《混沌魔诀》 第1章 混沌魔诀 白河试图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却只是模糊的光影,接着一个肥胖的脸靠了过来,逐渐在他眼前放大,最后占满了整个视线。

“是个胖小子!”产婆抱着白河,大声笑着。

白河感到一阵茫然。就在这时,门被猛地推开,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紧接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迅速接近,伴随着一个充满兴奋的声音:“是个儿子!哈哈哈,我白家终于有后了!哈哈哈!”

这声音浑厚洪亮,震得白河耳中嗡嗡作响。

“哎呦,不好,这孩子怎么不哭呢?”

产婆突然发现异常,看着婴儿只是睁大了圆溜溜的眼睛,却未发出半点哭声,不由得焦急起来。

她急忙伸手在白河的屁股上不住拍打,“小公子,求求你了,你快哭啊。”

白河莫名其妙地来到这里,还没来得及理清头绪,便感到屁股上传来一阵疼痛,忍不住就要破口大骂,“艹,你个臭婆娘......”

然而,话未出口,却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啼哭。

白河愣住了,心中充满了疑惑:“这……这是什么情况?”

一个念头在脑海中悄然浮现,“难道我……变成了婴儿?”

这个惊人的念头还未及消化,便感到自己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抱起。

那是白长生,然而他脸上的兴奋之色已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名状的惊恐。

床榻之上躺着一位贤淑美丽的妇人,脸色依然苍白,额头和鬓角上的汗珠反而为她增添了几分柔弱之美。

她声音还有些虚弱:“长生,你怎么了?”

不见丈夫回答,这位夫人挣扎着要坐起。

产婆见状忙放下婴儿,过去扶她,“夫人,您刚生产,身子还虚弱着呢,快躺着,别感染了风寒。”

“我没事儿的。”商言君费力地靠在床榻上,对丈夫柔声道,“长生,把孩子抱来给我看看。”

白长生小心翼翼将婴儿递到她的臂弯中,依然默不作声。

商言君低头凝视着婴儿,满眼都是温柔的神色,轻声道:“长得真好看,真好看,他将来一定很像你。”

视线从婴儿邹巴巴的小脸蛋缓缓下移,落在他的胸腹和肚皮上。

在那小小的身子上,竟有血色的纹路在蔓延,纹路透着血光,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说不出的诡异。

“这是什么?”商言君秀眉轻蹙,眼眸中流露出淡淡的忧虑。

身为流云宗掌门之女,她见识广博,可此刻,却无法辨识儿子身上这些蔓延的血色符文所蕴含的秘密。

白长生目不转睛地盯着白河身上那些扭动的血色符文,这时终于开口:“这似乎是失传已久的……混沌魔诀。”

“啊!”商言君闻言惊呼出声,美眸中满是震惊。她迅速回过神,转头对产婆叮嘱,“你先出去吧,这里没什么需要你做的了。”

产婆犹豫地看了两人一眼,目光又落回婴儿身上那些仿佛活物般的鲜红印记,脸上闪过一丝惊恐。

点点头应了声:“是,夫人。我去准备些热水,有需要您再叫我。”说着,转身准备离开房间。

白长生看向产婆的背影,眼神冷冽如冰。他这才想起方才心神激荡,没有考虑到房中还有一人,因此手掌微微抬起,就要击向产婆的背心。

这个秘密关系太大,他绝不允许因为刚才的疏忽而泄露出去。

“不要!”商言君急忙出声制止。

“夫人?”产婆疑惑地转过身来,看向商言君。

“没事了,你先出去吧。去账房领了赏钱,就回娘家休息一阵。记住,今天的事情,半个字都不许向外透露,明白吗?”商言君的语气虽然温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态度。

产婆的额头瞬间冒出冷汗,连忙应道:“是是是,借老身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向外泄露公子的事情。我这就回乡下探亲去!”说完,慌忙退出房间,将房门掩上。

随着房门的关闭,房间顿时陷入昏暗之中。

“君儿,你为何阻止我杀她?”白长生的声音在昏暗中响起,透着一丝不解。

作为魔宫弟子,他在遇见商言君之前杀心很重,哪怕如今收敛了许多,依然不介意随手杀掉一个无关之人。

“你啊,”商言君白了他一眼,一手温柔地抚摸着臂弯中婴儿的脸颊,声音温和,“今天是我们孩儿出生的日子,就当是为他积点德吧。”

接着,脸上浮现出忧愁的神色,低头望着婴儿,轻轻叹息,“我的儿啊,你身上出现这样的异象,将来怕是命途多舛呢。”

只见婴儿身上的红光愈发显眼,正缓缓向心脏处蠕动,最终在心口汇聚成一个核桃大小的印记。

商言君凝视着那最终沉寂下来的印记,秀眉紧蹙,带着几分不确定:

“这真的是混沌魔诀吗?会不会有误判的可能?我曾听爹爹提及,混沌魔诀在一千多年前随着最后一位魔君的陨落便已失传,它又怎会突然出现在……在我孩子的身上?”

