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个病而已,怎么就修仙了》 第1章 电梯惊魂 一切始于我踏入社会的第三年。

在经历了感情、工作多方面打击之后,我终于是倒下了:罹患了某些心理疾病,以及一种不知名怪病。我开始不确定性的失眠、嗜睡,可能随时出现几天睡不着,或者一睡数天的情况。经常性的突然浑身乏力,好似力气被抽干。面容憔悴,身体状况也每日愈下,甚至出现了短暂的记忆缺失的情况。在多个三甲医院、各种专家会诊之后都无果的情况下,我终于是认命了,开始服用起某些老妈不知道从哪里求来的“偏方”。不知是否是心理状态的好转,还是说“偏方”真的有效,短暂记忆缺失的情况,确实在开始服药后有所缓解。

于是在6月中旬,接到老妈来电提出让我亲自去c市取药,且顺路散散心想法的之后,我便订票,飞去了那个一切开始的地方。

c市,这座山楼一重又一重的城市,给我的印象应该和绝大部分东北人去南方的印象一样:热。六月中下旬三十多度的气温,基本已经到了我能忍耐的极限。下了飞机,来不及感受初到的欣喜,身体已经拖着我萎靡的灵魂钻进了闻名全国的“黄色法拉利”,直奔酒店。

司机师傅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哥,时光并没磨灭他对生活的热情,仅仅是在眼角留下了些许痕迹。

“弟娃,头一次来c市唛”

“是,第一次”我整个身体瘫软到座位上,望着窗外不断后撤起起伏伏的风景,无力地回答着。

“是来这边耍的哦?”

车内的空调还没来得及驱散趴在身体上的闷热气息,我有些烦躁,只好故意叹口气,然后极度无奈地说道

“看病来的,绝症,来续命。”

师傅转头瞟了我一眼,神色中带点恍然又有些唏嘘,让我蓦然对刚刚的扯谎有些歉疚。

“莫得事的,弟娃,一瞧你面相就是面善之人,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车载空调舒适的温度调剂之下,疲惫感骤然袭来。伴着司机师傅的滔滔不绝,我竟有些昏沉的困意。早已习惯这种感觉的我,也懒得分辨究竟是困意还是昏迷,只把斜背包在怀里紧了紧便眯眼缓缓失去了意识。

迷蒙中,被手机的震动加铃声吵醒。

呼,还好只是睡了会儿。

掏出手机,发现是老妈的电话。该死的,落地忘了打电话给老妈,连忙接起来。

“哎呀,咋才接电话,儿子咋样,到了吗?”

“到了,妈,已经在出租上了,没事不用担心”

“好,到了就行。完事儿去把东西放宾馆,然后溜达溜达休息休息。尽量早点联系张大夫,人家大夫那边说让你去当面见一面,确定看看你现在啥情况再给你调理.”

“好,妈,我把行李放了就联系张大夫”

刚说没几句,车子就停了下来。

“到了,弟娃。”司机师傅朝我小声说了句,也不知是照顾病人,还是怕打扰我打电话,也许二者都有吧。

“好了妈,我给司机师傅扫下码,先不说了”

“嗯,药记得按时吃,包啥的都看好了”

“好,知道,没事的放心,回头聊”

挂了电话,扫码,开门下车。

订的酒店,位处景点较多的繁华地段。因为此次重点目的在张大夫,居住在市区内的一处普通居民区。我顺势选择了他家和附近的热门景点中间的一处酒店。没想到刚下车,就被一个路过的毛头小子撞了个满怀。

小伙子步幅略缓,连连点头道歉。我见状则正了正背包摆了摆手表示没事,随即取了行李箱走人。

站在略带坡度的马路上,我抬头打量了下酒店的大楼。

略微泛黄的瓷砖显得有些沧桑,但是四根棱角分明的立柱支撑的门庭,依稀在诉说着往日的辉煌。

没心思慢慢感受,我有些木然地拉着行李箱穿过旋转玻璃门,到前台办理了入住。

“您的城景大床房已经办理好了,您左手边直行即可乘电梯到达”

“ok,谢谢”

拿着房卡拖着行李箱,跟随几个住客走到电梯门口,正好有一班电梯到达。

进入电梯,尚未来得及刷卡,突然觉得腰腹间有些凉意又有些灼热。

坏了!药!

我连忙低头扒开挎包,果然,三个由便携小玻璃瓶装的汤药,已经完全碎掉一个。

还有一个瓶口裂纹明显,黑色的药汤正向外流。

来不及多想,我顺手拿起了剩下的两个。还好最后一个完好无损。看着上半部分裂纹,汤药已经流出了四分之一的那瓶药。我回忆了下上次服药时间,想来最近这两三天也该用药了。

索性小心拔开瓶塞,在电梯众人略带一点狐疑的目光下,旋转瓶身避开裂口,将剩下的药喝了下去。

从包里拿出纸巾擦了擦手。抬眼再看电梯显示屏,已然已经到达15楼,这电梯倒是蛮快的,还好我住18,还来得及。

放下纸巾,我刚拿出房卡准备刷下楼层。

电梯伴随一声轰鸣突然一跳,紧接着略带刺耳又显沉闷的金属摩擦声从电梯厢各个角落破空而来。

电梯故障!而且在加速下坠!!!

突然的变故让电梯内的众人一懵,还来不及反应头顶的灯光只晃了两下就已熄灭。昏暗的应急备用灯也亮了起来,此刻众住客才明白过来,惊恐慌乱瞬间狰狞地爬上每个人的面庞。

仅仅是灯光熄灭应急灯亮起的瞬息之间,电梯门缝里已经依稀有摩擦产生的火星迸出,随着电梯厢不断颤抖下坠,门缝的光亮居然越来越明显。突来的变故和巨大的惊恐慕然袭来,我只好双手好似抓救命稻草一般紧紧抓着扶手,不知为何死死盯着门缝透出的光亮,祈求着赶快停止。

然而事与愿违,光亮最明显的门缝处,在剧烈颤动之下竟然汩汩渗出一滩黑红色液体不断蔓延!

这诡异的一幕完全吸引了我的注意力,根本顾及不到周遭的吵闹尖叫。黑红色液体渗出之后不见下流,反而因电梯厢下坠,逆流而上,似一颗急速生长的大树,伸出了无数枝丫。而电梯门缝处,好似有隐蔽的凹槽刻纹,被黑红液体浸润之后,隐隐透出些许竖排不知名文字的样子。

几个一笔相连的文字符号,仿佛成了整个电梯厢世界的焦点,变得格外醒目,看得我眼前一黑,像突然被重物袭击了一般。

等我再反应过神,电梯门突然变得透明了。不,准确地说,似乎整个世界都变成了透明!我似乎看见了一个个楼层的人面对电梯事故,惊恐慌乱地奔走呼号。似乎看见了,电梯门后摩擦的火光。 第2章 小女孩与小男孩 众生百态一瞬间侵袭入我的脑海,让我脑子完全懵住。但在这完全呆住的时候,我却浑身鸡皮疙瘩爆起!钢针刺入身体一般的危机感完全碾压了电梯下坠的惊恐!因为我分明看见了在某个楼层的电梯口,外门大开,有一个身着白色连衣裙,脚踩小皮鞋,应是扎了两个羊角辫,但却有一个已经破损松散,自然垂歪一旁的小女孩!原本纯白的连衣裙此时破损不堪,带着各种污渍。女孩似乎有6、7岁的年纪,右手牵着一个更加矮小的小男孩。男孩目光呆滞,一手被女孩扯着,另一手似乎拿了什么东西,含在嘴里,身上的红色短袖也同样像刚刚经历了某种大难一般残旧。

说来长久,其实只是一瞬间发生的事情。巨大的信息差已经完全超出了我的认知,惊恐好奇不知所措的我,脑海里似乎只有那个歪着羊角辫的小女孩。

只见她在电梯即将滑过他们所在楼层的那一刻,拽着小男孩,轻描淡写地向前轻轻一跃!

只这一跃,完完全全彻底击碎了我的心理防线。

我双手终于松开了紧握着的扶手,死死捂住双眼!嘴里不停愤恨地骂着“qnmlgb!什么玩意!”

然而双目遮蔽并没起到什么效果,我分明感应到了透明电梯门背后的一幕:

两个小孩的躯体,在电梯厢与墙壁的碾压之下瞬间支离破碎!爆裂开的的肉沫骨渣四处飞溅,好似两朵盛开的莲花。摩擦产生的火星,似乎也被破碎的血肉掩盖,唯有墙壁上被拉出一道长长的暗红色血迹,夹杂着点点暗黄与灰白。骨头碎裂碾压的咔嚓声,直接如狼入羊群一般拨开了金属摩擦声,狠狠地扎进我的耳膜。

电梯门上,似乎透印出了两张小孩迷蒙的面容对着我嬉笑,伴随着忽明忽暗的灯光,不断闪烁。

我崩溃掉了。

没错。

没有处变不惊,没有沉着冷静,没有潜力爆发。

我似乎一度怀疑当时我的身体已经被吓死,已经处于了一种五感失调大小便失禁的濒死状态。

就在我已经几乎大脑宕机,不做挣扎抵抗的时候。另一幕画面闯入了我的脑海。

那是一个身体发福个子略矮的中年男人,身着一身并不太得体的黑色西装,敞着怀露出被衬衫紧包裹着的啤酒肚,梳着经典的油腻得不能再油腻的大背头,宽厚的面庞难掩焦急。胸口佩戴着黑黄相间的工牌,明显是一个类似大堂经理抑或领班的人物。

只见他癫着碎步小跑到电梯口,左手向前伸出,轻轻一挥,四根手指以一种奇怪的姿势缠在一起,唯独留一中指在外,向着电梯门方向一指。这一指似乎点到了一滩水面之上,一圈淡蓝色的光波四散晕开。

虽然我见到这一幕,知道这八成是在救这一电梯的住客,但是对于这手势还是有些无语。

尚未多想,中年男人右手抬起放入嘴边一咬。“好家伙,经典手法是吧”我内心暗暗吐槽。

男人手上动作极快,咬破食指之后,似乎还对着指尖呵了口气,紧接着便是在面前一通眼花缭乱地比划。也分辨不清在写何物画何物,直接向着左手所指方向用力一推。

一簇淡蓝光晕在男人左手指尖爆开来,刚四散成一圈光斑就导航一般向着电梯厢穿透墙壁飞去。

光斑如蜂拥蚁聚般落在电梯门缝,而门缝上原本闪烁的文字符号,也骤然迸发出一股金色光芒向四周蔓延开来。

此时我才看清,原来之前我所见的只不过是冰山一角,各种龙飞凤舞的符号首尾相连,包裹住了整个电梯厢,仿若囚笼。

而电梯内的众人却对这光芒全部视而不见,仍自顾自尖叫着祈祷着。

金芒闪烁,电梯的颤动也渐渐平息,一阵吱呀呀的钢缆绷直的声音传来,电梯终于是停了下来。昏暗的应急灯也不再闪烁。

我定了定神,转眼间刚刚感受到的一切都消失不见。抬头看了眼天花板,又看了看电梯门,实在难以分辨刚刚发生的究竟是幻觉还是现实。

就在众人都惊魂未定的时候,电梯门开了。

Md!那个男人!正左手杵在电梯按钮上,右手摆手招呼着相关工作人员过来接应住客!还一脸赔笑,点头哈腰地对众人道着歉!

“各位贵宾不要惊慌,你们已经完全安全了。实在不好意思,电梯出现一点小故障,各位先跟随我们下电梯,会有相关工作人员妥善处理后续事宜。各位贵宾受到如此惊吓实在是我店失职,下电梯后如有看见光线扭曲,颜色失调也是正常现象,万望不要惊慌。跟随我们工作人员安排就好。”

说着,目光扫了一圈电梯内的住客。那分明再普通不过的扫视,对我来说却似x光一般把我完全看穿!惊得我连忙移开目光。

众住客来不及等话音落地便急忙要冲出电梯,性子急的已经在抬脚的路上开始数落中年男领班。

而我大气不敢喘,虽然知晓可能是他救了我们一命,但是直觉告诉我,现在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晓的好!目前唯一的念头就是,快跑!离开这是非之地!天知道刚才我“看见”的究竟是什么!

