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幻江湖奇幻情》 第1章 紫石街 初春,乍暖还寒。

这天下午,刚下过一场小雨,紫石街被清洗得干干净净,显得那么的清新优雅。

顾名思义,紫石街地面上铺着紫色的石板,上面的灰尘被冲刷掉后,清晰地露出本身的纹理图案。

这时,走来一位书生装扮的俊美少年,他一边迈着悠闲的步伐,一边饶有兴致地欣赏着石板上灰紫相间的花纹,不知不觉间就到了武大烧饼铺前。

“呦!多俊的小弟弟呀。”

这一声燕语莺声让他驻足观瞧,便见到如海棠般娇艳的金莲倚在烧饼铺门口。

“来,小弟弟,姐姐给你盛碗羊杂汤,暖暖身子。”

没人能狠心拒绝如此温暖人心的邀请。

那少年于是迈步走入烧饼铺,他坐下后,金莲给他端来一碗羊杂汤和两个烧饼,然后就座到他的对面。

现在还没到饭点,客人还不多,她可以忙里偷闲地歇一下。

逛了一下午,那少年真的有些饿,开始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他这边吃着,对面的金莲则左一眼右一眼不停地打量着人家,心道:“瞧人家这皮肤,这气质,这穿戴,绝对是大富大贵之家,一辈子锦衣玉食无忧无虑。哪像俺金莲一个苦命人,为二斗米还得委身他人。”

那少年被她看得有些发毛,瞅了她一眼,揶揄道:“怎么?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吗?”

金莲娇笑道:“你还别说,真没见过,我这每天迎来送往的,没有成千上万,也有大几百的,就没见过像你这么俊的。”

那边的武大郎见媳妇和一个美少年调笑,不免有些醋意,他故意大声咳嗽了一声,这使得那少年不由地向他瞟了一眼,见是个小老头,个子很矮,样子挺老。

金莲道:“那是俺男人,别看他模样粗糙,人倒还中用。”

那少年道:“你满意就行。”

金莲道:“谈不上满意不满意的,凑合过呗。”

就在这时,在紫石街的街口出现了两个高大的身影,随着他们的走近,可以看出两人风尘仆仆,穿着打扮不似当地人。

两人边走边聊,一人道:“老四,你没看错吧?”

叫老四的人道:“老三,怎么会?咱们一起生活了十来年,就是化成了灰,我都认得他。”

老三道:“知人知面不知心,没想到老五居然干出这种事来。”

老四道:“怎么对付他?”

老三道:“带回去,交给老大处理。”

老四道:“他要是不从呢?”

老三道:“我们两个对付他一个,还不是手到擒来么。”

老三老四说着就到了烧饼铺前,不待金莲邀请,他俩已迈步走了进来。

武大郎抬头看见二人,心里“咯噔”一下,表面上却很镇定。

老三老四也看着他,目光中含着愤怒不解无奈,三人均默默无语。

金莲道:“两位客官请坐,喝碗羊杂汤吧。”

老三老四没有理她,依然与武大郎对视着。

这倒怪了,还没有男人不正眼瞧金莲的,这老三老四竟是何方神圣,能有如此定力。

终于,老三发话了:“我们有些个人恩怨需要解决,请各位回避一下。”

这是要干仗的节奏呀。

店里的几位顾客急忙起身,胆小的丢下碗筷就跑,贪吃的则端着羊杂汤,拿着烧饼,走到街对面,做个吃烧饼观众。

武大郎向金莲使个眼色,金莲也乖乖地溜了出来。

现在,只有那少年恍若未闻,继续悠闲地吃着烧饼,喝着羊杂汤。

老四走过来,道:“你耳聋了吗?”

那少年依然不理不睬。

武大郎道:“不关你事,赶紧走吧。”

那少年道:“吃完,我自然走。”

老四怒道:“你不走,我就把你扔出去。”说罢伸手就抓,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那少年的后衣领时,那少年随手往后一撩,老四高大的身子顿时便飞了出来,“啪”的一下,重重地摔在当街。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身子刚抬离地面,但觉全身酸软四肢无力,“啪”地又跌了下来。

老三赶过来问:“怎么样?老四。”

老四有气无力地道:“点子硬,扯呼。”

老三于是把他扛在肩头,仓皇而逃。

那少年吃完后,将几枚铜板放在桌上,起身离去,就在他一脚门里一脚门外之际,听得后面武大郎低声道:“公主,请留步。”

这位俊美少年就是女扮男装的金灵公主慕容娜娜,今日闲来无事,便偷偷溜出宫,大街小巷随意溜达着,转着转着就到了这紫石街上。

从烧饼铺出来后,慕容娜娜很是兴奋,因为她已卷入一桩江湖恩怨中,并且一桩神秘的江湖大案也向她揭开了一角。

她回到宫里的第一件事,就是命令大内总管何二带人去把老三老四缉拿归案。

扛着一个人跑,第一跑不快,第二跑不远,第三让目击者印象深刻。

回到住的客栈后,老三就犯了愁:“怎么办?走吧,看看老四那个样子,根本骑不成马。撂下他,自己开溜,又不忍心,毕竟是这么多年生死与共的兄弟。原地待命,人家找上门来怎么办?”

他征询老四的意见,老四道:“老三,你走吧,不要管我。”这怎么行?无奈之下,老三将老四扶上马,自己骑在他身后,两人骑一匹马,那能跑得快吗?

第二天上午,何二向慕容娜娜汇报了审讯老三老四的结果,她将此与武大郎所提供的内容相对照,发现基本属实。

人逢喜事精神爽。下午,慕容娜娜兴致勃勃地来到御书房,见着文景帝便道:“爹,我要送你一份大礼。”

文景心道:“这丫头又要搞什么名堂?”

“什么大礼呀?”随着话音,皇后宇文知音也跟了进来,她昨晚就发现慕容娜娜有问题,脸上的小表情抑制不住的兴奋,所以她也来看看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娘的这一关总是要过的,所以慕容娜娜就向他俩讲述起八匹狼的故事。

八匹狼是臭名昭著的江洋大盗,由八位核心成员组成,历年做下数起大案,但因其每次行动计划周全行踪诡秘,事后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让侦破抓捕难以进行,所以至今依然逍遥法外。

这武大郎乃是八匹狼中的老五,五年前,他们将顺风镖局押运的一批珍贵货物劫下。在返回的路上,武大郎杀了同行的老六老七,独吞了这批财宝后隐匿江湖。后来,武大郎来到金灵,又遇见金莲,居然开上了烧饼铺,也不知他怎么想的,也不怕暴露身份。

八匹狼一直在寻找武大郎,经年未果。老三老四到金灵后,便听说有个烧饼西施,还有一个武大郎,偷偷一看,果然是他。

八匹狼的地位排名不是以资历论,而是以武功论,谁最厉害,谁就是老大,以此类推。来的是老三老四,而自己只是老五。所以面对强敌,武大郎自知取胜无望,但心有不甘,他不希望自己甜蜜的小日子就此结束。

这时,半路杀出程咬金,慕容娜娜重伤老四,让武大郎看到了希望。他叫住慕容娜娜,和她达成一份协议,就是赦免他的罪过,让他继续过他的小日子。而他则提供八匹狼的真正的老巢所在,那里藏着八匹狼历年抢劫积聚的大量金银财宝。

讲到这儿,慕容娜娜踌躇满志地道:“这就是我送给爹爹的大礼。”听到如此,文景不免有些心动,虽说这些年来,国家的经济状况在逐步好转,但依然捉襟见肘,到处都是花钱的地方,如果能有一批银两充实国库,那真是一件令人欣慰的好事。

慕容娜娜又来到武大烧饼铺,见她过来,武大郎夫妇都很高兴,金莲非要拉她去后院的小二楼。

慕容娜娜觉得不合适:“就在这儿吧。”她婉拒着。

金莲笑道:“怎么?怕我吃了你啊?”盛情难却,慕容娜娜只好跟着金莲来到后院,一楼是间精致的小客厅,她俩就在此落座。

“那件事怎么样了?”一坐下金莲就问,看来武大郎全都告诉了她。

“你俩也收拾收拾,过些日子咱们就出发。”慕容娜娜答道。

“太棒了。”听说自己也要参加行动,金莲喜不自胜。

她上次见慕容娜娜戴个帽子,就觉得有哪不合适,但也具体说不上来,如今仔细一看,见她前额处鼓起个包,就问:“你受伤了吗?”

慕容娜娜心道:“武大郎这个小媳妇也真是的,也不跟自己这个公主见外,管得倒也宽。”不过她心无城府心直口快的性子,还是挺招人喜欢的。

慕容娜娜于是摘下帽子,但见她的额头正中,有一颗如鸽子蛋大的蓝色钻石,不是戴的首饰,而是骨肉相连地长在那里,这便是当世最为神奇的魔法钻石——步仙露。

步仙露乍现,熠熠闪烁,璀璨夺目,顿时蓬荜生辉。

金莲惊诧莫名,瞪着眼,张着嘴,半晌没有任何反应。

“我的天!今个儿我算开眼了。”终于,她发出一声惊叹。

端详了一会儿,金莲转身去博古架上取一首饰盒过来,打开来道:“这是大郎送给俺的一些首饰,估计你也瞧不上眼。”说着推了过来。

慕容娜娜笑着又把它推了回去,道:“说实话,我喜欢舞枪弄棒的,对这些东西没兴趣。”

金莲有些尴尬地笑笑,突然道:“对了,大郎说要送你一件东西,你等一下。”说罢起身推开门,到前面的铺子去叫武大郎。

慕容娜娜心道:“这武大郎能有什么好东西?” 第2章 白龙马的传说 不一会儿,武大郎夫妇返了回来,他把手里的一个小木盒放在桌上,道:“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说完打开了盒盖。

慕容娜娜定睛看去,见是一条盘成几圈的绳子。

金莲同样不解,道:“大郎,你怎么送公主一条绳子?”

武大郎正色道:“这可不是绳子,它是一条龙筋,一条魔龙筋,你去拿把剪子来。”

金莲拿来剪子,武大郎取出龙筋,约有一丈长短。

武大郎道:“你剪它。”

金莲开始剪龙筋,可怎么剪都剪不断。

武大郎又道:“你拉它。”夫妇俩各拿一头向后退去,魔龙筋随之变细,它越细,感觉所需拉扯的力量就越大,直到拉不动,夫妇俩已相距三丈远,可魔龙筋丝毫未损,一放手,回弹如初。

慕容娜娜想:“看着不错,可有什么用呢?”

仿佛知道了她的疑虑,武大郎道:“公主听说过九龙鞭吗?”慕容娜娜摇摇头。

武大郎接着道:“九龙鞭就是由九条魔龙筋编织而成,是武林中最厉害的两件兵器之一,近有九龙鞭,远靠射月弓。”

慕容娜娜来了兴致,问道:“九条魔龙筋,其余的那八条在哪?”武大郎摇摇头。

慕容娜娜收了礼物,回到宫里,正行进间,前面一个高大的身影让她喜出望外,她一跃而起,挥掌向那人后背击去,同时娇叱道:“看掌。”

那人闻声而动,回掌招架,慕容娜娜使出兰花手,玉手上下翻飞,左右开弓,令人眼花缭乱。

那人气定神闲地见招拆招,应对得游刃有余,两人瞬间就电光石火般地过了十余招,慕容娜娜祭出独门杀招,想骑在那人背上,可宇文泰来是何等人物,怎能让你得逞。

慕容娜娜试了两次未果,急道:“姥爷,不许躲。”

宇文泰来哈哈一笑,不再躲避,让外孙女成功地骑在他背上,慕容娜娜就势双臂搂住姥爷的脖子,亲昵地道:“姥爷,我好想你。”

宇文泰来背着外孙女,边走边道:“姥爷也很想宝贝呢。”

“都多大了,还让姥爷背着。”是宇文知音的话音:“爹,您来了。”

“哎,闺女。”宇文泰来应道。

进得房里,宇文泰来边解开包袱,边道:“猜猜姥爷给你带什么礼物来了。”

见姥爷手里托着一件神采奕奕的小白马,慕容娜娜不禁脱口而出道:“白龙马?!”

宇文泰来奇怪道:“你怎么知道这是白龙马?”

慕容娜娜道:“它头上长着一只角。”

宇文泰来又问:“你听说过?”

慕容娜娜点点头道:“不过,只是个传说。”

宇文泰来肯定道:“不是传说,是真的。”

“啊!?”慕容娜娜张大了嘴。

宇文泰来又补充道:“是姥爷亲眼所见,还骑过它呐。”

“天哪!”慕容娜娜兴奋得跳了起来。

吃过晚饭后,皇上皇后国丈公主一家人在御花园中散步,行至雨花台时,慕容娜娜非要姥爷讲讲白龙马,于是大家便坐了下来,聆听宇文泰来讲述白龙马的故事。

宇文泰来先讲起了有关白龙马的传说。

白龙马的前身是白玉龙,乃佛主座下八部天龙中神龙族的一员。当时,如来要寻东土取经之人,这白玉龙便自告奋勇领命而去,到东土之后,为不引人注意,白玉龙就变成一个玉面书生。

可这白玉龙取经人没找到,倒找到自己的意中人了,也就是织女,俩人一见钟情,私定终身。

慕容娜娜问道:“是牛郎织女里的那个织女吗?”

宇文泰来道:“不是。”

慕容娜娜问道:“那为什么叫织女?”

宇文泰来道:“叫别的也行。”

宇文知音笑道:“这都懒得改名了。”

白玉龙回西天后,就向如来申请要和织女结婚,那如来能干吗。

如来说道:“本来派你去出差是谈业务的,可你却谈起了朋友,泡起了妞儿。你没完成本职工作也就罢了,身为龙神却要和一个凡人结合,这是违背常伦大逆不道之举,劝你悬崖勒马回头是岸。”

慕容娜娜问道:“龙神为何不能与凡人结合?”

宇文泰来道:“可能是——是基因不匹配,容易生出傻子。”

慕容娜娜又问:“什么是基因?”

宇文泰来想了想,道:“基因就是——就是基本的内因,骡子是骡子,马是马,驴是驴,为什么它们不一样呢?就是因为它们的基本内因不一样,懂了吗?”

看着大家懵懂的神情,宇文泰来道:“咱们接着讲,不懂就装下懂。”

这白玉龙为了爱情真是义无反顾,他说道:“我不做这神龙了,愿只做一凡人。”

如来不悦道:“你说不做就不做了,还有没有一点组织性纪律性,培养你们这些人容易吗?经过百里挑一,千里挑一,万里挑一的层层筛选,组织上花了多少人力财力时间。现在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是听劝不听劝?”

但听白玉龙斩钉截铁地道:“不听。”

如来见此大怒,大手一挥,“嗨——”地就是一记铁砂掌,把白玉龙打落在茫茫的大草原上,化成一匹白龙马。

宇文知音道:“如来怎会使如此粗浅的功夫,好歹也得是如来神掌呀。”

“如来神掌就——就如来神掌。”宇文泰来说着开始比划着如来神掌的架势。

慕容娜娜对此没兴趣,追问道:“后来呢?”

织女听闻此事,悲痛万分,她要亲自去寻找白龙马。可北方的戈壁草原何其大,纵横万里而又天寒地冻,她拖着带病的身子找了两三年,一无所获,饥寒交迫之下,病情加重,一个弱女子就此魂归大漠。

“好令人伤心。”慕容娜娜感慨着。

宇文泰来道:“上面的是白龙马的传说,下面的才是姥爷亲身经历的。”

这次神游,在塞北一带,宇文泰来听到不止一人讲白龙马的事迹。所谓三人事虎,传的人多了,就勾起了他的好奇心,循声逐迹,他一路向北。关于白龙马,有人说就听,碰见人就问,终于打探到传说白龙马的大概方位,是在漠北之北,跨过蒙古大草原,一个叫伊莎贝尔湖的地方。

北国天寒,尤其是现在已到冬季,而此行又超出宇文泰来的原定计划,所以他没有带御寒的衣物,无奈之下,他捕猎了一只大棕熊,将它的毛皮做成一件大衣,穿在身上。

到了伊莎贝尔湖后,他就围着湖转悠,以探寻白龙马的踪迹。以前他只知道天大地大,这一转,就让他知道了什么叫湖大,这伊莎贝尔湖老大了去呢,宽百里,长千里。他花了近一个月的时间才转完一圈,当转到第三圈的时候,在湖的东岸,终于发现了白龙马的踪迹。

那是一天下午,冬日斜射的阳光虽不温暖,但很明亮,湖面早已结冰,又刚下过一场雪,真是一片银装素裹。

骑马前行的宇文泰来发觉前方的树林里有光影在晃动,他定睛一看,是一匹白马在那里啃树皮,如果不是在树林里,白马在雪地里还真不易被发现。

为了不惊扰对方,宇文泰来翻身下马,小心翼翼地缓慢靠近。

他再仔细一看,见此马体格矫健匀称,四肢修长,毛发浓密整齐,洁白如雪,一尘不染,神气十足,最最最特别的是——它的额头正中,长有一支一尺多长的独角。

“就是它了!”宇文泰来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他的心跳在加快,手心在冒汗。

真是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马却在林木阑珊处。

宇文泰来是越看越爱,心道:“这要是把他带回去,送给我那宝贝外孙女,她不定多高兴呢。”

对于相马驯马养马骑马,宇文泰来并不是专家,但也略知一二。他知道想驯服一匹野马,要有耐心,不可操之过急,要循循善诱。野马都有戒备心,胆子还小,不能惊吓到它,让它落荒而逃。还要和它进行感情交流,让它感受到你的善意,而不是敌意。

宇文泰来又蹑手蹑脚地往前挪了几步,距离白龙马更近一些。

这时,白龙马也发现了他,它转过头,看着他。

该说两句了,宇文泰来道:“宝贝儿,干什么呢?”,他脸上笑容可掬,语调亲切温柔,仿佛是在跟幼年时的小娜娜说话。

白龙马高傲地昂起头,心道:“怎么又来个不知死活的家伙。”

宇文泰来又偷偷往前蹭了两步,接着道:“宝贝儿,跟姥爷走吧,到前面的镇子里,姥爷给你买萝卜买苹果吃,省得你在这儿啃树皮。”

白龙马冷冷地看着他,心道:“少虚情假意的,老子啃树皮怎么了,那树皮虽粗糙扎嘴,但它含有一些稀有营养且风味独特,你想吃还啃不动呢。”

见宇文泰未抬腿又想往前,白龙马抬起前蹄嘶鸣了一声:“别再往前了,这是老子的私人领地,擅闯者,格杀勿论。”

宇文泰来见白龙马有些不安,只得停下来,继续做它的思想工作。

“我那外孙女,肯定会喜欢你,你们俩会成为好朋友的。在那里,你可以住单间,可以吃小灶。每天有人给你洗澡,给你按摩。不比你孤苦伶仃地在这冰天雪地里流浪强?”说完就往前迈了一步。

“好嘛,给老子掷糖衣炮弹是吧,来而不往非礼也,让你也尝尝老子的厉害。”白龙马头往下一沉,独角对着宇文泰来,犹如离弦之箭般地冲了过来。

宇文泰来没料到它会突然袭击,更没料到速度会这么快。眼瞅着那独角已近在咫尺,但还是让他闪开了,要是换做旁人,那就很难说。

还没完,白龙马的尾巴又狂飙般扫来,宇文泰来上身后仰,又躲过一击。

这时,白龙马前蹄着地,后蹄腾空,在旋转九十度后,猛力向他踹来,宇文泰来轻盈地一个侧滑,使它的最后一击又再落空。 第3章 见龙在野 经过这一番的较量,彼此之间也大概摸个底。

宇文泰来依然和蔼可亲地道:“我说宝贝儿,怎么说着说着就动手呢?”

白龙马也很惊诧:“自老子在此占山为王以来,人来杀人,佛来杀佛。什么豺狼虎豹,什么熊牛猪驴,都在老子面前过不了一招。瞧这家伙带着佛珠,难道是如来老儿派来的?但以前也没见有这号人呀?管他呢?再来,看招。”

有了上一回,宇文泰来已有所提防,对白龙马的再次攻击,他已能驾轻就熟,你刺——我闪,你扫——我躲,你踢——我溜。

宇文泰来心道:“看来你跟程咬金一样,就这三斧子。”

白龙马二次偷袭不成,也有些气馁,心道:“呦呵!今天算碰着硬茬了,惹不起还躲不起吗?老子不跟你玩了,扯呼。”只见白龙马奋起四蹄,绝尘而去。

宇文泰来还吆喝呢:“别走呀,宝贝儿,姥爷还没说完呢,有什么条件你尽管提,咱们好商量。”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追吧。好不容易找到的,还能让它溜了吗?白龙马快不快?当然快,而且是超级快。跟阿拉伯马赤兔马相比如何?这么说吧,如果阿拉伯马赤兔马是自行车的话,白龙马就是摩托车,而且是那种赛车型的好几个缸的摩托车。

那宇文泰来能追得上吗?追得上。当今武林之中,如果他追不上,也没有人能追得上。宇文泰来的轻功名为“佛跳墙”,一跃之下,高可达三五丈,远可去七八丈,而且频率也快,一跃落下后,接着再跳起,根本不需要歇一下喘口气。

于是,这一马一人就在这冰天雪地里展开了追逐赛,山坡上,丛林中,忽上忽下,忽东忽西。

但每当宇文泰来快要追上时,白龙马就来个急转弯,把他甩在身后。

这样两次后,宇文泰来就学精了,这次他未等身体落地,也在空中也来个急转弯,这样就正好落在马背上。

高傲的白龙马焉能让你骑在身上,它开始疯狂地尥蹶子,宇文泰来早防着它这手,双腿夹紧马肚子,双手抓紧马鬃毛,身子就像粘在马身上一样,任凭风浪起,稳坐钓鱼船。

同时他还不停地安慰着白龙马:“宝贝儿,没事儿,别激动,咱们现在是朋友了。”

也不知是折腾得够呛,还是服了软,过了一会儿,白龙马渐渐地安静了下来。

宇文泰来很高兴,轻轻拍了拍它,道:“宝贝儿,真乖,咱们走吧。”

宇文泰来于是骑着白龙马,朝发现白龙马的地方走去,以找到自己的赤兔马。

到了地方后,他一吹口哨,附近的赤兔马听到主人呼唤,急忙跑了过来。

赤兔马见到主人骑着一匹白马,心里“咯噔”一下,暗道:“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就又有新欢了?”它上下打量了一下白龙马,心道:“它有什么好?白刺啦的,头上那是长个什么东西呀?怪模怪样的,瞧那神情,还牛逼哄哄的。”

宇文泰来下马后,将赤兔马上的马鞍和马嚼子卸下来,安在白龙马的身上。

赤兔马心里叫苦道:“这就让俺下岗了。”

此时天色已暗,宇文泰来找个背风的地方,就此安营扎寨,他把白龙马拴在一棵树上,拿出赤兔马的草料喂它。

一旁的赤兔马心中愤愤不平:“凭什么?那可是俺的口粮啊。”

喂完马,接着犒劳自己,他拿出酒葫芦和煮熟的熊肉,一边嚼着肉,一边喝着酒,一边看着白龙马,这一天,收获巨大,他很满意。

被冷落的赤兔马满腹委屈:“人心难测啊,现在连瞧都不瞧人家一眼了。”

折腾了一下午,吃饱喝足后,宇文泰来便蜷缩在他的熊皮大衣里,迷迷糊糊地睡起来。这一觉,他睡得很香很沉很梦幻,他梦见自己的外孙女骑着白龙马,在旷野中纵情驰骋,还听见她爽朗的笑声。

次日清晨,当第一缕朝阳轻抚宇文泰来的脸庞时,他便睁开眼,他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看他的白龙马,可哪有白龙马,只有一截被咬断的缰绳还挂在树干上。

一旁的赤兔马幸灾乐祸地瞧着怅然若失的主人,心道:“昨晚那家伙咬缰绳时,俺都瞧见了,可就是不告诉你,嘿嘿!”

到手的鸭子又飞了,宇文泰来开始自责起来:“都怪我,太粗心大意,这白龙马又不是寻常马匹,它是有感情有灵性有想法的。”

他看着那半截缰绳合计着:“这回我整个铁链子,看看你的牙口有多硬。”

说干就干,宇文泰来当下就赶到附近的镇子上,在铁匠铺,打了一副铁链子,在马具房,买了马嚼子和马鞍,然后又去杂货铺,买了一袋胡萝卜和一袋苹果,这也是对付白龙马的利器。

这可把赤兔马乐坏了:“吃一堑长一智,主人终于体会到俺的赤胆忠心,这是要奖励俺吗?但这也太铺张了吧。”

回来后,宇文泰来又开始在附近转悠,可一连过了五天,都不见白龙马的踪迹。宇文泰来心道:“这宝贝跑哪疯去了?还不着家。”

终于,在第六天,爷俩又狭路相逢,宇文泰来笑道:“宝贝儿,这几天去哪玩去了?你看,姥爷给你带什么好吃的来了。”说着拿出胡萝卜和苹果。

赤兔马暗叹一口气:“看来,是俺自作多情了。”

食色性也,对于每天仅以枯草和树皮果腹的白龙马来说,这具有莫大的诱惑力。

白龙马心道:“管他呢,不吃白不吃,吃完了,该咋还咋,别以为就凭两个破萝卜就能收买老子。”

在白龙马享用美食的同时,宇文泰来也顺便给他换上了加强版的马嚼子。

白龙马冷冷地瞧了一眼,心道:“你以为整个破铁链子就能拴住老子吗?做梦。”

宇文泰来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解释道:“宝贝儿,这可是当下最流行的款式,叫做机械风,城里有头有脸的马马们都时兴戴这个。”

当晚,吃饱喝足后,宇文泰来没有睡觉的意思,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白龙马,看看它还能搞出什么新花样。

赤兔马心道:“主人,你就踏踏实实地睡吧,俺替你看着它,一有情况就叫醒你,嘿嘿。”

是啊,这么总盯着也不是回事儿,你还能一天到晚啥也不干,就盯着它。

宇文泰来虽然睡着,但因为心里有事,所以睡得并不踏实。

一个时辰后,他睁眼一看,白龙马还在,他露出满意的笑容,闭上眼,接着睡。

又一个时辰后,他听见“铮——”的一声,一声刺耳的金属断裂声,他猛地坐起来一看,在皎洁的月光下,只见一白团正迅速地淹没在夜色中,由大到小,由明到暗,旋即全无痕迹,只留下那半截铁链在无奈地晃荡着。

“哎!天生野性,难以驯服呀。”宇文泰来不由发出感慨:“这宝贝倒好,该吃就吃,该跑还跑。”既有桀骜不驯的独立个性,又有随机应变的机灵劲,倒很像他那个宝贝外孙女,这让宇文泰来更加地喜欢它。

“所以呀,这件事还得从长计议。”宇文泰来说到这儿,看见外孙女那失望的表情,安慰她道:“宝贝儿,你放心,一定会有办法的,姥爷一定会让你称心如意的,本来这次姥爷是要先回广寒宫的,就是要和你姥姥商量个应对白龙马的法子。”

慕容娜娜问道:“姥姥有什么法子?”

宇文泰来道:“你姥姥正在修炼一种神乎其神玄乎其玄的功法——移魂大法。”

这时,文景感慨道:“真是一匹神驹呀!但如果落入敌方之手,那对我们就太不利了。”

慕容娜娜趁热打铁,道:“是啊,还有八匹狼那些不义之财,如果也落入敌手,那对我们更是大大的不利。”

宇文知音道:“如此说来,皇上可以派员得力的大将——比如赫连金戈或赫连铁马,去把他们剿灭。”

文景道:“赫连金戈负责镇守北疆,赫连铁马负责镇守南疆,他俩一个都走不开。”

慕容娜娜道:“对付这些山匪盗贼不适宜动用大队人马,耗费巨大不说,如此大张旗鼓兴师动众,对方来个望风而逃,我们就扑个空,只能派一支精干的小分队,神不知鬼不觉地直捣匪巢。”她边说边向姥爷挤眉弄眼的。

宇文泰来自然明白她的意思,他谦逊地对自己的女儿道:“闺女,这件事上,爹能说句话不?”

宇文知音道:“爹,您说哪去了,我们一向十分尊重您的意见。”

宇文泰来拉住外孙女的小手,语重心长地道:“既然小鸟的翅膀已经长硬,就让她展翅高飞吧!”