白长生叹了口气,回答道:“我也希望是自己看错了。”

这位白河的父亲身材颇高,骨架宽大,曾是魔宫中备受瞩目的年轻弟子,一度被视为下一任魔宫之主的有力竞争者。然而,命运却让他在一次偶然的邂逅中遇见了商言君。

一位是魔焰滔天的魔宫弟子,一位是神秘宗门的掌门爱女,两人的结合无疑是两派所难以容忍的。

最终,白长生选择了背叛魔宫,而商言君也与父亲断绝了关系。两人隐居在偏远的村落,过着平静的生活,直到白河的出生。

“魔宫后山的壁画上残留着关于混沌魔诀的零星记载,”白长生的目光依旧紧紧锁定在白河心口处的印记上,“而我所修炼的天魔诀,正是由残缺的混沌魔诀衍化而来。我现在可以肯定,这就是混沌魔诀,完整无缺的混沌魔诀!”

商言君聪明绝顶,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这该如何是好?如果世人得知我孩子身怀绝世魔功,我怕……我真的好怕……”

白长生苦笑一声,接口道:“到那时,天下的平衡将被彻底打破,千年前的正邪之争将再次重演。”

商言君回想起父亲曾讲述的千年前那场大战所带来的灾难——千里赤地、尸横遍野的惨状,不禁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将怀中的孩子搂得更紧,“那我们该怎么办?”

“让我为你们母子俩算一卦吧。”白长生沉思片刻后,从书桌旁取来签筒放在床边的案几上。施展问卦之术,手心击向木几,一根木签应声从签筒中跳出,稳稳地落在案上。

他拾起木签,低声念着:“六爻坤卦,上六为动,阴极而阳生……其血……”

念到此处,声音戛然而止,木签也从手中滑落,在案几上弹跳了两下后滚落在地。

白长生迅速俯身捡起木签,放回签筒中。

“长生,卦象到底显示了什么?”商言君注视着丈夫微微发颤的手,声音平静柔和。

“没什么大碍,君儿。近期可能会有一些小波折,但只要我们小心应对,相信一定能够度过难关。”白长生试图安慰妻子。

商言君看向他,眼中有些责备:“长生,我们夫妻多年,你又怎能瞒得过我?告诉我吧,到底是什么卦象?”

面对妻子的追问,白长生选择了沉默。

商言君凝视着他,声音变得更加柔和:“还记得当年我们为了走到一起,经历了多少艰难险阻啊。你忘记了吗?夫君,难道你现在对自己没有信心了吗?”

白长生回想起那些被魔宫和流云宗高手追杀的日子,心中的豪情再次被点燃。

大笑道:“我白长生乃魔宫百年来最杰出的弟子,何时怕过任何人?这次谁要是敢来欺负你们母子俩,我就杀出一条血路来!”

商言君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这才是我的丈夫。我们无需惧怕任何人。那么现在告诉我吧,那个卦象到底是什么?”

白长生笑容一肃,沉声道:“那是大凶之兆……”

“死兆!” 第2章 魔星现世 “死兆吗......”商言君轻声念了一句,接着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随后,她低下头,注视着臂弯中的婴儿,手不由自主地微微用力,想要抱得更紧一些,柔声道:“你给孩子起个名字吧。”

“白河。”白长生缓缓开口,声音坚定而温和。

商言君的思绪飘回了当年两人在秦州河畔初遇的美好时光,知道“河”这个字,是纪念两人的相遇。嘴角泛起一抹温柔的笑容,“这个名字真的很好听,那我们的孩子就叫白河。”

话锋一转,又道:“你也为我们的孩子算一卦吧。”

白长生点了点头,再次施展卦术,将手按在木几上,低喝一声:“开!”