老子半生在世人眼中虽带点特立独行,但也没犯什么滔天大罪,做过最大的坏事无非也就是撒撒谎骗骗女朋友,何至于惹上这等怪事!

内心将所听说的三清祖师、诸天神佛道号呼喊一遍,最后打定主意,老子共产主义接班人,一颗红心向太阳,何谓鬼神!

呼两口气,稳了稳心神,我不再刻意盯着那个身为小领导的中年男人,跟着人群鱼贯而出。

尽管内心一直pua自己,还是没忍住余光撇见那中年男人似乎着重打量了我几眼,若是平日兴许我会觉得是带着欣赏。但经历过刚刚电梯难分真假的情况之后,难免觉得这打量颇为诡异。

出了电梯,直接有一群身着西装工服的工作人员上前,一对一安抚电梯下来惊魂未定的旅客。表面看似乎嘈杂纷乱,背后却透着一股有条不紊。两位情绪较为稳定的住客已经开始随着工作人员的引导,前往邻近的偏厅等候后续处理。

我也迎面而来一位年轻的纤瘦侍者,侍者微微欠身,伸出戴着白手套的左手示意,刚欲开口,却被侧面走来的另一个年纪稍长中等个头的男人打断,“这位先生请跟我来,我来安排您稍事休息”。

后来的男人衣衫略有凌乱,一头自来卷短发与其他工作人员整齐的发型颇为不符。眉宇稍带严肃,细小的眼睛卧于高耸的鼻梁之上。面颊微凹,稀疏松散的胡茬,显得有些邋遢。

还没来得及我和年轻侍者反应,卷发男人已经一手接过我的行李箱,另一手搀扶着我一只胳膊向旁边走去。

若是平时,我肯定是坚定拒绝这种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下意识地想自然挣脱开来。

稍微一动才发现,经过刚刚的一系列事情,自己已经有些腿软,索性随着卷发男木然向前迈步走去。

只是刚走几步我就发现有些不对:走的方向似乎并不是前面安排住客暂时休息的偏厅,而是酒店大门!

同时大厅内的其他工作人员也察觉到了什么一般,纷纷转头朝着我们两人的方向投来目光。

“嘘,我知道你看到了什么,别怕别出声,向大门走!”

卷发男突如其来的一句让我瞬间一愣,刚刚有些平复的内心又紧张了起来。拖着瘫软把步伐强行提速。

大厅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拦住!”

“快跑!”

大堂经理和卷发男同时发出一声暴喝!

什!么!情!况!

原本救大伙儿一命的领班男为啥要拦人?这卷发男又是谁?怎么就找我要干嘛?

我来不及多想,本来就是想尽快离开这让我三观颠覆的危险之地,索性借着卷发男推我的力道,直直向前狂奔。

才趔趔趄趄跑两步,抬头就望见宽大的玻璃门上反射着大厅内部的景象。

一片片红光炸现,与诸多蓝色光带交织在一起。

“妈的,什么神仙打架怎么就殃及到我这小杂鱼了!快跑快跑!有命活下来老子在也不出去瞎转悠了!”

就在我脚步踉跄跑到大门前,双手即将触碰到玻璃门的一刻,身后爆发了一声巨大的轰鸣。

翻滚席卷而来的气浪好似海啸般将我吞没,掀翻!耳边伴随着爆鸣和各种物品碎裂的响声,我的身体被直直地推向硕大的玻璃门!

“完蛋了,这国产钢化玻璃,不得给老子拍成肉酱!唉,真的要嘎在这了么,好不甘心啊,这世界还有那么多我没去过的地方,没尝试过的事情,没交的朋友,没泡的妹子。还有爸妈得多伤心呐,以前不该总惹他们生气的。唉。也许这就是所谓的,临死前的走马观花般回顾一生?那我这思维速度还真是蛮快呢。”

只是瞬息之间,原本已经算是硕大的玻璃门,在我眼前瞬间放大,我当然晓得这是我被推得更近了。下意识地紧闭双目,双手举起遮挡在脸前 第3章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在我短短几分钟内,第二次放弃挣扎准备认命的时候。

突然发现我的身体并没有如预料般狠狠拍在钢化玻璃们上。而是伴随着一阵似玻璃碎裂又似物体落水的声音,我直直地飞了出去,重重地趴在了马路之上。被太阳炽烤得发烫地面,让我不得不确认了自己还没事。

大难不死?!

我尚未挣扎爬起就急忙转身想看看身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却并没有我预料中火光、爆炸、哀嚎的画面。

而是一派祥和。

光洁如镜的玻璃,高耸方正的立柱,缓缓旋转的中门。

彬彬有礼的门童一如既然地替旅客接过行李,带着小孩子等车的妇女耐心地帮孩子撑着遮阳伞,年轻地小伙搂着女朋友的纤腰热情地讨论着接下来的行程…

What Fuck!?!?什!么!情!况!

顾不上手上的灰尘,我闭眼直接拍了拍面颊揉了揉太阳穴,再狠狠晃了晃头。

睁开眼,依旧是一副再正常无比的画面,没有爆炸,没有异光,没有中年油腻领班,也没有卷发男。

似乎只有坐在地上呆滞的我,才是最不正常的那个。

在路人观猴一般的目光注视之下,我胳膊支着腿缓缓起身,透过玻璃试图想找到那个领班、那个卷发男。但是结果仍旧是失望。难不成真的是我的幻觉么?

我拍打了下身上的灰尘,整理了下衣服,检查下身体。

不对!碎裂药瓶流出的痕迹还在衣服腰间,翻开背包,玻璃瓶渣,裂缝的瓶子,完整的一瓶也都在背包夹层安静躺着,手指尖因紧握而产生的淤痕还在,我的行李箱?

都是真的!?正当我似乎抓住线头理出个头绪的时候,眼前明亮的阳光似乎被遮挡了下,一只大手正要拍在我右肩膀上。我已如惊弓之鸟,下意识地就直接弯腰后退闪躲。

“小子有点反应哦”来人正是刚刚的卷发男,只不过此时原本的西装工服,变成了一件灰褐色棉麻制V领t恤,领周明显被汗水浸湿。下身着件再常见不过的棕色工装短裤,脚踩一双破旧略脏的黑色布鞋。

一身普通甚至略显寒酸的穿搭,加上颇为黝黑的皮肤,明明一个底层劳动者形象,但是却让我内心不断升腾起诸多畏惧。

卷发男嘴上说着,手却没停,直接一个前伸第二次抓住我胳膊。说不清是指尖的发力让我畏惧,还是之前的经历让我忐忑,想要挣扎却完全不敢行动。

“走吧,不会害你!”卷发男语气间不容质疑,拽着我顺着坡路向下面的街道走去。

“你是谁?我认识你吗?我没招你没惹你,你们神仙打架,殃及我这小杂鱼就算了,我啥也不知道,逮住我算啥啊?你到底要干嘛?”我嘴上一连串疑问,身子也没敢乱动只好随着他向前走。

下了陡坡,直接右转向钻进了一个狭窄的胡同,路边停靠着一辆小摩托。

卷发男从短裤兜里掏出钥匙,掀开储物箱,拿出一个破旧的红色头盔丢给我,随即又拿起挂在扶手上的蓝色头盔自顾自戴上。

“抓紧戴上走了!”

我有些后悔,刚刚在大路上身边还有不少路人,还是有点机会跑的,现在如果乱搞,被他嘎在这我跟谁说理去。没得办法了。只好戴上头盔,坐上了摩托后座。

一路翻山越岭、风驰电掣,呼啸的风带走热量的同时,似乎驱散了不少焦躁恐惧不安的情绪。

摩托途径一条热闹的菜市街,我尚在犹豫要不要趁着人多,来个跳车逃脱的激情大片戏码,卷发男已经一个急转,钻进了一片菜市街旁的居民区。摩托速度丝毫不减,在人流中丝滑穿梭,身后不时传来某个大妈被吓到的咒骂,卷发男也置若罔闻。

七拐八拐,来到一处6、7层高的居民楼前停下了车。

摘掉头盔我转头打量一圈的功夫,卷发男已经把头盔放好车子锁好,拍了我一把指指旁边向下的楼梯。破旧的台阶,光线昏暗的楼道,事已至此没得选择了,我只好一咬牙抬脚迈了下去。下了三层楼阶,一转弯,眼前一个单元门。门外豁然开朗,大概有两个篮球场大小,四周零星停着些电动车、摩托车。

此时我才发现,原来刚才那栋的6、7层楼,下面竟还有3层延伸。阳光在两栋高楼之间穿透而下,映射在地面上。地面阴影中,恰有6套竹制桌椅,皆是刚及大腿的小矮桌和四足带靠背的小竹凳,被盘得反光的竹身看得出年头已经不短。每个小桌上都摆着一套白色茶具。靠近楼体一侧的立柱下围放着四个坐着水壶的小火炉,其中一个已经微微冒着水汽。

立柱两侧挂着,“对联”,嗯,姑且这么叫吧。上面歪七扭八写着:“余生很长”“莫要慌张”,横幅“老张茶馆”

“这狗爬字,真白瞎这环境了”我在心里暗暗吐槽。

“老张,水开了”卷发男喊了一声,自顾自的进了屋子。

“哎呀,勒个死木脑壳,水都开老你不晓得跟客人倒茶嗦!”原本坐在一个小椅上与一个大妈聊着什么的白半袖老头站起身,摇着个已经有些裂口的蒲扇,抱怨着向炉子走去。

转眼老头看到了伫立在旁的我,笑眯眯道:“诶,东北来的娃哈?欧...欧沐是吧,你先坐坐。”

老头头发灰白,素色棉衫已洗得有些看不清本色,半袖袖口边缘都带着毛刺。脸上略有写褶皱,看似有花甲之年,我却不敢当他是普通邻家大爷。

我依着老头手指,坐在了斜侧的竹椅。老头拎起烧开的水壶,将又水倒入一个红色已经掉漆的老式暖水壶,接着从旁拿起个高个玻璃水壶,里面明显是茶水,拎到我面前给我倒了一杯。

“小娃喝不惯烫的,来点温茶也管事儿,自己加,一会儿跟你聊。”

我接过白瓷茶杯,本来口渴得不行,低头看见杯底似乎有层常年累月留下的茶渍,再想起刚刚的经历,顿时喝茶的兴致全无,只好看着老头继续和大妈聊着。

“我那不听话嘞儿娃子,硬要带起乖孙去医院,结果查咯一圈还是啥子结果都没得,我勒没得法咯,就想起到老张你勒点来看哈是啷个回事。”大妈半个屁股挨着竹椅,一脸焦急。

老头摇着蒲扇转着手串儿听完,自信地说道:“没得啥子大事情,估计也就是娃儿贪玩冲到哪个老,回头把娃儿带起我看一眼都要得。”

表面云淡风轻,我却分明瞧见,老头原本转着手串儿左手,刚刚在摇晃蒲扇间,变换了多次奇奇怪怪的手势!这一幕让我手上的茶杯愈发沉重了起来。

大妈千恩万谢地走了,约了明天就让儿子带孙子过来。送走大妈,老头转身坐到了我对面,顺手捞过刚刚另一桌的他喝的那杯茶滋溜一口。

没等我开口,老头已经开口。

“晓得你有很多问题要问,我可以给你解答,仅限5个,不过你放心,鄙人姓张,正是你此次行程要找的张大夫,断不会害你罢了。” 第4章 老张茶馆 面对老头的坦然惬意,我突然一时不知该从何问起。老头也不着急,慢条斯理地继续摇着扇子滋溜着茶静待我反应。

我掏出包里最后一瓶药,刚欲张口又迟疑住了。按老妈所说药的价格想来应该不是什么绝世珍品,自不必担心,老头安排卷发男费这么大劲把我弄来,必然是另有所图,那能图什么呢?