既然大政方针已定,剩下的就是制定计划和准备工作。

此次行动代号为“一箭双雕”,目标一是八匹狼,二是白龙马。

按照计划,他们兵分两路。宇文泰来向东北方向而去,到广寒宫与公孙大娘商讨驯服白龙马的方法,然后他俩由广寒宫出发,直奔伊莎贝尔湖。

慕容娜娜则率众西去,先到五湖镇,稍作停歇,然后北上剿灭八匹狼,得手后,部分人押运战利品回金灵。慕容娜娜率其他人继续北上,与宇文泰来公孙大娘在伊莎贝尔湖会合。

宇文泰来告诉慕容娜娜,到伊莎贝尔湖后,沿湖东岸向北而行约三百里,岸边有一块巨石,他在石头上刻了一个大大的“龙”字,让他们就此安营扎寨。在宇文泰未到来之前,不要对白龙马采取行动。 第4章 富贵山庄 这日凌晨,在皇宫西便门,一行人马已整装待发,除了董超薛霸童威童猛四位大内高手,还有金莲武大郎和老三老四,他俩已经弃暗投明,另外还有两名宫女和两名御厨。除了供人骑乘的马匹,其余的马上载满了出行所需的食宿等物品,此去塞外大漠,经常是百十里荒无人烟,食宿都得自己解决。

这时,一台八抬大轿款款驶来,行至四人之处,一轿夫喊道:“停——落轿。”随即轿子稳稳落地。

一轿夫撩起轿帘,下来一位胖胖的中年男人,他中等个儿,不但肚子大,脑袋更大,不但脑袋大,眼睛更大,大得有点往外突出。

四名侍卫一起躬身行礼道:“何大人。”

何二“哼”了一声,抬头看看天色,道:“今儿天不错呀,你们在这里候着,我进去看看。”四人俯首称是,何二则昂首挺胸地走进宫门。

兵合一处,将归其位,清点完毕,众人启程。董超薛霸在前开路,慕容娜娜何二居中,再后是金莲武大郎老三老四,最后是童威童猛等人赶着十几匹马,一行人马浩浩荡荡地向五湖镇进发。

五湖镇位于东魏国之西,却处于整个华夏大地的核心。因附近有五座湖泊而得名。这里山清水秀,气候宜人,物产丰富,交通便利,经济繁荣,五湖镇虽叫镇,但其实它比国都金灵还要繁华。

要说五湖镇最宏大的建筑群,当属富贵山庄,不仅在五湖镇,就是放眼全天下,能和富贵山庄一较高下的也只有皇宫,除了皇宫的一些颜色及样式不能用外,其他方面富贵山庄则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富贵山庄坐落在五湖镇风水最佳之地,它背靠祥云山,面朝大明湖。东西宽一里,南北长二里,有大小共九百九十九间房屋,内含各式院落三十六处。

从富贵山庄的南大门进入,经过两个院落,就来到了一座宏伟的建筑面前,它就是富贵山庄的几大核心建筑之一——长富殿,是它的主人日常办公会客的地方。

进入殿内,满眼的富丽堂皇,地上铺着纯天然的金龙玉石,门窗家具一水的紫檀木。所有的地方,能镶金的镶金,能嵌玉的嵌玉。博古架上摆满了名贵的瓷器,墙上挂满了名人字画。

其中,最抢眼的就是北墙正中那幅巨幅竖轴书法长卷,它宽三尺,长两丈,每个字都如一面大鼓那么大,上面是当代书圣王喜之所书的四个大字——天下首富,用墨酣畅,笔力遒劲,字体端庄而又潇洒,姿态如龙飞又似凤舞。

“写得太好了!”发出赞叹的人正是王富贵,每天上午,吃过早点,他就会来到长富殿,而来到长富殿的第一件事就是站在这里,欣赏这幅书法长卷,天天如此,百看不厌,天天赞叹,乐此不疲。

现在,让我们好好端详一下王富贵——这位天下首富,个头嘛,中等偏下,长相嘛,中等偏下,肤色微黑,眼睛微小,这里微小不是稍微小一点,而是很小,态度倒是很友善,总是笑眯眯的。把他往大街上一扔,倒像个卖布头的小贩。

这时,管家余得水上。

余得水道:“掌柜的,又在欣赏呢?”

王富贵道:“我这是鞭策自己,我这首富来之不易呀,是我们祖孙四代努力奋斗得来的,你知道吗?”

余得水道:“倒听您不止一次地讲过。”

王富贵道:“还想听吗?”

余得水道:“又得让您受累了。”

王富贵道:“那还得从我太爷那辈说起,我们老家是山西的,我太爷叫什么?”

余得水道:“老太爷叫王想富。”

王富贵道:“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余得水道:“就是想发家致富的意思。”

王富贵道:“我太爷一辈子就想着发家致富,可也没发起来,但他教育了咱爷爷,咱爷爷叫什么?”

余得水道:“咱爷爷叫王要富。”

王富贵道:“什么意思?”

余得水道:“就是要发家,要致富。”

王富贵道:“没错,要发家,要致富,就要行动起来,于是咱爷爷来到了五湖镇,看这是块能发家致富的好地方,于是在这儿扎根创业。五湖镇的人都知道这么一句话,你知道吗?”

余得水道:“先有王要富,后有五湖镇。”

王富贵道:“不错,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余得水道:“那时这里只是一个小破村子,是咱爷爷在此重张旗鼓兴办实业,把这里的经济带动起来,使得五湖镇逐步繁荣昌盛。”

王富贵道:“下面轮到谁了?”

余得水道:“轮到咱爹王正富了,是正在发达,正在富裕的意思。”

王富贵道:“说得没错,那咱爹有什么杰出成就?”

余得水道:“咱爹有两大贡献,一是天才地史无前例地开创了钱庄票号业务,使得咱家的买卖上了一个大台阶,也造就了咱天下首富的地位。二是建造了这天下无双的富贵山庄。”

王富贵道:“说得没错,咱爹要是不盖这房子,咱还不得睡在大马路上?”

余得水道:“那倒不至于。”

王富贵道:“下面轮到谁了?”

余得水道:“轮到您了。”

王富贵道:“那我叫什么?”

余得水道:“您叫王富贵呀,是已经富贵的意思。”

王富贵道:“那我儿子叫什么?”

余得水道:“大公子叫王永贵,二公子叫王永富,是永远富贵的意思。”

王富贵道:“从咱家的发家史中,你悟出点什么没?”

余得水道:“我愚钝,您受累再点拨一下。”

王富贵道:“就是一个人嘛,别的地方都可以马虎,唯独这名字不能马虎。说说你们家吧,你太爷叫什么?”

余得水道:“我太爷叫余太虚,我爷爷叫余怀虚,我爹叫余若虚。”

王富贵道:“你看看,这辈辈都虚,是不是辈辈都受穷?”

余得水道:“反正还算没饿死。”

王富贵道:“到你这儿,是不是时来运转了?”

余得水道:“托您的福,能吃饱喝足了。”

王富贵道:“不止吃饱喝足吧?前年还娶了二房,翠花,那么一个灰不溜丢的大姑娘,就让你给糟蹋了。没俩月,又给你生个大胖小子。”

余得水道:“掌柜的,您这么说就不合适了。”

王富贵道:“怎么不合适了?”

余得水道:“我跟翠花那可是明媒正娶的呀,婚前我俩那可是清清白白的。而且我们是一年后才生的娃,啥没俩月呀?我这么做主要是要帮衬一下她家。她爹早就不在了,她娘卧病在床,还有一个二十大几的哥哥还打着光棍。你说,我不该伸手帮一把吗?”

王富贵道:“你的光荣事迹真让我感动,你以前是穷则独善其身,现在是达则兼济翠花。咱就说为什么你现在发达了呢?”

余得水道:“因为我改名字了,以前我叫余谦虚,现在叫余得水。”

王富贵道:“这个名字起得好啊,是谁给起的?”

余得水道:“是您哪。”

王富贵道:“我说呢,谁还能起这么好的名字?那你儿子叫什么?”

余得水道:“我儿子叫余满塘,也是您给起的。”

王富贵道:“是吗?我倒不记得了,余得水余满塘,多好呀!今后你们家吃鱼不愁了。有什么事吗?”

余得水道:“掌柜的,这是上个月的账本,您过目一下。”

王富贵道:“你办事我放心,懒得看。”

余得水道:“今儿下午,金灵公主要来咱富贵山庄参观一下。”

王富贵道:“好,欢迎。”

王富贵娶了三房太太,大夫人叫蜜桃,二夫人叫蜜橘,三夫人叫蜜枣。怎么叫得这么整齐?这是王富贵给改的,他都能给余得水父子改名,自然他的夫人们也逃不过,他认为这样叫着顺口,看着漂亮,还透着甜蜜。

蜜桃生了大美和大宝,蜜橘生了小美,蜜枣生了小宝。俩宝是男孩,俩美是女孩。由大到小依次为:大美十八岁,小美十七岁,小宝十六岁,大宝十二岁。是的,小宝是哥,大宝是弟。

别看三位夫人皆为百里挑一的大美人,可不管俩美还是俩宝,没一个像她们的,清一色的王富贵相,小个不高,小眼不大,还有点黑。

男孩子还小,根本就不在意自己长啥样,女孩就不同,尤其到了这个年龄段,正是爱美的时候。

大美和小美就经常质问王富贵:“爹,你是怎么搞的?让我们全搭你了。你看人家余满塘,全都搭他娘,那叫一个俊。再看咱家,既然是俩人合伙生孩子,二一添作五,怎么也得搭娘的一半呀。结果呢,一窝的矮黑小,爹你说,就我俩这惨样,还怎么嫁人?我俩也不嫁了,就吃喝你一辈子算了。”

王富贵道:“生米都煮成熟饭,还能咋样?不行再钻进你娘肚子里,回回锅。”

大美道:“回什么锅?你这是炒回锅肉呢?”

俩美好歹还关注一下形象问题,俩宝则是全然不顾,一不爱读书,二不喜练武。尤其是大儿子王永贵,十六岁了,连个三字经都不会背,成天就知道胡天胡地胡闹祸害,原以为长大些会好点,七岁八岁狗都嫌,可这家伙都两个七八岁了,还不见消停。

这让王富贵很是头痛,骂吧,不管用。打吧,舍不得。就这么晃悠着,到现在依然是文不成武不就。

王富贵生孩子不行,让孩子都像了他,教育孩子也不成。可管理那三位夫人却很有一套。家庭成员间还算和睦,夫人之间也不争风吃醋无事生非。对待夫人们,要一碗水端平,不能厚此薄彼,王富贵采用的是公平竞争机制,愿赌服输。

具体地来说,就是打麻将,他输,就掏银子。夫人输,就脱衣服。谁先输光,今晚谁就伺候老爷。如果今天王富贵点特背,不开张,光输钱,那你就独守空房去,夫人们则去点银子,看今晚谁赢得多。

如果王富贵今天手特壮,一圈圈地门清自摸清一色一条龙,把三位夫人赢得均身无寸缕,那一龙三凤好戏就开始上演,先和蜜桃来个鸳鸯浴,洗完后往床上一趴,叫道:“蜜枣,给老爷踩踩背。”蜜枣不如蜜桃丰满,也不如蜜橘高挑,但体重却恰到好处,一双纤秀温柔的小脚踩在身上煞是舒服。 第5章 出手不凡 听说下午要来客人,王永贵立马进入备战状态,他为啥这么兴奋呢?因为他就喜欢捉弄人,每次来访的客人都要成为他攻击的目标。

那王富贵不管吗?当然管:“小宝,过来,你怎么能用弹弓打人呢,瞧你把人家打得头破血流的,你别说,打得还挺准。可每次事后爹都得给人家赔礼道歉,赔钱看病。你能不能下次不打人家脑袋?”

“那打哪儿?”

“打屁股呀,那儿皮厚肉多,打不坏,记住没?”

你看看,他就是这么教育孩子的,那能教育好吗?

吃过午饭,王永贵就来到埋伏地点,畅春园是访客必看的打卡之地,他躺在房顶上,慵懒地嗮着太阳,等着他爹将对方神不知鬼不觉地引入伏击圈。

不多久,远处传来说话声,王永贵一骨碌爬起来,头探出屋脊向下望去,见他爹陪着一位公子在前面走着,后面是余得水和一个大胖子,最后是两个彪形大汉。

慕容娜娜今天来富贵山庄,只带着何二跟董超薛霸三人,轻车从简,免得兴师动众招摇过市。

今天王富贵特意叮嘱他:“公主绝对不能打,否则咱一家老小就可能掉脑袋,其他人,你随意。”

王永贵看着何二那肥硕的体格,心道:“这家伙吃得肥猪二胖的,就是他了。”选好目标,他从装弹药的小囊中摸出一粒小木珠。王富贵怕他打坏人,早将他的弹药由小石子换成了小木珠。王永贵装弹拉弓,瞄准何二的大屁股。

何二乃是暗器高手,听声辨位是他的看家本领,他听得背后有暗器破空之声,头也没回地就打出一枚金钱镖,“啪”地一声将来袭之物击落,他再回头一看,见一个小脑袋从屋脊上缩了回去。

何二叫道:“是谁家的孩子在此撒野?”还能是谁家的孩子?还有谁家的孩子敢在富贵山庄撒野?

王富贵只得赔笑道:“是犬子在胡闹,望各位见谅。”

他又冲房顶喊:“小宝,你给我下来。”

房顶上传来王永贵没好气的回答:“管球爷的了。”没打着人,他还气不顺。

一行人继续参观,沿着风雨连廊溜达,转过一个弯儿,便见王永贵斜倚在美人靠上,看见众人也不搭理,只是冲余得水嚷道:“老余,你过来。”

余得水赶忙跑过来,问道:“少爷,什么事?”

王永贵将弹弓递上来,道:“弹弓坏了。”

余得水接过一看,见是皮筋脱扣,就开始修理,可那皮筋软不耷拉的,穿皮筋的孔又很小,余得水忙活半天也没搞成。

王永贵有些不耐烦,他一把夺过弹弓扔在地上,埋怨道:“球也卵不成。”

何二着实看不惯,他话里有话地道:“这孩子说话,一口一个球的。”这句话,表面看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实际上也是一句比较阴损的骂人话。

成天骂人的王永贵焉能不懂,他向何二怒目而视,小眼睛一上一下地打量着他,看看他的大肚子,又看看他的大脑袋,然后道:“看你个球相!”

何二气急:“唉?你这孩子怎么骂人呢?”

王永贵回敬道:“球先骂的。”

眼看冲突升级,王富贵只得挺身而出:“小兔崽子,看我不打死你!”说罢作势欲打。

余得水一看,该自己上场了,他一边拖住王富贵,一边对王永贵道:“少爷,赶紧走吧。”这是操练了多次的套路,以至于王永贵演得都没有一点激情,他慢个悠悠地站起来,一步三回头地溜达着。

看谁呢?看他爹?他爹有什么好看的。看何二?何二难道会比他爹好看?而且没走多远,他就停下来,躲在一根柱子后面,时不时地向这边偷偷瞧上一眼。

富贵山庄太大,如果好好转,需要一整天的时间,慕容娜娜也就大概逛一下,就告辞出来。因为她还有一位故友要拜访,她并没有事先通知他,是想给他一个惊喜。

马大炮是宇文泰来的非正式徒弟,又是慕容娜娜的忘年之交,还是何二的拜把子大哥。

马府坐落在顺风大街上,他们转入顺风大街不远,就见前面熙熙攘攘地聚集了一群人,还听见有人在高声嚷嚷:“我就——就不回去,你以为我怕——怕你啊?笑话。”

慕容娜娜心道:“这不是大叔吗?他这是跟谁呀?”

又听得里面一个女人洪亮的声音道:“马大炮,有本事你一辈子别回来。”

慕容娜娜走近一看,只见马大炮脸红脖子粗地站在当街,正冲着院子里嚷嚷着。

围观的见有人来,而且来者不善,都纷纷扭头看向他们,马大炮见此也转过头来,便瞧见了慕容娜娜与何二。

马大炮立即笑逐颜开,道:“是什么风把——把二位吹来了?”

何二道:“是吵架风,我们在金灵就听见了,所以过来看看。”

慕容娜娜道:“大叔,你这是跟谁?”

马大炮道:“还能跟谁,就是那个败——败家娘儿们。”

慕容娜娜道:“那怎么还跑大街上吵?”

马大炮道:“无所谓,反正又不是头——头一回,街坊邻居们都习惯了。”他又扭头对众人道:“你们说,是不是呀?”众人都笑而不语。

何二道:“行了,别在这儿丢人现眼的,走,咱们喝酒去。”

临走前,马大炮又冲院子里喊道:“来且了,等我回来再——再收拾你。”

院里的女人也喊道:“有种你现在就收拾我,瞧你个熊色。”

何二拽着马大炮,一行人来到了五谷丰登大酒楼。落座点菜后,马大炮开始控诉他媳妇吕冬梅的罪状:“你说别人往外借钱是——是为了挣钱,像人家王富贵,就靠钱滚钱,人家成了天下首富。可她倒好,非但利息收——收不上,连本钱都要不回来,你说,就这败家娘儿们,不收拾她能行吗?”

何二道:“要收拾的话,你关上门在家里收拾呀,怎么跑到街上,也不知是谁收拾谁?”

马大炮道:“你不知道,我这是有——有计划地后退,避其锋芒,她们家的祖传武功是狮吼功,她要是运功喊起来,耳朵受不了。我跑到大街上,她怕伤及众人,就不敢发功,这样我就由战略防御转——转变为战略相持,这是高超的军事谋略,懂不懂?”

慕容娜娜道:“懂了,大叔,你今天又好好地给我们上了一课。”

马大炮问道:“丫头,你们这是去——去哪呀?”

慕容娜娜道:“这是军事秘密,懂不懂?”

马大炮道:“还——还军事秘密?还跟我整这个?”

他转向何二道:“好——好兄弟,来,告诉大哥。”何二摇摇头。

马大炮又转向董超薛霸,那二人也摇摇头。

“行,对我保密是吧,那我就一直跟——跟着你们,我倒要看看——看看你们搞什么军事秘密。”

马大炮说到做到,第二天一大早,他就来到慕容娜娜他们住的客栈,等着和他们一起出发,慕容娜娜等人收拾停当,上马开路,马大炮就心安理得地混在其中,毫无违和感。

慕容娜娜也顺其自然,一路上还跟他有说有笑。

众人走了约有一个时辰,这时,负责殿后的童威赶上来,对何二报告:“何大人,我发现后面有一个人在跟着我们,从五湖镇就一直跟着。”

何二转头向后望去,果见远远地有匹马,因为离得远,马上的人看不清。

何二道:“你去看看,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童威领命而去,不多时,就返回来:“是王富贵的儿子,就是昨天在房顶拿弹弓打人的那位,他说,闲着没事儿,出来圪转圪转。”

行,你没事儿,圪转你的吧,咱也管不着,于是众人继续赶路。

富贵山庄。到了吃午饭的时间,一家人都各就各位,唯独缺了大公子。

王富贵问蜜枣:“小宝哪去了?”

蜜枣道:“不知道。”

王富贵道:“你不知道?他是不是你儿子?”

蜜枣反问道:“那他是不是你儿子?你不知道。”

这时,余得水满头大汗地跑进来,呼哧带喘地道:“掌柜的,不好了,少爷他跟着人家金灵公主跑了,我都派了两拨人去劝他回来,可他死活不回来。”

听到此言,王富贵和三位夫人都惊诧不已,一时间也无计可施。

这时,又有下人禀告:“老爷,葛爷来了。”

王富贵道:“他可真会来,每次都踩着饭点。”不能不见,那葛爷可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

王富贵站起来,道:“请他到海棠厅,上些酒菜。”

余得水走过来,在王富贵耳边低语了几句,王富贵点点头,接着二人来到了海棠厅。

这位葛爷年纪比王富贵大上几岁,全名叫葛全知,他瘦高个儿,大脑门,尖下巴,留着一撮山羊胡,他自封的官职是五湖四海武林协会会长。

宾主寒暄落座后,酒菜也陆续上齐。

葛全知看着满桌的山珍海味道:“王庄主,你每次都这么客气,见外了。”

王富贵道:“哪里哪里,动筷子,咱们边吃边聊。”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葛全知道:“王庄主,不好意思,今年的会费该交了。”

王富贵心里好笑:“不就一百两银子嘛,这顿饭也值一百两。”

他向余得水使个眼色,余得水掏出一张银票放在桌上。

葛全知一看,是一千两,笑道:“这么大一张,我可找不起。”

王富贵道:“不用找。”

葛全知道:“这怎么说,一口气要缴十年的?”

王富贵摇摇头道:“葛爷文武双全,我要请你帮个忙。”

王富贵于是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地讲了一通,最后道:“他现在愿意回来那最好,如果他不愿意,你就跟着他,直到他乐意回来为止,只要葛爷能把犬子安全地带回来,还有一千两等着你。”

葛全知道:“别老提银子,朋友之间帮个忙,应该的。王庄主,你放心,我一定会把公子毫发无损地带回来。” 第6章 情窦初开 出门在外,一天两顿饭,早上起来,急赤白脸地吃一顿,傍晚扎营后,再狼吞虎咽地吃一顿。中午休息的时候,可以喝点水,或是吃点水果。

慕容娜娜他们歇下来,王永贵那边也不远不近地停下来,他头回出门,啥也没带,只有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吃喝,现在是又渴又饿。

马大炮拿个苹果要送过去,被何二拦住,马大炮摇着手里的苹果问慕容娜娜:“丫头,这里你——你说了算。”

慕容娜娜道:“去吧,顺便刺探一下军情。”

马大炮对何二道:“我有——有任务了,现在是密探了。”何二只得放行。

王永贵早就认识马大炮,他啥话也不说,接过苹果就“咔刺咔刺”地啃起来。

吃完苹果,马大炮道:“有什么话想——想跟叔说没?”

王永贵看他一眼,然后又低下头,好像不愿说或是不知该怎么说。

马大炮凑近他,低声道:“是不是为——为了她?”

王永贵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肯定地点点头。

马大炮又问:“用不用我给你牵根线?”

王永贵更加低下头,就快要钻进裤裆里,低声道:“随便你。”

这边马大炮在刺探军情,那边众人也是就此各抒己见。

童威道:“我看他是在家里憋久了,想出来散散心。”

薛霸道:“可能是跟爹娘吵架了,离家出走,他这个年纪正处在叛逆期。”

武大郎道:“那他为什么要跟着咱们?”

董超道:“可能是一个人觉得太孤单,想找个伴儿。”

金莲实在忍不住了:“你们这些大男人啊,这么简单明了的事儿还看不出来?”她转身看向慕容娜娜道:“他呀,看上咱们的金灵公主了。”

“啊?不会吧?”众人皆惊皆疑。

何二不满道:“你别瞎说。”

金莲自信地道:“你们要是不信,一会儿问问马大炮。”

所以当马大炮回来时,十来双眼睛都齐刷刷地盯着他。

慕容娜娜对此也是又惊又疑,还有点羞,她希望马大炮带回的是否定的回答。

马大炮跟金莲一样,也是心直口快之人,他径直走到慕容娜娜面前,直截了当地说道:“丫头,你摊上事儿了,那小子相——相中你了。”

马大炮发布的权威信息瞬时轰动了全场。

慕容娜娜在发呆,金莲在得意,何二在气愤,武大郎在同情,剩下的那几个人都在乐。

何二朝王永贵那边瞪了一眼,故意大声道:“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马大炮道:“说话别埋汰人,人人都有追——追求爱情的权利,一切随缘。”

金莲道:“我赞同马大哥说法,缘分天注定,就像我和大郎。”

老三对武大郎道:“老五,就你有福,就你吃上天鹅肉了。”众人大笑。

慕容娜娜叫道:“你们都给我住嘴,出发。”说罢,跨上马,先自启程。

小姑娘第一次经历此事,免不得六神无主,不知所措,她需要时间去酝酿去沉淀。

大家都是过来人,也都理解,于是纷纷上马,继续赶路。

傍晚,他们停止前进,安营扎寨。那两位御厨开始大显身手。他俩一位叫红烧朱,另一位叫醋溜唐。当然这是他俩的外号,但也表明他俩所擅长的菜系风味,一位专心于精致的南方小菜,一位拿手做浓郁的北方大餐。

这一班人的伙食标准分为三个等级,最高当然是金灵公主,她的饭菜由醋熘唐专门负责。次一级别的是何总管,现在再加上马老板,由红烧朱负责。

其他人则是大锅菜,亦由红烧朱负责,别小瞧这大锅菜,香得很,马大炮还专门要了一碗。先?一大勺大油炝锅,主料是炖熟的巴掌大的大肥肉片子,再随心所欲地添加各种蔬菜,直至都熬得烂糊了,出锅,一人一大碗,馒头管饱。

已奔波了一整天的王永贵现在是又累又饿,那饭菜的香气飘过来让他坐立不安,备受煎熬,就差觍着脸过去管人家要饭。王富贵要是看见他的宝贝儿子这副惨样,不知该作何感想。

有了中午的事儿,慕容娜娜就不好表态,那样就会让人觉得你有情我有意。何二自然也不会,马大炮中午送过一个苹果,现在再去张罗,会让人觉得过于殷勤。其他人说不上话,只有埋头吃自己碗里的饭。只有金莲不时地向那边瞭一眼,显得很关心。

这时,慕容娜娜向金莲招招手,让她尝尝这道琥珀虾球,就是虾仁外面裹了层冰糖,是慕容娜娜最爱吃的一道菜。

尝过后,金莲赞不绝口,接着小声道:“要不,我给王公子端碗饭过去?”

慕容娜娜没有表示,金莲也不需要她点头,她过去盛了碗菜,拿了两个馒头,向王永贵那边走去。

盼星星盼月亮,王永贵终于盼来了神仙姐姐,端着饭菜过来的金莲此时就是他心目中的神仙姐姐。他那一贯对人冷漠甚至敌意的小黑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连句谢谢也没有,他就开始稀里呼噜地狼吞虎咽。

没有这个习惯,在富贵山庄,他用跟人道谢吗?

金莲也不在意,还劝他:“慢点吃,别噎着,都是你的。”

“多大了?”金莲问道。

“十六。”王永贵答道。

金莲心道:“人小鬼大,你倒开窍得挺早。”

“男女这件事儿呀,主动权还是掌握在男人手里。”金莲这位经验丰富的大姐姐开始给这位情窦初开的小弟弟上启蒙课。

“好女也怕渣男磨,就像我家大郎,当初追我的时候,一宿一宿地站在我家门外。”金莲道。

“站那儿干什么?”王永贵不解地问。

“也不干什么。”金莲道。

“不干什么,那站那儿干什么?”王永贵追问道。

金莲心道:“他还是小,有些事还不懂。”她只得继续讲解道:“只要有恒心,铁杵磨成针。这是向对方表明你对她的真心决心恒心,大多数女人对此都会破防的,明白了吗?”

王永贵点点头,他虽然顽劣不堪,但绝不愚钝,王家的人也不会笨的,否则也不会成为天下首富,包括王富贵,别看他平时懒散随意,甚至还穿着一身金元宝招摇过市,那都是逗你们玩儿呢,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看见那边人们开始嘁哩喀喳地搭帐篷,金莲又替他发愁:“今晚你睡哪儿呀?”

王永贵可怜巴巴地望着他的神仙姐姐,显然希望她好人做到底,继续帮忙。

“别担心,姐姐给你想办法。”她拍了拍王永贵的肩膀。

这时,随着一阵马蹄声,有两匹马向他俩奔来,一匹马上正是葛全知,另一匹马上驮着一些东西。

“可算追上了,你们走得还挺快。”说罢,葛全知翻身下马。

“是我爹派你来的?”王永贵问道,他跟葛全知也是老相识,不仅因为葛全知老去他们家蹭饭,更主要的是葛全知曾当过他的师父,当初王富贵重金聘请葛全知教他武功,可这家伙学了一个月,就死活不再学,这让葛全只觉得挺遗憾的,倒不是遗憾王永贵半途而废,而是遗憾一笔好买卖就此泡汤,虽然王富贵大方地付了他两个月的薪水。

“没错。”葛全知答道。

“告诉你,爷可不回去。”王永贵亮明态度,经过金莲的点化,他现在对未来充满希望。

“不回就不回。”葛全知答得也很干脆。

“那你来干什么?”王永贵还是不解。

“你爹雇我,给你当保镖。”葛全知说得明明白白,接着又问:“吃饭了没?”

“吃了。”王永贵答道。

“那就好,我还没吃呢,等吃完了,咱们也搭帐篷,有啥事明天再说。”葛全知道。

“那我再给这位大哥端碗饭去?”金莲道。

“谢谢,不用,我带着饭呢。”葛全知道。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金莲道。

何二问马大炮道:“那个人看着眼熟,是谁?”