签筒微微震动,一根木签应声跳飞出来,落在他的手中。

“第二十九卦...坎水为凶......”白长生看着手中的木签,神情变得异常凝重。

坎卦上下皆为水,预示着险象环生、绝境重重的未来。然而,既为遇水之险,亦蕴含着化险为夷的可能,只要抓住关键,或许能扭转乾坤。

突然,他灵光一闪,想到早上黎广喜得千金,取名“黎水儿”,取水之意;而自己的儿子名为“河”,两者之间似乎有着某种联系。

“河中之水,相存相依......”白长生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急切地对商言君说,“夫人,我们或许可以找到一个两全其美的解决办法。”

......

处在襁褓中的白河,视线不足一尺,远处是模模糊糊的光影,听在耳中的是飘飘忽忽的声音。

哪怕如此,在短暂的惊愕过后,他逐渐明白了两件事:自己莫名其妙地重生了,而且重生在了一个婴儿的身体里;

更糟糕的是,他即将面临杀身之祸。虽然无法看到身上的血色符文,但脑海中不断闪现的碎片记忆却让他心生恐惧。

那是一片赤地,火,无数的火,血,到处都是血光。

一女子立于那片火海中,她的头发也如火焰般,在空中狂舞,眸中同样闪着火红的光芒,红色的唇,火焰构成的红色衣裳,以及一双白皙赤足。

她就安静的站在那里,身后是火鸟的虚影。

白河从记忆碎片中似乎读懂了女子眸中的悲伤,又似乎一无所获。当那些碎片逐渐消散在虚无之中时,他心中只剩下一丝难以名状的惆怅。

随着记忆远去,他身上的符文也逐渐凝聚在心口处,开始蛰伏起来。血光渐渐淡去,最终只留下了一个暗红色的印记。

白河感到身体越来越困顿,眼睛再也睁不开来。耳中隐约传来那男人的声音:“河中之水,相存相依......”

这声音仿佛来自遥远的彼岸,又仿佛近在咫尺。

后来,他似乎又听到了一个名字。

“黎水儿,”白河默默地想着,“一个女孩儿的名字。”

他再也抵挡不住袭来的困意,沉沉睡去。

在白河沉睡之后,心口的印记也归于沉寂;而他的身体内部却悄然发生着变化——某种神秘的力量正在慢慢作用在他的身上。

......

以此同时,在黑色山脉深处,矗立着一座由黑曜石建成的宏伟建筑,其高耸的尖塔刺入低矮的云雾中,显得神秘而肃穆。

主殿之内空旷辽阔,中央位置孤零零地安放着一张硕大的石制王座。

一个高大的身影坐在石座之上。

他身上有黑气袅绕,面容隐匿在黑气之中模糊不清。一柄近丈长的宽刃剑静静地斜靠在王座旁,泛着寒光。

王座前,一位风华绝代的女子轻解罗裳,如墨的长发如瀑布般流淌,遮住了如玉般的后背。

黑发、雪肤、红裳,以及空旷大殿中石座之上冷峻的高大男人,构成了一幅绝美而冷艳的画面。

这两人一个是魔宫之主,当今天下三大绝世强者之一;另一位则是魔后,艳绝天下的蛇蝎美人。

此时,魔后微微侧首,望向大殿入口的青铜大门,朱唇轻启:“大王,此时前来造访的,怕是大长老呢。”

她的声音落下,青铜大门缓缓被推开,一位瘦骨嶙峋的老者缓步而入。

魔后盈盈起身,似也浑不在意的将罗衣轻裹,媚然笑道:“恭喜大长老闭关功成,观您气色,功力似乎又有所精进。”

然而大长老却对她视而不见,径直望向王座上的男人,声音沙哑而沧桑:“魔主,老夫昨夜仰观星象,见魔星初现。此异象,恐与千年前的魔君有所牵连。”

“此言当真?!”魔主闻言,周身黑雾似乎为之一顿,接着才又弥漫开来。

千年之前,魔宫中曾出现一位风华绝代的人物,他修得混沌魔诀,一统魔道,威震天下。

当时正道圣门与佛宗联手九大宗门,与魔宫展开了一场惊天大战。

最终九大高手围攻魔君,那一战打了一天一夜,正道高手死伤惨重,而魔君也终陨落凡尘。

自此混沌魔诀遗失于世,魔门一脉退入黑山山脉深处蛰伏,静待时机。一千年来,世间再无魔君之影。

骤闻此等惊天消息,魔后亦感惊愕,不由得出声询问:“大长老,您可推算出魔星降临之地?”