老头和卷发男明显不一般,是大隐隐于市的高人了。我一个学业工作感情都失败的当代打工人,他们抓我过来能干嘛?抓去炼药?这剧情也忒狗血了吧。莫非我是那万中无一的修仙圣体,收我为徒?什么网络小说桥段啊。实在想不通,那目前就只能先确定我之前看到的是什么,还有确定这老头是不是张大夫,不是的话小爷还得找机会溜哇。

“电梯里我所见不晓得你是否知道,有个羊角辫小女孩和小男孩,还有个中年胖子酒店领班,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酒店是真的,电梯是真的,领班也是真的,至于你所见的,亦真亦假!”

麻蛋了,说了跟没说一样!我只好继续追问。

“酒店那拨人,是要害我,还是害所有电梯内的人?”

“聪明!我一直怀疑他们借酒店之名,行窃魂之事,今天也算是确定了。至于是不是故意害你,我想应该有顺水推舟的嫌疑。”

“你们是修仙的?一帮神仙打架跟我个小老百姓有毛关系?顺水推舟怎么就推到我这来了?”虽然预料到可能是老头这方人马救了我,但是也难保他们到底是好是坏,想起被卷进这种自己难以驾驭的斗争,无力感让我还是有些焦躁,奈何这些人我都惹不起,只好耐着性子吐槽般继续发问。

“修得狗屁仙,我等不过一群蚂蚁打架罢了。至于为何推舟到你这,”

老头话到此处,暴起拎着蒲扇就给了我一下!

“还不是你个臭小子不接电话!下飞机我就给你打了三遍电话死活不接,接了何至于到那劳什子地方!害的我还要请那木头疙瘩去接你!”老头满嘴直喷唾沫星,说完手上的蒲扇更大力地扇起了风。

我被这一蒲扇扇得有些懵,掏出手机才发现,原来在老妈电话之前已经有几个未接电话了,想来是当时被老妈电话叫醒,下意识以为那几个都是老妈打来的,接着一直没空夫细看手机就发生了一系列事情。

那基本可以确定就是张大夫了,接下来就可以简单得多了。

“额,实在抱歉,张…张大夫,那我这病,您看跟这些…那些…有关系吗?”确定了身份我只好毕恭毕敬咨询起来。

“目前看有关系,但是关系不大。你这神魂缺失,也算是当世人通病了…”

“张大夫,先恕我打断一下,我问下最后的问题。”老头不做声,晃了下下巴示意我继续。

“我这个病,您看能否在您这治好,但是不打搅您修…修炼的大事,您看这样行得通吗?”

“切,是该说你小子聪明谨慎呢,还是说你过于胆小,不过你当老子什么人?嗯?你个三魄已丢的瓜娃子,有甚值得老子惦记的?不过早年跟你家长辈有桩因果,现今正好在你这了结罢了。换了别的年轻后辈,巴不得跪求老子收他为徒传几分本事的!”

听完老头这番话,我有点无语。原本不多的世外高人气息被老头自己摔得稀碎。

“前辈,小子资质愚钝,也没啥雄心壮志,就想安安稳稳把病瞧好,怎么敢高攀前辈啊,我这病….”我试图把话题再拉回来。

“既跟你说了要了却这段因果,就肯定把你治好是了,看你小子这谨慎程度,你肯定也要跟你家人核实我的身份,尽管去就是了。哦还有,做好准备,你可能要在这呆上段时日。一会儿跟榆木脑袋说一声,你就住那偏屋。”老头语气神色中都充满不屑。

我略一沉吟,想来以他们这种高人身份,想蒙骗我监视我怕是有一万种法子,再说在这老人精面前耍心眼我怕也耍不过,莫不如当面就撂清楚,坦诚才是必杀嘛。

想通这节,我索性放下背包,掏出手机直接给老妈打去了电话。

几声铃响电话接通。

“妈,是我,我到张大夫这了。”

“嗯,到了啊,见过张大夫了么,张大夫咋说的?”

“刚见面,还没细聊,张大夫说先跟你报个平安,你要不要跟张大夫说两句?”

“啊,行啊,跟张大夫聊聊,这可正经好一阵没见过张大夫了。”

我顺手把电话向老头递了过去,死死盯着老头脸上的表情。不想老头倒是淡定得很,一副“小子,你这点心思我还猜不到么”的表情,接过电话。

“喂,燕子啊,好,都好么家里….”

我心里忐忑,却丝毫不携带。抽起凳子狠狠往前蹭蹭,试图听清所有对话,目光却不曾移开老头脸上分毫。

没有破绽,老头整个就是一长辈形象在跟后辈拉家常。依稀能听见老妈在电话里一口一个张大夫,拜托给我好好瞧病之类的话,丝毫没有质疑眼前人,我心底略安,开始认真分析当前的状况。

通过电话,听起来似乎是这张大夫与家里某个长辈有故交,爸妈与这张大夫有过几面之缘。

不多时,手机递还于我。

“妈,咋,你们之前见过的啊,咋认识的?”我说着扫了张大夫一眼,看吧,我可当你面核实,没扯虚的哦,你可别为老不尊算计我这小辈。老头俨然一副,“okok,我懂了知道了”的表情,自顾自又斟起茶来。

“嗯,之前带你姥姥姥爷去X市旅游,在X市见过几面。这个张大夫吧,年轻时候来过东北,那时候还没我呢,那年大雨,你姥爷和我爷爷他们爷俩进山时候,碰见这个张大夫迷山里了,就给带回来了。带回来发现是个大夫,我爷爷那么多年的老毛病也是他给瞧好的。后来住了一段就走了。本来以为断了联系,后来到x市无意间碰到了,你姥爷和他认出来了,这才又联系上。”老妈的话倒是印证了前面的猜测。

“昂,这样啊,张大夫说我可能得在这待一顿时间,他这有地方。”

“嗯,行,有地方你就在那配合好好看病,完了勤快点有活多帮忙干干,再一个平时出门花销啥的你都记着点,咱有交情但是以人家这水平那么高,还住那看病,咱该给多少钱给多少钱,千万不能少人家的…”一顿嘱托之后,挂断了电话。

我心略安,虽有感觉这老人会比看上去年轻,但是怎么也没想到要比我姥爷年纪还大不少,看来修仙确实是延年益寿啊。想到这,又自然想起那看似油滑精明实则深藏不露的大堂经理,再想到那诡异的羊角辫女孩和小男孩,身后又是一阵鸡皮疙瘩暴起。我可不想每天动不动面对这等诡异血腥场面。

算了算了,看看这病啥情况,看看这人啥情况,见势不妙爷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

“咋样,这回信了吧?”老头放下茶杯,向一旁啐了口茶沫。

“害,哪能不信呢,这不是我妈也想跟您聊聊么,那大夫我这病到底是什么情况,得怎么医治我咋配合,还有诊金方面…”我有点尴尬,只好当没事发生一样,继续询问病的事儿。

“诊金嘛,以你家长辈与我的交情,我收不来;不过以你们家的家风,怕是不收钱燕子那孩子也不会同意…”老头沉吟片刻。

“这样吧,诊治期间,你就留在这茶馆打打下手,平日给客人们倒倒茶,做做服务生的活儿好了。” 第5章 三魂七魄(上) 我略微思考一下,做做服务生倒是没什么问题,这种疑难杂症,真到医院治指不定要花多少钱,问题是,按这个剧本走下去,莫不是要随着这老头修起仙来了?那可是行不通,电梯中“见”到的那一幕,现在想起浑身还直起鸡皮疙瘩。而且先看那大堂经理轻描淡写就搞定的样子,还有卷发男似乎是单刀赴会又把我带过来,类似的事情不说天天有,他们肯定也是司空见惯习以为常了。问题人家修为高深,艺高人胆大,小爷我年纪轻轻,一没经验二没背景三又有病在身,姑且不论这老头罩不罩得住,真遇到事他罩不罩我还另说嘞。今天的事是受人之托忠君之事,若是他日他心情不好,摆小爷一道或是袖手旁观,被人坑了我找谁说理都不晓得。还是不掺和的好,安心把病瞧好,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我打定注意,开始组织言语阐述我的想法。

“那张大夫,给您打打下手伺候伺候您老,这都是小辈儿应该做的,义无反顾。只是我这病,究竟是什么原因引起的,该是怎么个治法,您简单讲讲也让我涨涨见识呗。”

“害,不是什么大毛病,你且把心放肚子里。神魂缺失罢了,你应该也听过人有‘三魂七魄’这一说,用老百姓能理解的话来说,你就是这三魂七魄之中的某些魂魄走丢了,所以现在这样。”

“啊?这魂魄说法,倒是听说过,以前小时也听说过某家谁谁谁疯了傻了,然后有先生帮忙找回丢失魂魄,人神志就清醒了。可我这….”我有些惊讶和忐忑,魂魄丢失听起来可不是什么好事儿啊,感觉会是傻掉甚至丧命的大病,怎么他还说得如此轻松。

“你是想问为什么你还没疯,或者你会不会疯、什么时候疯?”

我点了点头,难掩担忧,毕竟谁也不想自己成疯子或者植物人之类的吧。

“魂魄丢失人就会疯,只不过是咱老百姓的民俗经验的总结罢了,实际并不准确,或者说并不全面。因为魂魄丢失未必就只有疯掉这一种表现形式。

所谓三魂七魄,是最早起源自《黄帝内经》,后经春秋时期的《左传》,晋代《抱朴子》和北宋《云笈七签》不断探索补充,才有了如今的比较明确的,三魂七魄各有其司职的说法。”

张大夫顿了顿,抬起来茶杯晃了晃,我有些无奈,连忙起身拎起刚刚张大夫拿到隔壁桌的水壶,给张大夫斟满。一口茶汤润了润喉,张大夫这才继续娓娓道来。

“所谓三魂:天魂胎光源于母体,主生死掌人寿命;人魂爽灵源于父体,主财禄决定人能力智慧;地魂幽精乃是阴气之杂,控制人欲望。

至于七魄,分别是,尸狗、伏矢、雀阴、吞贼、非毒、除秽、臭肺,各自有各自的分工。比如尸狗,顾名思义,好似人体的‘看门狗’,专职负责保护人体免受外邪侵害,即使你睡觉,他也会尽职尽责守护于你,你也可以理解成是你精神上的免疫系统,其余也是各有各的职能,三魂七魄协调生息,人才能身体康健。”

“原来是这样,所以那些疯了傻了的人,后来被某些阴阳先生找回魂魄之后恢复正常,丢的就是人魂了呗?”不曾拜读过鼎鼎大名的《黄帝内经》,至于其他张大夫所说的古文经典更是名都没听过,这次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这玄门说法,不禁让我有些好奇和茅塞顿开之感。

“没错,不过也不完善。三魂七魄是一个整体的体统,一般某个魂魄丢失日久,往往会伴随其他魂魄也衍生问题,人魂丢失引发的疯、傻只不过是因为显于最表象,最容易被人发现所以被人铭记,可以算是幸存者偏差了。”张大夫眼中带些许肯定,继续滔滔不绝。

“比如自古以来,男女阴阳相配,方可生生不息,但是你可知为何当今世上,出现诸多怪相,阴不阴,阳不阳。更有甚者,有半阴半阳,外阴内阳,外阳内阴者出现。”

稍一思考,即明白了张大夫所指,我虽并不理解却也尊重,聊到此处也自然开始试图从三魂七魄的角度开始思考为何。

“莫非,是因为某个魂魄丢失?”