马大炮道:“那不是大——大忽悠吗?”

何二道:“哦,我说呢,他来干什么?”

马大炮见金莲回来,道:“那你问——问金莲妹子。”

不等人问,金莲就说道:“这下好了,不用咱们再操心,他爹给他派来了保镖,还有吃的帐篷什么的。”

何二问:“他不打算回家?”

金莲道:“他说不回,这孩子犟得很。”她看了一眼慕容娜娜,心道:“我的小公主,这小子吃定你了。”嘴上却说:“看样子,他还要继续跟着咱们。”

马大炮道:“这小子要打——打持久战呀,还是王富贵面子大啊,能雇大忽悠给——给他儿子当保镖。”

何二道:“成天跟在人家屁股后面,烦不烦人呢?”

葛全知吃过饭,搭好帐篷,又过来和慕容娜娜等人见个面,互相寒暄几句,说些感谢照顾王永贵之类的客套话,然后各进各账埋头大睡。

第二天吃晚饭的时候,王永贵拿了半只酱鸭过来,递给红烧朱,道:“这个给你们,给爷盛碗菜。”

红烧朱痛快地答应着:“好诶,爷。”王永贵又拿了一个馒头,他并没有回葛全知那儿,而是凑到金莲身旁,金莲对她笑笑,表示欢迎。

次日同一时间,王永贵又用一只酱肘子换了一碗菜。

再次日,是用一只烧鸡换的。

其实刚开始,葛全知就有些不乐意,但东西是人家的,人家有权支配。

现在终于忍不住:“我说,你爹可是叱咤风云的大老板,他是怎么教育你的,咋尽做些赔本的买卖?告诉你,就你这么祸祸,明天咱爷俩可就断顿了。”

葛全知离开富贵山庄时,王富贵还是希望他们快点回来,所以并没有给他带多少食物。可一贯衣食无忧的王永贵哪管这些,他做事从来都是随心所欲不计后果。

次日吃早点时,葛全知对王永贵道:“看见没?这是咱爷俩的最后一餐,今儿的晚饭就免了。”说是这么说,他可不能把人家王公子饿着,这是他的职责,哎,还得觍着这张老脸去求人家,但这对于号称江湖大忽悠的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第7章 白马公子 傍晚安营扎寨后,葛全知就嬉皮笑脸地走了过来,他对慕容娜娜道:“公主殿下,咱们都是人在旅途,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理应互相帮助,我爷俩想在您这儿搭把伙,也不白吃,您叫他们记着账,回头找王富贵要去,您千万别客气,尽管狮子大开口。”

慕容娜娜道:“葛先生太客气了,饭,你们随便吃,账,也不用记。”

何二道:“听阁下的话,我都搞不懂谁吃谁了,好像是我们在吃你们似的,还千万别客气,还狮子大开口。”

“开饭了。”随着红烧朱的一声吆喝,众人各自进入自己的用餐位置。

葛全知也就势察看一下现场的状况,见慕容娜娜独占一桌,小红木桌子,小红木椅子。何二他俩是矮的小折叠桌,配的是小板凳。其他人则是自己端着饭菜,或站或蹲或席地而坐,各随各意。

葛全知感慨道:“不愧为皇家御林,纪律严谨,等级分明,让人肃然起敬。”

见葛全知二人不知所措地站在那儿,慕容娜娜道:“葛先生,你们俩就坐在何总管他们那桌吧。”

葛全知点头道:“谢谢您呢,客随主便。”红烧朱拿过来自己和醋熘唐坐的小板凳,葛全知便拉着王永贵一同坐下。

可王永贵一坐下,就看见何二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他又站起来,道:“爷还是喜欢吃大锅饭。”说罢就又去吃他的大锅菜。

马大炮拿出一瓶五粮液,道:“葛爷,整两盅?”

葛全知道:“该整。”

酒过三巡,葛全知对何二道:“我听说小宝跟何总管闹过别扭,我就不明白了,你一个堂堂何大总管跟他一个小屁孩儿较什么劲呀。”

何二道:“有饭吃就不错了,还管什么闲事。”

葛全知不满道:“怎么着?何大头,我们吃你的了?我们吃的可是公主殿下的,你以为你是谁呀,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何二道:“我就没见过这号的,吃着别人的,口气还这么横。”

马大炮打圆场道:“好好吃饭,别——别拌嘴,要不,我这五粮液可不给你们喝了。”

一路无话,十天后,他们到达渭城,一座遍地牡丹的美丽小城。他们决定在此停留一天,休息休息,顺便欣赏一下当地的美景。

第二天一早,用过早点,他们便兴致勃勃地前往万泉谷,据马大炮讲,那是花的海洋,水的世界,有山有水,还有人文景观。

那万泉谷在东郊,有五里地远,他们自然骑马而行。

慕容娜娜骑着她那匹白马走在最前头。

约莫走了三里地,这时,从后面飞驰过来一人一马,他奔到慕容娜娜身旁就缓了下来,与她并肩而行。两人互看一眼,不由相视而笑,因为两人都是骑着一样的阿拉伯白马。但见那位公子二十来岁,玉面白衣,身材修长,气质优雅,风度翩翩,真是人中龙凤。

白马公子先开口:“这位贤弟,愚兄这厢有礼了。”说着一抱拳。

依旧男装打扮的慕容娜娜微笑回礼。

白马公子道:“你们这是去万泉谷吗?”

慕容娜娜道:“正是。”

白马公子道:“巧了,我也是,瞧你们不像本地人。”

慕容娜娜道:“正是。”

白马公子道:“头回去吗?”

慕容娜娜道:“正是。”说完两人又是相视一笑,因为慕容娜娜一连说了三次“正是”。

白马公子道:“我已经去过多次,如不嫌弃,愚兄愿给贤弟当个导游。”

慕容娜娜道:“不胜荣幸,那有劳了。”

两人边走边聊,不知不觉已经到达目的地,白马公子引众人至存马处寄存马匹。

负责的大爷道:“一匹马一文钱,不限时,洗马加一文,喂马加一文。”

何二道:“都洗了,都喂了。”

白马公子问道:“你们是想转一天呢还是半天?”

慕容娜娜道:“转半天。”

白马公子道:“好,那我就择其精华之处供你们观赏,请随我来。”说罢,在前引路,众人紧随其后。

万泉谷自然是一山谷,入口处立有一块巨石,状如手掌。

白马公子道:“这叫佛掌压猴,你们看,下面是不是有个猴头?”

慕容娜娜等人仔细一看,果见在那巨石之下,有个圆圆的小石头。

马大炮道:“你别说,还——还真像。”

继续往前走,但见花丛簇簇,怪石林立,耳畔潺潺水声不绝。几乎每一块石头上都有水,或无声无息地渗透,或成排成串地滴下,或如白练般垂下,众人顿觉清凉之气扑鼻。

白马公子道:“这里的泉眼和瀑布有上千处,故被称为万泉谷。”

众人一边欣赏着目不暇接的美景,一边听着白马公子精彩的讲解,不知不觉地就走完了主要的景点,时间也刚好到了中午。

分别时,白马公子道:“还没请教贤弟尊姓。”

慕容娜娜道:“我姓慕容,那兄台呢?”

白马公子道:“愚兄李伤隐。”

慕容娜娜等人又再三致谢,白马公子道:“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咱们后会有期。”说罢潇洒而去。

目送白马公子远去后,慕容娜娜收回目光,便见路边有一妇人正焦急地向远方眺望着,旁边还有一个十三四的男孩,但听那妇人自言自语道:“是不是你爹把咱们忘了,到现在还不派人来接咱们。”

慕容娜娜对那妇人道:“大姐,你们是不是要回城里?咱们一路,要不把你俩捎回去吧。”

那妇人道:“太好了,真是太谢谢了。”

金莲道:“大姐,你和我骑一匹马吧。让这位小弟弟,呀!好俊的小弟弟,让他和这位小哥哥骑一匹马吧。”她指了指王永贵,马大炮抱起那男孩,把他放在马上,王永贵接着上马,坐在男孩后面。

金莲对王永贵道:“扶好小弟弟,别把他摔了。”王永贵于是双臂搂紧了男孩,同时手里也攥紧了缰绳。

好事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慕容娜娜等人一直将那娘俩送到家门口,见是一座颇讲究的宅院,门匾上写着“王府”二字,似官宦人家。

那妇人向慕容娜娜道谢完后对那男孩道:“勃儿,快谢谢姐姐。”

那男孩朗声道:“与君离别意,同是宦游人,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

慕容娜娜道:“不错呀,这是谁写的?”

男孩道:“我写的。”

“啊?!”众人皆惊叹不已,再细看那娘俩,长得是一模一样,这绝对是亲生的,那妇人肤白貌美,眼珠是蓝色的,头发虽黑,但带着卷儿。

葛全知问男孩:“多大了?”

男孩道:“十四岁。”

葛全知道:“了不起,好好培养,日后定能中状元。”

男孩道:“我爹就是状元。”

葛全知道:“怪不得呢,龙生龙凤生凤,你现在是小状元。”

次日一早,众人继续赶路。傍晚,照旧安营扎寨。快要开饭时,听得一阵马蹄声响,来人在众人前停住,马大炮一看其穿戴,正是自家的特快专递,快递小哥叫道:“哪位是慕容公子?”

马大炮道:“给——给我吧。”

小哥问道:“你是慕容公子吗?”

马大炮道:“我不是慕容公子,但我是——是你老板。”

小哥道:“这是给慕容公子的,不是给我老板的。”

马大炮道:“你还挺——挺较真,慕容公子就在那儿,我转交给他,这行了吧?”

小哥道:“那好,签字。”

马大炮提笔写了“马大炮”三个字,小哥奇道:“你真是马老板?”

马大炮道:“假一赔十。”快递小哥于是交给他一封信。

马大炮看着信封念道:“慕容公子启,李伤隐缄。”众人一听是那位白马公子,立马都兴奋起来。

“就是昨天那位导游。”

“那小伙儿可真帅。”

“他给公主来信干什么?”

马大炮道:“安静,瞧——你们这闲心操的。”他把信往桌上一放,又道:“吃完饭——再说。”

何二道:“你不把信给主人,放你那儿干啥?”

马大炮道:“我们的快递业务还——还有最后一道程序,身为老板,我要检查是否有——有易燃易爆等危险品。”

何二道:“不就一封信吗,里面有一枚铜板都能看出来,还危险品呢。”

开饭后,大家都心不在焉地吃着,都惦记着那封信。

马大炮想:“这白马公子也——也是闷骚型的啊,有事儿你不当面锣对面鼓地说,还写信差快递送来。”

何二想:“江湖险恶,人心难测,要是真的有人在信纸上喂了毒,那可得小心了。”

葛全知想:“看来又多了一位痴情的公子。”

金莲想:“这位白马公子跟我们公主倒挺般配的。”

王永贵想:“这家伙又玩什么花招呢?昨天瞧他那嘚瑟样。”说实话,昨天游山玩水的时候,大家都兴致勃勃,唯独王永贵感到抑郁,看着人家风度翩翩地与慕容娜娜有说有笑,他心里就有一团无名的怒火在燃烧,真恨不得上去宰了那家伙。所以此刻,他不由得又紧张起来,再也没胃口吃饭,连一向爱吃的大锅菜也只扒拉了两口就撂下。 第8章 相见时难别亦难 倒是此信的真正主人,慕容娜娜显得很超脱,她没有一点急着要看信的意思,她甚至希望永远都不看它。

一个小伙儿给一个小姑娘写信还能说什么呀?能说国家大事吗?能谈生意做买卖吗?能探讨猪头肉怎么炖好吃吗?而且,从昨天白马公子的微表情中,她也看出一些端倪。所以,不用看信,她也能猜出个七七八八。

上次出门是被盗被杀,刀光剑影的。这次倒好,左一次,又一次地撞桃花运,那位小黑公子还没想好怎么打发呢,这又来位白马公子,哎!伤脑筋。

这顿饭都吃得很麻利,也很安静,马大炮他们也没有喝酒。

吃完后,大家都乖乖地等待着,等什么呢?他们也不清楚,只能说有一丝妄想吧。

终于,领导发话,慕容娜娜叫道:“何总管。”

何二起身道:“奴才在。”

慕容娜娜命令道:“把那封信给我烧了。”

“是。”何二伸手就去拿信,但被马大炮伸手压住。

马大炮道:“丫头,师叔劝——劝你一句,白马公子与咱们素不相识,但昨天人家热心地给咱们当导游,就算作为一个普通朋友,不管他说的是啥,他的信你咋也该看一下,看完后烧不烧由你,就算现在,烧不烧也由你。”马大炮说得合情合理,众人纷纷点头赞许。

众意难违,慕容娜娜尚在迟疑中,金莲开口道:“我看这样吧,既然公主不想看,就让我代公主看一下,如果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儿,只是些无聊的话,就烧了,也就不必打扰公主。”

何二道:“要看也应该我看呀,哪能轮到你。”

金莲道:“你们大男人哪里懂得女孩子的心事。”

慕容娜娜道:“好吧,那你就一个人看看吧。”

金莲撕开信封,掏出信纸展开,开始认真地看起来。

旁人也看得出,只有一张纸,可金莲却看了老半天。

老三问武大郎:“我说老五,你家的天鹅认识字吗?”

金莲瞪了老三一眼,叠好信,放进信封,她走到慕容娜娜身旁,在她耳边低语着。

马大炮道:“看样子有——有军事秘密。”

听完金莲的汇报,慕容娜娜脸上露出微笑,开口道:“你们这些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跟个老娘们似的,就爱窥探别人家的隐私。”

葛全知道:“一般人的隐私我们还真懒得窥探,但您是谁呀,公主殿下的终身大事事关江山社稷,作为公主殿下的忠实部下,我们有责任有义务为公主殿下排忧解难。”

何二道:“你什么时候也成了公主的部下了?”

葛全知道:“公主是不是东魏国的公主?”

“是呀。”何二道。

“我是不是东魏国的子民?”葛全知道。

“是呀。”何二道。

“那我是不是公主的部下?”葛全知道。

“是呀。”何二道。

葛全知最后道:“那你还问什么?”

慕容娜娜心道:“这葛全知不愧是大忽悠,一件本来挺丢脸的事竟被他忽悠得那么大义凛然理直气壮。”

慕容娜娜道:“诸位真的想替我排忧解难?”一帮男人纷纷点头称是。

慕容娜娜又道:“诸位还是真的想看这封信?”

葛全知道:“不看信就不了解情况,不了解情况就不能分析问题,不分析问题就不能制定解决方案,不制定解决方案就不能替公主殿下排忧解难。”

慕容娜娜道:“看到诸位如此赤胆忠心,如此百折不挠,我真不忍心不叫你们看信。”

马大炮道:“哎,这就——就对了嘛。”

慕容娜娜道:“但是,如果你们不能为我排忧解难呢?”

葛全知道:“那我们甘愿受罚,怎么罚,您随意。”

慕容娜娜道:“我的惩罚就是,明天上午赶路时,你们不能骑马,改步行,不愿意受罚者,请回避。”她扫视一下众人,不见一人挪窝,包括那两位御厨,还有王永贵。

老三叫道:“俺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慕容娜娜道:“那好吧,我成全你们。”说着向金莲一摆手,金莲于是将那封信放在小桌上。

马大炮伸手就要去拿,但还是慢了半拍,信已被葛全知抢在手中。

马大炮道:“哎,大忽悠,你可——可不厚道呀,这件事明明是我挑的头。”

葛全知道:“你说话吭哧瘪肚的,大伙儿听得着急。”

葛全知道:“来,大家都坐好,听老师给你们上课。”

众人于是围拢过来,席地而坐,乖得像一群小学生。

慕容娜娜和金莲不由相视一笑,真没见过这号男人。

葛全知踌躇满志地打开信,看了一会儿,愣没吱声。

马大炮道:“咋不念呢?还——还说我吭哧瘪肚呢。”

葛全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我不得先大概捋一遍,酝酿一下感情嘛。”

老三道:“那得酝酿多长时间啊?要不俺们先睡一觉去。”

葛全知道:“好了,下面正式开始。”但见他双手执信,似模似样地读道:“贤弟如见,恕愚兄如此相称,然贤弟既以此示人,愚兄若贸然改之,恐显唐突。”念到这儿,葛全知问道:“能听懂吗?”

老三道:“葛先生学问大,给解释解释呗。”这边葛全知开始解释着。

那边慕容娜娜则向金莲投去询问的目光,金莲刚开始也有些发蒙,但旋即她就反应过来,她又在慕容娜娜耳边小声嘀咕着。

这时,听葛全知继续念道:“与贤弟虽小别一天,但愚兄却感觉好似过了一年。贤弟之音容笑貌时时浮现在眼前,挥之不去,辗转又现。相见时难别亦难,昨日分别之际,别看愚兄表面上风轻云淡,实则内心无比煎熬。本想邀贤弟共饮一杯,然萍水相逢,焉敢造次。这令愚兄追悔莫及。”

念到这儿,葛全知又停下来,问道:“怎么样?这段能听懂吗?”

老三道:“差不多。”

葛全知道:“行,有进步,大炮,倒杯酒,润润嗓子。”

马大炮递过酒,道:“这老师好呀,上课,就着——就着五粮液,读着——读着情书。”

葛全知继续念道:“愚兄昔日游万泉,但觉山亦青,水亦秀,花亦艳,气亦清,声亦悦。可昨日贤弟一进谷中,就令其颜色全无仪态尽失。呜呼!闭月羞花难描画,疑似仙子落人间。至此,愚兄方感悟到,往昔屡次涉足于此,就是为了等待与贤弟相会的这一刻。冥冥天意中注定,茫茫人海中相逢,刹那辉煌,天地间只有你我。”

葛全知又问道:“怎么样?”

马大炮道:“写得太——太好了。”

葛全知继续念道:“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但这相聚又是如此短暂,如昙花一现。你悄悄地走了,正如你悄悄地来。长夜漫漫,你叫我如何熬过今晚,又如何面对明天。”葛全知停下来,整口五粮液。

马大炮道:“我也来一口吧,整得我都——都快哭了,你们谁还整?”

“好伤感,我也来一口。”

“情深谊长,咱也整一个。”

葛全知举杯道:“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来,都干了。”

葛全知干完杯,回头见慕容娜娜和金莲笑盈盈地看着他,也龇牙一乐,然后道:“怎么样?还演不?”

慕容娜娜道:“演得这么好,继续呀。”

“演什么——演?!”马大炮有所醒悟,趁机一把夺过信,他一看,叫道:“哎?这儿只——只有一首诗呀,哪有你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好啊!你个大忽悠,就这么——这么明目张胆地忽悠我们,浪费我们的感情,白赚了我们大把——大把的眼泪。”

那边慕容娜娜和金莲已乐得花枝乱颤。

老三却意犹未尽:“那这首诗应该是真的,快给俺们念念。”

马大炮道:“好,咱们书归正传,现在才——才开始正式宣读,刚才是大忽悠自己虚构的,不——不算数。”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道:“咱也润——润嗓子,顺便也——也酝酿一下感情。”

他又咳嗽了一下,清清嗓子,然后道:“好,咱们开始。相——相——相——相——相——”他一连说了好几个“相”,可就是说不下去,憋个脸红脖子粗的,把慕容娜娜和金莲逗得前仰后合东倒西歪的。

何二忍无可忍,他一把夺过信,道:“瞧把人急的,我来念。”何二虽没有马大炮说话有趣,也没有葛全知口才好,但他的声音却是最棒的,浑厚而有磁性,还带着胸腔共鸣。

但听何二抑扬顿挫地念道:“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晓镜但愁云鬓改,夜吟应觉月光寒。蓬莱此去无多路,青鸟殷勤为探看。李伤隐。”

听何二读完诗,慕容娜娜笑着对金莲道:“小时候,是不是一上课就打瞌睡?”

金莲羞道:“人家压根就没念过几天书。”

方才,金莲看信时,以她的学历,是看不大懂的,没辙,她只有背下来,所以,就这几行字,还看了老半天,即使如此,她还记错了一半。

这边马大炮打自己一嘴巴,自责道:“瞧你这张笨嘴,平时说话不是挺利索的吗,怎么一到正式场合就卡——卡——卡壳了呢。”

何二向慕容娜娜请示道:“主子,这封信怎么办?”

慕容娜娜道:“你先保管着,回去交给纪大人,他不是正在编撰{诗词全库}吗,让他把这首诗也收录进去。对了,还有那位小弟弟的那首。” 第9章 智取八匹狼 葛全知道:“看来,渭城这地方人杰地灵,是出诗人的地方,一天就让咱们碰见两位。”他看了看王永贵,接着道:“应该叫你爹把你扔在那儿,熏陶熏陶。”

马大炮道:“渭城出——出诗人,咱五湖镇出财主。”

金莲道:“我看还是财主实惠,诗那东西又不能当饭吃。”

老三道:“成天喝老五的羊杂汤,写出的诗也带着膻味。”

葛全知看着王永贵道:“他倒是成天山珍海味的,他能写出海鲜味的诗吗?”

王永贵瞪他一眼,道:“你少往爷身上扯。”

既然只是一首离别伤感诗,就谈不上有什么忧可排,有什么难可解。愿赌服输,次日早上,众英雄就开始了徒步之旅。

葛全知与王永贵并肩而行,他对王永贵道:“你说你一个小屁孩,跟着大人凑什么热闹,要不你还能骑着马。”

王永贵道:“爷愿意。”

葛全知道:“玩够了没?是不该回家了。”

王永贵道:“爷不回,回去干嘛?”

葛全知道:“想干嘛干嘛,不行还干你的老本行,趴房顶上用弹弓打人。”

王永贵道:“没意思,那是小孩玩儿的。”

葛全知道:“在家的时候,你还想打何大头的屁股呢,就这十来天,你就长大了。”

王永贵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葛全知道:“呦呵,会整句子了。不管怎么说,从你这次的出走来看,你确实在长大。既然如此,我也不像对小孩那样哄着你了,咱们就打开窗户说亮话。你和公主,没戏。就说那位白马公子吧,怎么样?不比你强?人家公主看上了吗?更别说你了,你就死了这条心吧。你想玩儿,就陪你玩几天,反正早晚是要回家的。”

王永贵没好气地道:“别咸吃萝卜淡操心,爷不用你管,想回,你自己回。”说罢就跑到一边去。

他们徒步大约走了一个时辰,听得金莲喊道:“公主有令,大赦天下。”众人一声欢呼,纷纷上马。

马大炮道:“大赦天下,好像我们都——都是罪犯似的。”

葛全知道:“不想当罪犯,那你就继续溜达着。”

马大炮道:“你们都骑马,凭什么就——就我一个人溜达。”

不管是王永贵,还是白马公子,慕容娜娜都不放在心上,她现在关注的是八匹狼。虽然他们已经制定了作战计划,但她还想再完善一下。因为目前队伍中又多了马大炮葛全知王永贵三人,均是可用之人,而且王永贵的用处最大。

当晚,慕容娜娜召集何二马大炮葛全知开个小会,会上她向马大炮葛全知透露了有关的军事秘密,希望他们参与行动,二人一致同意并表示坚决服从指挥。然后他们主要讨论了慕容娜娜提出的新方案,均认为切实可行。

次日晚,召开了全体人员战前动员大会,对行动的每一步都做了详细的说明,对每个人的工作任务都做了具体的安排,大家群情激奋斗志昂扬,纷纷表示一定会尽心尽力,一定会打好这一仗。

狼牙山位于太行山南部,是八匹狼的老巢。这里山峰林立,山路崎岖,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按照计划,他们兵分两路。一部分留在山下的二道沟镇,包括四名大内侍卫,两名御厨和两名宫女,他们原地待命。

由其余人员组成的主力部队则开始向大山里进发。在山沟里,东拐西绕,走了半天,他们才到狼牙山脚下。

慕容娜娜抬头仰望,狼牙山真如一巨大的狼牙,山壁陡立,直插云霄。通往山顶的路是一条靠着悬崖峭壁盘旋而上的栈道,栈道的入口处立着一木牌,上书:“国家级地质遗产,暂不对外开放。”这是阻止一般游客的冠冕堂皇的理由。

旁边还有座木头屋,这时屋外站着几名小喽啰,看见他们过来,一名小喽啰道:“三爷四爷你们回来了。”

老三道:“机灵鬼儿,今天轮你在这儿值班啊?”

机灵鬼道:“是的,三爷,你们在此稍候,容小的通报一声。”

机灵鬼从屋里拿出一支穿云箭拉响,但听“刺啦”一声,穿云箭架着一缕青烟直冲云霄,在上面“啪”地一声炸裂。

不多时,从上面坠下一大筐,筐里有一个人,待离得近些,老三问道:“是老八吗?”筐里的人道:“是我,三哥和四哥回来了。”

那筐到离地一丈高处就停下来,老八看看下面的人,见除了两个女子和一个半大小子,其他人都被五花大绑地绑着,问道:“都是些什么人?”

老三指着金莲道:“这是老五的婆娘。”

指着慕容娜娜道:“这是他小姨子。”

老八问道:“带她俩来干什么?”

老三笑着反问道:“你说干什么?”老八猥琐地笑了笑。

老三又指着何二道:“这是老五的堂哥,老五的那批财宝由他藏着,老五要和老大谈条件。”

老八又问:“那三个呢?”

老三指着王永贵道:“这是老五送给老大的一份大礼,他是天下首富王富贵的大公子。”

他又指着葛全知道:“这是他的管家。”

指着马大炮道:“这是他的保镖。”

老八道:“行了,你们等一下,我去请示老大。”说罢拽了拽筐上的绳子,旋即筐就被拉了上去。

过了一会儿,由上面坠下两个大筐。

机灵鬼道:“三爷四爷,你们可以上去了,每筐里坐两人。”

王永贵觉得好玩,率先跨进一筐里,葛全知也跟着进去,慕容娜娜和金莲坐在另一筐里。

老三道:“王公子可以和两个美女坐一起,这样两回就上完了。”

王永贵表面上有些害羞,其实心里乐开了花。这是他第一次与慕容娜娜如此近距离地相处,虽然三人都是站着,并没有肢体上的接触,但那时有时无的芬芳之气,让他小心脏不停地怦怦乱跳。

上得山顶,见是一片不大也不小的平地,上面有大大小小十来座房屋,还有十来个小喽啰站着岗。

其中最大的一座房的门匾上写着“聚义厅”三字,他们进去一看,不是想象中的富丽堂皇,也不是想象中的阴森恐怖。

虽然挺大,却是很平常的一间民居,对门北墙摆着一桌二椅,其中一椅上坐着一位五十多岁的老头,他没戴帽子,头顶光秃秃的,四周的头发也不多,乱七八糟地耷拉着,一个大鹰钩鼻子,一双小三角眼,这应该就是匪首老大。

东西两侧各摆着四张椅子,上面分别坐着五人,应该是老二老五老六老七老八,武大郎杀老六老七跑路后,空位又被补上。

众人进屋后,老大开始用他双小三角眼对来者仔细检查着,尤其在金莲和慕容娜娜身上停留的时间长,金莲趁机给他抛了个媚眼,把个老大整得心里忽悠一下,心道:“老五这娘们儿挺骚的啊!”

老大定了定神,操着沙哑的嗓子对武大郎道:“说说吧,你想怎么着?”

武大郎道:“只要大哥答应不杀我们,我就交出那匹财宝。”

老大道:“本来看在咱们曾经兄弟一场的情分上,也未尝不可,可老六老七这笔账又怎么算?”

武大郎指着王永贵道:“所以我为大哥准备了这份大礼。”

老大看着王永贵道:“他真是王富贵的儿子?老二,你不是见过王富贵吗?”

老二是八匹狼的军师,老二道:“大哥,这小子长得跟他爹一模一样。”

老大问老二道:“老二,你看咱们该向王富贵要多少银子?”

老二心里合计一下道:“怎么也得二十万两吧。”

“哈——哈——哈——”有人在嘲笑,众人一看,是王永贵。

老二怒道:“臭小子,你笑什么?”

王永贵道:“看你们小眼薄皮的,也没做过什么大买卖,难道爷就值二十万两?”

老三道:“二哥,他爹可是天下首富呀,咱可不能客气了。”

老二想了想道:“那就五十万两。”

王永贵叹口气道:“真没出息,怪不得你们跑到这荒山野岭上待着呢。”

老二厉骂道:“你他妈的是不是欠揍。”

老三劝道:“二哥,别跟小屁孩斗气,他好像还是在帮咱们呢。”

王永贵道:“看来你们当中还有明白人,我好心帮你们多要些银子,有人却对我吹胡子瞪眼。”

老大道:“小子,那你说该要多少?”