大长老依旧对她置若罔闻,只对魔主沉声说道:“老夫经过一番推算,魔星应降生于秦州一带。初时,其征兆分明,然而随后却变得晦暗不明。望大王速作决断,以防生变。”

魔后对于大长老的冷漠态度虽感无奈,却也无计可施。

这位长老活了几百岁,武功深不可测,乃魔宫最为资深的元老。即便是魔主,也对他礼遇有加。

她撇撇嘴,别过头去,透过窗棂望向云雾缭绕的远山。双耳却仍留心倾听着二人对话。

魔主问道:“依长老之见,除你之外,还有谁可能洞悉此消息?”

大长老略作沉吟,缓缓答道:“当今天下,擅长推演卦象者,除老夫之外,尚有圣门、佛宗中几位。传闻流云宗的那位也精通此术。”

听到“流云宗”三字,魔主不禁冷哼一声。想当年,若非流云宗那位女子,他最为得意的弟子又岂会叛出师门。

“此事非同小可,”魔主声音一顿,接道,“我们必须抢在其他势力之前,找到那位魔星降生的婴儿。便请石长老出山相助吧。有他在侧,即便是遇上圣门高手,也能从容应对。”

魔后此刻插言:“大王,倘若那位婴儿被圣门夺去,我们又该如何是好?”

魔主周身黑焰无风自动,声音冷若冰霜:“若无法得之,那便毁了吧!” 第3章 命运双生子 白河是被饿醒的,醒来时惊奇的发现自己的视力竟然清晰无比,不仅屋内陈设清晰可见,即便遥望窗外,那碧空如洗的天际也一览无余。

他已经认识到自己如今是婴孩之身,却也同样了解,初生婴儿目力通常模糊,难以看清一米之外的世界,更遑论遥望天际了。

“究竟是怎么回事?”白河心中满是困惑,混沌魔决在沉睡中对他身体的改造,他自是不知。既然百思不得其解,他只好暂且搁下此事,开始细细打量四周。

这是一间颇为简陋的茅屋,木墙四立,桌椅皆以木制,竹帘低垂,墙上悬挂着一柄长剑。此处与他所知的现代社会大相径庭,恍如隔世。

“此间景象,倒像是古代的风貌,却不知是哪个历史时期?”白河心中暗忖,想要开口,却只能发出咿咿呀呀的婴儿语。

他无奈地转头,发现身旁竟还躺着一个女婴。

这女婴正沉睡着,被一袭棉布紧紧包裹,只露出一张小小的脸蛋。

白河看着那红扑扑的脸蛋儿,稀疏的头发,心中不禁嫌弃:“真丑。”

就在这时,木门吱呀一声缓缓开启,一男一女走了进来。

女子虽身着荆布裙钗,依旧难掩其清秀之容,然而她眉宇间却流露出深深的哀伤。

男子身材修长,亦是一身布衣,默默地陪伴在她身旁。

只见女子走到女婴身边,轻柔地将她抱起,眼泪开始簌簌而落。

“哥,真的要这样吗?”女子声音凄婉,重复问着,“真的要这样吗?”

男子沉默了片刻,接着开口,声音坚决:“绾绾,白大哥曾救过我的性命,如今他遭遇困境,我即便是粉身碎骨,也要报答他的恩情。”

女子闻言,失声痛哭:“可是,她是我们唯一的女儿啊,你……你怎么能如此狠心!”

原来这男子便是黎广,秦州赫赫有名的魔道高手之一。多年前,他曾为白长生所救,后来与商言君的侍女绾绾相爱并结为伴侣,一同隐居在这个偏远的山村。

昨日,他得知白河乃是魔星降世的消息时,震撼的久久无法言语。作为魔道大高手,他自然明白混沌魔决所蕴含的意义——那将是颠覆现有魔消道长格局的关键所在。

即便非为立场之争,仅为报答白长生的恩深似海,他也甘愿倾尽所能。

所以当他听说流云宗有一秘术,名曰:命运双生,能将两名生辰相同的婴孩,通过此术缔结为命运双生子时,他毫不迟疑地答应了。

命运双生之术,是世间罕见的命运术式,借血脉为引,可将双子的命运紧密相连,蕴含神秘莫测的威能。

其一,是均摊厄运、共享福泽,以白河那孱弱的命途,原难抵挡此次劫数,但若得一人共担运道,或许能觅得一线生机。

其二,可令双子心灵相通,倘若有机缘共修流云宗的绝学“移形换位”,必将成为令人棘手无比的双生组合。

然而要施展这样的秘术,除了需满足诸多苛刻条件外,施术者同样须要付出沉重的代价。

但所做的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眼见妻儿泪流不止,黎广宽厚的手掌轻轻按在绾绾颤抖的肩膀上,却默然无语。