“没错!古人餐风饮露,地席天被,所行大都顺从本心遵循天地大道,自是不会轻易有损阴德魂魄。而今人,神智虽长,却也衍生诸多邪念恶行,扰搅天道运转,也自然容易遭邪魔入心动念。搞得世人魂魄难安,甚至有人天生三魂七魄不全。掌管人身欲望的地魂幽精肆意发展,不受其余二魂七魄协同。好似小汽车某个零件出了问题,也许会抛锚坏掉,当然也可能会行至歪路,一错再错。”

听张大夫阐述,我有些不能苟同。

“可是,这又何尝不是生命的自我探索发展呢?也许某天,人可以进化到不必三魂七魄协调掌控,只需一魂两魄便可以健康繁衍呢?那之前所谓迷失的魂魄,不就是人类进化所摒弃的…无用的东西了么。”

“小子想法有点意思,你所说的情况不能排除。未来之事谁又能肯定呢。不过历史总是螺旋发展上升,当今时代的情况,古已有之,我所讲未必就正确,即使现在正确未来也未必正确。人嘛,不过过往经历经验之集合,因各种局限,所见所感都是有限的,所以才会有年纪越大越固执这一说法。年轻人的阅历浅,这是你们的劣势,却也是你们的优势,你们虽不能凭经验阅历判断事物的好坏,趋吉避凶,却可以最快地接受了解学习新鲜事物,让你们能以更全面客观理性地面对。也正因如此,那位伟人才会说你们年轻人好似早上八九点钟的太阳,世界归根结底是你们的嘛。”简短的几轮对话,思绪却信马由缰,跳跃的确极快,让我有种茅塞顿开,万事万物尽皆相通相连的感觉。

似乎意识到扯得有些远,张大夫清了清嗓子,试图拉回话题。 第6章 三魂七魄(下) “再比如人魂丢失的久了,七魄之中,掌管人运动活动的伏矢,掌管人呼吸和声音的雀阴也跟着迷失,人就会表现出行为诡异,言语混乱。普通人往往这时候,才会发现家人的异常,可这时候魂魄早已不知所踪,纵使是有修为通天的先生来了,能不能恢复也只能全凭天意了。毕竟这行为好似大海捞针,何况这‘针’也有可能被某些不怀好意之人掠去拿做它用,即便真的寻找到,想讨回来也注定不容易。”

听到这里,我不禁皱起了眉头。

“那我也是神魂丢失,那不也是一样大海捞针?这若是捞不到,我岂不是早晚也要变傻了?还有这‘被不怀好意之人掠去拿做它用’又是什么意思?我魂丢了被人捡去炼药?这听起来也忒不靠谱了吧!”

“哼,有何不靠谱的!大千世界,无量无边,芸芸众生又能所见几分,半分?半半半半半分都不及!”张大夫不知为何没来由得有些愤懑,

“纵然是我等修行之人,所见世界也不过是漫天银河中的一粒沙尘,甚至一粒沙尘之内一夸克可能都未曾窥见!”

听闻到此我呆愣在原地,有些惊讶于这老头嘴里能说出“夸克”这种词汇,当然更多的是惊异于人之渺小。原来纵使是以整个人类为整体,所见所知,放眼宇宙,也不过是恒河一粒沙罢了。虽然以往我也有类似这种概念,但是看来还是太保守了。

想到这,我顿感浑身无力,一股一切无所谓的想法突然从脑子里冒出来:是啊,纵然自己天赋异禀,悬梁刺股最后在人类社会取得泼天的功绩,那又怎样呢?滚滚五千年华夏史,即使三皇五帝,秦皇汉武般流传百世的伟人比比皆是,最后也不过过眼云烟。五千年在地球生命尺度,也不过转瞬之间,放于宇宙尺度看就是真的恒河沙都不及,若是,宇宙尺度之外呢?谁又晓得,我们所处宇宙之外,是不是也有无数宇宙?我们角度所看宇宙,是不是就如细胞这种微观生命角度看我们?如细胞角度看人类世界芸芸众生?

想到这里,浓浓的无力感似乎要从我身上破体而出,后背也已泛出阵阵冷汗。

砰!一声巨响!

我被吓得浑身一激灵,回过神看去,原来是张大夫一巴掌狠狠拍在了桌子上。

“臭小子,怎么,听这点就心灰意冷,觉得此生无望了?”

心思被戳穿,绝望惊异之余有些羞赧,不过面对这种老人精,自己这点心思也没必要遮遮掩掩。

“确实有点,也不是有点,是很多。很绝望很无力呀。”我自嘲着回复张大夫。

“你这种晚生后辈我见多了,都说见众生见天地见自己,你这众生天地还未见,就已经开始怀疑自己,此生怕是都要浑噩虚度,我看这病不医也罢,兴许浑噩迷惘痴痴傻傻,对你来说也未尝不是好事呢。”张大夫话语中透着不屑与轻视,不过我怎么听,似乎都带着些许激将的意味?

放弃?不行哦,这世界再怎样不堪,毕竟有我所牵挂,还有我所期望,还有我所未曾见到体会到的人生。用我自己的话说,大概我是个撞了南墙,撞得头破血流都要扒开南墙看看墙外是何风景的人,怎能就这样放弃呢!

“怕是不行呀,张大夫,该治还是要治的…”我心底发虚,又不知该如何解释,索性不去解释了。

“那不就得了,生命之难能可贵,一贵不屈,二贵深妙。千万载人之血泪史,不过也是外鸣命运之不平,内求生命之道。无数前人天骄想通此节者何其多,终究还是奋力前行,不也正是如此才有我人族今日。当然了,芸芸众生,明灯执杖引路前行者稀,选择碌碌一生偏安己心也未尝不可,前人求真求索前赴后继,无非为了后辈能受其荫蔽,吾心安处即吾乡。”

听了张大夫一席话,我心略安。对他的也不由得生出几分尊敬钦佩,这老爷子人生阅历到底是我这年轻人所不能比肩的,浅浅几句就将我的思绪悬崖勒马。

“受教了!张大夫。”我也不知该行何礼节合适,只好双手扶膝,身子前倾,低头行礼以示尊敬,接着继续发问。

“张大夫,那我这病,我该怎么配合您治疗呢?”

“呵,你这小子戒心疑心不小嘛!怎么,怕我抓你干苦力?还是怕我抓你修行去?放心好了,没那个好事儿,老张我这门的门槛可没那么低。收徒拜师也轮不着你的!既是神魂缺失,就找回来便是,你如今的症状,是三魂仍在,七魄游离。八成是最近经历了某些重大变故,心智动摇所致。魂魄即使离体云游,也会与本体和各魂魄有所联系,且所行大多有迹可循。我适才已占过一卦,察觉到你所残缺的魄尚在我们北方,能卜出联系,我自有办法寻得到,你就听我安排好了。”

“那,那就谢谢张大夫了。”我缓缓起身,带着迟疑有些僵硬地弯腰似鞠躬一般双手抱拳作了个揖。

张大夫见我这等不伦不类的窘态,突然显得心情大好。拿起茶杯一仰脖将剩下的茶水一饮而尽,一口茶喝出了一碗酒的豪迈感。

接着张大夫摆了摆蒲扇,示意我别拘泥。

“莫搞这些虚的,来点实在的!会做饭不,今晚给我搞点东北菜,当初我离开你姥爷家时最后那顿小鸡蘑菇、猪肉白菜血肠粉条,啧啧啧,这些年都忘不了哦,现在好东西随便吃,却再也没尝过那么香的饭菜了。”

我有点尴尬。

“饭倒是会做点,不过这里哪搞血肠啊;我母亲也确实给我行李箱塞了些我们那边不少特产,也有榛蘑,但是,行李箱在酒店那边落下了。”想到这,我开始担忧起了行李箱,随身的衣物日用品还有老妈特意嘱咐给张大夫带的特产,这下可是血亏咯。

“啊?这个榆木脑袋!早都跟他说了人、东西都给老子完整带回来!”张大夫略显不甘,眼珠滴溜溜转了两圈。

“跟我走!”

“啊?去哪?”这句话出口我就有些预料,八成买菜去?

“去哪?回去取你行李箱啊!”

啊?!回去?!WTF!? 第7章 重返惊魂地 “重回那个酒店?”我直接从竹凳上蹦起,头像拨浪鼓般疯狂摇了起来!

“张大夫别闹,你是不知道我看见了啥!那小女孩和那小男孩!就那么直勾勾跳电梯缝里!那血肉摩擦!那画面,电影拍了怕是都上映不了…”我有些语无伦次,开始疯狂吐槽在酒店见到的诡异画面。

我的疯狂输出被张大夫轻描淡写一句话强行打断:“你在电梯里,你又是怎么看见的?你确定你看见的都是真的吗?”

我一愣,呆在原地,莫非是我的幻觉?是啊,我是怎么看透的?可那摩擦的火星,诡异的被血浸润的铭文牢笼,还有各个楼层的众人百态,还有那个中年领班!

“我虽然不知道我怎么看见的,但是我知道我看见了那个中年领班,后来他也确实出现在了电梯门口,还带领工作人员安抚旅客,这个错不了啊。”

“是个子不高有些胖,顶个油头,四十来岁,笑起来皮笑肉不笑的是吧?”

“没错,就是他,我在电梯里就‘看’见了他,可能不是看,反正是有画面进入脑海,他在电梯门口,看起来似乎是施法制止电梯事故的样子。”

“那是李胖子没错了,不过施法制止?画面进入脑海?”张大夫略一皱眉,也径直起身靠近我。

“别动,我摸摸。”说着,他伸出双手,攀上我额头。先是拨开我不多的刘海,看了看我的额头,接着双手手指如发箍般插进我发间,向我后脑勺一点点摸过去。指尖力度适中,再重点倒是就是按摩般舒服了。转眼摸了一圈,又轻轻扒开我眼睑,盯了我的眼睛几秒,这才老神在在地开口。

“哟,华盖临顶的童子命?少见哟,这是欠了多少债?造了多大孽?”老头摇晃着蒲扇,明显开始重新细细打量起我。

一句“多大的孽”,搞得我有些忐忑,不过转念一想,这不是经典的算命先生开局话术么?刚升起的一点点高人风范又又摔一地。我倒是想看看接下来他说什么,于是开口问道:

“华盖临顶?这不是好事儿么?童子命听起来好像也不错啊,怎么就欠了债造了孽了?”

“常人接触的命理学说大多是百姓经历经验总结,天道规律岂是这般信手拈来的?华盖入命主命理高贵才华超人不假,可若生不逢时,只能是命途多舛罢了,若是福德不配,一生颠沛流离一事无成也大有人在。至于童子命,上面下来的也未必每个都是钦差大臣啊,若是犯了错遭贬入凡,或是做了坏事偷跑下来,嘿嘿,那可有得罪受咯…”张大夫一脸玩味,明显有幸灾乐祸的感觉。

“干嘛,你唬我!?那你说说我该咋办?”我心底明显发虚,却又不敢承认,因为之前老妈确实找过一个先生,有说过类似“童子命”,恐命里不顺的话,只不过当时自己正处高中,正是文能胡侃世界史,理能画大气环流图的全能时代,当然不会信这种“玄学”。即使后来有些应验,也全当自我实现预言或皮格马利翁这种心理效应了。不曾想今天竟再次被提及,多少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怎么办?凉拌!咱爷俩缘分止于医病,改命那是另外的价钱,还得看我心情。走吧,回酒店,取箱子!”张大夫终止了命理话题,语气强硬了起来。

“不是,那我啥命跟酒店电梯里的画面又有啥关系?你别说话说一半啊!再说那酒店忒吓人了,要去你自己去!”预感自己好像被耍了,加上心中恐惧,我只好开始耍无赖。

“病不医了?那我现在给你妈打电话,你把从落地到现在的经历跟她说说,然后告诉她这病咱不治了。”

这个死老头!现在这个情况,我如果跟老妈说不治了肯定是不行。如果把这段经历告诉家里,怕是只会觉得我病更重了?何况我也不想家人掺和到这种玄而又玄的事情中来,这糟老头真是打蛇打七寸,一下就拿捏住了要害。

“估计在心里骂我糟老头呢吧!哼,不过老头大度,不跟你一般见识,我既答应你母亲了结这段因果,就肯定护你周全。把你那小心眼放肚子里好了。走!”

到此情况,我再百般不愿,也只好乖乖跟老张头走了。二人这次并没骑车,老张头带我上了楼,竟直接掏出手机叫来个网约专车!我在心里直呼这老头还挺会享受。

上了车,老张头自顾自和司机一路攀谈,我心里忐忑,一路无话,很快就又回到我刚离开的酒店。

阳光照射下,“云归”两个大字立于门庭之上,原本显得庄重大气的门脸,此刻在我心中却透着阵阵阴冷。

“怂蛋,咱是来要回东西,物归原主的,怕毛!走!”老张头一催,我心念一转,反正他答应好了护我周全,再说这大庭广众这么多人总不能直接原地斗法吧?而自己也没别的选择,索性爱咋咋地,别叫人小瞧了年纪轻轻的东北汉子不是!