王永贵道:“你们大老远地把爷绑来,也不能让你们白忙活,但也不能漫天要价,毕竟,爷爹的银子也是爷的银子,这样吧,一口价,一千万两。”

“啊!?”八匹狼都惊得张大了嘴。

慕容娜娜心道:“也没给他安排这些台词呀,哦,临场发挥,还说得头头是道。”

老三道:“有了这笔银子,咱以后啥也不用干了。”

老四道:“咱也不用在这穷山头待着了,咱也去五湖镇买宅子买地,娶她个三妻四妾。”

老八道:“五哥立大功了,大哥,应该免除五哥的死罪。”

“对,应该免除。”众匪都纷纷附和。

老大道:“既然如此,老五,就饶你一命,不过,死罪可免,活罪,不可免。”

武大郎疑惑道:“大哥,还有啥活罪?”

老大色迷迷地看着金莲道:“你的婆娘,没收了。”

众匪一阵大笑,还安慰着武大郎:“老五,兄弟是手足,女人是衣裳,赶明再给你买两件新衣裳。”

“慢着!”老二叫道。

“怎么了?二哥。”老三问道。

老二心事重重地道:“这一千万两银子,得雇多少辆大车拉呀?路上遇见劫道的咋整?”是啊,这是个问题,土匪也怕遇见土匪,众匪陷入沉思。 第10章 咬定青山不放松 “哈——哈——哈——”又有人在嘲笑,众人一看,是葛全知。

老二怒道:“你他妈又笑什么?”

葛全知道:“你们也太孤陋寡闻落后时代了,这年头谁还拉着一车车的银子满世界跑呀。”

老二问道:“那一千万如何到手?”

葛全知道:“见过银票吗?”

老二道:“听说过。”

葛全知道:“你们派个人跟我走,到富贵山庄后,我让王富贵给你们印一张一千万两的银票,就一张纸,叠吧叠吧塞鞋里,神不知鬼不觉地就带回来,多简单。”

“我明白了。”老二大叫道。

“又怎么了?二哥。”老三问道。

老二咬牙切齿地道:“他们家之所以成为首富,是因为他们能印银票。”

老三一拍大腿道:“可不是嘛,他们想印多少就印多少。”

老四道:“人比人气死人,你看人家的钱来得多轻松,再看看咱们,风里来雨里去,刀口舔血,东躲西藏,没文化太可悲了。”

“静一静。”老二喊道,余人都住了嘴。

老二问葛全知:“你说说,他们是如何印银票的。”

葛全知道:“这可不能说,这是商业机密。”

老二向老八一努嘴,老八将一把鬼头大刀架在葛全知的脖子上:“说不说?”

“真的不能说,是吧?少爷?”他在问王永贵。

王永贵道:“对,打死你也不能说,完了算你殉职。”

老二又向王永贵努努嘴,老八于是将刀改架在王永贵的脖子上。

王永贵看着明晃晃的大刀,道:“当然了,我们也不能光自己闷声发大财,也要帮助这些穷哥们共同富裕。”

葛全知对老八道:“八哥,您把刀收起来,我说。”

见老八撤了刀,葛全知道:“知道书是怎么印出来的吗?”

老八道:“你明明知道俺们没文化,还提书干什么?俺们全山寨只有二哥那儿有一本书,叫金什么没。”

葛全知道:“我只是打个比方,印银票和印书类似,都是先在一块木板上刻上字或图案,然后刷上油墨,再往白纸上这么一压,你猜怎么着?”

“白纸成银票了?”老八道。

“哎,你真聪明。”葛全知道。

“果然如此。”老三道:“大哥二哥,我看咱们连他们的那张银票也不用要了,直接管他们要这印银票的木板得了。”

老四道:“对呀,把那板子拿回来,咱们也爱印多少就印多少,每人兜里都揣着一千万两的银票,你说,那该多拉风啊!”

老二道:“拉个屁风,你去喝二两烧酒,给人家一千万两银票,你去买两棵白菜,也给人家一千万两银票,谁能找得开?”

老三道:“这一千万两的票子确实有点大,我看咱们就一两一两地印得了,反正花完了还能印。”

老八道:“一两一两的带着麻烦,数着也麻烦。”

“都给我住嘴。”发话的是老大,他早就忍无可忍,这段时间里,金莲不停地向他媚眼乱飞,整得他心猿意马坐立不安。

“你们在这慢慢商量着,我领两位美人去开开眼。”说罢,他站起身来。

老三道:“大哥,这才是正事儿,咱们现在有钱了,你也不用再抠抠搜搜的,把你那些收藏了多年的珍珠呀玛瑙呀翡翠呀,尽管往两位美人身上招呼吧。”

老大经过金莲身旁时,忍不住在金莲屁股上摸了一下。

金莲嗲声嗲气地道:“哎哟!我说大爷,瞧你个猴急样。”众人一阵大笑。

老大也“嘿嘿”地笑着在前面引路,金莲和慕容娜娜随后跟了出去。

出去时,慕容娜娜向何二他们看了一眼,这是即将动手的暗号。

老大领着二女进了自己的房间,他走到床边,这里按按,那里拧拧,然后掀起了床板,现出一个小暗门,他用钥匙打开暗门,现出一个往下的楼梯,老大走下楼梯,二女随后跟进。

到了下面,是个小厅,老大点亮墙上的油灯,慕容娜娜便看见墙上的一扇大铁门,挨着门边是一溜多达十几个的钥匙孔。

老大拿出两大串钥匙,开始从里面挑着,找对后,便插进钥匙孔,拧一下。然后继续找,继续插,继续拧。钥匙孔上没标记,钥匙上也没标记,也不知他是怎么对号入座的。

厚重的大铁门终于被推开,老大先进去把灯都点亮,是一间和聚义厅差不多大小的地下室,映入二女眼帘的是满屋子的金银财宝。

“我的妈呀!”金莲兴奋地大叫一声,开始四处撒么着有什么好看的首饰。

老大向金莲靠近,欲行不轨,金莲“咯咯”笑着跑开,老大转而朝慕容娜娜走来,他张开双臂,厚颜无耻地道:“来,让大爷抱抱。”

在即将碰到慕容娜娜的那一刻,他突觉眼前一花,人,倏忽不见,紧接着,他感到头顶被一只温柔的小手轻轻地拍了一下,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

慕容娜娜所使用的武功叫兰花手,行文至此,有必要介绍一下慕容娜娜额头上的那颗魔法钻石步仙露。

步仙露的一大功能就是自动练功功能。

在宇文知音传授给小娜娜九天玄女功法后,步仙露就开始介入指挥小娜娜的身体,使之进入全天候的练功状态,昼夜不辍,经久不息。不管你是在吃饭睡觉,还是在玩耍嬉闹,全无影响。

不像其他人,还得在夜深人静之时,把自己关在一个小屋子里,盘腿端坐,摒弃杂念,宁心安神,调息吐纳,意守丹田等等。你说多麻烦,怪不得人家小娜娜不爱练呢。练了没一会儿,又累了困了,一天真正练功的时间能有多少?你一天练个两三小时,人家一天练足二十四小时,能一样吗?

有些武林高手为何要闭关修炼呢?就是为了提高练功效率,增加有效练功时间。

慕容娜娜在步仙露的神助之下,功力一日千里地突飞猛进。因为此事太过神奇,让人难以理喻,所以宇文知音也没有声张,包括对文景等人。

在慕容娜娜十六岁这年,她的功力已达到九级,与公孙大娘等级,公孙大娘是到五十岁才达到九级的,这是一个令人恐怖的等级。

因为像马大炮何二宇文知音等是五级,董超等则是三四级。每高出一级,功力翻倍。

也就是这一年,公孙大娘又向慕容娜娜传授了本门另一绝学——兰花手,你千万别被它委婉的名称所迷惑,所谓大道至简举重若轻,看似轻飘飘的一掌,却有雷霆万钧之力,且收放自如。既可以将目标一股脑地化为尘烟,又可以隔山打牛般地精准控制打击范围。

慕容娜娜从地下室上来后,那边聚义厅的战斗也已经结束,他们正在清理散落在外的那些喽啰兵。

马大炮还直嚷嚷不过瘾:“太——太不经打了,还没热身就——就完事儿了。”

何二道:“山下还有几个喽啰兵,给你下去过过瘾。”

马大炮一听,一下就跳进大筐里,老三老四摇着辘轳把他送了下去。

何二指挥众人将众匪的尸体都扔下悬崖后,慕容娜娜在聚义厅给众人布置工作。因为今晚要在山上过夜,所以吩咐武大郎和金莲先去收拾一下房屋,然后生火做饭。何二葛全知老三老四则去地下室清点打包财物,准备明日一早下山。

众人纷纷领命而去,慕容娜娜一看,只剩王永贵还傻站在那里,既然八匹狼已经解决,那王公子的问题也该考虑一下,事有轻重缓急,但总是要面对的。

她见刚才王永贵表现还不错,便客气地道:“王公子,坐吧。”

王永贵找把椅子坐了下来,他显得有些扭捏与紧张。

果然,慕容娜娜开口道:“明天上午,他们就要护送这批货物出发,你和葛先生也一起走吧。”

这正是王永贵不愿面对的,所以听慕容娜娜这么说,他低着头,半天没吱声。

慕容娜娜心道:“你刚才不是挺能白嚯的吗,怎么现在又蔫吧了。”

终于,王永贵问道:“这次行动是不结束了?”

“是啊。”慕容娜娜答道。

“那爷——我是不是可以不听公主殿下指挥了?”王永贵说道。

“是啊。”慕容娜娜答道。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我还想再圪转圪转。”王永贵说道。

慕容娜娜心道:“这家伙还不死心。”

于是问道:“你想去哪圪转?”

王永贵道:“也就随便圪转圪转,不行,你们去哪,就跟着去哪。”

慕容娜娜道:“王公子,你觉得这样合适吗?”

王永贵道:“马大炮不是也跟着你们吗?就当我俩是你的手下,我虽然没什么本事,可老葛还凑合,就算我求你了。”说罢,王永贵竟“噗通”跪了下来。

“王公子,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慕容娜娜说完后,王永贵并没动静,真是狗皮膏药甩不掉,见他那副可怜样,慕容娜娜心里一软,道:“好吧,下不为例,这次回去后,各回各家,以后不许这样了。”

王永贵点点头,心道:“管不了那么多,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慕容娜娜起身离去,留下王永贵仍痴痴地望着她的背影,也只有在没有旁人时,不面对面时,他才敢如此。 第11章 骑鱼遨游 武大郎夫妇准备了丰盛的晚餐,大家兴高采烈地又吃又喝又说又笑,庆祝这次行动的胜利完成。

慕容娜娜道:“我感谢各位的鼎力相助,来,干一杯。”

何二道:“这都归于皇上皇后的运筹帷幄,公主的英明指挥,奴才们只是做了该做的。”

马大炮道:“有两位我要特别——特别表扬一下。一位是小宝,他临危不乱,口若悬河,把八匹狼忽悠得五迷三道的,真是出人意料,堪称——江湖小忽悠。”众人听后纷纷赞同。

马大炮接着道:“另一位是金莲妹子,此时无——无声胜有声,她未出一声,却尽显风流,把个老大迷糊得神魂颠倒,乖乖地替咱们打开了地下室,要不咱们得费——费老劲了。叫我看,金莲在这方面拥有惊人的天赋,好好培养,定能成为一代超——超级美女特工。”

此言一出,众男人兴奋莫名,都七嘴八舌地开始嚷嚷起来。

老三问武大郎道:“老五,你有意见吗?”

老四道:“他有意见也不管用,这是工作需要。”

武大郎道:“我倒无所谓,就是怕你们更加地羡慕我,嫉妒我。”

马大炮对金莲道:“金莲妹子,我也想——想挑战一下自己的软肋,找个机会你也考验考验我。”

金莲道:“马大哥,刚才你还说得好好的,一转眼就不正经了。”

何二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在盘算着:“你还别说,大炮这话说得在理,我手下都是清一色的大老爷们,而有些工作却必须得女人出面,就像今天对付老大,要不把她收入麾下?”

这时,葛全知站起来,叫道:“安静,安静。”

金莲附和道:“大伙儿静一静,葛先生要上课了。”

等众人都闭嘴,葛全知正色道:“公主殿下,我要郑重地提醒您,您的这些手下不堪重用,因为他们一旦碰上金莲这样的对手,就会立马缴枪投降。”

“什么呀?”“去你的。”众人一片反对之声。

马大炮也站起来,声明道:“正是因为有——有这个担忧,所以我们就要金莲妹子训练我们,考验我们,以提高我们对于——对于美女的免疫力。”

“对。”“对。”“对。”“就是这么个理儿。”众人又齐声赞同。

葛全知问马大炮:“那你为什么不回家找你媳妇训练呢?”

何二道:“他媳妇一训练他,就把他训练到大马路上了。”众人哄堂大笑。

第二天上午,董超等人已按计划到达山下,众人及货物分别乘“电梯”下山,将货物装上车后,由董超薛霸童威童猛老三老四押运回金灵,两御厨和两宫女随行。

这是修改过的方案,原计划是童威童猛老三老四武大郎金莲回去。

但昨晚金莲向慕容娜娜提出,让武大郎做饭,她伺候公主,两御厨和两宫女就不用再跟着。慕容娜娜也认为应轻车从简,她与何二商量一下,决定董超薛霸也不用跟着,这样还加强了保护货物的力量。

于是慕容娜娜率何二马大炮葛全知王永贵武大郎金莲,共七人,向他们的第二目的地——伊莎贝尔湖进军。

他们晓行夜宿,一路无话,几日后到达大同,他们在此作短暂停留。

次日上午,他们参观了云冈石窟。下午返回时,进城后,便见一广场上人头攒动熙熙攘攘,只见那里搭了一个舞台,舞台后面是几顶帐篷和几辆马车,此时,舞台上有人正在表演,下面围了一大群观众,反正闲来无事,他们于是也来凑凑热闹。

慕容娜娜他们沿着人群边缘来到舞台前侧站定。这时,前一个变魔术的节目已结束,上来一位美貌女子,看特征应为西域人,她穿着紧身的衣裤,暴露出凹凸有致的身材,这引得台下的男观众一阵兴奋,叫好声口哨声顿时此起彼伏。

这时,音乐奏响,那女子随之起舞。看到她以脚尖支地,慕容娜娜脱口而出道:“芭蕾舞。”

“小姑娘不错呀,还认得芭蕾舞。”慕容娜娜循声看去,是一位中年男子,他留着八字胡,看相貌与穿戴,应该也是演出团队的。

马大炮道:“何止认得,小姑娘还——还会跳呢。”

前天晚上,他们举办了一个篝火晚会,慕容娜娜就跳了一段芭蕾舞。

听马大炮这么一说,八字胡很好奇,他走过来问道:“小姑娘跟谁学的?”

慕容娜娜道:“跟我姥姥学的。”

八字胡仔细地打量了一下慕容娜娜,道:“你很像我的一位好朋友,公孙大娘你认识吗?”

慕容娜娜笑道:“她就是我姥姥。”

八字胡也笑道:“我说呢,你跟你姥姥一样漂亮。”

于是八字胡做了一番自我介绍,他们是吉普粟特族人,是个流浪的民族,他们好经商喜歌舞,走一路,演一路。同时做着买卖,买着当地的土特产,卖着外地的土特产。八字胡叫康巴尔汗,是他们的头领。

康巴尔汗见那女子演完,便叫道:“艾丝美拉达,你过来一下。”艾丝美拉达闻言来到他们面前,康巴尔汗介绍道:“就是这位艾丝美拉达,她是我们的台柱子,就是她教的公孙大娘芭蕾舞。”

康巴尔汗又指着慕容娜娜道:“这位小姑娘是公孙大娘的外孙女。”

艾丝美拉达道:“欢迎你们,公孙大娘是我们的好朋友,也是我们的大恩人。”

慕容娜娜问道:“听这位姐姐说,姥姥与你们有恩,这是怎么回事儿?”

康巴尔汗道:“那年在开封演出,当地有帮恶霸要收保护费,我没有答应。他们就开始打砸抢,把我们的人打伤,把我们的东西砸坏。就在这时,公孙大娘出手相救,就像刮过一阵风,我们还没看清怎么回事呢,那群家伙已经东倒西歪地躺了一地。”

康巴尔汗喝口水,接着道:“公孙大娘怕还有人来骚扰我们,就跟我们待了几天,这期间,她跟艾丝美拉达学了芭蕾舞。临分别时,公孙大娘居然要送我们一大笔银子,你说,本来是我们应该答谢她的,哪能还要她的钱?公孙大娘却说这不是她的银子,是她从高衙内家顺来的,以赔偿我们的损失。”

听到这儿,慕容娜娜心道:“姥姥居然还当过侠盗,她可从来听她没提起过。”

康巴尔汗很是热情,非要留他们在这儿多待两天,以便陪他们好好玩玩。

慕容娜娜执拗不过,只好再停留一天。

这一天,慕容娜娜向艾丝美拉达讨教芭蕾舞,艾丝美拉达尽其所能悉心指教,让慕容娜娜又学会了几个新舞姿。

第二天一早,慕容娜娜一行又踏上征途。康巴尔汗等人依依不舍,直送出老远。

他们向北走了几日,便进入了茫茫大草原,此时正值夏季,这里温度适宜,空气清爽,绝不似南方的夏季那般炎热潮湿,望着蓝天白云,大家的心胸也随之开阔起来,踏着绿草鲜花,大家一路欢声笑语。

离伊莎贝尔湖越来越近,慕容娜娜的心早已飞向那里,她每天都拿出那个小木马端详着,想象着白龙马的真正模样。

经过漫长的跋涉,他们终于到达了目的地——伊莎贝尔湖西岸的那块写字的大石头处。他们就此安营扎寨,等候宇文泰来和公孙大娘的到来。

次日,闲来无事,马大炮领着慕容娜娜到湖边钓鱼,马大炮乃是个钓鱼高手,各种钓鱼工具早已置备齐全。他顺着岸边巡视了一番,选中了一块水深的地方,水深才有大鱼,尤其是在这人迹罕至的大湖之中,绝对会给你个惊喜。

他指着孤立于水中的一块大石头,对慕容娜娜道:“丫头,看——看见没?那绝对是钓鱼的好地方。”说罢,飞身而起,落下时,在一块小石头上一点,再次落下时,已立于大石之上。他回头向慕容娜娜召唤道:“来把,丫头。”

“好嘞。”慕容娜娜翩然而起,只一下,就落在大石之上。

马大炮将一只蚯蚓安在鱼钩上,甩竿入水,然后静静地等着。不一会儿,见浮漂一点,一提竿,钓上一条巴掌大的小鱼。

“不错呀,大叔。”慕容娜娜夸奖道。

“这不算——什么,只是——准备工作,现在让你见识一下师叔的绝活。”马大炮说着,拿出另一副又粗又长的鱼竿,鱼线也粗,鱼钩更大。他把那条小鱼穿在鱼钩之上,道:“丫头,看——看明白了吗?”

“小鱼钓大鱼?”慕容娜娜猜道。

“没——没错。”马大炮说着,甩竿入水。

这次等的时间较久,这也很正常。一般水中鱼的大小数量为金字塔分布,越小的鱼,数量越多,越大的鱼,数量越少。既然你的鱼饵已是一条小鱼,那么跟它大小差不多或比它大不了多少的鱼自然是无福享受,能吞下它的必然是条相当大的家伙。

趁着这个功夫,马大炮向慕容娜娜传授着一些钓鱼的知识:“大鱼上钩后,你不——不能性急,不能跟它较劲,那样会把鱼线扯断——或者脱钩。要顺着它的劲儿,慢慢地消耗它,等它精疲力尽了,再——再收线。”

约莫过了大半个时辰,突然,那浮漂猛地往下一沉,上钩了,马大炮利落地一提鱼竿,手上感觉是个大家伙,大鱼一挣扎,鱼竿也被拉弯,马大炮不敢较劲,将鱼竿放低,瞬间,鱼竿跟鱼线被拉成一根直线,而且扯拽之力越发变大,而马大炮又不想松手。

“扑通——”一声,马大炮被拽入水中,失去支撑之力,马大炮在水中便没有控制力,任由那条大鱼拽着他在湖里翱翔。

“不好了,大叔被鱼拽走了。”一时彷徨无计的慕容娜娜只得大声叫喊求援。 第12章 闪亮登场 听见动静,大家急忙奔至湖边,但见,被大鱼拽着的马大炮,一会儿浮在水面,一会儿又没入水中,形势是十分危急。

何二叫道:“快松手!”

马大炮道:“好——好不容易——”他只说了半句话,又被拽进了水里,这时间一长,肯定危险。

这时,那大鱼兜个圈子,带着马大炮又游了回来,这应该是个机会,葛全知喊道:“公主,你跳到大炮身上。”

慕容娜娜也正有此意,她轻巧地一跃,便站在了马大炮身上,马大炮只感觉有一小棉花团落在自己身上,那大鱼自然也觉察不到有何异样,它又拽着二人向湖心游去。

慕容娜娜踩在马大炮身上,被大鱼拽着,在湖面上游弋,此种景象前所未有,她感到新鲜刺激好玩,一时沉浸其中,竟忘了去解决大鱼。

岸上的人却是不解,武大郎道:“为何还不动手?”

何二道:“主子自有分寸。”

葛全知道:“我看她是没玩够。”

王永贵和金莲则只有羡慕的份儿。

慕容娜娜问道:“大叔,真好玩,是吧?”

马大炮抬起头,深呼吸一口气,道:“你——你在上面,趾高气扬的,当然好玩了。师叔我被转悠得已经五迷三道了,而且还——还被呛了好几口水,身上也——也拔凉拔凉的。”

现在虽是夏天,但这里的湖水依然很凉。

慕容娜娜有些歉意,道:“好了,大叔,我马上解决它。”说罢,慕容娜娜向着鱼头的方位,腾身而起,在空中翻个跟头,变成头下脚上,一记兰花手,击在鱼头上,那大鱼哼也没哼,就此消停。

借这一击之力,慕容娜娜又翻回到原处,道:“大叔,把鱼竿给我,你骑在鱼身上。”

岸上焦急等待的人们终于看见他们胜利返航,只见慕容娜娜翩然若仙地在水面上滑行着,就好像在冰面上滑行,她拿着鱼竿拽着大鱼,而马大炮则骑在大鱼身上,正兴奋得吆五喝六的。

“这正是广寒宫的独门轻功凌波飞步。”葛全知讲解道。

这时,慕容娜娜一跃上岸,那条大鱼也现出原形,足有一人多长,怪不得有这么大的力气。众人帮忙,将大鱼拽上岸,武大郎拿来刀具,就在此将大鱼开肚刮鳞。

过了一会儿,马大炮已换好衣服回来,问道:“大郎,这鱼——怎么做?”

武大郎道:“这鱼肉又肥又嫩,但有些土腥,最好是水煮鱼。”

马大炮道:“没错,最好是来——来点老坛酸菜,去其土腥,留其鲜美,有吗?”

武大郎笑着点点头。

马大炮道:“看来——看来你是深谋远虑呀,知道我今天能钓上大鱼。”

支起大铁锅,燃起木材火。武大郎?一勺大油入锅,又倒入一小罐老坛酸菜,煸出香气后,加水,加入片好的鱼片,开煮。武大郎又蒸了一锅大馒头。每人一大碗水煮鱼,一个大馒头,一杯五粮液,开吃。

马大炮边吃边喝边感慨道:“酸——爽——鲜——辣,过瘾,不到此处,焉能吃上如此美味。大郎的手艺也是一流,金莲妹子,你可——可真幸福。”

金莲道:“那回去后,把他领你家去吧,让你也幸福幸福。”

次日吃早点时,马大炮问慕容娜娜道:“丫头,今天还——还跟师叔钓鱼去吧?”

慕容娜娜摇摇头。

“那咱去打猎?”慕容娜娜还是摇摇头。

马大炮不解道:“这丫头看来有心事了。”马大炮看看何二,何二笑而不语。

何二当然知道主子的心事,饭后他对慕容娜娜道:“要不咱们往北面溜达溜达?”由此再往北,那可是白龙马的地盘。

“好吧。”慕容娜娜似乎说得很随意,可心里却很中意。

“啊——嘟,哪里去?”想偷偷开溜的二人被马大炮迎头拦住。

何二解释道:“没事儿,随便转转。”

“那咱也——也随便转转。”马大炮说着,理直气壮地跟在了后面。

三人还没走几步远,后面又传来马蹄声。

马大炮停马问道:“啊——嘟,哪里去?”

王永贵答道:“没事儿,圪转圪转。”

“那为何跟——跟着我等?”

葛全知道:“天下者,天下人之天下也,爷爱上哪儿圪转,就上哪圪转。”说得也是正义凛然气壮山河。

无奈,只留下武大郎夫妇看守营地,金莲眼睁睁地看着众人兴高采烈而去,心里老大的不甘。

事已至此,也没必要再藏着掖着,慕容娜娜公布现场纪律,一切行动听指挥,不许擅自行动,不许打草惊蛇,不许大声喧哗等等。

众人唯唯诺诺点头称是。

他们排成人子阵型,放慢速度,睁大双眼,向前搜索着,仿佛下一刻,白龙马就会出现似的。到了中午,他们又掉头往回走,晚饭时,正好到达营地。

金莲问道:“怎么样?有收获吗?”

慕容娜娜:“我看见一只锦鸡,可漂亮了。”

何二道:“我看见一只梅花鹿,可精神了。”

马大炮道:“我看见一只山羊,可慈祥了。”

葛全知道:“我看见一只野猪,可欢实了。”

王永贵道:“我看见一只兔子,跑得可快了。”

金莲问道:“那白龙马呢?”

第二天,依然如此。第三天,依然如此。第四天,他们走了约半个时辰。

马大炮正唠叨着:“要不咱们今天打——打两只兔子,换换口味,这两天水煮鱼都把我吃伤了。”

慕容娜娜突然道:“安静!”众人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但见在远处的湖边,有一匹白马正在喝水,倾斜而明亮的阳光清晰地勾勒出它的形态,包括那支独角。

“白龙马!”众人一阵兴奋。

“下马,隐蔽前进。”慕容娜娜命令道。

此时正是水草丰美的季节,他们猫着腰,在齐腰深的草丛中缓慢前行。到了适当的距离,他们就停了下来,因为宇文泰来吩咐过,他们也只能看看。

喝完水后,白龙马开始吃着岸边的绿草。

这时,一阵微风吹过,众人隐隐闻到一股腥臊之味。

“有——有敌情。”马大炮低声道,众人开始四下撒么着。

“熊,在山坡上。”王永贵率先发现目标,众人望去,是一只大棕熊,一只体型巨大的大棕熊,它正虎视眈眈地盯着湖边的白龙马,熊的嗅觉十分灵敏,它可能是被白龙马的气味吸引过来的。

慕容娜娜见大棕熊开始悄悄地向白龙马靠近,心里不由地紧张起来,自己一帮人不远万里地过来,就是为这白龙马,千万不能让大棕熊给祸害掉。

她对众人道:“你们在这儿待着别动,我去跟着大棕熊,以防万一。”以她现在的武功,对付大棕熊那是小菜一碟,所以众人均无异议。

慕容娜娜开始悄悄地接近大棕熊。

而这大棕熊也不单只有彪悍的外表,人家也颇有心计。如果过早地发动攻击,白龙马一跑,它哪能追得上。湖边正好有座由乱石堆成的小山崖,而白龙马此时正在山崖之下。

大棕熊于是躲在山崖之后往上爬,这样既不会被白龙马看见,也能近距离居高临下地对白龙马发动突然袭击。

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慕容娜娜也亦步亦趋地跟在它身后,随时准备对它发动突袭。

远处的众人只看得手心冒汗,心口砰砰直跳。

终于,大棕熊爬到了山崖顶,它又来到山崖边,便看见了下面的白龙马,近在咫尺,白龙马也发现了它,他抬起头来,冷眼瞧着大棕熊,熊马对视片刻,大棕熊站起身来,大吼一声。

这是大棕熊的进攻程序,先是一声大吼,吓破敌胆,然后纵身一跃,扑倒对方,最后一口咬住咽喉,结束战斗,然后就可以尽情地享用这顿大餐。

就在慕容娜娜即将出手的瞬间,陡然生变,慕容娜娜只见大棕熊的身子飞了起来,不是向下,而是向上,跟着大棕熊向上飞的还有白龙马,等它们再落地,慕容娜娜才看明白,白龙马独角上挑着大棕熊,这时只见白龙马一甩头,就将大棕熊的尸体扔出两丈多远。

而在远处的人们却看得更清楚,就在大棕熊咆哮之际,白龙马一跃而起,独角刺入大棕熊的口中,并从其后脑穿出,而且在刺中大棕熊后,劲力未消,白龙马又带着大棕熊往上飞跃了一丈来高,才又落下。

一场巅峰对决居然在刹那间就结束,这让现场的所有人都猝不及防,都震撼无比。

慕容娜娜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和白龙马竟然就这么近在咫尺。

这时,白龙马正在端详着她,在他看来,无论在哪方面,这个小姑娘跟那个大棕熊都大不相同,不可能是一伙的,对自己也没什么威胁。让他不理解的是,你一个小姑娘不乖乖地待在家里绣花,跑到这大野地里来干什么。

既然狭路相逢,好歹也该打声招呼吧。

慕容娜娜笑得跟朵花儿似的,开口道:“小宝贝,你可真厉害,一下子就把大棕熊干掉了。”

听到如此称谓,白龙马愣了一下,心道:“小宝贝?你个小屁孩居然叫俺小宝贝,好像俺还没断奶似的。”

慕容娜娜接着道:“姐姐听姥爷说起过你,那时姐姐就喜欢上你了。”

白龙马寻思着:“姥爷?难道是那个嬉皮笑脸的家伙,那这小妞就是他外孙女,还一上来就喜欢什么的,这家人怎么都这么爱黏糊人。”

慕容娜娜说着说着就往前走了两步,白龙马警惕地瞧着她,心道:“说就说呗,可别真的套近乎,也就看你是个小姑娘,要是换做旁人,俺早就给他来一下子了。”

慕容娜娜又道:“姐姐来得匆忙,忘了带好吃的了。”苹果在马背上,刚才她救马要紧,自然无暇顾及。

白龙马心道:“忘了你还说啥?还说喜欢呢,真好意思空着手来,还是吃俺的青草去吧,没空儿搭理你。”

慕容娜娜见白龙马转身要走,急道:“小宝贝,姐姐新学了几招芭蕾,你要不要欣赏一下?”