绾绾哭了好一会,终于泪眼望向沉睡中的女儿,哭声渐歇。

她情难自禁地低头,在婴儿娇嫩的脸颊上反复亲吻,而后望向丈夫,声音中带着期盼:“你说,我们的孩儿会遭遇危险,但定会安然无恙,是不是?”

黎广重重的点头:“白大哥武功盖世,有他在,我们的女儿定会平安。”

绾绾想到白长生的武功,心中也生出一线希望,点了点头:“好,我依你。”

黎广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伸手接过白河,道:“走吧,我们去密室。”

夫妇二人各抱一儿离开木屋,来到一间书房。

不知黎广触动了什么机关,书房中的书架发出细微的声响,缓缓向两旁移动,显露出一条黑黝黝的通道。

“随我来。”他点燃火把,当先走入密道,穿过长长的石阶,来到一间密室。

密室内,点燃了上百根蜡烛,地面上用朱砂绘制着复杂的阵图。白长生与商言君已在此静候。

见二人到来,白长生微一点头,从黎广手中接过孩儿递给妻子,沉声道:“君儿,开始吧。”

白河眼睁睁地望着娘亲解开裹着自己的棉布,将他放置在那晦涩阵图的中心,旁边紧挨着的是那名叫黎水儿的女婴。

随后,他见到娘亲手中握着一柄匕首,缓缓向他手腕割来。

他只觉得手上一阵锐痛袭来,惊得大喊:“喂喂喂,你要做什么!?”

然而又哪能说的出话来,只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他无助的看着手上的鲜血流在地上,跟同样哇哇大哭的黎水儿的鲜血一起,顺着地上的符文阵图流淌。

在商言君的低声咒诵中,阵图骤然绽放出耀眼的血光。

两股鲜血仿佛受到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缓缓融合、凝聚,又顺着他们另一只手的伤口回流至体内,形成了一个奇异的循环。

随着仪式的进行,白河因失血而渐渐感到头脑昏沉。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直至最后完全陷入了昏迷。

在朦胧的意识中,白河仿佛感受到一条命运的丝线从自己体内延伸而出,在无尽的黑暗中探寻着方向。某一刻,这条丝线触碰到了另一条相似的丝线。

两根丝线仿佛有灵性一般,自然而然地纠缠在一起,紧紧打下一个死结。

自此,一个名叫白河的男孩,一个名叫黎水儿的女孩,命运相连。

他们是传说中的:

命运双生子。 第4章 圣门中人 产婆自那日为夫人接生之后,就去账房领了银钱,紧接着匆匆收拾细软,逃也似地回娘家了。

她的脚程慢,走了两天也才堪堪走出几十里地。此刻,烈日当空,她抬手拭去额头的汗珠,在道旁的一株古树下停下来休息。

回想起两日前的情景,产婆现在才后知后觉的感到害怕,知道自己当时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如果不是夫人心善,恐怕早已命丧黄泉......

恰在此时,她的视线中出现了两个身影,正沿着土路过来。

一人身着书生装束,面容俊逸,看上去不过二十有余。他骑在一头青驴之上,手中捧着一本书卷,似乎看的入神。

而紧随书生身后的,是一位魁梧的蛮族巨汉。他身高近乎一丈,赤足而行,身穿兽皮围裙,裸露出如铁石般坚硬的肌肉,以及身上数道狰狞的疤痕。

这蛮族巨人背着一个大箩筐,细看之下,筐内竟坐着一位身形矮小的侏儒,头顶扎着一根冲天小辫。

“这些人真是奇怪。”产婆望着逐渐走近的三人,心中暗自想着。

“大师兄,我饿。”那巨汉在古树旁停下脚步,似乎是不愿意再多走一步。

筐中的侏儒闻言,伸出握有勾镰的手臂,用镰背敲了敲巨汉的光头:“阿罗,你这贪吃的家伙!要是误了圣主的大事,哪怕是大师兄出面,也保不住你的性命。”

书生轻轻合上手中的书卷,微笑道:“无妨,我们就在此地稍作休息。”