想通这一节,我直接迈开大步,进了大堂。

我带着一肚子怨气,沉着脸,“叫你们那个胖经理来!我在这等着!”对着大堂侍应生说完,我也不等他答话径直走到一旁找了个沙发坐了下来。老张头则是在后面面带微笑跟侍应生重复了下叫经理来,然后跟着我坐到同一侧的沙发。

不多时,老张头口中的李胖子一脸和善,笑眯眯地出现了。

“哎哟,稀客稀客,张先生今天怎么有空来…”李胖子见我在旁顿了一下,“哦,还带着这位小兄弟。”

说着话,李胖子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目光在我和老张头身上打量一圈最后回到老张头面前。

老张头依旧是悠然自得轻轻摇着旧蒲扇,向我扬了扬下巴,李胖子目光也随着转向我。

“还我行李箱!”

李胖子脸上的惊讶无奈转瞬即逝,依旧是笑眯眯地说:“原来小兄弟是来取行李箱的呀,放心好了,今天的电梯事件纯属意外!行李箱我们帮您保管的好好的,希望您能给个机会,我们这边免费给您升级房型且免除了您预定的全部房间费用!希望您能给我们个弥补改正的机会!当然对于这次事件您如果想诉诸于其他渠道我们也会配合。”李胖子言辞恭谨,看似诚挚万分,如果没有这次经历我肯定会信了他丫的! 第8章 云归门 “不需要,我就拿回我行李箱,另外我预定的费用退给我!还得赔我精神损失费!小爷我没从电梯摔死差点被吓死!你们怎么说?”积累这么久的懵逼、愤怒,此时似乎全要从李胖子发泄出来,我自己也分不清是想发泄还是干脆破罐破摔了。

李胖子抬手伸出右手小拇指,格外长的小拇指甲轻轻挠了挠眉尾,明显不把我放在眼里的意味。

“张先生,您到底什么意思,划出道道来嘛。”明显已经有些不悦,但是对老张头的语气仍旧还算恭敬。

“什么意思?我这小友大老远来C市探望我,现在行李箱落在你们酒店还搞了些不愉快,他什么诉求你问他嘛,我陪同来的而已。”原以为李胖子的恭敬纯纯是职业素养,没想到听老张头的话,怎么带着浓重的以势压人、以大欺小的味道?

“看来张先生是借小兄弟来追究我们的疏忽来的,只不过张前辈冒冒失这么带个‘生桃’闯我们云归门,真当我云归门吃素的吗!”李胖子话虽还算恭敬,语气却明显阴冷下来,话音刚落即弹了下小拇指。

李胖子小拇指90度挥动,空气仿佛是水面般被划出一道透明波纹,周围场景也变得扭曲。波纹随着扩散越来越快,周遭顿时也变了模样!原本来往的旅客竟都伴着波纹缓缓消失不见!

原本大堂内各自工作的侍应生,也纷纷放下手头工作,都冷着脸缓缓向我们对坐的沙发走了过来。人还是那些人,脸还是那些脸,气质神色却全都改头换面一般。整个大厅也随着突然而来的安静,透出一股冷寂的死气!

虽然有所预料可能要对峙翻脸,但是眼前的场面还是让我不由得略微坐直身体,扫了眼大门,甭起小腿,双脚撑地,随时准备跑路。乖乖,小爷我就是借着老张头来装个x而已,可不想把小命儿交代在这。

老张头倒是嚣张惬意得不行,转着手串儿的左手指了指周围围上来的工作人员,“就凭你们这点儿傀儡残魂?丢人现眼!”

“眼”字尚未落地,老张头已是左手挥出,一掌向李胖子平推而去。一切似乎在李胖子预料之中,只见他不慌不忙,单手伸出,却是捏了个诡异手势,向着老张头手掌一指。

看似平平无奇的隔空对峙,二人中间的空间却突然剧烈扭动了起来,在一掌一指的中心形成了个透明小球急速旋转,似小型黑洞一般,要把四周的事物都吸收进去!周遭的空气都被搅得颤抖起来。

李胖子见一招对峙无果,口中低喝,“魂!”

大堂的其余工作人员,好似听见的号令,齐齐朝着李胖子方向,双手合拢掐诀,闭目。他们的身体顿时溢出一股股半透明白色气体,看似是气体,实则在空中以一种近乎液体流动的方式,扭转着急速朝李胖子聚集而去。

好好好,打不过就摇人是吧!我在心里暗暗吐槽。而二人中间对峙产生的波动,却从最开始原本的透明小球,变得急速旋转涨大,似要爆炸而出一般。

老张头见状不急反喜,嘿嘿一声坏笑,左手手腕的手串突然开始凭空旋转起来。李胖子似乎恍然大悟,想要收回手指已来不及。旋转的手串蓦然炸开,只是那一个个柱子好像有自己的意识,炸开后没有散落一地,反而空中暂停一瞬。接着就纷纷向周围的双手掐诀的工作人员眉心飞去。

珠子落到各个服务生眉心瞬间,他们像触电般浑身颤抖,紧接着纷纷发出了声声痛苦的哀嚎。身体也不断摇晃,好似有生命要破体而出!

一声声尖啸刺耳,我连忙捂起耳朵,静观其变。

李胖子此时才发现自己遭了算计,只好撤回指尖,在中间的茶几上快速写着什么。抬手之时我才发现,他指下已留下了一张由白色光线构筑而成的符箓。李胖子挥手一拍,口喝一声:“镇”,旋即符箓破碎成无数光点,朝着哀嚎的服务生们飞去。一众人马在白光点落在身上之后,立刻停止了哀嚎,但是表情依旧紧绷狰狞。

“是在下技不如人,还请张前辈收了神通吧!小友的行李箱我自会归还,今天的过失之处还请二位海涵!”李胖子没有丝毫不甘,倒是颇为爽利地起身,弯腰鞠躬行礼。

老张头看了看我,“这就完了?赔我精神损失费!”我咬牙切齿道。

李胖子愣了下,“好,小兄弟留下个卡号,后续我们自会有笔精神损失费打到小兄弟账户上。”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收了哦。”老张头慢悠悠说了句吗,随后左手一挥,服务生们眉心的珠子纷纷拖着白色尾光飞回老张头手腕,光芒一闪,重新组合成了原本的手串样子,只是这手串上居然隐约有白色丝线穿梭缠绕。

李胖子目光死死盯着老张头手腕,脸色再次阴沉下来:“张前辈,这就有点不讲究了吧!我等有错在先冒犯了前辈小友,又技不如人,前辈出手教训无可厚非。收走我门下弟子的伴身魂,是不是越界了!”

“甭扯这没用的,若是你镇派炼魂此时能动,怕是你早已祭出来打杀我俩了吧!你也承认了技不如人,出来混,有错就要认,被打要立正,这点道理还用我教你不成?”老张头侃侃而谈,嚣张跋扈之极!倒是李胖子听闻此话,没有丝毫不悦不满,反而恢复了之前恭恭敬敬的神态。

“是,前辈教训的是!我门下这些小辈,还要潜心修炼疗伤,就恕在下不远送了。”

“好说好说,叫人跟我去门口,把来回的车费报销了哦。还有,你们玩魂术倒是有一套,但是做事也忒不仔细了。伪装的老潘太太一点都不真哟!下次记得好好用功!”老张头的话说的我一头雾水,老潘太太又是谁?他相好?云归门的美人计?乖乖,还有这等事儿么。倒是李胖子心如明镜,面不改色。这才是像样的反派嘛,动不动恨不得把心事阴谋挂脸上那是什么臭喽啰!

“好的好的,谢谢前辈教诲!前辈请!”说着话,李胖子弯腰抬手示意送客,周围的景色一阵波动,又恢复了先前的正常模样。旁边也有服务生送来了我的行李箱,东西拿到手,我也不多话,接过来后跟着老张头出了酒店。

这次老张头也坐上了后排座,刚坐下我一肚子疑问正要开口,老张头手指放在嘴边示意噤声。接着轻轻弹指,一层薄薄的光幕从指尖轻轻散开,好似个泡泡将我俩罩住,闪烁一下消失不见。

“说吧想问什么。”老张头老神在在,似乎一切尽在其掌握之中。

“他们到底干嘛的?你那手串怎么就...就就那样了?”

“云归门嘛,玩魂魄之术的,至于我这手串,自然是我的法宝咯。”

“老潘太太?是你...?”

“想什么呢!你来时候来找我那个就是‘老潘太太’,你们前后脚到的。只不过是云归门的弟子伪装的罢了。老潘太是老街坊了,他儿子自诩海外留学的高材生,从来都是崇洋媚外,对古籍经典、玄门之道嗤之以鼻。以往老潘太太都是偷偷带着孙儿来,他儿子肯定不会大摇大摆带他孙子来找我的。“

“镇派炼魂又是啥?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他们镇派之宝咯,这云归门一向处事低调,相传有个修行千年的魂魄供他们驱使,今天的电梯事件,让我觉得他们的镇派炼魂可能出了问题,‘老潘太太’来摸底让我确定了这事儿。所以我才会带你上门找麻烦。”

“所以你找箱子是假,收他们的‘伴身魂’是真!”

“嗯,孺子可教。落井了不下石,岂不是对对手的不尊重嘛!”明明有些无赖的话语,老张头却一脸理所应当。

“那你说,傀儡残魂,他们的弟子也都是像我这样魂魄丢失?魂魄丢失还入云归门修炼魂术,岂不是有点矛盾么?”

“传闻而已,难说。他们确有魂魄不全的迹象,且很严重,但是按理说这种人早应该已经神志不清甚至一命呜呼了,可能这也正是云归门魂魄之术的强大,能让他们强行续命,所以才有这么多人心甘情愿为其卖命吧。”

这听起来,似乎我这病也该去云归门寻求治疗之法啊。

“甭想,臭小子,你想一辈子给人打工?动不动遇到事情还得卖个命?他们有多少弟子有自主意识怕是都难说。”老张头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及时出言提醒。

“好好,还得是咱张老前辈神通广大,这些喽啰怎么能跟您比是吧,那咱接下来怎么说?”

“那还怎么说?买小鸡儿,回去炖蘑菇去!” 第9章 老张头和余木头 这么一番折腾下来,拎着收拾好的小鸡回到老张茶馆已是日落时分。等我用我不太熟练的厨艺简单做了几个家常菜,端上桌时天已擦黑。透过桌上几个小菜看向门口,昏黄灯光下,有几个熟客仍自顾自的聊天品茶,老式收音机里传出来的《白蛇传》戏曲断断续续,颇为安逸闲适,不禁让我觉得这一天的经历有些虚幻。

“张大夫,还有,大哥,开饭啦!”

老张回屋拎了个透明塑料水瓶,明显里面应该是酒。

“这儿没有你老家的纯粮小烧,不过这自酿的老白干,可也是相当够劲儿!”老张似对着我说,又似自言自语般倒了三杯。

“还有,以后叫老张就行,我也算不得什么大夫。他,榆木脑袋,老余,名字我也不晓得。”见老张不想多言语,老余也没多说话的打算,我怎么能让话掉地上。

“好,那我不见外了哈!老张,余大哥,我叫欧沐,小辈不太懂人情世故,今天感谢二位救命之恩。接下来一段时间肯定少不了麻烦二位....前辈,我先干了略表敬意!”说完我一仰脖,小酒盅的酒一饮而尽。一股浓烈的灼烧感从舌尖直抵心窝,够劲儿!