听她这么一说,白龙马停下脚步,它也挺好奇,这芭蕾是个什么东东?慕容娜娜见机不可失,她来到白龙马前面,开始展现她的舞姿。

那白龙马昔日也算贵族阶层,也曾见过各式各样的宫廷舞蹈,可就是没见过芭蕾,因为当时芭蕾刚萌芽于民间,尚未流行于上层社会。 第13章 对马起舞 远处的人们开始很是担心,怕白龙马又对慕容娜娜行凶,他们只见慕容娜娜小嘴吧啦吧啦说个不停,说什么,他们也听不见,但见双方相安无事,也就放下心来。

此时,见慕容娜娜在白龙马面前挑起了芭蕾,可把马大炮乐坏了:“以前听谁过对——对牛弹琴,今天看到了对——对马跳舞。”

牛不解音律,马却懂舞蹈。白龙马欣赏了一会儿,心道:“这小姑娘跳得真不错,这芭蕾舞也高雅别致。可是仓廪实而知礼节,俺现在首先要解决的是温饱问题,这欣赏高雅艺术的高层次需求就得靠边站,还是来点实惠的吧,下次别忘了带苹果,拜拜。”

见白龙马还是逍遥而去,慕容娜娜老大地不甘,心道:“姐姐这么卖力地给你跳舞,你倒好,也不点个赞,也不关个注,指尖轻轻一滑就走了,真让人失落。”不过,终于见着了日思夜想的白龙马,她还是很高兴的。

见白龙马已消失于视野,远处的人们才赶了过来。

何二问道:“主子,没事儿吧?”

马大炮道:“丫头,你刚才跟白龙马唠——唠什么呢?”

慕容娜娜道:“我没事儿,这是我俩之间的秘密,不告诉你们。”

马大炮道:“呦呵!又——又成军事秘密了。”

至于大棕熊,也不能白白浪费掉,他们剥下它的皮,又割下几大块好肉带走,剩下的,就赏给流浪的野狼和天上盘旋的老鹰。

回到营地,马大炮将熊肉交给武大郎,道:“今天咱们改——改吃熊肉。”

武大郎道:“熊肉?熊肉可不好做,得炖一下午。”

马大炮道:“反正也——也没事儿,慢慢炖去。金莲妹子,你猜我们见——见着谁了?”

金莲道:“大棕熊?”马大炮摇摇头。

“梅花鹿?”马大炮摇摇头。

“山羊?”马大炮摇摇头。

“难道是白龙马?”马大炮点点头。

“快跟我说说,它长啥样?”

晚霞映照在伊莎贝尔湖上,湖面粉波粼粼,远方群山染黛。

炖熊肉的香气在召唤着欣赏美景的人们,已到了吃晚饭的时间。

这时,有一朵白云翩然落在一块石头上,不是白云,是位一袭白衣的仙女,不是仙女,是位容貌靓丽身材婀娜的美女。

慕容娜娜抬头一看,惊喜地叫道:“姥姥。”

“好熟悉的味道,是在炖熊肉吗?”又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

“姥爷。”慕容娜娜又是一声欢呼。

吃饭的时候,慕容娜娜向姥爷姥姥讲了今天遇见白龙马的进过,说到她对马跳舞时,大家都笑了起来。

慕容娜娜认真道:“你们笑什么?人家白龙马就是会欣赏,还看了半天呢。”

宇文泰来对慕容娜娜道:“宝贝儿,未经你同意,姥爷就给你找了个师父。”见众人都投来疑惑的目光,宇文泰来解释道:“确切地说,应该是佛学方面的师父,你的武功还由你姥姥来教。你的武功已经很高了,但同时也应该加强道德方面的修养。”

慕容娜娜道:“我听姥爷的,就是不知我这师父人怎么样。”

宇文泰来道:“人绝对是好人,不然姥爷也不会把你交给他,也不会收他为徒。”

“什么!?师父,你不是——不是不收徒吗?”马大炮在强烈抗议。

宇文泰来转向马大炮道:“大炮啊,你叫了我这么多年的师父,师父也没教你什么,现在,师父就正式收你为徒。”

“什么!?”马大炮惊喜交加,多年的夙愿终于实现。

“师父——”马大炮一声呼唤,抱住宇文泰来的双腿,像个孩子般地哭了起来。

次日一早,宇文泰来主持召开全体人员工作会议,布置下一阶段每个人的任务。因为无论于公于私,他都是老大。于公,他是国丈,尊贵还高于皇上。论私,他是姥爷和师父,辈分也最大。

这次行动的核心任务,也就是对白龙马的改造放在一周后进行,因为白龙马不是那么好抓的。这几天,宇文泰来要传授马大炮武功,公孙大娘要传授慕容娜娜移魂大法,何二负责挑选替换白龙马灵魂的马匹,葛全知要将白龙马捉拿归案。武大郎夫妇当然还是做饭。王永贵不在计划之列,爱干嘛干嘛。

散会后,各人各司其职。只有王永贵百无聊赖,他东瞅瞅西看看,当然他最想接近的还是慕容娜娜,可人家的帐篷外立着“闲人免进,请勿打扰”的警告牌,慕容娜娜在跟公孙大娘学习移魂大法,自然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

所以王永贵不敢越雷池一步,葛全知曾叫他同去找白龙马,可他已见过了,而且那白龙马也不是每次都能见到的,因此他谢绝了葛全知的邀请。

在一片草地上,宇文泰来在传授马大炮武功。王永贵于是就在旁边的一块石头上坐下来观看。按照武林规矩,人家在传功时,旁人是不能看的,怕你偷学了去。可这王永贵应该还算不上武林中人,即使算,无论是宇文泰来,还是马大炮,都不会在乎。

但听宇文泰来道:“徒儿,师父专门为你设计了一套拳法,今天就传授与你。”

马大炮问:“师父,什么——什么拳法?”

宇文泰来道:“天马流星拳。”

马大炮道:“听着就高——大——上。”

宇文泰来道:“这天马流星拳是由你的冲天炮拳演化而来,是炮拳的加强版,空中作战版,你瞧着,师父给你演示一下。”说罢,宇文泰来拔地而起,他在空中翻个跟头,人已在三丈之外,如一只大雕盘旋在空中。

这时,随着“嘭——”的一声巨响,他一拳发出一团火球,打在下面的一块石头上,将石头炸裂,接着,宇文泰来又“嘭——嘭——嘭”地来了几拳,随着如流星般的一团团火球坠下,一块块的石头应声而碎。

“太——太——太炫了!太——太酷了!太厉害了!”马大炮兴奋得嗷嗷直叫。

“这是什么功夫?我也要学。”只见慕容娜娜从帐篷里伸出个小脑袋喊道。

马大炮道:“没问题,赶明儿师叔教——教你。”

公孙大娘也伸出头来道:“我说,她姥爷,你能不能动静小点儿,都影响人家学习了。”

宇文泰来道:“我只是向大炮演示一下,下面没有动静了。”

慕容娜娜还想再看,但被公孙大娘拉了回去。

下面进入理论讲解阶段,王永贵便没什么兴趣听,他见那边何二在给一群马讲话,便溜了过去。

但听何二道:“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在这样一个风和日丽水草丰美的大好季节里,在座的各位也迎来了你们人生的重要时刻,你们中的一位将担负起历史的重任,将会飞黄腾达,将会成为白龙马。你们要做好思想准备,调整好自己的状态,以饱满的热情,迎接最终的选拔赛。”

一旁的王永贵听得心里直乐:“昨个儿是对马跳舞,今个儿是给马训话,我要是回去跟人讲,人家只当我有毛病呢。”

念完开场白,何二掏出一个小本,道:“现在,开始点名。”

“来兔!”马马们你看看我,我瞅瞅你,不知道他在叫谁。

何二一指宇文泰来的那匹赤兔马,来兔目光疑惑着:“是我吗?”

何二道:“就是你。”来兔扬起前蹄,一声嘶鸣。

何二接着道:“炮兔。”马大炮的那匹赤兔马心领神会,扬起前蹄,一声嘶鸣。

何二满意道:“好,阿白。”

“阿白?”马马们又大眼瞪小眼,不知所指。

何二一指慕容娜娜的那匹白阿拉伯马,阿白立即恍然大悟,扬起前蹄,一声嘶鸣。

以此类推,公孙大娘的那匹玫瑰色阿拉伯马叫阿玫,王永贵的那匹红阿拉伯马叫阿红,葛全知的那匹黑阿拉伯马叫阿黑。

“雪花。”何二的那匹雪花马扬起前蹄,一声嘶鸣,心道:“还是俺的名字又好听,又好懂。”

何二数了数小本上记的马名,又数了数眼前的马数,“不对,怎么多两匹?刚才谁没点名?”何二问道。

马马们一起望向武大郎夫妇的那两匹蒙古马,何二瞭了一眼,道:“你们俩,一个叫蒙郎,一个叫蒙莲。”说着低头在小本上记着。

蒙郎刚想扬起前蹄,也来声嘶鸣,却被蒙莲所阻止:“郎哥,你省省吧,人家瞧都不瞧咱俩。”

何二最后总结道:“我刚才的动员讲话十分重要,你们要认真学习,深刻领会,坚决贯彻执行。下面你们自己学习自由讨论,散会。”何二讲完就坐在一块石头上歇着,他要冷眼旁观,仔细考察一下这几匹备选马匹的表现。

人有人言,马有马语。现在,马马们群情激奋,七嘴八舌地开始议论起来。

人有三六九等,马分上中下品。这几匹马中,来兔炮兔为上品,阿白阿玫阿红阿黑为中品,蒙郎蒙莲为下品。

所以来兔炮兔均昂起高傲的头,一副踌躇满志的样子,让别的马马们很是看不惯。

阿黑道:“瞧他俩那副牛逼哄哄的德行,好像非他俩莫属是的。”

阿红道:“人家能力出众,你还不服呀?”

阿黑道:“这年头,关系可比能力好使,你没听说过吗?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说你不行你就不行,行也不行。”

阿红道:“不服不行。”

听他俩这么一说,来兔阿白阿玫露出得意的神情,而炮兔则瞬间就耷拉下了脑袋。因为就数他们仨的后台硬。

阿红道:“那他们仨中,谁的机会最大?”

阿黑道:“来兔的后台是这里的老大,这是谁也比不了的。”来兔闻言,把头仰得更高。

阿红道:“那肯定是它了?”

阿黑道:“不过,那老爷子怕老婆,所以——”

阿红道:“那就是阿玫了。”

阿玫闻言,头也仰了起来,而来兔则悄悄地低下了头。

阿黑道:“那也不一定,金灵公主一向都老有主意了,而姥爷姥姥又十分宠爱她,所以——”

所以,这回该阿白抬头挺胸。 第14章 移魂大法 “哈——哈——哈”雪花大笑起来。

阿红问道:“你一直不吱声,冷不丁地笑什么?”

雪花道:“县官不如现管,你们也不看看,是谁在操办此事。”

“是谁?”雪花向那边的何二努努嘴,马马们顺势瞧去,只见何二正在小本上记着什么。

“没错,这何胖子就爱假公济私。”

雪花环顾四下,见马马们都低下了头,甚是得意,心道:“俺终于要熬出头了,俺成了白龙马,就是金灵公主的座驾。就再也不用受何胖子的窝囊气,不用忍受他的大臭屁股的压迫。”想着美好的未来,它不由咧着大嘴乐了起来。

一直当吃草观众的蒙莲问身旁的蒙郎道:“朗哥,你看他们说得有理吗?”

蒙郎道:“有个屁理!”

蒙郎接着道:“人家要的只是你的灵魂,你长得俊跑得快,有个屁用!?再快,你能快过白龙马?再俊,你能俊过白龙马?”

见蒙莲对它一脸崇拜的神情,蒙郎继续道:“至于关系后台之说,更是无稽之谈。就拿来兔说吧,如果它的灵魂给了白龙马,那它就废了,成了一匹植物马,人家就不要它了。这就是后台硬的后果吗?我看,恰恰相反,人家指不定还舍不得自己的马呢。”

听它这么一分析,马马们又都陷入了迷茫之中。

阿红理了理思绪,对蒙郎道:“按照你的逻辑,看来你俩希望最大。”

阿黑对蒙郎道:“不是你俩,而是你,既然是注重内在素质,你已展现出了超群的智慧,我们甘拜下风。”

“就是就是。”“我们甘拜下风。”其它的马马们也齐声附和。

蒙郎不由自主地昂起自己的头,接受着马马们的膜拜。

蒙莲悄悄向蒙郎靠了靠,含情脉脉地瞧着它,低声道:“朗哥,你当上白龙马,会不会瞧不上人家了?”

蒙郎一本正经地道:“莲妹,你这是从何说起?”

蒙莲媚笑道:“别装了,这两天晚上,你趁人家睡觉时,偷偷地在人家屁股后面嗅来嗅去的,别以为人家不知道。”

自己的小秘密被戳破,蒙郎依然很镇定:“莲妹,你放心,你朗哥不是那种朝三暮四的登徒子,我对爱情是始终如一的。”

帐篷里,已经上了一天课的慕容娜娜一边玩着手里的两个小核桃,一边似乎心不在焉地听着姥姥对于今天所讲内容的总结。

公孙大娘道:“娜娜,你给姥姥复述一遍今天所学内容,有一半说不上来,就没收你这两个核桃。”

慕容娜娜赶紧将核桃藏在身后,小嘴开始吧啦吧啦地讲了起来。

这移魂大法的初级阶段就是迷魂术,也称催眠术。就是用自己的意志去控制对方的意志,让对方失去对自己的控制力,从而任由对方摆布。

再进一步就是中级阶段的消魂术,不是让对方销魂蚀骨,而是消灭对方的灵魂,彻底地洗脑清零,让对方变成行尸走肉植物人。

而高级阶段则由摄魂术与安魂术组成,摄魂术是将其灵魂从宿主体内摄取出来,安魂术是将一个灵魂安置在一宿主体内。一般要完成一项移魂手术,要经过迷魂—消魂—摄魂—安魂这四个步骤。

听着慕容娜娜一字不差地将所学内容复述出来,不是一半,而是百分百地。

公孙大娘心中感慨:“这孩子真是聪明得过了头。”她又不敢夸她,怕她飘飘然而不知所以,只能淡淡地道:“好了,今天的课就上到这儿,该吃饭了。”

吃饭的时候,公孙大娘悄悄地将此告诉了她姥爷。

宇文泰来笑道:“她这点儿随我。”

公孙大娘白他一眼,道:“德行,大炮学得咋样?”

宇文泰来道:“我这徒弟人是不错,就是资质平庸了些,要不我早就收他为徒了。”

五天,仅仅用了五天的时间,慕容娜娜就学会了移魂大法,而公孙大娘却已练了五年,是因为她特别聪明吗?有这个因素,但不是主要的,另一个因素是她现在具有的九级功力。

而最关键的是步仙露的强大法力,帮助她完成信息的接收整理归纳记忆等一系列复杂工作。学习的过程中,一般主要有两个难点,一是理解,二是记忆。而这些工作都被步仙露承包了,你说慕容娜娜还干点啥,略微夸张地说,就是她睡着觉也能学会,只要你乐意对着她的脑门吧啦吧啦地说个不停。

这五天中,马大炮一直都在刻苦练功,但进展缓慢。

他一跃而起后,在空中待不了多长时间,匆忙之间打出两拳,虽也“嘭——嘭”作响,却不能生出火球,只见一缕青烟,别说打碎石头了,小草也只是晃了一晃。

马大炮心中有愧,言道:“师父,徒儿愚钝,给——给你丢脸了。”

宇文泰来安慰道:“大炮,莫要着急,主要是你的内功还欠火候。”

何二还在操练他的马马们。昨天跨越障碍,今天列队小步走,明天百米冲刺,后天马拉松。他不停地换马骑,以观察每匹马的表现,并及时地记在他的小本上,他要准备详实的数据资料以备领导们最后拍板。

蒙莲对此有些不解,问蒙郎道:“朗哥,不是注重内在素质吗?每天还整这些蹦呀跳呀跑呀的干嘛?”

蒙郎道:“莲妹,你有所不知,有些事儿虽然没什么实际作用,但也得做。这是给人看的,尤其是给领导看的,表明你在努力工作,而且还干得有声有色轰轰烈烈,这就叫形式主义,也叫面子工程。”

蒙莲柔声道:“朗哥,你看问题真是一针见血。”说着身子贴了过来。

蒙郎紧张道:“莲妹,大庭广众之下,不要这样。”

蒙莲道:“小样,白天你人模狗样的,夜里却对人家动手动脚。”

这五天,葛全知每日早出晚归,可连白龙马的一根毛都没捞着。

今天是第六天,一大早,他对王永贵道:“你跟我去吧,我感觉,今儿个有戏。”

王永贵因为百无聊赖,就答应了。

俩人溜达了一上午,到中午时,他俩刚转过一个小山包,白龙马就赫然出现在眼前。

虽然也算是同类,但望着白龙马那杀气腾腾的独角,阿红阿黑也不免胆战心惊。

葛全知拍拍阿黑的脖子,道:“淡定,淡定,没事儿,没事儿。”

安慰完阿黑,葛全知对白龙马道:“我说,哥们儿,这几天你跑哪神游去了?”

葛全知说着,将手里的苹果不停地抛上抛下,他见白龙马的眼睛盯着苹果而不停地转动着,就将苹果向白龙马高高地抛去,白龙马一跃而起,一口叼住了苹果。

见白龙马上钩,葛全知调转马头,往回便走。见白龙马站在那里迟疑着,葛全知又抛了一个苹果,白龙马一跃又接住,就这样,葛全知边走边扔,白龙马边吃边随。

走了一段路,葛全知对王永贵道:“敢不敢骑?”王永贵摇摇头。

“瞧你个熊样。”葛全知下马过来,将王永贵抱下马,朝白龙马走去,王永贵吓得又叫又踢腿,葛全知不管他,将他放在马背上。

上马后,葛全知又掏出一个苹果,对王永贵道:“抱紧马脖子。”

王永贵闻言赶紧趴下上身,双手紧紧抱住马脖子,随着白龙马向上一跃,王永贵一声惊叫。

营地的人们见王永贵神态自若地骑着白龙马回来,都很惊异。

王永贵下马后,白龙马吃了最后一个苹果,然后它转身便走,可没走两步,就觉头昏脑涨四肢无力,旋即瘫倒在地。

每个苹果里都被葛全知下了蒙汗药,现在药效正好发作。

大家都夸赞葛全知,称他智取白龙马,这也给慕容娜娜上了一课,对症下药远比夸夸其谈来得有效。

公孙大娘说慕容娜娜已经毕业,这给宇文泰来增加了很大的压力。“天马流星拳让他弄成笨驴冒烟拳,这要是在江湖上一亮相,不是给我丢脸吗?”宇文泰来感慨道。

公孙大娘道:“练内功又可能一蹴而就,他又没有步仙露。”

但宇文泰来相信,奇迹终会有的,只要你敢想敢做。

在他给马大炮做了一番内功调理后,马大炮立马野鸡变凤凰,一飞冲天,随着“嘭——嘭——嘭”的一串巨响,炸出一连串的火球。

在众人的一片欢呼声中,马大炮跪下道:“师父,我的内力倍增,是你给——给我的吧?!”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何二在做着关于马匹选拔的报告,这是一篇有条有理细致入微的长篇大论,把众人都听得昏昏欲睡,马大炮道:“我说,兄弟,真——真有你的,居然能看出,哪匹马的性格内向,哪匹马的性格外向,哪匹遵守纪律,哪匹调皮捣蛋。”

葛全知道:“何二呀,你就说你推荐哪匹吧。”

何二道:“这个要请领导们定夺。”

葛全知道:“你心里还没个谱儿?那你这几天的工作岂非白做了?”

何二被挤兑得无处可躲,只得说出自己的推荐名单,结果,各位领导一致同意,因为,在他们看来,也是大家看来,那几匹马虽然外观不尽相同,但其内在的所谓灵魂,应该没什么大的区别。

移魂大法,一种玄乎其玄的法术,已超出武功的范畴,让人感到神秘莫测,更令人无比期待。 第15章 马失前蹄 在所有人及所有马马们的注视下,蒙郎昂首挺胸走向手术室——临时搭建的一顶大帐篷。

蒙莲眼含热泪,呜咽道:“朗哥,一路走好。”

阿红道:“说什么呢?又不是上刑场。”

阿黑道:“人家就要成为白龙马,到时你羡慕人家还来不及呢。”

在蒙郎的一生中,还从来没有享受过如此待遇,尤其是一干武林豪杰的注目礼。

如此重大的手术自然是由公孙大娘亲自操刀,慕容娜娜在旁协助并观摩。

宇文泰来马大炮何二葛全知于账外东南西北四方护法。

首先,公孙大娘对白龙马,慕容娜娜对蒙郎,施展迷魂术,使其处于昏迷状态。

第二,公孙大娘对白龙马施展消魂术,将白龙马原有的灵魂消除掉。

第三,公孙大娘施展摄魂术,将蒙郎的灵魂摄取出来。

最后,公孙大娘施展安魂术,将蒙郎的灵魂安置进白龙马体内。

手术总共耗时五小时,不算太长,因为马的灵魂也没多大的容量。

在所有人及所有马马们的期待目光中,蒙郎率先走出手术室,看着判若两马的蒙郎,蒙莲惊叫道:“朗哥,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那个曾经一向精神抖擞的蒙郎如今变得呆头呆脑。

蒙莲哭道:“朗哥,你还认识我吗?”

蒙郎目光散乱地傻笑着,嘴角还留着哈喇子。

“你瞎哭什么呀?你的朗哥在这儿呢。”阿黑提醒着蒙莲。

现在,白龙马重新出现在人们及马马们的面前,它也重新审视着眼前的这个世界,重新审视着所有的人及所有的马马们。

蒙莲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是—朗—哥—吗?”

白龙马道:“是—我。”

马马们齐声欢呼,人们的脸上也都露出了笑容。

在马马们的簇拥下,白龙马向它的新主人走去。

慕容娜娜双手捧着一个花环,这是她自己用鲜花编成的。

宇文泰来双手捧着一副新马鞍,这是他专门定制的豪华马鞍。

公孙大娘手里拿着几条花红柳绿的彩带,这是要好好给它打扮一番的节奏。

马大炮手里拿着一副精致的马橛子,何二双手捧着一大盘水果拼盘,葛全知双手捧着一大盘蔬菜拼盘,武大郎拿着刷子,金莲拿着梳子,王永贵摇着一个颈圈,上面挂着几个金灿灿的小铃铛,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当”之声。

面对如此隆重的欢迎仪式,白龙马仿佛身在云端。

而其它的马马们则嫉妒得要死。

“天哪!这也太夸张了吧!”

“你瞧哪马鞍,镶金嵌玉的,能让俺摸一下也好。”

“看看那两个大拼盘,快馋死俺了。”

“那条红绸带扎在俺的棕毛上,那条绿绸带扎在俺的尾巴上,那一跑起来,能有多拉风!”

“哎!啥人啥命,啥马啥运。你看人家武大郎,整个一个老丑矬,却娶了一个千娇百媚的金莲。再看人家蒙郎哥,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如今却平步青云一脚蹬天。”

这时,可能是被旁边的蒙莲碰了一下,白龙马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何二见此叫道:“旁边的马马们闪开些,挤什么挤。”

马马们闻言纷纷避让,给白龙马留出一座T型台,让它独领风骚。

白龙马甩了一下头,理顺颈上的棕毛,开始有节奏地迈着小碎步,这迎来了人们赞许的目光。

就在它快要走到慕容娜娜面前时,不知怎么搞的,白龙马的后蹄居然让前腿给绊了一下,它一个踉跄,摔倒在地,那支独角此时距慕容娜娜已不到一尺。

“啊——”这引得众人一片惊呼。

白龙马挣扎着,想站起来,但没有成功。

“哼!飞得有多高,摔得就有多惨。”已经有马在幸灾乐祸。

宇文泰来将白龙马扶起,但心中不免有些疑惑。

众人围拢上来,开始给白龙马梳洗打扮披红戴绿,白龙马自然也不闲着,它左口一个苹果,右口一个萝卜,大快朵颐着。

收拾停当,慕容娜娜飞身上马,她一提缰绳,一夹马镫,喊声:“驾——”。

白龙马得令,扬起四蹄,飞奔起来,它要挽回刚才的丢份,所以分外卖力,越跑越快。

前面是片松树林,因为不是很密集,慕容娜娜想穿林而过。

白龙马在绕过两棵松树后,竟然一头撞向了前面的一棵大松树,“哐——”的一声巨响,白龙马独角刺入树干,同时也把慕容娜娜甩了起来,慕容娜娜脚尖在树干上一点,在空中一连横竖翻了两个跟头,方平稳落地。

再看白龙马,已被撞得晕了过去。

众人见此情形,皆大惊失色,纷纷跑过来一看究竟。

这时,却传来一个人“嘎——嘎——嘎”的大笑声。

慕容娜娜回头一看,见是王永贵,心道:“哼!有什么好笑的,幸灾乐祸。”

王公子近来频遇新鲜之事可笑之事,他的笑是自然而发的,可笑的却不是时候。

宇文泰来抱住白龙马的头,用力将它的独角从树干中拔了出来。

过了一会儿,白龙马醒了过来,被扶起后,又被牵着溜达了几步,看情形应无大碍。

出现这种情况,出乎所有人的预料,目前来看,也不能再骑。

大家均认为是蒙郎初来新家,乍到白龙马体内,暂时还不太熟悉新环境,应该让它缓个两天,适应适应。

慕容娜娜撅个小嘴,回到帐中,嘟囔着:“真讨厌,人家都撞成那样了,他还笑。”

宇文泰来道:“宝贝儿,讨厌谁呢?”

公孙大娘道:“还有谁?不就是那位王公子嘛。”刚才她也听见王永贵的笑声,心道:“这孩子真缺乏家教,真没眼色,人家倒霉,你还在笑。”

当天夜里,蒙莲问白龙马:“朗哥,我看你今天状态不佳,你是不是有哪不舒服?”