阿罗大喜,几步走到树荫下,将背上的箩筐猛地卸下,随即掏出一块肉干狼吞虎咽起来。

侏儒在空中一个灵巧的翻身,稳稳地落在了一根粗壮的树干上。

他也不跟师弟过多计较,只是神色凝重地提醒:“大师兄,我们已耽误了两日的行程,若再拖延下去,恐怕会横生枝节。”

书生将驴子系好,举目望向土道的尽头,叹了口气:“我已感受不到那人的气息,只知他应藏匿于此方圆百里之内,恐怕需要点时间探查了。”

侏儒愤愤道:“如果不是半路遇见佛宗的人,我们也不至于错过了最佳的时机,此地村落众多,要找起来无异于海底捞针。”

他顿了顿,忧虑更重:“大师兄,佛宗既已得知魔星降世的消息,恐怕来寻找那婴儿的不止我们。如果让魔道妖人抢得先机,天下必将大乱。”

这三人正是来自当今正道领袖的圣门。为首那书生是圣主的关门弟子,名叫卫书,余下两人是他的师弟阿罗和阿九。

他们此行,是奉了师命,前来铲除降世的魔孽,却不料途中与佛宗弟子起了纷争,一番争斗后,已耽误了不少时间。

阿九冷笑中带着几分讥讽:“佛宗口口声声要将魔星镇于通天塔下,理由倒是冠冕堂皇,可无非是想独吞那混沌魔诀,真是机关算尽。”

卫书正待回答,却忽见一旁妇人面色骤变,不禁心中生疑,于是看向她微笑道:“这位大嫂,你似乎有些紧张?”

产婆慌忙摇头,颤声道:“不、不,没什么!”说着匆匆抄起包裹就急步要离去。

阿九身形一动,已从高树之上落下,拦住了产婆的去路。他脸上似笑非笑:“大嫂这般慌张,是要去哪里?我们可不是坏人,你不用害怕。”

看着这身高不足三尺的侏儒手上明晃晃的勾镰,产婆眼神惊恐,不由自主地向后退缩,忽然感到背后撞上了什么。

回首望去,只见阿罗那如山般的身躯已挡在退路之上,正一手握着肉干,低头审视着她。

产婆努力挤出一丝僵硬的笑意,结结巴巴道:“对、对不起,我...我...”

阿罗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抓住产婆的后衣领,将她拎起,粗声粗气地对卫书道:“大师兄,这婆娘有问题。”

“阿罗,不得无礼。”卫书轻声斥责,示意他放下产婆。

然后缓步上前,温和地扶起惊魂未定的产婆,歉然道:“我师弟性情鲁莽,若有冲撞之处,还请大嫂海涵。”

产婆慌忙摆手,冷汗直冒:“不、不妨事,是我自己失态...”她此刻只想尽快逃离这是非之地。

卫书直视产婆的双眼,声音依旧不疾不徐:“你似乎知道些魔星降世的消息,能告诉我们吗?”

产婆闻言,惊恐尖叫:“不!我什么都不知道!”说着,她就要逃跑,然而身子却突然间动弹不得。

卫书的双眸仿佛蕴含着某种魔力,深深吸引着产婆的视线,使她无法移开目光。

在卫书的凝视下,产婆的神智逐渐恍惚,耳畔隐约回荡着卫书的声音:“你知道魔星所在,对不对?告诉我......告诉我......”

这声音如魔音入耳,很快便侵蚀了产婆的心神,她低声喃喃道:“他......公子......在......”然后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白长生......”卫书反复念着这个名字,忽地抬眼望向东方,一抹笑意在嘴角浮现,“是那位自魔宫叛离的白长生?没想到竟会在这里遇见他。也好,那就让我看看,谁才是年轻一代的最强。”

阿九望着栽在地上昏迷不醒的产婆,举起手中镰刀,问道:“师兄,这女人知道魔星下落,为防走漏风声,杀了吧?”

卫书收回目光,微微摇头:“不用,她已经中了我的搜魂大法,自此将沦为痴傻之人,再也无法泄露任何秘密。”

接着正色道:“圣主曾谆谆教诲,我等正道中人,应以降妖除魔为己任,岂可滥杀无辜?”

阿九闻言收起镰刀,心悦诚服地应道:“大师兄教训的是。”

卫书不以为意,再次眺望东方:“走吧,让我们去会一会那位魔道年轻一代的第一高手,看看他是否跟传闻的一样。”

“希望不要让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