余大哥一言不发,也直接干了。

老张慢悠悠举起杯,“小子喝酒的架势倒是不错,我就陪你一杯!”说着也一饮而尽。

感觉至少60度以上的老白干,两三杯下肚我神志已经有些不清醒。

期间老余一直不说话,大多是我和老张之间一问一答,具体已记不太清楚。

只晓得,老张属截教散修传人,没错,就是那个“大道五十,天衍四九”的截教,现在玄门内又称“道一门”,意为天衍之道留与万物争,万事万物心向往之皆可修。因为门派教义本身的特殊性,加上对所修功法的宽容,导致确实出过不少为祸一方的恶人,名声愈发不好,后来一度导致遭到许多“名门正派”联手抵制。而今也是日渐衰微,所剩门人无几不说,也是天南海北。且似乎东北出马一脉,也与截教颇有渊源。

老余也是玄门中人,功法、来历却是不详。老张只说是很多年前一个深夜,老余就着大雨,带着一身散乱灵气和几乎魂飞魄散的灵魂,逃到了老张门前。恰那天老张冥冥中似有感应到有段缘分登门,就救了老余。说是救,老张自言其实更多是老余自己命大,受了那等重伤常人早已一命呜呼,老张也不过是在他身体恢复的阶段帮着调理了一下。而老余醒来之后,也是浑浑噩噩,不记得之前的事情了,姓余也是恢复了数月之后才想起,老张茶馆也正却个伙计,索性二人就做个伴儿经营起了茶馆。

喝得性起,老张不知从哪摸出个残旧的笔记本,向我这一甩。我翻开看看,扉页歪歪扭扭的字体写着,《四九玄功》。

我有些犹豫没有说话。老张似乎看出了我的想法。解释道,这不是传道收徒,《四九玄功》乃是他师傅传下的所学所见各种功法合集,取意修得天衍四九,方争得天命其一。本身他们这一门注重有教无类,只要修行立身之道符合教义,即使天各一方未曾谋面,也算同道中人。这也导致同门修各种功法的都有,传承大多靠师父徒弟言传身教。这本《四九》内的魂魄篇,有很多带滋养魂魄功效修行之法,对我的情况很有帮助。魂魄强健,与丢失的魄之间感应会更深,这样以后大家都省力气,这只是暂借我看的,且只能简单修习魂魄篇的部分内容。

老张既然这么洒脱,我也不再扭捏,直接道谢收了下来。

而后便是一杯接一杯,不知过了多久,我率先败下阵来。爬在那本《四九》上昏睡了过去。似乎还做了个长梦。

梦里的我是第三视角,看到的自己明显年纪尚小,好像身怀巨宝,从一座山上往下疯狂逃窜,有白色雾气紧随其后,雾气内更有追杀声传来。突然我一脚踏空摔了个跟头,竟径直摔到了一个山崖之上!而年纪也明显从一个七八岁小孩子变成了二三十岁男子,身后就是万丈深渊,身前却是一群笼罩在白色雾气内的虚幻人影,而雾气内多个红色光点不断闪耀。

“卑劣之徒,胆敢坏我好事!我等尚不为难与你,只要你不做抵抗,让我们施展一遍搜魂术,就可留你一命!”声如洪钟回荡在山间。

跌坐在山崖前的“我”大口喘着粗气,身上的装束明显是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的风格:黑色夹克充满划痕破损,依稀带着些烧焦的痕迹;乳白色v领毛衣已被鲜血浸湿大半...

‘我’抬头望了望天,满眼的不舍,

“真的要折在这了么,既然如此...”“我”一抬右手,面对着的雾气人群虚影明显颤抖了一下。

“一群无能之辈,老子不过最后给自己占一卦!瞧给你们怕成什么样子!”梦中的“我”已被逼入绝境,嘴上却丝毫不落下风。就在“我”手指捏动之时,对面的雾气也开始逐渐蔓延包围了过来。而“我”丝毫不为所动,反而做出了个诡异的举止:手指掐算突然停止,而后竟然转头看向了我视角所在的方向,目光直直地与我对视!

虽是在梦中,但是这一幕仍惊得我浑身汗毛竖起!

“原来是这样!”“我”的脸上先是露出一丝笑意,而后这丝笑意逐渐变成了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天意如此,天意如此啊!狗杂碎们!且接下老子最后一招!”话音未落“我”已经回光返照般身形暴起,浑身散发出浓重的死气与决绝!

那大片雾气虚影包围之势明显一顿,瞬间却切换成了防御的态势。

“你已是强弩之末,纵然拼上一命恐怕也难伤及我等分毫!不如就此放弃抵抗,搜魂之术结束,我自会回禀尊上,赐福与你,修仙之人所求不过长生,你舍得这一身精湛修为吗!?”雾气虚影嘴上不停,听语气明显不想“我”与其拼命。

“狗杂碎们,怕了吧,面对我个濒死之人你们居然还想拖延时间?”“我”嘴上说话,身形却是丝毫不停:双手捏了两个剑诀,胳膊负在身后,两手食指与中指并拢似乎齐齐指向颈椎上某节穴位,浑身散发的某种气息连周围空间、光线似乎都扭曲起来。

原本重伤,满身死气的“我”,眼中的精光愈盛,脸上的笑容也从原本的疯狂突然变成了阴狠的狞笑!

“谁说诛仙阵,必须要四大神剑的?” 第10章 无剑的诛仙阵!? “谁说诛仙阵,必须要四大神剑的?出!”话音刚落,“我”双臂骤然打开高举,双手指天,似乎双手指尖从颈椎拉出了某些东西一般!

四道半透明的虚影从“我”后背颈椎某点骤然飞出,四散开来。期间面前白色雾气似乎也延伸出几只大手,奈何速度不够并没拦截成功。而“我”也明显随着四道虚影飞出,脸色骤然变得惨白,似乎身形也有些颤抖。

四道虚影落在白色雾气周围东南西北四个方位,不断旋转凝实。

“今既无神剑,我便以魂魄为剑,送你等杂碎魂归故里!”说着,“我”原本举起指天的双手突然收回合并十指收拢。

“天留一道与万物争,对于你们这种杂碎,天留我不留!给老子炼!”

话音刚落,四个原本刚刚凝实的虚影,突然上下拉长,变成了四把杀气森然的宝剑,剑尖所指中心正是面前的白色雾气!

“凝魂为剑,以身为眼,竟能布置这传说中的古阵!?天纵奇才,可惜你现在这么重的伤,怕是已远远来不及了。”白色雾气也随着轻蔑地话语伸出四股分支,分别顶向四把剑尖。一时间,雾气不断翻涌溃散,四把剑身也不断震动,对峙得发出阵阵轰鸣。

“确实可惜,老子牺牲四魄只能灭杀你们这些杂碎,教主在上,恕后辈无能、失礼,只能用这些杂碎玷污您老绝学了。”“我”的口中满含不舍,又再次转头望向了我,二人目光再次齐齐对视!

“我”面带微笑,“靠你了!”这一句,分明是这梦中的“我”对着做梦的我发出的某种感应!他竟真的能看到我!?

就在我惊异呆愣之时,“我”突然身形轻动,面对浓重的白色雾气不退反冲,四周空气都随着身形汇集过来,搅动着天空上方圆千百里的云都似旋涡般旋转汇集而下!四把魂魄变的宝剑也伴着涌来的劲风向中间白色雾气刺去。

一声轻喝,似乎带着无奈、不甘,又如释重负。

“爆!”

白光一闪,分明是梦境,我却感觉到自己好像被瞬间拉扯到万里之外,疼痛感从每一个毛孔直刺入骨!四周一切景物,山、林、生灵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条透明丝线,以原本白色雾气为圆心四散蔓延开来。

巨大的疼痛感使我几乎晕厥,可这是梦又怎能晕厥?这一瞬,又似乎格外的漫长,漫长的想把我逼疯一般。

就在我几近疯狂的时候,一个响亮的巴掌拍在我后脖颈。我登时两只手臂撑着,直直坐了起来。四周打量了一下:老张的茶馆,餐桌上吃了一半的饭菜,我小臂下还压着那本《四九》,浑身衣物早已被汗水浸湿。

“怎么了,睡傻了?小子酒量也不行啊!”老张收回手掌,拿起筷子自顾自夹了口菜送到嘴里。

“我,我刚做了个梦....”我话还没说完,屋子里的灯伴着“滋滋”声闪了几下,灭了。

“估计又跳闸了,余木头去看一眼。”几乎同时,余大哥起身向外走去。我目光随着余大哥身影望去,外面原本的灯光也都消失,只剩点点月光依稀撒在地上。

“我去看一眼总闸。”余大哥说着话,身影消没在黑暗中。

总不能抹黑吃饭喝酒吧,想着我就准备把手伸进兜里掏出手机照明。一摸,没有?放在桌子上了?手伸向桌子摸索,也没有,不对,桌子没了!我被吓一跳,顿时站了起来,试探性地喊了声,“老张?老张!”

没人回应!此时我才发现,原本借着月光依稀能见到点周遭的模糊暗影,此刻全都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尽的黑暗。我慌了,伸手在自己周围摸了一圈才发现,身边什么东西都不见了,甚至连我原本的衣物都消失不见:我赤条条地处在一片黑暗中!

这又是什!么!情!况!心中一万只草泥马在狂奔,似乎我已经能感觉到冷汗再次从毛孔一点点渗出。

不慌不慌,在老张这能出什么事儿,老张老余都在....停电?老余去看电闸?坏事儿了,如果是老张老余的仇家,断然不会来特意找我的麻烦,这么说,就只能是云归门了。

冷静,冷静,我在心里默念。用云归门的话说,我一个“生桃”,他们想搞我的话肯定有无数办法,现在这样把我困在这,无非想从我这得到什么,或者,通过我威胁老张老余。我现在能做的,无非是无条件信任老张老余能在自己的底盘干得过云归门,顺带的,不让云归门的阴谋得逞。

“李前辈有话直说,有什么晚辈能帮忙的,尽管开口便是,搞这些干嘛呀,我一个手无寸铁的‘生桃’小辈,何至于这么兴师动众!”想通之后,我开始出言试探。

“你这小兄弟,有点意思哦。今日之事,乃是我云归门与老张头私事,你且在这安心待着就好。事了自然放你离开。”李胖子滴水不漏地对答着。

放我离开?鬼才会信你们!让我坐以待毙门都没有!

就算他说的是真的,现在这情况八成老张老余已经和他们对峙上了,不能帮忙,我也不能在这干等着呀。但是我一个从未修炼过的,又能帮上什么忙?我顿时焦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突然灵光一闪,想起了刚刚梦中的“我”,我没啥天赋也没修炼过,照葫芦花瓢吓唬吓唬他们,让他们分神也好。于是一个伴虎吓虎的计划在我脑海瞬间形成。

我脑子里一遍遍回忆、不断斟酌刚刚梦中的“我”的一个个动作、语气,短暂的一会儿过后,我再度开口。

“叫你声李前辈是给云归门面子,李胖子别不识好歹!”我模仿着梦中的“我”的那股狂傲睥睨的语气,同时双手也开始如他那般掐了个剑诀。

“咦,怎么,生桃小辈还想翻天不成?”李胖子言语颇为不屑。

“哼哼,不试试又怎么知道,这招只听闻某个前辈用过,我能不能成且另说,今天正好拿你李胖子试试招,还请前辈见个谅!”说完,我开始笨拙地模仿起了梦中的自己打起手诀,口中也如他般轻轻念动,其实我根本不晓得该念动什么,只好不断的做口型。

一套手诀打完,我双臂负后,双手十指中指并拢,直指背后上半颈椎某处。 第11章 二次斗法,光速开溜 我当然是晓得自己根本没可能像梦中那样牛逼。

就在我装模作样,骑虎难下之时,原本四周一片漆黑的空间,似乎在急剧缩小,瞬间禁锢住了我,让我浑身动弹不得。莫不是我吓唬的起作用了?

“李胖子,怕什么,有种放开小爷!”我嘴上不含糊,丝毫不敢露怯,大声呵责着李胖子。

刚说完这句话,我就有些暗自后悔,如果我真如梦境里那般厉害,这会儿根本不该说这些的。

正当我懊恼装都装不圆的时候,异变突生!我头顶高处突然发出阵阵紫色电芒,伴着噼啪声由小变大,而后一柄巨大的锤状兵器从天而降,正中我身前。原来紫色的电芒都是从这柄锤子兵器发出的,锤子落地发出的轰鸣还在黑色的空间内回荡着,紫色电芒犹如呼吸一般,先是缩回到锤身,而后骤然爆发开来。被这电芒扫过身躯,我没有丝毫不适,反而之前被束缚的感觉一扫而空。到底还是老张道高一丈呀!这锤子定是老张的法宝了!