白龙马道:“我感到,头老是晕晕乎乎的,而且腿脚也不太听使唤。”

蒙莲扭着自己的大屁股道:“要不,俺给你按摩按摩。”

这要是在平常,它还巴不得呢,但现在它显得很疲惫,敷衍道:“我困了,就想睡觉。”

蒙莲心道:“还誓言旦旦地说忠贞不渝呢,这才当了一天的白龙马,就对俺不感兴趣了。”

两天后,在众人关切的目光下,慕容娜娜再次骑上了白龙马。

马大炮道:“丫头,悠着点儿,别——别跑了,别——别又撞树上。”

慕容娜娜依言慢慢溜达着,不敢再催促,可众人一看,那白龙马竟然玩起了漂移,它走的不是条直线,而是一条S型的曲线,不是向左漂一步,就是向右移两步,姿态滑稽,令人费解。

“嘎——嘎——嘎”王永贵又发出刺耳的大笑声。

宇文泰来示意她下马,慕容娜娜红着脸下了马,朝王永贵狠狠地瞪了一眼。

白龙马目前的表现令人失望与费解,这也证明,这次移魂手术不太成功,或者说是基本失败。

这让满怀热情期待的慕容娜娜如当头被浇了一盆凉水,心中的郁闷无处发泄。

慕容娜娜跑入账中,趴在床上,哭了起来。

公孙大娘安慰道:“娜娜,咱们做的是一项前无古人的事情,失败是正常的。”

宇文泰来道:“失败是成功之母,咱们可以从头再来。”

慕容娜娜起身道:“可有人在看笑话,在幸灾乐祸。”

公孙大娘道:“这王公子也是的,不好好在家待着,跑来凑什么热闹。”

慕容娜娜道:“还死皮赖脸的,撵都撵不走。”

宇文泰来见宝贝外孙女那可怜样儿,顿时动了溺爱之心:“姥爷给你说去,让他回家吧。”说罢,起身要走。

公孙大娘道:“她姥爷,你说话客气点。”

“我知道。”宇文泰来答应着,出了帐篷。

千万别在领导有事儿的时候整事儿,特别是像何二这种锱铢必报的领导,会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不是所有的领导都像宇文泰来那样心中有佛,或像马大炮那样大大咧咧,即使如公孙大娘这般有涵养的人,遇到烦心事儿也会迁怒他人,否则,八戒就不会因为偷窥未遂而被打得屁股开花。

所以,作为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慕容娜娜耍耍小性子,也在情理之中。

至于王永贵,他也没错,他只不过是涉世未深心无城府率性而为罢了。

此时,他正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抱怨着:“还公主呢,说话不算数。”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你跟一个小女人讲信用,笑话。”葛全知也是一肚子气,刚才宇文泰来虽然说得挺客气,可人家那刻在骨子里的王者之气让他自渐形秽,这分明是在下逐客令。

“爷是没脸待了,你想待,自己待着。”他没好气地对王永贵叫道。

不过,这回王永贵倒挺乖,没有反抗。他也明白了,这是自己的一厢情愿,人家压根就没瞧上自己,还是面对现实吧。理儿是这么个理儿,可他能拿得起又放得下吗?

次日清晨,吃过早饭后,葛全知王永贵与众人告别。本来,王永贵是想最后看一眼慕容娜娜的,昨晚他翻来覆去睡不着,就想着这事儿,可慕容娜娜和公孙大娘并未现身。

骑在马上,王永贵是十步一回头,盼望着慕容娜娜能闪现一下,可直到远处的人影变成一个小点儿,他的这点奢望都没能实现,王永贵心中悲苦,落下泪来。

“瞧你个熊样,还哭呢,我就不明白了,就凭你们家的条件,全五湖镇的大闺女还不随你挑啊。”看样子,葛全知的气还未全消。

王永贵怼道:“管球爷的了。”

葛全知回怼道:“等回去把你交给你爹后,你看爷还管球你不。”话不投机半句多,之后,俩人便谁也不答理谁。 第16章 为情所困 晚上露营后,王永贵也不吃饭,说是没胃口。

葛全知心道:“你爱吃不吃,看样子是没饿着。”

次日早饭,不吃。晚饭,还不吃。

葛全知道:“你是不是想把自己饿死?”

王永贵道:“活着没意思,还不如死了好。”

葛全知不由心中叫苦:“我怎么揽了这么个差事?”

第三天,王永贵依然如故,这下葛全知可真急了:“这真要是把他饿死了,我怎么向王富贵交待?我今后还怎么在江湖上立足?”

消停了两天后,慕容娜娜还不甘心,要再尝试一回。宇文泰来与公孙大娘商量后决定再用蒙莲试一下,如果再失败,就将白龙马带回广寒宫,以作长期打算。

这次由慕容娜娜主刀,公孙大娘在旁协助指导。她们先将蒙郎的灵魂从白龙马体内摄取出来,然后物归原主。

蒙郎魂归故里,感到无比的安心自在轻松,还是做自己好,它再也不想鲤鱼跃龙门,当什么白龙马。

相反地,蒙莲则是忐忑不安,也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害怕。但自己的命运掌握在人家手里,自己无权选择,无力抗拒,一切都听天由命吧。它只觉慕容娜娜的小手轻轻地扣在自己的脑门上,口中念念有词,它但觉一股热流涌入,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等它再次睁开眼时,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那根大独角,蒙莲心道:“天哪,长个这玩意干嘛?”它想抬起头来,可是却觉得头特别的沉,心道:“怪不得朗哥说,头老是晕乎乎的呢,原来是这个大犄角坠的。”

蒙莲想站起身来,可感觉那四条腿好像不是自己的,怎么也使不上劲儿。

“完了!”现在,它是真正地设身处地,所以完全体会到了蒙郎当时的处境,就是自己现在这个样子。

在宇文泰来把它扶起后,它踉跄地走了几步,就完全放弃,它又瘫倒在地,不想再尝试。

“看来,咱们都没有做白龙马的命,以后就乖乖地安贫乐道吧。”

看到这个还不如上次的结果,宇文泰来叹口气,道:“那就按计划明天启程回家吧。”

公孙大娘和慕容娜娜于是又将蒙莲的灵魂物归原主。

蒙莲立马跑到蒙郎身边,紧挨着它,喘着粗气,仿佛惊魂未定。

蒙郎问道:“怎么样?当白龙马的感觉如何?”

蒙莲道:“真是一场噩梦!”

蒙莲心情平静下来后,又问:“为什么就折腾咱俩?”

蒙郎道:“人家都是有后台有背景的,就咱俩无依无靠,不折腾咱俩,折腾谁?”

因为遭遇了两次的失败,众人情绪低落。

晚饭时,没人喝酒,没人夸夸其谈,都在食之无味地扒拉着自己碗里的饭。

就在这时,忽听得远处有人在喊:“救命呀!救命!”

众人转头望去,但见有两匹马疾驰而来。

马大炮与何二迎上前去,以防不测。

等到离得近了,马大炮道:“这不是大忽悠吗?你——你怎么又回来了?你不是好好的吗?”

葛全知下马,过去将奄奄一息的王永贵抱下马,道:“这儿有个快死的。”

众人一见,大吃一惊,才几天不见,王永贵已憔悴得判若两人。

金莲问道:“这是怎么了?”

葛全知道:“他已五天水米未进。”

“啊!为什么呀?”众人似乎不解,又似乎理解。

武大郎将王永贵背回自己的帐中,金莲端过来一碗小米粥,呼唤道:“小宝,醒醒,喝碗粥吧。”

王永贵睁开一丝眼缝,虚弱地摇摇头,又合上了眼。

人命关天,在金莲的苦苦哀求下,慕容娜娜来到帐中,她端起那碗小米粥,对王永贵道:“王公子,喝碗粥吧。”

听到这天籁之音,王永贵睁开眼来,终于见到魂牵梦绕的人,他的眼中放出一丝光芒。

武大郎将他上身扶起,金莲接过粥碗开始喂他,王永贵张嘴接着,眼睛却没有离开慕容娜娜。

慕容娜娜觉得他又是讨厌又是可怜,她勉强忍受着他那灼灼目光,直到他喝完粥,才退出帐篷。

外面,葛全知在大声抱怨着:“我出生入死都不怕,就怕这小屁孩,是打不得,骂不行。平常调个皮,捣个乱,那都是小事儿。这要死要活的,横竖是没辙儿,真他妈的快要把我逼疯了,不行我也当两天白龙马,潇洒潇洒。”

他见慕容娜娜出来,问道:“公主殿下,怎么样?用个你那移魂大法,把我整成白龙马吧。”

慕容娜娜道:“天下扬名的葛先生甘心做一匹马吗?”

马大炮道:“这下他就——就更扬名天下了。”

葛全知道:“白龙马可不是马,他只不过是披着马的外形,他应该是佛祖门下一个相当于罗汉级别的干部。所以你们尽整些蒙郎蒙莲的灵魂愣往里塞,那能成吗?”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牢骚满腹的葛全知大放厥词,这让几天来都想不通的人们豁然开朗。从蒙郎蒙莲去而复返而安然无恙的结果看,她们的操作与技术均无问题,问题是她们选错了对象。

白龙马是高级复杂的系统,而马马们的灵魂则是低级简单的系统,两者不匹配。这就好比你用当下最先进的硬件装了台电脑,却安装了WIN98系统,结果非但应有的高性能发挥不出来,还经常不识别不兼容甚至死机。

这几天也一直替主子忧思难忘的何二反应最快,他主动请缨道:“奴才认为葛先生说得有理,就让奴才深入虎穴,一探究竟吧。”

马大炮也不甘落后:“师父,徒儿忠厚善良,是——是个合适的人选。”

公孙大娘道:“你们以为这是闹着玩儿吗?是一日游吗?进去看看不行就出来,像蒙郎蒙莲那样。如果真合适了,就要长期做白龙马。那样的话,以后,你们就不能再喝酒吃肉,只能吃草吃菜,也不能说话,不能回家,除了被人骑,啥也不能干,你们愿意吗?”

是啊!这绝对是个问题,必须要考虑的问题。葛全知何二马大炮全都不吱声,他们肯定没做好这个准备,或者说没有这个打算,仅仅是说说而已。

“我愿意!”一个不大却坚定的声音响起。

众人看去,见是王永贵,众人先是一愣,但见他凝重的神情,不像是说笑,不像刚才三人的临场发挥,而是义无反顾的执着。

于是所有人也都凝重起来,都在慎重地考虑这个问题。

葛全知率先发表意见:“绝对不行!你父母会同意吗?我受你父母之托来照看你,我要把你完好如初地交还给你父母。”

公孙大娘道:“孩子,你还小,不能意气用事,有些事你还不太明白,我们还是希望你尽快地回到父母身边。”

宇文泰来道:“既然关系到人的问题,就不是小事,得从长计议,得慎之又慎。我看,咱们还是按原计划,明日启程。”

既然议而未决,大家就都洗洗睡了。

子时,葛全知起来撒尿,没有看见王永贵,他四下找了找,未见其踪影。

他大叫道:“大家快起来,那孩子不见了。”众人都被他吵醒,开始四面分头去找。

“如果变成白龙马,自己就能和她永远在一起了。”这个念头燃起了王永贵的生活希望,可瞬间,这一丝希望又被破灭,现在,他真是到了万念俱灰的地步。

黑洞洞的夜色中,他拿着一根绳子,向那边的松树林走去。

他不堪负重,他无法解脱,他想用这种方式结束这一切,他希望来生不要再见到她。

王永贵找了个树杈,将绳子系好。

临行前,他要再回味一遍与慕容娜娜相逢的这段历史,从在富贵山庄的初次相见,到旅途中的篝火欢笑,从万泉谷的指点江山,到狼牙山的智取匪巢,从大同的友情出演,到草原的对马跳舞。

这一桩桩一慕慕刻骨铭心的往事,让他喜悦甜蜜,让他心酸痛楚,让他无法割舍。

问苍天,问大地,为什么要让自己遇见她?最后,他又想到了自己的父母家人,忍不住泪如泉涌。他正哭着,听得营地那边人声喧哗,再一看,有一具火把晃动着朝自己这边行来,不能再迟疑,王永贵将头伸进了绳套。

武大郎举着火把进入松林,他个子矮,没发现树上的王永贵,他也压根没想到王永贵会自寻短见。他在松林里跑了一圈,没有结果,他正准备到别处去找时,发觉头顶上有动静,他抬头一看,见上面有两条腿在蹬动着。

武大郎将王永贵放下来,朝他胸口打了两拳,王永贵咳嗽一声,缓过气来。

在大家七嘴八舌苦口婆心的劝说后,王永贵只回应了一句话,三个字:“就想死。”

现在,不只是葛全知头痛,几乎所以的人都对王永贵感到头痛,万一他有个好歹,非但葛全知无法向王富贵交差,其他人也脱不了干系。

江湖上,人们会说你们以大欺小,会说你们见死不救,而且会越说越邪乎。所以,无论是谁,也担待不起这些骂名。

因此,当下,王永贵就取代白龙马,成为他们首先要解决的难题,他们的行程也不得不调整一下。

第二天一早,何二就传达了最高指示,暂时不走,早饭后开会。

会议由何二主持,何二一如既往地打着官腔:“这次行动,在皇上的运筹帷幄下,在公主的英明领导下,我们前期取得了辉煌的胜利——”

葛全知叫道:“我说何二,这是在大野地里,又不是在朝堂之上,你整这些干嘛?赶紧直入主题。”

何二接着道:“当然了,干任何事情都不会一帆风顺的。大家也都知道,目前,我们就遇着两个问题。昨晚,王公子提出一个方案,我觉得是一步大胆而又奇妙的好棋,因为它可以让两个难题同时迎刃而解。下面,诸位有什么意见,都可以提出来,我们共同讨论。” 第17章 白龙马的新生 别看这帮人平时都叽叽喳喳的,可现在正儿八经地让他们发言,却都成了哑巴。

何二见没人言语,道:“那咱们就王公子的方案举手表决,同意的请举手。”说罢,他率先举起了手。

何二开始点着数,王永贵举起了手,马大炮举起了手,慕容娜娜举起了手,公孙大娘举起了手,宇文泰来举起了手,最后,葛全知也举起了手。

武大郎和金莲只是旁听,他俩没有表决权。

清点完毕,何二宣布:“好,一致通过。”

这么一个重大而又敏感的问题竟然一致通过?这是因为昨晚何二已做了周密细致的准备工作。

王永贵的工作当然不用再做,因为他是该方案的始作俑者。

马大炮的意见是,不行就让他当两天的白龙马,等他玩腻了,再还原本身。

关键还是三位主子的态度,他是这样对三位主子说的:“奴才以为,该方案很值得一试。如果成功了,白龙马的问题就解决了。”

对此,慕容娜娜很期待,现在慕容娜娜对王永贵的态度,已又了微妙的转变,由以前的讨厌可怜变为理解同情。

何二又道:“而且从蒙郎蒙莲的情况看,我们在技术及操作上已经完全成熟,没有任何风险。”对此,公孙大娘亦首肯。

何二继续道:“如果不这么做,而任由他这么闹下去,总有一天会出事儿的。那对我们来说,就是个麻烦事儿。”对此,宇文泰来也无不担忧。

何二最后道:“退一步讲,如果万一有什么纰漏,全由奴才一个人担着。所以这件事就由奴才去操办吧。”听到这儿,宇文泰来与公孙大娘不由对看一眼,心道:“这何二怪不得能坐上大内总管这个显耀的位置,其说话与办事的能力的确是出类拔萃。”

至于葛全知,起初他是坚决反对。

何二道:“我们这是为你好,有本事你别回来呀,扛着他的尸体去见王富贵呀。”

葛全知心想:“这么一来,好歹他不会寻死腻活了。”

见葛全知有所动摇,何二又道:“你不是就为了那二千两银子吗?瞧,这里也有二千两。”说着,他把一张二千两的银票放在桌上。

葛全知道:“那得说好了,是暂时的,他想出来,随时出来。”

何二道:“那是当然的了。”

这时有一股小风吹起了银票,葛全知伸手抓住:“别让风刮跑了,我先替你收着。”

金莲见何二过来,抢先亮明自己的观点:“何大人,好像这里没有我们说话的份儿。”说的没错,武大郎还曾经是江湖大盗,后来弃暗投明,但现在也仅仅是一个卖烧饼的,相比人家的皇亲国戚非富即贵,他俩确实没有资格参政议政。

但何二还是很客气地道:“那就是说,你俩弃权了。”

说实话,武大郎夫妇对于此事,内心也很是纠结,所以,弃权是他俩目前唯一的选项。

虽然收了何二的银子,当晚临睡前,葛全知还是对王永贵进行了最后一次的劝告,因为明天一早,他就要走进手术室。

葛全知道:“你知道何二为啥要张罗这件事吗?不是为了你,你俩对不上眼,他不会突然对你好。他是为了他自己,为了他自己立功受赏,顺便也假公济私地报复一下你。”

王永贵道:“爷不尿球他,爷是为了自己。”

见他心意已决,葛全知道:“你以后要当心些,防止他给你穿小鞋。”

王永贵道:“他能把爷咋样?爷不颤他。”

转移人的灵魂要比马的复杂数倍,时间要三五天,还要耗费不少的功力。为保险起见,公孙大娘与慕容娜娜一起操作,慕容娜娜负责摄取王永贵的灵魂,然后传给公孙大娘,公孙大娘再讲它安置在白龙马的体内。还要宇文泰来在旁备用,以在需要时提供额外的功力补充。另外,何二马大炮葛全知武大郎依然在外护法。

这天傍晚,外面护法的四人已等了三天半。

葛全知心道:“这移进去就这么费劲,出来还不一样。王永贵呀,你就乖乖地当你的白龙马吧,这可是你自找的,苦口婆心地都劝不动你,后果自负。”

何二也有些不安:“前两回,大半天就搞定了,这回怎么这么长时间,不会出什么岔子吧。”

马大炮神色则相对坦然:“好事多磨,有——有师父师娘师侄三大高手联手,这回一定成功。”

就在这时,门帘一挑,宇文泰来首先出来,接着是公孙大娘和慕容娜娜。

宇文泰来道:“你们继续值守,估计他俩得明天上午才能醒来。”说完,三人回去吃饭睡觉,熬了三天三夜,绝对是累得够呛。

看三人疲惫的样子,何二等人也不敢多问,只有继续站岗放哨。

次日清晨,何二被一泡尿憋醒,他解完手回来时,听见帐篷里有动静,他来到门口,刚想撩起门帘看看时,门帘已被撩起,首先伸出的是一支大犄角,接着是白龙马的头。

白龙马独角对着何二,两只大眼虎视眈眈地盯着他,心道:“何胖子,你要再敢跟爷刺啦,看爷不一犄角戳你个透明窟窿。”

何二曾亲眼见过白龙马一角刺死大棕熊,此刻见独角离他不到一尺远,所以他被吓得胆战心惊,语无伦次地道:“那——那什么,小宝贝儿,哥——哥们,马——马大哥——”

这时,马大炮也醒了,听见何二的声音,道:“我说兄弟呀,管——管谁叫大哥呢?你大哥我在这儿呢。”

他又听得何二道:“有——有什么事儿,好——好商量,咱们现在是——是朋友了。”

马大炮听他说话结结巴巴的,于是道:“兄弟呀,你大哥浑身这么多的优点你不——不学,就这么一个毛病还被你学去了。”

马大炮起身一看,见何二跟白龙马对峙着,也吓了一跳。

他喊道:“兄弟,别——别怕啊,大哥给——给你想办法。”他四下撒么着,看见一个苹果,马大炮拿起苹果道:“宝——宝——宝——宝贝儿,来——来——来吃苹果。”

已经三四天没吃东西的白龙马现在是饥肠辘辘,他看见苹果便转身向马大炮走去,但还是没放过何二,他用尾巴在何二脸上一扫,何二只觉一阵刺痛,伸手一摸,见红了。

这一番闹腾,自然将所有人都吵醒,慕容娜娜宇文泰来公孙大娘走出帐篷,看见白龙马正在吃马大炮手里的苹果。

此刻,慕容娜娜心里又是兴奋,又是紧张,又是期待,又是担忧。

公孙大娘低声对她道:“叫他小宝。”

慕容娜娜用颤抖的声音喊了一声:“小宝!”

白龙马听见这声呼唤,转过头来,他看见慕容娜娜后,扬起前蹄,一声嘶鸣,然后欢快地跑了过来。

慕容娜娜伸手抚上白龙马的脖子,问道:“小宝,是你吗?”

白龙马将头亲昵地蹭向她作为回答。

慕容娜娜喜不自禁,双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见此情景,宇文泰来与公孙大娘对视一眼,心道:“能听懂人话,能跟人进行交流,看来这次成功了。”

马大炮端来一筐苹果,何二端来一筐萝卜,慕容娜娜和金莲用刷子和毛巾给他擦洗着身子,然后,宇文泰来有给他带上马嚼子和马鞍,焕然一新的白龙马雪白耀眼神采奕奕。

慕容娜娜端详片刻后还不满意,她和金莲又将白龙马脖子上的鬃毛扎成一溜小辫,每个小辫上都系上绿头绳,还把白龙马的尾巴扎成一个大辫子,系上一条红绸带,这下花红柳绿的更加绚烂夺目。

葛全知笑道:“瞧你俩给人家整的,这下成了大姑娘了。”

白龙马一听连忙跑开了。

马大炮道:“他还——还害羞呢。”

一切就绪,慕容娜娜飞身上马,道:“小宝,咱们溜一圈去。”

白龙马扬起前蹄,一声嘶鸣,然后奋起四踢,如风驰电掣般狂奔而去,众人看得是目瞪口呆惊叹不已。

一桩大事终于完成,宇文泰来履行了自己的诺言,公孙大娘的移魂大法用实践证明大功告成,何二如愿立功受赏,葛全知也脱离了窘境。所以大家都很满足,兴高采烈地交谈着。

对此,那边的马马们也在实时评论着。

阿黑道:“瞧瞧,这才叫白龙马呢,再瞧瞧那两位,连个路都走不直溜。”

阿红道:“别笑话人家,你上去也一样。”

阿黑道:“这就叫物归其主,一切自有天定。”它见阿白忧心忡忡的样子,问道:“你好像有什么心事?”

阿白道:“你们都还好,可以继续安心本职工作,可俺就要失业了。”

阿红醒悟道:“还有俺呢。”

阿黑安慰道:“你俩倒不用担心,你俩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听到这儿,蒙莲问蒙郎道:“比下有余?朗哥,他们是不说咱俩呢?”

蒙郎道:“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

蒙莲道:“朗哥,你怎么拽上词了?啥意思嘛?”

蒙郎道:“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蒙莲道:“朗哥,你越说越深奥呢。”

蒙郎道:“天涯何处无芳草,莲妹,你看,这茫茫的大草原,正是生我养我的故乡。”

蒙莲似有所悟道:“朗哥,你是说咱俩——?”

蒙郎道:“你我携手,浪迹天涯,笑傲江湖,岂不快哉!”

“狼来了,狼来了。”有人在大叫,众人循声望去,见是慕容娜娜骑白龙马在前头跑,后面还跟着一群狼。

她并没有回营地,而是从营地旁穿过,一边喊着“狼来了”,一边向人们招着手。

那群狼见他们人多势众,没敢见异思迁,依然锲而不舍地追着白龙马,一人一马一群狼片刻就消失在大草原的尽头。

马大炮道:“这倒好,骑上白龙马,放——放狼玩儿。”

又过了一阵功夫,慕容娜娜去而复返,但已不见了狼群。

马大炮问道:“丫头,你放——放的狼呢?”

慕容娜娜学着他的口气道:“它们都——都累趴下了。” 第18章 射月弓 既然所有工作都已完成,他们决定明天返程。至于王永贵的本身,要带回广寒宫寄养,以被不时之需。

吃晚饭的时候,何二宣布最高指示:“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与误解,该项目内容严格保密,禁止向任何人透露,否则,军法从事。”

至于葛全知如何向王富贵交待,自然也有一套设计好的说辞。

吃完晚饭,葛全知来到白龙马身旁,他拍拍白龙马的脖子,道:“小宝,看来你挺高兴,你满意就好,千万别委屈了自己。今早儿你可把何二吓尿了,估计他以后也不敢为难你。你家里那头,你尽管放心,我会安排好的。还是那句话,哪天你不乐意了,就吱一声,我让她们把你放出来。对了,你现在不能说话,那你就用你的大犄角打个叉。”

白龙马闻言,就低头用独角在地上划了两下,葛全知看后道:“对,就是这样。”

白龙马又用前蹄将那个叉踩掉,葛全知道:“对,这次不算。”

而慕容娜娜对王永贵的态度也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她现在是爱马及人,从王永贵表明原意做白龙马那一刻起,她感觉他已成为自己最亲密的朋友,甚至胜过何二马大炮等人,以前对他的不良印象也一扫而光。

而白龙马也表现出对主人的赤胆忠心,他只让慕容娜娜骑他,旁人则谁也不行。

马大炮对慕容娜娜道:“丫头,让师叔也——也骑一下。”

慕容娜娜很大方:“骑呗。”

可在马大炮过去时,白龙马却闪开了。

马大炮嘟囔道:“真——真小气。”

第二天一早,武大郎发现自己和金莲的马已不见踪影,没关系,这样的话,阿白和阿红就无缝实现了再就业。

打点好行囊,他们迎着朝阳踏上归程。一路无话,十来天后,他们到达了张家口,在此,他们要分道扬镳,宇文泰来公孙大娘带着那个王永贵向东去往广寒宫,而慕容娜娜他们则由此往南回金灵。

张家口是北方游牧区与农耕区的分界点。慕容娜娜他们沿官道而行,就不像以前那么无拘无束,让这几天一直在茫茫大草原上纵情驰骋的慕容娜娜有些难以尽兴。

何二又及时地揣摩出主子的心意,他建议不妨再到坝上草原玩两天,那里离此不远,还有一个木兰围场,是个打猎的好地方。

慕容娜娜采纳了他的建议,于是他们便掉头朝东北方向而去。

木兰围场确实是个好地方,有起伏的山峦,有蜿蜒的河流,草木茂盛,动物繁多。它虽是北金国皇帝完颜洪涛的御用狩猎场,但也不禁止其他人来此打猎。实际上,近几年完颜洪涛也很少到此一游。所以,这一二年,有不少人来此狩猎,但最近却人迹罕至,这全拜一个人所赐,就是北金国的护国大法师石天柱。

那石天柱到底是何许人也,竟有如此大的威慑力。石天柱来自白山黑水间一个叫锅子山的地方,出生在一个猎户家庭。他很小的时候,父亲就带着他去打猎,向他讲解打猎有关知识,学习如何伪装自己,如何处于猎物的下风口,练习射箭,练习长矛,跟着挖陷阱下套子。所以到他八岁那年,他已经能独自捕猎一些中小型动物。

这一天,他又独自一人到锅子山打猎,他在山坡上,发现了一只山羊,他悄悄地向它靠近,但被机敏的山羊察觉,山羊向山顶跑去,他就在后面跟着。这锅子山十分陡峭,一般人极难攀登。但山羊却是登山高手,它天生具有寻找最佳攀登路线的能力,所以跟着它,石天柱竟然到达了没有人能到达的山顶。

到山顶后,石天柱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惊,山顶居然是个大坑,状如锅底,而且在锅底中心,有一根大石柱子,最为奇特的是,坑里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像镜子一样能反光的白石片。

石天柱愣了片刻,回头再一看,山羊已不知所踪。石天柱好奇之下,小心翼翼地向坑底走去,他到达石柱之下后,又有了要爬上去的冲动,那石柱虽然直上直下,但通体布满无数大大小小的孔洞,正好成为攀登的借力之处。

到达柱顶后,是一张桌子大小的地方,石天柱想站起来一览四下风光,可却被晃得睁不开眼睛,而且感到周身被强光照得暖洋洋的。

忙乎了半天,他也累了,索性坐下来休息一下,他闭着眼睛,盘膝而坐,享受这难得的日光浴,但他感到越来越热,不得已,他脱下了上衣,让自己的身体暴露在炽热的光线下。

由于这个锅底的形状,使得那些白石片所反射的光线正好聚集在石柱顶端,这些凝聚了千百倍能量的光线打在他周身各大穴位上,相当于数位武林高手为他激活穴位疏通经脉注入内力。

石天柱但觉身上这儿痒一下,那儿跳一下,接着又有一股细细的暖流,在身体里串动。当时,他只是觉得挺好玩的,并未多想其它的。

从那以后,但凡一有时间,他就会来这里坐一会,一段时间后,他发现自己力气变得更大,跑起来也更快,于是就上了瘾,两天不来就浑身难受。

就这样,一晃就是十年,十八岁的石天柱这天照例来此练功,这时,万籁俱寂,突然,石天柱一声长啸,如龙吟虎啸,声震四野。

啸声未绝,就听得四周一阵噼里啪啦乱响,接着石天柱感觉自己身下的石柱在震动,而且越来越剧烈,猛地他的身子开始下坠。

石天柱睁开眼,眼前的一幕再次让他惊骇不已,那些反光的白石片已被震成齑粉,那根石柱也已坍塌成一堆碎石。

石天柱不知道,他现在已是神功自成,他现在的功力是九级,与公孙大娘慕容娜娜同级,真是天公造化,神功既成,一切便化为乌有。

石天柱感慨良久,方欲离去,当他抬腿想要迈出碎石堆时,脚下的一物却让他驻足观看,他扒开压在上面的石头,便露出一张弓来。

它通体黝黑,拿在手上沉甸甸的,他敲了敲,沉闷之中隐含金属之声。弓箭是他们打猎的常备武器,既来之,则拿之。他背上弓,又回头最后看了一眼伴他十年助他成就神功的这方圣地,然后就下山回家,以后也没有再来。

石天柱得到的这张弓名为射月弓,为当时天下最霸道的两件兵器之一,与九龙鞭同为仅有的两件封神兵器,同样地需要使用者得具有九级及以上的功力。

它较普通弓箭厉害之处在于三点,一是射程远,为普通弓箭的三倍以上。二是速度快,亦为普通弓箭的三倍以上。使用者的功力越高,他的射程就越远,速度就越快。三是杀伤力大,它的箭头及箭杆均为铁制,且较普通箭而言,它的箭头更大,箭杆更粗更长。

彼时,北金国正与凶奴交战。北金国在全国范围内招贤纳士,石天柱亦应征入伍。神功在身,石天柱一路过关斩将,得到重用。两军阵前,他在超远距离下,一箭射杀凶奴主帅莫洛克克打,致使对方军心动摇一溃千里。

此后,石天柱又屡立战功,步步高升,在他救了完颜洪涛一命后,即被任命为护国大法师。

少年得志,位高权重。石天柱本身没受过什么良好的教育,小时候虽然还是淳朴善良之人,但此时在权势名誉金钱美女面前,他迷失了自己,他私欲膨胀,骄横跋扈,不可一世。

这纵容了他的两大爱好,一是女人,二是杀人。但凡是它看上的女人,都要千方百计或是横抢竖夺地占为己有,这个好歹还不伤及人命。但他乱杀无辜,却引得民怨沸腾,给他送个外号——石天杀。

那日,石天柱与众人在外喝酒,席间,众人皆献媚不已,夸其武功盖世勇冠三军。

关必胜道:“国师的箭术天下无双,能否让我等见识一下。”

石天柱来到窗边,指着很远处的一人道:“你们看见那人没?”旁人一看,太远了,足有三箭之地。

石天柱搭箭拉弓,“嗡——”地一声,远处那人应声倒地。

这并非偶列,衙门也拿他没辙儿,只能赔点钱了事儿。但却激起了民愤,朝中大臣们也议论纷纷极为不满。

无奈,还得完颜洪涛亲自出面,一番劝说。完颜洪涛对石天柱十分器重,石天柱可以说是他北金国的定海神针,不可或缺。为了满足这个恶魔的变态私欲,完颜洪涛就让石天柱到狱营去杀人。

这让石天柱很是兴奋,他站在狱营的瞭望塔上,一边喝着酒,一边四下撒么着,找见目标后,就一箭射去。

起初,见身旁的人被突然射死,犯人们还挺害怕。后来,就熟视无睹麻木不仁,该干啥还敢啥,一点反应也没有。

但里面的人却越来越少,外面的小偷小摸听说进去就得死,吓得都收敛起来,不像以前,抓起来,打一顿,关几天,就放了。所以,还不到一年,狱营中的犯人就被石天柱屠戮殆尽。

在这种情况下,石天柱就来到了木兰围场,靠射杀动物来过瘾。

所以人们听说他来了,谁还敢再来? 第19章 饮箭流花河 慕容娜娜他们自然不知这其中的原委,他们还挺高兴呢,觉得这里地大物博人少清静,殊不知大难即将临头。

他们找了个好地方安营扎寨,这里有条小河,叫流花河,因为这里鲜花遍地。

这是他们来此的第五天,也是最后一天,明天他们就要启程。

照例,慕容娜娜骑着白龙马在草原上奔驰,后面跟着武大郎和金莲,因为换了新马,他俩也很兴奋,何二马大炮葛全知则在营地聊天。

石天柱骑马立于上坡之上,他正在寻找着自己的猎物。这时,只见下面一匹白马驰骋而来。“好俊的一匹马!”石天柱暗自赞叹,又见马上之人娇美如花,心里暗喜:“今天看来有收获了。”此刻,武大郎跟金莲也跑了过来。

石天柱对旁边的关必胜索命来道:“你俩去把那两个女人和那匹白马给我弄来。”

关必胜与索命来是石天柱手下的两员悍将,皆有万夫不当之勇。二人领命,催动胯下马,冲下山坡,他俩的首要目标是干掉武大郎,其余二女还不手到擒来。

武大郎听见马蹄声,扭头一看,见二人挺手中兵器,直奔自己而来,急忙抽出腰间的一柄短刀。说时迟那时快,关必胜上去举刀就砍,“当——”的一声,武大郎双手持刀勉强架开,但索命来的丈八蛇矛也已刺到,“噗——地一声,将武大郎扎个透心凉。

慕容娜娜听见金莲的惊叫声,回马一看,见武大郎已躺在地上,金莲被一人挟持于马上,另一人挺长矛正奔自己而来。

索命来的计划很简单,就是一把将慕容娜娜抓过来,然后牵着白龙马回去交差。

他探身去抓的时候,头也就伸了过来,慕容娜娜抬手就是一记兰花手,瞬间就将索命来打得脑浆迸裂坠马而亡。

关必胜见状,催马过来,举刀就砍。

慕容娜娜道:“小宝,扎死他。”关必胜大刀尚在半空中时,白龙马一跃而起,独角一下就刺穿了他的身体。

山坡上观战的石天柱见此大惊,想不到那女孩如此厉害,想不到那白马如此神勇,自己的两员大将瞬间阵亡让他不敢掉以轻心。

“算了,要马不要人。”他心中这么盘算着,举起了射月弓。

“公主,小心!”金莲叫道。

可是,已经晚了。这时,慕容娜娜是背对石天柱的,而射月弓发出的箭是超音速的,也就是箭先到而声后至。所以,就不能做到闻弓弦响而躲避。

“噗——”地一下,一箭由慕容娜娜后背射入贯通前胸。

“啊!!!”慕容娜娜只觉今生未有之巨大痛楚震撼全身,仿佛每一个细胞都被撕裂般。箭的巨大力道带着她的上身前倾,她趴在白龙马的脖子上,双手紧紧抓住马鬃毛,用最后的一丝的理智,最后的一丝力气道:“小宝,去广寒宫。”然后,她就人事不省。

石天柱见已经得手,纵马赶来。

陡然生变,让白龙马也惊慌失措,他不知何去何从,在石天柱的追赶下,只是在那里兜圈子。

这时,他听见慕容娜娜说道:“小宝,向左。”白龙马依言而去,石天柱在后紧追不舍。

慕容娜娜不是人事不省了吗?怎么又说话了呢?这是因为,此刻,步仙露已经开始行使指挥权,步仙露的二十个小工具中就有导航功能,以后就由它引导白龙马到达目的地。

在金莲的叫喊下,何二等人赶了过来,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大惊失色,金莲一边在武大郎的尸体旁哭着,一边讲述着他们刚才的遭遇。

何二马大炮听罢,二话不说,上马就追。他俩沿着金莲指引的方向追了一会儿,一无所获。他俩知道白龙马是何其的快,哪能追得上?而且这茫茫大草原压根就没有路,你知道他们往哪跑了?你又上哪儿去追?无奈,他俩只能掉头回来,大家一起商量一下,该怎么办。

石天柱在继续追着白龙马,可二者之间的距离却是越拉越大。起初白龙马不知往哪跑时,他们还能保持一定的距离,但当白龙马明确方向开始提速时,石天柱就无能为力,眼看着他在自己眼前逐渐消失。

石天柱还不死心,继续往前跑着。这样漫无目的地又跑了一个时辰,连他也不知道现在追的方向对不对,石天柱十分懊丧,这样的一匹宝马就让他溜了,自己还折损了两个手下,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此时,天色已暗,无奈,石天柱独自返回行宫。

好不容易马大炮把金莲劝得不再痛哭,何二又嚎啕大哭起来,他一头扎进马大炮怀里,哭道:“大哥呀,你一拳把我打死算了,这可让我如何向皇上交代呀?”

本来,这次出来一切顺利,先是兵不血刃地解决了八匹狼,给皇上带回一大批金银财宝。后来,白龙马的问题也得到圆满解决,他这几天正美不滋的,等着回去领奖受赏加官进爵呢。

不曾想飞来横祸,武大郎阵亡,公主生死未卜,这让他方寸大乱,悲痛不已。如果公主真的出什么意外,他何二有多少脑袋都不够砍的。他是看着慕容娜娜长大的,他对她是有实实在在的感情的,有时候,他还幻想着她就是自己的亲闺女。

“何二,别哭了。”葛全知一声大喝,“现在是哭的时候吗?你这样哭管用吗?”

马大炮也劝道:“兄弟,停——停一停,现在找丫头要紧。”见他消停下来,马大炮对葛全知道:“大忽悠,你——你说现在咱们该咋办呢?我们听你的。”

葛全知来回踱着步,兜了好几个圈子后,站定说道:“现在有好——中——坏三种可能,坏的咱们就不说了,大炮你就一拳打死何二算了,中的就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好的就是公主殿下大难不死。”

何二哭道:“主子怎么会死呢?一定不会的。”

葛全知继续道:“我们现在只能往好的方向去想,去找。”

马大炮问道:“那往——往哪去找呢?”

金莲这时忽道:“我当时好像听见公主说是让小宝去广寒宫。”

何二道:“这么重要的事,你为什么不早说?”

马大炮道:“人家刚没了老公,这——这难理解吗?”

葛全知道:“公主殿下一定是想着去广寒宫,让姥爷姥姥给她疗伤。对了,咱们就去广寒宫。”于是,他们在安葬完武大郎后,启程赶往广寒宫。

宇文泰来与公孙大娘是昨晚才回到广寒宫的,今天凌晨时,公孙大娘做了一个噩梦,她梦见慕容娜娜浑身是血地向她呼唤着:“姥姥,救我,救我。”她一惊而醒,然后向宇文泰来讲了刚才的梦。

宇文泰来安慰她道:“不会有什么事儿的,才分开没几天。”

公孙大娘因此已无睡意,她起身来到揽月塔——广寒宫最高的地方,向远方眺望着。

当第一缕霞光映照在远方的原野时,她看见有个小白点在闪动,它继而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白龙马?!”公孙大娘飞身而起,以最快的速度向白龙马奔去。

白龙马在她面前停了下来,她看到慕容娜娜趴在马背上,双手还紧紧地攥着马鬃毛。

“娜娜!”公孙大娘一声惊呼,扑了上去。

这时,宇文泰来也赶了过来,两人将慕容娜娜抱下马来,见她身上插着一支箭,脸如白纸,身体冰凉,再一探视已无呼吸,无脉搏,已无生命体征。

“娜娜!”公孙大娘一声哀嚎,大哭起来。

宇文泰来抱着慕容娜娜来到后院地下寒宫之中,把她放在寒玉床上。

公孙大娘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眼前的事实,她还抱着一丝丝的幻想,她还奢望着能出现奇迹,不管怎样,她要做她应该做的。

她流着泪将慕容娜娜身上的箭拔去,哭着道:“娜娜,别怕,姥姥给你疗伤。”她将伤口处的污血挤出,再抹上创伤药,然后又包扎起来。

她拿起白毛巾,替慕容娜娜擦干净脸,又在她脸上亲了亲,道:“娜娜,你就在这儿,安心地和姥爷姥姥在一起吧。”

宇文泰来则端坐在一旁,不停地念着经。关于生死,他已经看得很开,所谓生亦何欢,死亦何惧。可事到临头,尤其面对的是自己的亲人,他又怎么能淡然地拿得起放得下,这就是尘缘未了,正因为如此,他当初才选择了还俗。

一切皆有定数,他不确定目前慕容娜娜所遭遇的是她人生中不可避免的劫难,还是她人生的终点。

何二等人在心急火燎地赶着路,他们都心情沉重,都各有心事,所以路上也很少交谈,到了这种情况,他们必须设想最坏的结果,为自己的将来做打算。

何二是最担心的,也是最利益攸关的,但内心经过这两天的反复激荡,他反而想得更简单,就是一死了之,一了百了。不像以前,遇到麻烦时,会千方百计地,会不择手段地去解决问题,因为这次的麻烦是比天还大。

马大炮始终坚信,慕容娜娜定会逢凶化吉。他与慕容娜娜互相欣赏,实为忘年的莫逆之交。这次宇文泰来不但正式收他为徒,还传输了内力给他,这份恩情他想回报给慕容娜娜,以后鞍前马后地供她驱使。而且,他认为慕容娜娜将来是成大业的人,上天既然赋予她神圣的使命,就不会让她夭折。

葛全知其实更担心的是王永贵。如果这次公主遭遇不测,那他该怎么办?他就是为了公主才当牛做马的,他也不让别人骑,所以他做马就失去了意义。那就让公孙大娘把他魂归原主吧。然后自己带着他,赶紧回富贵山庄,赶紧把他交给王富贵。

虽然葛全知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他的人生也有过大起大落,但此番的经历也让他难以适应,难以承受。

至于金莲,则最为暗自神伤。在与自己有过交集的四个男人中,这个武大郎是最让她满意的,她已经打算与他白头偕老终此一生,她感觉作为一个女人,自己已足够坚强足够乐观。

可是命运竟然如此地作弄于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毁掉自己的生活,是在考验自己百折不挠的意志吗?自己难道就是红颜薄命吗?自己难道就是红颜祸水吗?不行自己就削发为尼算了,让拈香燃灯伴此余生。 第20章 生死有命 他们马不停蹄日夜兼程,终于在五天后赶到广寒宫,一进大门,他们就感觉这里的气氛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看见阿春嫂,何二劈头就问:“公主回来没?”

阿春嫂道:“五天前就回来了。”

何二又问:“怎么样?”

阿春嫂道:“哎!回来时,就没气了。”

乍闻噩耗,虽然何二已做了充分的思想准备,可还是经不住这五雷轰顶般的一击,他只觉四肢冰凉头晕目眩,一头栽倒在地。

马大炮和金莲则是失声痛哭,葛全知在一旁也是唉声叹气。

在马大炮的不太专业的一顿拳打脚踢的抢救下,何二悠悠转醒。

公孙大娘在听完何二对相关事件的汇报后,怒不可遏:“真是没事儿找事儿,你不知道那是北金国的地盘吗?”众人还是头次看见公孙大娘那冷得能杀人的目光。

何二跪在地上哭道:“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公孙大娘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倒想活?”说着上前抬手就要向何二头顶击落。

就在这时,传来一个柔弱却清晰的声音:“姥姥,这不怪他们。”

在场众人齐向发声之处看去,却见一略显憔悴的少女俏生生地站在那里。

公孙大娘如在梦中,她上前两步,问道:“娜娜,是你吗?”

慕容娜娜答道:“姥姥,不是我是谁,瞧你们的眼神,都好像见着鬼了。”

公孙大娘欣喜若狂,扑过去一把抱住了慕容娜娜,在她脸上亲了几下,然后用力地搂紧了她,激动万分地道:“娜娜,你吓死姥姥了。”

这时,半空中传来一声马的嘶鸣,众人一看,只见白龙马正从半空中飞落而下,原来他听见慕容娜娜的声音,急不可待地要与她相见,已等不及从门口过来,直接越墙而入。

慕容娜娜抚摸着他的脖子道:“小宝,谢谢你,带我过来。”

白龙马则温顺地将头贴向了她。

宇文泰来道:“这几天,小宝都不吃不喝的。”

“啊!?”慕容娜娜惊叹着,搂住了他的脖子,阿春嫂拿来了一筐苹果,慕容娜娜拿起一个,伸到白龙马嘴边道:“来,小宝,吃吧。”

葛全知一旁暗自感慨道:“看来,如果公主真有意外,小宝也不想活了。”

慕容娜娜看见白龙马咔刺咔刺吃得挺香,感到自己也饥肠辘辘,就也拿一个苹果吃了起来,可不是嘛,她也已经好几天粒米未进。

阿春嫂见状,赶紧到厨房去安排做饭。

慕容娜娜见何二跟马大炮还跪在地上,便道:“你俩起来吧。”

何二马大炮闻言看向公孙大娘,公孙大娘道:“大炮,你起来吧,何二,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谁叫你出的馊主意,去什么木兰围场,来人那,给我打他二十大板。”

刚才,猛一见慕容娜娜,何二一激动,又晕了过去。

这刚被马大炮鼓捣醒,听说要打他板子,何二别提有多高兴,他一个劲地磕着头,不停地道:“奴才,谢恩,奴才,谢恩。”主子要是打你骂你,说明这事儿就过去了,他能不高兴吗?

可马大炮并未起身,道:“师娘,这事儿,徒儿也——也有责任,再说了,俺俩是拜把子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那就也给我来二十大板吧。”

马大炮这番情深义重的表白倒把公孙大娘逗乐了:“好,准奏。”

按理说,何二与马大炮正值壮年,且又皮糙肉厚,挨几下板子不算什么。可广寒宫这板子豪华得很,是由紫檀木制成,绝对的实沉。而执法的人,是广寒宫专干粗活重活的两名壮汉,下手不知轻重,更不懂得怜香惜玉,虽然何二也不香,马大炮也不似玉。所以当初八戒被打的鬼哭狼嚎。

两人是含笑走上领奖台的,“啪——啪——啪”头三下,两人谈笑风生地享受着。

马大炮道:“兄弟,头——头回享受这滋味吧,感觉如何?”

何二道:“生猛鲜辣,够味!”

“啪——啪——啪”又三下,两人龇牙咧嘴地忍受着。

“啪——啪——啪”再三下,两人哎呦妈呀地嚎叫着。

慕容娜娜于心不忍,叫道:“姥姥!”

公孙大娘一摆手,道:“好了,看在娜娜的面子上,这次就饶了你们。”见自己的心肝宝贝起死回生,她的心情也瞬间转好。

那么,慕容娜娜是如何起死回生的呢?没错,就是步仙露。在这次事件中,步仙露已经展示了一项小工具,就是导航功能。

它还发挥了一项大功能,就是自动修复功能。在慕容娜娜被射中的那一刻,这项功能就被激发出来。它指挥控制身体进行止血消炎的工作,同时使身体处于一个深度睡眠的低能量消耗状态,但这只是暂时控制住伤情避免继续恶化。

白龙马连夜将慕容娜娜送到广寒宫,公孙大娘又及时地将箭拔了出来。这点很重要,因为时间太长的话,受损的器官可能坏死,已经无法修复。

到这时,自动修复工作才正式启动,这可能需要好几天时间。在这期间,人体依然维持在一个极低活力状态,看上去就跟死了一样。其实也不是没有一点呼吸和脉搏,而是十分缓慢,十分微弱,不易察觉而已。

公孙大娘在心神大乱的情况下没有发觉亦属正常。但她也隐隐感到慕容娜娜没有完全死去,这并不是完全的心里作用,这一点,宇文泰来的感觉要稍微明显些,他在那里念经的时候,虽然是闭着眼睛的,但他感到慕容娜娜的手指有时会轻轻地颤动一下。

所以,今天,自动修复工作已全部完成,她也就恢复到正常状态,她也就睁开眼,也就下地行动,也就来到这里。

所以,公孙大娘在查看她的伤口时,又是大吃一惊,竟然没留下一点疤痕。

“是它保佑着你吗?”公孙大娘看着慕容娜娜额头上的步仙露问道。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在这一点上,小胡子和小辫子堪称全宇宙之楷模,慕容娜娜只不过给他们一些零食吃,他们就送她如此大礼,这份大恩已很难用语言精确表达。所以说,莫以善小而不为。

虽然她的创伤已经完全痊愈,但因为这几天没有吃饭,自动修复疗伤又耗费了她大量的元气和体力,所以,她还需要调养一段时间。

葛全知又来到白龙马跟前,与他进行一些思想交流:“小宝,你瞧见没?江湖险恶呀!人有旦夕祸福呀!公主算是大难不死,可武大郎一眨眼就没了,哪有待在家里安稳,不行,还是跟我回家吧。”

白龙马听他这么说,直接把头扭了过去。

葛全知见状道:“怎么?不爱听啊?不过,你小子倒是满痴情的,这一点,我挺欣赏的。”听他这么一说,白龙马又把头扭了回来。

葛全知又道:“我发现,公主对你的态度已经变了,她已经抱过你两次了。”听到这儿,白龙马有些害羞地低下了头。

葛全知拍拍他,最后道:“行了,小宝,你就安心地做你的白马王子吧。”白龙马将头挨向葛全知,作为回报。

看着金莲那副可怜样儿,公孙大娘动了恻隐之心,她对金莲道:“金莲,如果你愿意,你可以留在广寒宫。”

金莲道:“谢谢宫主,可我觉得我不适合这里。”

她看着慕容娜娜道:“公主如果不嫌弃金莲的话,金莲愿意追随公主,伺候公主。”

慕容娜娜答应了她的要求,这倒不是因为仅仅可怜她,金莲本不是令人讨厌的人,慕容娜娜就挺喜欢她的性格,而且她还有一些特殊的才能。从此以后,金莲就正式成为慕容娜娜小圈子的一员。

成为慕容娜娜小圈子新成员的还有一位,那就是八戒的梦中情人,广寒宫第一美女——嫦娥。为了避免类似的事件发生,为了加强对慕容娜娜的安保工作,公孙大娘割心舍爱,将自己最得意的弟子给她做保镖。

嫦娥不但摸样出众,武功亦高。已尽得公孙大娘的真传,公孙大娘已把她当自己的接班人来培养,跟着慕容娜娜去闯荡,也可增加其江湖经验,历练其意志品格。这样的话,有嫦娥时刻在身边,在大多数情况下,就不用慕容娜娜亲自出手。

这日,慕容娜娜与金莲正在屋里唠嗑,听得院子里有人喊着:“小师妹,小师妹。”接着莽莽撞撞地闯进一人,一张如红烧肉般油腻的大饼脸上配着一双小猪眼,他冲着金莲就叫:“小师妹,终于见到你了。”

金莲被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问道:“你是谁?谁是你的小师妹?”

八介道:“我是二师兄呀,你就是我的小师妹。”

慕容娜娜想起来,这应该就是姥爷说的那个八介。

慕容娜娜问道:“你师父呢?”

八介道:“师父跟祖师爷在外面说话呢。”

在宇文泰来的亲自主持下,慕容娜娜正式拜三丈为师,从此信奉佛教,虽不食素念经,但亦规范举止,行善积德,久久为功,自然也获益匪浅。

三丈是宇文泰来新收的徒弟,八介原来则是广寒宫的一名厨师,因为偷看女生洗澡未遂而被打了板子且要驱逐出去,宇文泰来看他可怜,便让三丈收他为徒。 第21章 相亲面试 痛定思痛,宇文泰来与公孙大娘这几日一直在总结这次挫折的经验教训,为此,他们召开了一次重要的会议。

会上,慕容娜娜提出,对于她的这次受伤,要严格保密。否则,让大家都知道,今后要想再出来,别说皇后,就是皇上也不会答应。对此,众人都表示理解同意,并坚决贯彻执行。

在这次会议上,慕容娜娜的小圈子成员也全部确定。众人拾柴火焰高,团队的力量是巨大的,是一个本事再大的人也不可比的。从此,他们纵横四海,笑傲江湖,谱写了一曲曲慷慨激昂又荡气回肠的绚丽乐章。

无疑,慕容娜娜是她这个小圈子的头头,何二负责日常工作,马大炮是开路先锋,葛全知负责出谋划策,三丈负责思想工作,嫦娥是保镖,金莲是丫鬟,八介是厨子,王永贵是白龙马。

好像八介有点多余,其实不然。常言道,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这些人,不是金枝玉叶,就是非富即贵,出门在外,你不能成天总让人家啃干馒头吧。

王永贵自己认为,自己是白马王子,那么,在金灵公主眼中,他是白马呢?还是王子呢?

当然,平时没事儿的时候,他们还是各干各的。何二还是当他的大内总管,马大炮还是当他的顺风镖局的老板,葛全知还是当他的武林协会的会长,三丈与八介回他们的寒蝉寺,只有嫦娥与金莲常伴慕容娜娜的左右,有外出任务时,他们就聚集在一起,共同行动。

这几日闲来无事,慕容娜娜缠着姥爷姥姥,要听他俩的爱情故事,公孙大娘害羞不说,只得姥爷来讲。

宇文泰来出生在一个官宦世家,他打小就身强体壮聪明过人,也受到了良好的教育,其父教他骑马射箭武术,其母尚香仪信奉佛教,闲暇之际,亦向他讲一些佛经故事和道理,耳濡目染之下,宇文泰来逐渐对佛学也产生了兴趣。

宇文泰来文武双修,到他八岁时,父母对他已是教无可教,讲无可讲。

这一天,有位云游僧人在他家门口讨碗水喝,被尚香仪热情地请了进来。那僧人见宇文泰来骨骼清奇器宇不凡,便与他攀谈起来,宇文泰来于佛家经典信手拈来侃侃而谈,这让那僧人大为惊叹。那僧人又试了下宇文泰来的武功,让他感到意外的并不是宇文泰来的武功有多高,而是他的身体素质与悟性。

僧人对尚香仪道:“汝子颇具慧根,如能悉心调教,他日必成大器。”

尚香仪道:“能教的我们都教了,附近也没什么高人,大师能否指条明路?”

僧人道:“如果你们愿意去少林寺的话,贫僧倒可写封推荐信。”

尚香仪拿不定主意,要等宇文城回来商量一下,顺便也请僧人在此留宿一晚。

一家人商量的结果是,宇文城和宇文泰来同意去,尚香仪有点舍不得,毕竟儿子才八岁,但她为孩子的前程考虑,最后还是答应下来。

僧人很高兴,提笔写了封推荐信,原来他是少林寺掌门玄慈方丈的师叔——度难,所以这封推荐信绝对好使,拿着它,宇文泰来顺利地成为一名少林寺弟子。

剃度那天,还有其他三个男孩,轮到他们是虚字辈,分别为虚梅虚兰虚竹虚菊,宇文泰来的法名为虚梅。

少林寺弟子每日的功课除了练武就是念经,当然富余时间也要干些杂活。这些对虚梅都不是什么事儿,所以玄慈对于他的表现还算满意,尤其是他在武功上的进步。

虚梅在武功上的进步何止让人满意,随着年龄的增加,他功力的增加越来越快,简直可以用神速来形容。到十五岁那年,他已长得如成人般高大,而且他已打遍全少林无对手,这是少林寺有史以来未有之现象。

在这种情况下,虚梅的心态也随之有了变化,他不再遵守少林寺的那些条条框框,他经常偷偷跑出去开开荤,有钱就到小饭馆吃二斤酱牛肉,喝一斤老白干,没钱就去农户家偷上一只鸡,然后自己炖了吃。

这让玄慈很是头痛,这弟子天赋如此之高,也不能让他闲着闹事。玄慈想到个一举两得的好办法,他力排众议,让虚梅去藏经阁修行。这样既能提高他的武功修为,又免得他无事生非。

虚梅来藏经阁,如蛟龙入海。藏经阁乃天下武学集大成之所在,收藏了历代各种高深武学典籍。虚梅发现,之前学的那些什么罗汉拳,什么金刚腿,都是些入门的粗浅功夫,真正的功夫在这里,那些所谓的得道高僧竟然全都不会。他如饥似渴地一本本读着,无师自通地一门门练着,进入了一个浑然忘我的境界。

春去秋来,日月穿梭。一晃又过去五年,在这期间,虚梅涉足了藏经阁中所藏全部武学典籍,练了他认为该练的那些功夫,然后又将它们去芜存菁融会贯通,所有的拳法熔化成一种拳法,所有的掌法熔化成一种掌法,所有的腿法熔化成一种腿法,所有的轻功熔化成一种轻功,所有的内功熔化成一种内功。

这是修炼武功的完整过程,开始是学习积累,越学越多,后来是升华创新,由繁至简。最后到达无招胜有招的最高境界。

藏经阁中,不但有武功秘籍,还有大量的佛家经典,在这两年里,他聆听佛主讲经,观摩菩萨行善,探索天地宇宙,感悟人生百态。

终于,这一天,他大彻大悟。修行悟道求真,并不限于少林寺,外面有更广阔的世界等待着他去探索。剃度食素念经,只是修行的表象,而不是实质,更不是目的。也不可能人人都出家当和尚,那样的话,岂非人类绝后。

虚梅出关了,他不再需要藏经阁,他现在足以睥睨天下,更何况少林寺。他轻松通过由一百二十八人组成的罗汉阵。

二十二岁的虚梅向玄慈申请还俗,玄慈道:“少林寺庙小水浅,已容不下你这条蛟龙,去吧,外面天高地大,可供你尽情驰骋。”

见宇文泰来还俗回来,尚香仪别提多高兴了。她开始张罗着给儿子找媳妇,可一连给他说了十来个,宇文泰来都瞧不上眼。

尚香仪问道:“我的儿呀,你到底要找个啥样的?”