正当我感慨老张厉害呢,地上的锤子却突然飞起,仿佛巡视一般快速转了一圈,而后竟然锤头冲我,向后顿了顿,接着急速飞来!我根本来不及反应!

“我呲....”我的国粹吐槽尚未说完,锤子已到眼前,直直击中我的身躯,而后我便脑子一昏,完全失去了知觉。

睁开眼,我竟然还端坐在椅子上,眼前还是那桌残羹剩菜,胳膊边仍是那本《四九玄功》,电也没有断。

幻觉?又是梦?不对,原本坐我面前的余大哥不在!老张则失去了刚刚喝酒时候的轻松闲适,反而面无表情地眯了眯眼,盯向门口的空地,身子倒是放松地倚靠在椅背上,轻摇着那把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身后置物架上跑他手里的老旧蒲扇。

“一帮臭虫,报复心倒是挺强,来的也蛮快嘛!”

“张前辈对我们悉心指导,我们云归门,不敢不以厚礼报答呀!”李胖子的声音缓缓传出,身影也出现在了门外空地。

“好呀,既然来了,就且试试看,你这云归门千年一出的天才,究竟进不进得来我老张的门!”老张口气狂妄,伸出左手在桌子上轻扣一下。

“咚”原本并不大的声音在房间回荡着,在这夏夜中却显得格外明显,李胖子也随着老张的动作,伸出右手在锁骨、肋下轻点两下,又单手在胸前掐了几个诀,然后点向眉心双目紧闭,口中轻吐,“刺”。

接着右手向着老张一指,李胖子眉心瞬间似有极细的光芒飞出,就在要飞进门的时候却好像遇到了什么阻力,发出阵阵点水般的波纹急剧散开。我此时才发现,门梁上挂着个精致的老旧款式的红边小镜子,小镜子伴随着那光芒飞来,也开始有些颤抖。

波光荡漾中才发现,那飞来的一物是根银色细针,比寻常家用的缝衣针明显大一号,更长尾端也更粗,可针尖却也明显透着阵阵寒芒。

李胖子见银针穿透不了红边小镜子的防御,右手快速变换了个手势,收指攥拳,口中也呢喃一句:“剧!”随着话音,银针在原本的基础上,突然涨大到足足有三十厘米长,银芒更盛,附带着原本荡漾的波纹也愈发剧烈起来,好似水开了一般不断翻滚。门框上的小镜子,也开始颤抖着不断撞击墙面,发出一阵细密的撞击声,好像随时都要挣脱开掉落下来。连屋内的老式吊灯都有些颤抖,老张的脸上也被昏黄灯光映照的忽明忽暗。

门口的李胖子,身影被月光拉斜过去,一半被没在阴影中,伸出的右手倒是明显。

“哼,小样,还在藏招呢?”明知道对面开始逐渐加大攻击力度,老张却依旧丝毫不慌,嘴上依旧是戏谑,可眼中却丝毫不见轻视,死死盯着李胖子。老张左手翻过手掌,手背朝下,指尖弯曲两指关节在桌面上再次轻敲两下。小红镜子仿佛听见了老张的指令,瞬间又安静了下来。原本因针刺而翻滚着的波纹,也瞬间变的平静下来。从针刺的地方,凭空冒出了一个蓝色光点落在针尖,而后竟不断冒出一个个光斑文字在针尖不断旋转。

东南西北坎坤震巽兑艮离...一个个字符、图案不断从针尖蓝光里蹦出,而后加入旋转,最后竟转出一副巨大的八卦图!

八卦图完整展开之后,丝毫没有停顿,依旧是内外圈一层层旋转着,发出阵阵悦耳的“哒哒”声。

“后生,莫说我老张欺你修行短,这玄门基础的防御阵法,进不进得来,全凭你本事了哦!”老张仍是嘴上不饶人,摇着蒲扇盯着李胖子。

李胖子咬了咬牙,表情凝重,脑门似乎也渗出些汗珠在月光下映照的有些发亮,眼光倒是下低似有些骑虎难下,犹豫不决。仅犹豫一瞬间,却还是下定了决心,右手拳头摊开变抓握状:“透!”伴着李胖子轻喝,银针顿时一变二,二变四地复制出了足有十个左右,齐齐刺向了八卦图某个符文点,发出阵阵黄白火星般的光芒。

李胖子仅仅这一丝表情变化,却被老张精准捕捉了去!老张立马直起身子,左手再次在桌面一敲,这次似乎明显力气重了不少。“咚”的一声,几乎与声音同时,老张右手拿着蒲扇向我这边一推。

我还以为是让我帮忙拿着,下意识地伸手去接,不曾想老张竟然光速把右手收回,我的手也被一股大力弹开。可那蒲扇的扇面却仿佛有千斤重,竟然直直大头朝下扇柄向天栽向地面。就在扇面即将接触地面的一刻,原本平整的地面却突然鼓起龟裂,龟裂的中心正是扇面下落所指地点。我尚未来得及看清,那柄破旧蒲扇竟然骤然变成了刚刚在黑暗空间内的那柄紫色电锤!

“叮!”“砰!”两声响几乎不分前后,紫色锤子直直砸在了龟裂处。

说来繁琐,其实只是一瞬间的事。等我转过思路发现老张凭借这把蒲扇,哦,不,凭借这柄“紫色锤子”化解了一次李胖子蓄谋已久的偷袭,抬眼再看李胖子方向,竟然空无一人,只有个八卦阵图在缓缓旋转着能证明刚刚李胖子来过。

“道行一般,却阴险缜密,冷静果断,难怪这小子能力压七大长老做门主。”老张似自言自语,语气中倒是透出一股欣赏。 第12章 临时变卦?杀伤变绑架? “就,他就这么跑了?”我惊呆在当场。

“不然呢,不跑干嘛?硬实力不足,本来他们就是来偷袭的,一击不中,自然光速开溜咯。”老张想到此处似有怨气。

“不是,好歹一门老大,搞偷袭这么不道德的事,没等搞完又光速开溜,这传出去不笑掉大牙?这啥啊?”

“你小子电影小说看多了?那你以为?从他埋伏在这的这的这根透魂针祭出来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开溜了。”老张指了指脚下龟裂的地方,顺势弯下身子,捡起了砸在地上的锤子。手在触碰锤子的一刻,锤子再次幻化成了那柄旧蒲扇。

“这也忒....忒...”我一时语塞,对于这场突如其来打断了我的接风酒的突袭,有些摸不着头脑,“我刚刚是咋回事?”

“哦,那个是幻阵,也就起个束缚的作用,不过对于普通人来说,些许幻景能逼疯人或者让人沉沦其内也是正常的。”

“那断电什么的,肯定也都是他们搞的鬼咯。”

“那是必然了,这次动静不小,就算是我和老余都大意了,能一时瞒住我俩的幻阵,估计没少出动弟子布置。”

“那老余不会有危险吧?“想到此处我有些担心。

“不会不会,云归门近几代弟子一代不如一代,凭他们也就是困下余木头,伤不了他的。”

说曹操曹操到,老余大踏步进了门,“又是这帮崽子!这次出来了二十几个精锐弟子,特意放了三个联合的阵中阵,古怪。”老张听完也有些疑惑,右手一抬,地上龟裂处的银针残骸倏地飞向桌面堆成一小堆。

“这根透魂针,明显是较早埋伏在这的。可若为了杀伤,不该仅仅放三个幻阵啊。这么绝佳的偷袭准备,为何不在斗得正酣时祭出呢?何况有一阵特意是为‘小木头’准备又是为何?”

听二人只言片语你对我答,我依稀理出来了个大概。

想来是这云归门在自己地盘败了一阵想找回场子,所以趁我们这边刚刚得胜的晚上,正好给我摆接风酒吃饭中途发起了这次偷袭,同时还动用了不知道之前什么时候埋伏好的一根“透魂针”。整场斗法,从开始三个幻阵分别困住我们仨,到中场老张强势破法,与李胖子当面对峙。二人交手之后,李胖子是明显晓得自己正面冲突难以取胜,而既然偷袭败露,自己也难以脱身。所以中途犹豫了一丝,决定祭出原本埋藏好的“透魂针”吸引老张注意。为了掩盖,李胖子甚至还在透魂针发动前一刻,如赌徒加注般放出“透字诀”攻击老张的八卦阵。

还好老张细心而机敏,捕捉到了李胖子那一丝表情变化,而后一边强化八卦阵防御的同时找出了埋藏的后手,以紫色锤子化解了最致命的一击。

大体脉络理清楚了,却仍是透着古怪。

“这个李胖子,放后手透魂针,似乎是被迫,为了吸引老张注意力从而脱身,那么这么说他们这次来,可能原本没想偷袭杀伤谁的。”我理下思绪似乎抓住了线头,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

“没错,本身他们的镇门双魂现在就无法启用,这样看的话他们最初的目的就不是为了偷袭成功,而是另有所图。选在这么个时间,纯纯也是因为这时候我们容易放松警惕。”老张接过话头,似乎拼图开始逐渐显示出轮廓。

“不是为了杀伤我等,修行之人,大多也不会图一时爽快而行险,定是为了利益,来偷东西的!”老余此刻话匣子似乎打开了。

老张眯眼掐指,似在盘算。片刻过后开口道:“什么都没丢呀,究竟偷什么呢?”老余刚抽开的话匣子又怼了回去。

空气中透着点沉闷,我暗自沉吟。

“不对,还是有些不对。幻阵!我一个生桃,你们的斗法我完全是帮不上忙的,何必大费周章专门为我布置一个幻阵呢?有这个资源精力,全部放在对付你俩的身上,多困你们一会儿,也许他们的目的就能达到了。除非他们困我的目的是怕我能做什么打扰他们的计划,但是我什么都做不...”

想到这,我脑中灵光一闪,最后一块拼图合上了!

“绑架!”三人异口同声。

“没错,这样就说得通为何专门布置一个幻阵对付小木头了。”熟悉之后,老张就很自然的开始叫我小木头,我有些哭笑不得。

“一个引开我,不让我俩联手;一个困住绑架...小木头;李胖子坐阵最后一个拖住老张,完全合理。”老余有些木讷,大概是不晓得该如何称呼我,也开始叫我小木头。

“为啥啊,我才来一天,一天还不到,我啥也没干,没找他们没惹他们,干嘛这么针对我啊,就离谱。”刚来c市一天直接见证三次神仙打架,还都是因我而起。无奈愤恨再次从我心底涌现,不知为何又想起了老张说的华盖临顶童子命,看样子还真准。

“不,还是不对!”老张再次开口,“如果是为了绑架小木头,对付一个生桃,也完全有无数更省力的办法,没必要冒风险搭人力困住我俩,再困住小木头。我觉得,有可能最初他们来的目的就是冲着我的!”

听闻老张这话,我和老余都有些不解。老张见状继续开口解释。

“有没有可能,他们最初的计划,就是打算启用这根透魂针!就是为了杀伤于我,容不得闪失,怕你和小木头碍事,所以调你离开,困住小木头。这样才说得通。”我和老余都开始顺着老张的思路往下捋,老张顿了一下而后继续。

“但是幻阵布下之后,不知为何他们临时起意,杀伤我改为绑架小木头了。因计划改变,所以想省下埋藏的透魂针,才没有在困我的幻阵中直接祭放,导致我提前破阵而出。李胖子到了骑虎难下的尴尬阶段,为了脱身最后只能再次舍弃原本想继续埋藏的后手。”

听了老张的解释,我俩渐渐理顺了这番思路。

“那么问题来了,小木头,幻阵里发生了什么,能让他们临时起意,甚至牺牲原本的杀伤计划突然改成绑架你呢?” 第13章 李胖子的传说 “啊这...这说来话可就长了。”我把刚刚醉酒的梦境,和在环阵内模仿梦境自己的行为说了一下。二人面色古怪,说不清是何种情绪。

“好家伙,莫非你小子前世是我们截教天才?这以魂为剑,起诛仙剑阵,确实是惊艳。这李胖子定然也是识货的,一眼看出了你那唬人的姿势不一般,应该是想捉回去研究下你的魂魄,不过为了这就放弃原本的刺杀计划倒是有些意外。”老张笑意古怪,我被他打量的有点发毛,老余依旧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前世今生,是真的存在的么?”想到这,我对那位“前世的我”不禁有些好奇。

“自然是有的,不过天道运转自有其规则,并不是我们凡人一句‘轮回’就能解释的通的罢了。”

“那我第一段,被人追的孩子的梦,又算什么呢?”

“我又不是周公,我哪里晓得。按理说,以魄铸剑,后来与那帮恶人同归于尽,最后残魂转世,所以你现在魂魄不全,倒是说得通。至于那孩子那段,兴许只是你的右脑自行发挥?”老张似乎是想通过这种轻松戏谑来减轻我的压力。

“甭扯了,傻子都看得出来。这小子定然本是上面某个大人物坐下童子,被追杀下界投胎成前世的天才,然后这一世才开始‘回望’”老余不说话,一说话就是王炸。气的老张翻了个白眼,一脸“用得着你说么”的表情。

“不过你的命格,经历和你的梦,确实是很符合。李胖子看出了特殊却不解原由才想绑你的。”

“老张你不是也说过,华盖临顶童子命虽稀少,却也不是啥好事,他绑我又能干嘛?抓我回去练功么?”

“难说,真没准。归云门功法一直都是口口相传,他们门派本就驭下有方加上对魂魄的钻研掌控之强,导致玄门中人对他们的了解太少。保不齐真是你对他修炼有大好处。看样子你在这这段日子消停不了了。”

我再次无语,升起一股愤恨。明明我只想好好治个病,结果被生生卷了进来,自己又无能为力。

“*的,那老张我该咋办,你不会坐视不管的吧?”

“你在我这我定然护你周全,不过以后怎么办,你自己要想清楚了。云归门这代门主,是个狠角色了。都说他是门内千年一遇的大材,年纪轻轻就力压七大长老当的门主。就看刚刚他为了你果断放弃原本的计划这一行为,以后肯定也是要再找你麻烦的。”说到这老张的语气也开始沉重了起来。

“哈”我被气笑了,“千年大材,人狠话不多是吧,什么经典反派压力怪剧本啊,狗血!”

老张看出了我的不忿,娓娓道来李胖子的传说。

玄门之中对于这位神秘门派神秘门主的传说,主要都聚焦在他修行之晚,进步之快,还有对其门内七大长老的掌控。

相传这李胖子,三十多岁才入云归门,其契机是当时的生桃李胖子,面试进了云归门方外企业“云归集团”旗下的酒店,就是我当时入住的云归酒店。凭借丰富的工作经验,李胖子得到了一个领班的职位。入职没多久,在工作的时候被某长老赏识,引路踏入玄门。对于这种方外生桃,云归门上下自是难以瞧得上。于是李胖子就在云归门内默默无闻修炼了几年。不曾想几年过后,原本处于最底层的弟子李胖子,突然决定参加门主选拔。

修仙界本以实力为尊,虽各门各派大都有自己独特的选拔规则,但是总体来说参选最低门槛自是修为实力,毕竟一派之主,总要拿得出手。令人意外的是,修行时日不长的李胖子,竟同时获得了七大长老的支持,硬生生改了门主选拔的规则,凭刚入门几年的资历当上了门主。

期间虽也有传闻,有说李胖子跪舔长老,有说李胖子身后有背景,有说李胖子受到了镇门二魂的选择,但明眼人一听就晓得都是流言蜚语无凭无据。毕竟门主为一门之首,很多门派少主考察期都能达到数年十数年,甚至二十余年的都有。哪个门派也不可能随便将如此重大的权力交付于一个仅仅入门几年,且还是大龄修仙的晚辈身上。偏偏李胖子就做到了,且七大长老全票通过,这不得不引人遐想。

李胖子上位之后,七大长老几乎将所有权力都交付于他,之后闭关不出。当时玄门有两种看法,一种李胖子韬光养晦潜龙在渊,扮猪吃老虎把七大长老连窝端了,实力碾压所以才能这么顺利;一种是李胖子纯纯纸老虎,并无真才实学。直到一位修《七宝丹魂》功法的散修,与云归门下弟子发生冲突,残忍虐杀其数位弟子,还炼魂为宝之后,李胖子终于出手了。

那名散修匿居城外,伪装成火葬场的工人。玄门正派中人,虽不耻炼魂修行一道,但对于这个散修又没有十足证据,也惧其炼七魄为法宝专伤人魂魄的手段,只好任其发展。直到李胖子直接带了阴阳两个花圈,上书了散修的姓名道号生辰八字,送到了这名散修面前。

相传那天,散修七枚宝丹俱碎,有说是散修拼死一波炸毁七宝丹魂的,也有说是李胖子实力碾压,让散修直接自废修为的。

总之李胖子安然无恙走出了火葬场,还携了诸多残魂而去。而那名散修,修为尽失神魂皆碎,疯掉了也瘫痪了,当真算是堕入了无间地狱。

原本让各沽名钓誉的正派百思不得解的七丹自爆,在李胖子这似乎完全没必要考虑。至此云归门李胖子的名头算是正式打响。

不过声名鹊起的李胖子,从此之后倒是更加地一丝不苟,谦卑有礼。丝毫没有小人一朝得势的狂妄。方外工作,也只是从领班变成了大堂的经理,若是玄门中人以普通身份入云归酒店,李胖子也依凡人之礼正常接待。以至于那两年,有不少玄门后生,来c市特意入住云归酒店,以求一睹这云归门主真容。只不过大多都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毕竟谁也想不到堂堂一门之主,除了待客之道搀着浓重的职业素养之外,李胖子咋看也不像是老大。不像是哪个传说中,背景通天、杀伐果断、修为高深的门主。

“当然了,这些都是江湖传闻,算不得真。不过传闻可能会夸大,总不能凭空诞生,这李胖子肯定是个狠角色,不然哪有这些离谱的传说。”老张说得有些口干舌燥,再次斟了杯酒,自己喝了下去。 第14章 修别人的功,让别人无功可修 我暗自盘算,大器晚成,进步神速,出身寒微,一朝得势一步登天,而后还能戒骄戒躁,这他么明明是主角剧本啊。这我一个生桃怎么跟他斗。姑且不论他背后有没有所谓的“背景”,光是纸面上的,云归门、七大长老、镇门双魂这些随便拎出哪个我也不是对手啊。

我心思转了又转,怎么也看不见盼头,气馁沮丧愤恨交织在一起。

“怎么,小木头,怕了?”

“怕倒是没有,就是有点恨,有点不甘心。”

“不甘心,那就自己去斗啊,不甘心被命运摆弄凌辱,那就自己争个自己的命啊!光不甘心有个屁用!不甘心他就不会找你麻烦、取你魂魄修行了吗?懂不懂什么叫树欲静而风不止!”

“可我又不是什么天才,又没背景又没实力,怎么斗怎么争。”想到这愈发沮丧,声音也越来越小。

“臭小子,老子是与你解因果方才教导你几句。老子又不是什么心理医生,你跑我这是来治病,却不是治心理问题的!你到底是打心里不想走修行一途,还是心底畏惧艰苦困难,你自己心里有数!大老爷们儿整天唉声叹气娘们唧唧,以后少给你们东北爷们丢这个人!”老张一阵火起,怒骂了我一番。一番话喷得我倒有几分醍醐灌顶。

是啊,我到底是不想修行,还是畏惧艰辛呢?哪个少年没有过饮马行侠,寻仙修道的憧憬呢?而我如今又是怎么了。

我沉默不语,心里百感交集。气氛瞬间冷淡了下来。

老余率先打破了沉默,不过依旧没有说话,而是径直站起身直接去了他的卧室...

老张见我若有所思沉默不语,也不再逼迫。

“今天就这样吧,明天再安排一下如何治你的病。那个就是你的房间,自己收拾睡去!”老张没好气儿的挥臂收起了原本放在桌上的透魂针残片,起身自己回了屋,留我自己在一桌残羹冷炙前发呆。

地面上的斗法留下的龟裂痕迹,仿佛一道道深不可见的峡谷断崖,不断挤压着我的思绪。

深夜躺在床上,回想一天自己的各种经历和不确定有没有的未来,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突然想起了那本《四九玄功》,于是起身,拿出,慢慢翻看起来。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万物皆可截一线生机。此为吾教真义,然吾虽奉本教真义,观之,尚有浅见。天道有矩,命者,定也。吾辈修行,当以身抗命,避之,改之,破之,皆以蝼蚁之躯行逆天之事,其路艰,凡此种种,盖难述之。以余拙见,修行一途,修得四九,方见其一,故成此书,以警后辈。万望后辈观此书者,能常思之:修行路艰,吾辈修士,何以为战!”

这位撰写此书的前辈,一股子著书立说以警后人的大家味道。短短百十来字,倒是让我有点热血的感觉。

继续翻,看见了老张整理出的目录,顿时让我有些惊异、哭笑不得,怪不得说这《四九玄功》是合集,不过想想其有教无类,万物成仙的教义,倒是也符合,原来如此。

全书总共分四卷,分别为“炼丹卷”“炼器卷”“功法卷”“万仙道卷”。而每一卷之下,又分诸多篇章,譬如“炼丹卷”下,分别是各大炼丹门派的炼丹法门修行之道:《一道宗》《抱朴门》《奉金派》等等。

原来这“修得四九,方见其一”,修的是各门各派的“四九”啊,先见众生,而后方能见自己,看似有道理,却怎么听都有些强盗意味呢。

我目光落在“万仙道卷”上,不知晓这又是什么意思,听起来很厉害啊,好奇心顿起,于是直接向后翻阅而去。不曾想后面竟然没有这卷,再倒翻而去,原来这本只是整书的一部分。编撰于四卷之外,是历代传承人的各种修行心得,经验经历。

翻来覆去也没见到老张提到的魂魄篇,看来是老张拿错了。原本好奇心起还想不如看看这些在我眼里看来新奇的经历,突然又觉得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本身我现在就是初窥玄门的生桃,又被云归门盯上了,自顾不暇呢,若是外人知晓我有《四九玄功》这等逆天的功法合集,岂不是自讨苦事。

想到这,这山芋变的愈发烫手。摇了摇头,叹口气,罢了,把书放在了床头柜上,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起来,客厅无人。门口的茶摊已经支了起来,有几个熟客已经坐在那跟老友攀谈了起来。甚至有人带着早餐坐在茶桌上吃着。老余还在洗漱。

“余大哥,老张呢?”我问了问老余。

“早餐。”老余含着一嘴泡沫,吐出俩字。

话音刚落,门外走进一人,拎着几个塑料袋的早餐,另一只手摇晃着蒲扇,正是老张。

“哟,醒的挺早啊!来吧开饭”

等老余完事,我也洗漱结束上桌一瞧,好家伙。

小面、油茶,红油抄手,大早上看着有些油腻,不过味道倒是一顶一的好,闻着香味很有食欲。开动之前,我回屋拿出了老张交给我的那本《四九》。

“老张你是不是拿错了,这本里面没有你说的《魂魄篇》啊。”

老张才反应过来:“是哦,一会儿吃完饭我给你找下,那这本你看过没呢?”老张嘬口面条,顺手收下了书。

“翻了下目录,整个一个...大开眼界。”我哭笑不得,又不好意思直说。

“想说好像个强盗是吧,抢别的门派的功法为自己所用。”老张对我的感触似乎一点都不意外。

“没错啊,感觉有点不讲理、不道德。”

“屁的道德,修仙界自然是拳头最大。放眼凡人界也一样,你见过白头大雕和小羊驼讲道理讲道德的么?”老张不屑得让我有些无奈。

“再说了,我门本就奉行有教无类,不修四九,何见其一。要的就是修别人的功,让别人无功可修!”

“不是这个意思吧,怎么看我都觉得,这样忒不符合前辈们的苦心了。”

“哈哈,我随口吹牛罢了。放心,这本书上的,都是我门前辈们正当途径换取来的。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