宇文泰来“嘿嘿”傻笑着,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宇文城道:“这小子眼光还挺高,那就继续给他找。”

尚香仪道:“找什么呀,城里差不多的都找遍了,要找,就得上外面去找。”

宇文城道:“那就上外面去找。”

于是,他们动用一切关系,广撒大网,四处收罗着他们的未来的儿媳妇。

功夫不负有心人。宇文城有一位同僚赵总兵,赵总兵在棘州有位亲戚叫白胜,白胜近日来看望自己的舅舅赵总兵,闲聊之际,赵总兵说起宇文泰来的婚姻大事。

白胜道:“俺们那儿有位公孙员外,家境殷实。家里有个女儿,叫公孙晓月,芳龄二九,姿容秀丽,武功高强,也是挑来挑去,至今未嫁。”

赵总兵道:“那你就当次媒婆,给说合说合。”

白胜道:“听说那公孙晓月自视甚高,且老有主见,每次介绍的对象都得经过她的面试。”

赵总兵道:“这好办,叫宇文泰来跟着你去得了。”

于是赵总兵领着白胜来到宇文城家,他把情况大致说了一下。

尚香仪很是期待,但好像宇文泰来兴趣不大。

他嘟囔着:“回回都是姿容秀丽,也没见哪个真秀丽过。”

白胜道:“我说,贤弟,说媒的哪能说姑娘丑,但这个姑娘我是见过的,这么说吧,我就没见过有这么好看的。”

尚香仪劝道:“见一下,你又不会少块肉,不行,就拉倒呗。”

宇文城也劝道:“听说那里有座鸡公山,风景优美,你就当去旅游,顺便相个亲。”听人劝吃饱饭,宇文泰来算是勉强答应了下来。

白胜和宇文泰来到棘州后,白胜将宇文泰来安顿在家中。然后自己先去公孙员外家通个信,员外夫妇接待了白胜,白胜说明来意后,公孙夫人便去闺房见女儿。

公孙晓月见娘笑眯眯地过来,便猜个八九不离十。

公孙夫人道:“月儿呀,又来个说亲的,娘看条件也合适,要不,你面试一下?”

公孙晓月心道:“每次都说合适,我就愣没见一个顺眼的,不见吧,娘就没完没了地磨叽你,真够烦的。”于是公孙晓月就痛快地答应下来。

第二天,白胜领着收拾得立立正正的宇文泰来去相亲,员外夫妇见他高大威猛相貌堂堂,很是满意,于是去唤女儿过来,其余人则退了出来,只留宇文泰来一人准备过堂。

公孙晓月出现的那一刻,宇文泰来结结实实地被雷电击得呆立当场,甚至忘了寒暄与施礼。

公孙晓月之美,简言之就是秀气与仙气并存,优雅如玉兰,圣洁如白云。

“就是她了!”宇文泰来心里默念着。

“宇文公子,请坐。”公孙晓月显得落落大方。

“哎!”宇文泰来倒有些局促不安,他不知该说些什么。

沉默片刻,公孙晓月道:“请问宇文公子,你是哪所大学毕业的?”

宇文泰来心道:“少林寺算不算?好像听玄慈说过,不但算,少林寺还是全国重点大学呢。”

于是宇文泰来骄傲地道:“是少林大学。”

公孙晓月又问道:“学的什么专业?”

宇文泰来答道:“文秘。”没错,后两年,宇文泰来就是在藏经阁抄书来着。玄慈也说了,藏经阁是咱们少林大学的研究生院。

公孙晓月心道:“瞧他五大三粗的,怎么选这个专业?”

她接着问道:“什么学历?”

宇文泰来胸有成竹地道:“本硕连读,五年本科,两年研究生。”宇文泰来对答如流,这让他都不得不佩服自己,没想到自己的应变能力也是杠杠的。

公孙晓月最后问道:“听说天下武功出少林,你在那儿那么多年,没学个一招半式吗?”

宇文泰来此时功夫已练到精华内敛的地步,所以即使如公孙晓月这样的高手,如果不与他过招的话,也是看不出深浅的。

宇文泰来答道:“也学过些粗浅的功夫。”不知为何,他此时又在谦虚谨慎。

公孙晓月嘴角现出一丝笑意,她端起茶杯,道:“宇文公子,请。”

这是端茶送客呀!

宇文泰来也端起茶杯,意思了一下,然后起身告辞。

公孙晓月道:“宇文公子,慢走。”说罢,飘然而去。 第22章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宇文泰来在那儿愣了一会儿,心道:“这就完事儿了?也不知她相中自己没。”

宇文泰来出门后,白胜问道:“考得怎么样?”

宇文泰来道:“我感觉还行。”

白胜心道:“你感觉行管用吗?”先回去吧,明天来看考试成绩。

送走宇文泰来和白胜,公孙夫人就立马来到女儿房中。

“月儿,怎么样?”公孙夫人问道。

“他就是个还俗的和尚,文不成武不就。”公孙晓月答道。

“没看上啊?”公孙夫人有些失望。

当白胜把这个不及格的成绩告诉宇文泰来时,他感觉自己一下子就掉进了冰窟窿里。

“凉了,彻底凉了。”看来少林大学不好使。

看着垂头丧气回来的儿子,尚香仪忿忿不平:“真是有眼无珠,儿子这么优秀,竟然有人看不上。”

宇文城道:“就许你看不上人家,还不许人家看不上你。”

从此,宇文泰来每日闷闷不乐,每日借酒消愁。

尚香仪时常开导着他:“儿啊,想开点吧,天涯何处无芳草。”

宇文泰来也自我疗伤自我安慰:“你也别自作多情了,忘了她吧。”可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公孙晓月的声音时不时地回想在耳畔,公孙晓月的身影时不时地浮现在眼前。挥之不去,辗转又现。宇文泰来至此方明白,什么叫魂牵梦绕,什么叫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这一日,宇文泰来告诉父母,自己要出去转转。

尚香仪问道:“你去哪转呀?”

宇文泰来道:“鸡公山。”

宇文城道:“上次你不是去了么?”

宇文泰来道:“上次没去成。”是啊,考试不及格,哪有心情游山玩水。

宇文城夫妇对视一眼,已知晓他的用意。

三人都不言语,却各怀心事。

尚香仪:“还有希望吗?”

宇文城:“试试看呗。”

宇文泰来:“有戏没戏,咱先不说,能再看她一眼就好。”

临行前,尚香仪递给儿子一个沉甸甸的包袱,宇文泰来打开一看,见是一些银子和两锭金元宝。

宇文泰来道:“娘,用不了这么多。”

尚香仪道:“带上吧,可能用得着,记住,有钱能使鬼推磨。娘看那个白胜,人挺机灵的,你不行找找他看。”

收拾停当,跨上咱的青骢马,一口气就跑到鸡公山。两地虽相距不远,但也得走两天。到棘州后,他住进了顺风客栈。

第二天,他真的就去了鸡公山,他真的想去散散心。而人一旦有心事,就往往会食佳肴而无味,视美景而无睹。别人游山玩水是越玩越高兴,他是越玩越郁闷。尤其是看见人家成双成对时,仿佛人家都在嘲笑他:“去找你的心上人吧,一个人在这儿瞎溜达,多没劲呀。”

“找就找,你以为我不敢吗?”原路返回,跨上咱的青骢马,一口气就跑到公孙家。

他真的就到了公孙员外家的门口,可他没有停留,更不敢去敲门。

如果开门的正好是公孙晓月,她会客客气气地问他:“宇文公子,你有什么事么?”你叫他如何回答?在他不知如何回答而扭扭捏捏时,你叫他如何面对公孙晓月那轻蔑的目光。

“要谋后而动,不可鲁莽行事。”宇文泰来安慰着自己,他又回头望了望公孙家的大门,然后往白胜家走去。

白胜对宇文泰来的到来有点惊讶,他把宇文泰来让进屋里。

白胜问道:“贤弟,此番前来,有何贵干呀?”

宇文泰来道:“上次忘了去鸡公山,这次专程补上,顺便看望一下老朋友。”

白胜诡秘地一笑,道:“是吗?大老远的就为看趟鸡公山?大小伙子用不着羞羞答答的。”

宇文泰来真有点不好意思说,但你不说,别人怎知你的想法。

白胜心里有数,也不挑明,也不问他,就等他自己坦白。

双方沉默片刻,宇文泰来掏出一金元宝放在桌上。

白胜两眼放光,口中却道:“贤弟,你这是干什么?有什么事儿,你尽管说,你是不是还惦记着公孙晓月?”看在金元宝的份儿上,白胜替他挑明。

宇文泰来于是也就借坡下驴道:“不瞒哥哥,我就是为她而来,哥哥是过来人,还指望哥哥指点一二。”

白胜拿起金元宝,道:“你看得起哥,哥会尽心尽力地帮着你,保证会让你如愿以偿,让你最终抱得美人归。”

送走宇文泰来,白胜拿着金元宝来到卧房。其妻白氏正在梳妆,白氏不但颇有几分姿色,而且十分工于心计。白胜则是舌如巧簧,善于交际。

白胜将金元宝往梳妆台上“咣当”一放,倒把白氏吓了一跳,道:“你拿谁的元宝来这儿显摆?”

白胜道:“想要就是咱的。”白胜靠着亲戚的关系在县衙混个押司的小屁官,因为没啥实权,所以也没人巴结他。日子过得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只能说还凑合。所以这锭元宝对他们来说颇具诱惑力。

于是白胜将宇文泰来的事跟白氏讲了一下,白氏听后道:“这事儿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叫我看,他俩也挺般配的。那宇文公子,论家庭条件,论个人模样,是多少女孩的理想对象啊!要是我呀,巴不得呢。但女儿心,海底针。咱就不知人家公孙晓月大小姐心里是怎么想的。”

白胜道:“你哪能跟人家公孙晓月比,人家是大多数女孩吗?将心比心,你当初是怎么想的?”

白氏白他一眼,道:“瞧你个熊样,你以为我当初看上你了?我只不过看你家庭条件还凑乎,好歹不会为吃饭发愁。每个女孩未嫁时都做着美梦,希望嫁个天下第一的白马王子,可现实是无情的是冷酷的,人家白马王子也不会看上你。”

白胜道:“咱别扯白马王子了,还是说说宇文公子吧,要不这锭元宝放着也不踏实。”

与白氏嘀咕了半天后,白胜又到客栈找宇文泰来做进一步的沟通。

白胜道:“我说贤弟,你的文采如何?”

宇文泰来道:“我不会写诗,但我会念经。”

白胜道:“那玩意儿,一般的姑娘不敢兴趣,你武功如何?”

宇文泰来谦虚道:“还凑乎。”

白胜道:“凑乎可不中,得出类拔萃才成。你得有一两样能拿出手的真本事,要不怎能镇得住那位高傲的公孙晓月。”

宇文泰来自信满满道:“我打遍少林无对手。”

白胜半信半疑道:“真的?我说贤弟,跟我你用不着吹牛。”

宇文泰来肯定道:“真的,我对天发誓。”

白胜道:“行,我就信你。但如弄虚作假,你后果自负。”

话说公孙晓月正在自己的闺房里读书,这时,门一开,公孙夫人走了进来,她手里还拿着一封信。

公孙夫人道:“是宇文公子给你的信。”说着,她把信交给了公孙晓月。

公孙晓月心道:“这位宇文公子又是唱的哪一出?”她打开信一看,是一首诗:“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求之不得——辗转反侧——”

公孙晓月心道:“有本事你自己写一首呀,抄人家的算什么。”她抬头看见母亲殷切期待的神情,便把信递给她。

公孙夫人看完信后道:“看来这位宇文公子对你还念念不忘呢。”

公孙晓月小嘴一撇,哼了一声。

过了两天,又是一封情诗。公孙晓月心道:“帮帮忙,好像我家里没有这些书似的,真有够无聊的。”所以第三封及以后的信,她都懒得再打开看。

剪断截说,在一个月里,她收到了十来封这样的情书。

正当公孙晓月被这些情书骚扰得不胜其烦时,家里来了位不速之客,城里最著名的神威武馆的掌门——李把式,李把式与公孙员外都是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平常见面都客客气气的,但也没什么深交。

宾主落座后,先是一通寒暄客套话。

然后李把式言道:“我听说员外最近有些麻烦事。”

公孙员外道:“也算不上什么麻烦,李掌门怎么也知道了?”

李把式道:“何止我呀,城里都传开了。”

公孙员外道:“有这么严重?”

李把式道:“还不止这些呢,有些人还喜欢就着这话头给你添油加醋。按理说,这男女之事,得两情相悦,他不能就这么死皮赖脸的吧,他少林寺待过几天就了不起了,跑到这儿来撒野,是欺负咱们棘州没人吗?不行,兄弟替你出面,教训一下这小子,让他知难而退。”

公孙员外忙摆手道:“李掌门,使不得,使不得,这孩子并无恶意。”

李把式道:“那也不能任由他这么胡闹下去呀,否则全城人都等着看你的笑话呢。”

公孙员外觉得是这么回事,他思忖着,但苦无良策。

李把式见机提醒道:“令嫒不是武功高强吗?”

公孙员外道:“李掌门的意思是?”

李把式道:“向他下战书,他若不敢应战,还有脸在这儿待吗?他若应战,就叫令嫒打他个满地找牙,然后抱头鼠窜。如此这般,这事儿不就结了吗?” 第23章 比武定婚 李把式走后,公孙员外立马召开家庭紧急会议,他首先介绍了目前的严峻形势和李把式的诚心建议。

公孙夫人道:“本来是相亲的,怎么弄得要打打杀杀的?”

公孙员外道:“是比武,点到为止,又不是杀人。”夫妇俩都看着女儿,等待她的态度。

公孙晓月原本对宇文泰来并不反感,只是不感冒。但宇文泰来后面的骚操作让她越来越难以忍受,所以,李把式的建议正和她的意,也正好借此来教训一下这家伙。

公孙晓月道:“爹,我同意和他比武,你去告诉李掌门,让他安排吧。”

“公孙家大小姐要和追她的男人比武了。”这个劲爆的消息几乎瞬间就传遍了棘州城。

“什么时候?”

“后天。”

“在哪儿?”

“神威武馆。”

“咱能去看吗?”

“城里有头有脸的凭请柬入场。”

“听说凭票也能进去。”

“票?早卖光了。”

“好像黄牛手里还有。”

“有是有,可价格已翻了好几个跟头了,你买呀?”

“那咋整?”

“还能咋整?站在门口给人家捧捧场,凑凑热闹呗。”

比武这天,神威武馆张灯结彩布置一新,如同过节般喜庆热闹,大门外人群汹涌,武馆的武师们穿戴整齐,他们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维持着现场次序。

这甚至惊动了县衙,还专门派来了两名捕快来现场溜达着,看看有没有闹事的。

在父母家人的陪伴下,公孙晓月按时来到了神威武馆。在众人的欢呼声中,她走到大门口,抬头一看,见大门上新贴了一副对联,上联是:“相中不中眼光说话”,下联是:“有缘无缘拳头决定”,横批是:“比武定婚”。

公孙晓月心道:“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好像我只有说话的份儿,没有决定权似的,那就看看谁的拳头硬吧。”

见相关人员已到齐,李把式站起来,道:“大家静一静。”见众人都安静下来,齐刷刷地都望着他,李把式朗声道:“东风吹来战鼓擂,现在究竟谁怕谁,谁怕谁来谁怕谁,比武场上定实锤。”

听到他如此的开场白,底下的人都兴奋不已:

“我说老李,你还一套一套的。”

“还合辙押韵呢。”

“真没看出来,老李也能作诗。”

李把式接着道:“在这个万众瞩目普天同庆的大好日子里,我们迎来了武林中两位重量级的高手之间的巅峰对决。李某不才,有幸主持这场难得一见的武林盛会。下面,我介绍一下这场比武的目的和规则。”

李把式问公孙晓月道:“请问公孙晓月,这场比武如果你赢了,你有什么要求?”

公孙晓月道:“我的要求很简单,如果我赢了,就请他立即离开棘州,以后也不许再踏入棘州半步,同时也不要再给我寄那些无聊的信件。”听到她如此要求,底下的人都议论纷纷。

“看样子,人家没看上宇文公子。”

“这个要求不过分。”

“心高气傲,也不知她要找啥样的。”

李把式又问宇文泰来道:“请问宇文泰来,这场比武如果你赢了,你有什么要求?”

宇文泰来道:“我的要求也很简单,平局,算我输。如果我赢了,就请她立即嫁给我。”

听到他如此大胆表白,底下一片哗然:

“好小子,有志气。”

“哥们,挺住,我们为你加油。”

“你可千万别给咱们男人丢脸。”

那边公孙晓月已气得小脸通红,心道:“你就得意吧,等一会儿叫你见识一下本姑娘的霹雳手段。”

“安静,安静。”等会场静下来后,李把式道:“既然如此,那就请两位当事人在比武协议书上签字画押。”

等二人签字画押完毕后,李把式又道:“下面,我介绍一下比赛规则。”

底下已有人不耐烦,叫道:“还规则啥呀?直接开打。”

李把式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是你拽我一根头发算赢呢,还是我瞪你一眼算赢。”

底下有人叫道:“我见公孙晓月已瞪了宇文泰来好几眼了,不行就算她赢吧。”

“有什么规则你就快说吧,还磨叽啥?”

李把式道:“这次比赛由我担任主裁判,由太极门吴掌门和形意拳孙掌门担任副裁判。比赛采用三局两胜制。每局比赛五分钟,中间休息五分钟。打中对方一拳或一腿,得一分。将对方打出圈外得两分,将对方打倒得两分。在确定一方有明显优势的情况下,为保护比赛双方,裁判组可终止比赛。每局比赛,击鼓开始,鸣锣收兵。”

李把式最后道:“现在,请红蓝双方入场。”

第一局。宇文泰来腰间系着红绸带,公孙晓月腰间系着蓝绸带,以示区别。随着“咚——”的一声鼓响,公孙晓月一跃而起,率先发起了进攻,她快似闪电,翩若惊鸿,她招式精妙,前招未尽,后招又至,一招快似一招。

一时间,宇文泰来被攻得手忙脚乱,处于被动挨打的窘境。

按理说,宇文泰来的功力应该高于公孙晓月,那为何会出现这反常的现象。

宇文泰来这次来棘州已一月有余,但一直没有见过公孙晓月。

所以今天,从公孙晓月现身的那一刻,宇文泰来都处于魂不守舍的状态。他的眼神,大部分时间都被公孙晓月所吸引,所以惹得人家忍无可忍地瞪他几眼,人家早就跃跃欲试地想教训他,而他却还在梦游,完全没有进入竞技状态。

高手过招,不容有失。说话之际,“噼噼啪啪”,宇文泰来已挨了三拳两脚。而且,他还在继续败退,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看来,这一局,他已不可能翻盘。

“哐——”的一声锣响,第一局比赛结束。李把式宣布道:“此局比分为五比零,比赛结果:蓝方胜。”

赛间休息,白胜很是着急,对宇文泰来道:“我说贤弟,这可是三局两胜呀,人家已赢了一局,要是再让人家赢一局,第三局就不用比了。”

宇文泰来没理他,他在想对付公孙晓月的法子:“自己的内力是高于对方的,但对方的速度太快。如果让对方控制住比赛的节奏,那自己就只有被动挨打的份儿。”

那边公孙晓月也在寻思着:“这家伙挨了自己好几下,居然跟没事儿一样,看样子他皮糙肉厚且内力深不可测,要是换做别人,自己一下子就把他打趴下了,。他比自己想象的难对付,绝对不能小瞧了他。”

对于第一局比赛,现场观众也有评论。

“怪不得把公孙晓月传得那么厉害,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这宇文公子徒有一个傻大个儿,倒被一个小姑娘赶得满场跑。”

“我看悬,宇文公子这媳妇怕是娶不上了。”

随着“咚——”的一声鼓响,第二局比赛开始。公孙晓月故技重施,先发制人。

宇文泰来不躲不挡,“呼”地一掌推出,竟然也是进攻的招式。

这大大出乎公孙晓月的意料:“这家伙想干什么?这是要同归于尽吗?”无奈,公孙晓月只得撤招回防。

宇文泰来的这一招具有重要的战术价值,它打乱了对方的进攻节奏,掌控住了比赛的主动权。

宇文泰来一招得手,后面的招式便如海浪般汹涌而来。

公孙晓月在惊涛骇浪中婉若游龙,对应得游刃有余。

眼看此局比赛即将结束,白胜喊道:“贤弟,时间不多了。”

宇文泰来奋起余勇,大喝一声,双掌全力推出,“嘭——”的一声,空气都被激荡出巨响。面对这声势骇人的进攻,公孙晓月前后左右均无处躲避,只得拔地而起。

就在她身在半空之际,宇文泰来又是一记劈空掌。

公孙晓月空中翻个跟头,卸去部分掌力,但落地时已被推出圈外。

“哐——”的一声锣响,第二局比赛结束。

李把式宣布道:“此局比分为二比零,比赛结果:红方胜。”

对于这个结果,大家都很满意。如果再让公孙晓月赢,那比赛就此结束。现在是一比一,继续保留着悬念,还有一场决胜局即将上演。

“看来,这宇文公子是慢热型的,到第二局,这状态就出来了。”

“好小子,继续努力,媳妇会有的。”

正当众人吵吵嚷嚷时,公孙晓月站了起来,众人见此都静了下来,不知她要干什么。

但听公孙晓月道:“李掌门,可不可以用暗器?”

李把式道:“这个嘛——,要不请姑娘稍等片刻,我们研究一下。”

这边李把式跟两位副裁判在嘀咕着,那边现场的观众也开始各抒己见。

“比就光明正大地比,还用什么暗器。”

“为什么不能用?有的人就靠暗器打人的。”

“要用,大家都用,要不用,大家都不用,这也算公平。”

这时,李把式对众人道:“静静,经裁判组研究决定,可以使用暗器。用暗器击中对方一次,得一分。因为暗器也是武术兵器的一种,正如刀枪棍棒,正如拳掌腿脚。禁止使用暗器,就相当于禁止使用刀枪拳脚,那还拿什么来比?”

底下有人叫道:“用眼睛啊,你瞪着我,我瞪着你,看谁先把对方瞪死。”众人哈哈一笑。

白胜心里不满,暗道:“好你个李把式,白收了人家一锭金元宝,胳膊肘往外拐,眼看胜利在望,又出这幺蛾子。” 第24章 你个大骗子 现在,红蓝双方在场中站定,等待开打的鼓声。

底下有人在喊:“公孙晓月,你用的什么暗器呀?能不能让我们开开眼?”

另一人道:“暗器,暗器,就得藏着,掖着,拿出来亮亮相,那不成了明器了么。”

公孙晓月大方道:“不妨,可以让你们看看。”说罢,纤指间已夹着一枚绣花针。

“啊,是大姑娘的绣花针。”

“这个暗器好,平时可以绣绣花,一有敌情就当暗器使,平战两用,经济实惠。不像何大头的金钱镖,造价高昂,平时还没啥卵用。”

“咚——”的一声鼓响,决胜局开始。可这次,红蓝双方居然都没动。

公孙晓月破天荒地对宇文泰来展颜一笑,道:“宇文公子,你有什么暗器,也可以拿出来用。”

宇文泰来道:“我不用暗器。”

公孙晓月道:“那你可要小心喽。”有暗器在手的威慑力,宇文泰来就不敢过于逼近对方。场上的形势变得互有攻防,彼此都心存忌惮,宇文泰来在想着对付绣花针的办法,公孙晓月在等待机会好暗箭偷袭。

眼看时间过半,期待已久的绣花针终于如约而至,但却被宇文泰来用拈花指夹住,接着又还了回去。

首次偷袭失败,但公孙晓月并不气馁,这只是个试探,她还有大招待发。

胜负难料,观众都被吊足了胃口,虽着时间的一分分流逝,空气都变得越来越压抑。

这时,倒计时的小锣已经敲响:十——九——八——。

当小锣敲到“三”时,公孙晓月玉手一扬,一把绣花针激射而出,直取宇文泰来前胸。与此同时,宇文泰来双掌挥出,做最后一击,而对漫天而来的绣花针不管不顾。

公孙晓月已无暇闪避,只得出双掌接招,“嘭——”的一声,她身子被震得向后跃去。

“哐——”的一声锣响,第三局比赛结束。

李把式见公孙晓月已在圈外,这样宇文泰来得两分。又见宇文泰来前胸上扎着一片绣花针,数了数,共十枚。

李把式问公孙晓月道:“你是发了十枚针吗?”公孙晓月点点头。

李把式宣布道:“本局结果,十比二,蓝方胜。”听到这个结果,底下的人一片唉声叹气。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

“看来人家公孙晓月憋着大招呢,不到最后时刻,不用。”

“没戏了,这天仙般的媳妇算是眼睁睁地跑了。”

“宇文公子,俺们隔壁的春花也水灵着呢,要不给你介绍介绍?”

“大家安静。”李把式喊道:“现在我宣布最终的比赛结果——”

“慢着!”他的话被宇文泰来打断。

“怎么着?宇文公子,你还有什么话要讲?”

宇文泰来道:“这十枚针只是粘在我的衣服上,并未扎进我的身体里。”说罢,一抖衣服,十枚针应声而落。

“啊!?”现场的所有人,包括公孙晓月,都惊讶不已难以置信。

“不可能吧!?”所有人都带着这样的疑问。

“难道他练成了金钟罩或铁布衫?”

底下一个叫瓦刀脸的家伙叫道:“脱衣验尸。”

“什么呀?人家还没死呢,验什么尸?”

“就是让他脱下衣服,检查检查,看看有没有伤。”

“针扎一下能有多大的伤?”

“那也应该有个小红点儿。”

为自证清白,宇文泰来主动脱下了上衣,公孙晓月见状急忙扭过脸去。

李把式和那两位副裁判靠近宇文泰来,伸着头,眯着眼,开始仔细地检查着。

瓦刀脸叫道:“你们这是干什么,三个大老爷们看人家一个光身子的小伙子,成何体统?不行把裤子也扒下来,让你们看个够。”众人大笑。

李把式扭头道:“瓦刀脸,你再敢胡说八道,我就扒下你的裤子,打你的屁股。”

终于,那两位副裁判坐回原位,李把式道:“经过裁判组仔细检查,反复确认,一致认定,宇文泰来身上没有一点伤,也就是说,那十枚绣花针只是打在衣服上,并未扎入宇文泰来体内。那么,此局比赛的结果就是二比零,红方胜。三局下来,红方二胜一负。最终比赛结果,红方胜。”

听到这个结果,众人一片欢呼。

公孙晓月羞愤之下,夺门而逃。

瓦刀脸叫道:“新娘子,别跑呀,还没入洞房呢。”

“人家害羞呢。”

“入洞房也不跟你入,你兴奋个啥?”

公孙晓月跑回家后,就把自己关在房中,到了饭点,也不出来吃饭。

公孙夫人叫了两次,未果。

第三次,公孙夫人道:“你要是不吃,我们也不吃,一家人就这么饿着,都饿死算了。”

终于,公孙晓月坐到了餐桌前,气哼哼地道:“大骗子。”说罢,拿起筷子开吃,比武绝对是件力气活儿,所以她也很饿,吃得狼吞虎咽的。

公孙员外夫妇见状也不敢言语,都埋头吃着饭。

公孙晓月吃饱后,放下筷子,气哼哼地道:“大骗子。”说罢,起身回屋。

公孙员外夫妇大眼瞪小眼,不知所云。

兵贵神速。三天后,一支豪华的送彩礼队伍到达公孙员外家大门口。一共有五辆马车,第一辆车上装着绫罗绸缎,第二辆车上装着金银珠宝,第三辆车上装着鸡鸭鱼肉,第四辆车上装着米面油盐,第五辆车上装着古玩字画。路人见此纷纷赞叹道:“好阔气!”

择良辰,选吉日。当尚香仪见到自己的儿媳妇时不禁喜出望外,她拉着公孙晓月的手道:“真是个小仙女,怪不得我儿子对你日思夜想的。”

拜过天地,送入洞房。洞房内,大红灯笼高高挂,映照出满满的喜庆与甜蜜。

宇文泰来轻轻掀起新娘的盖头,正准备灯下赏美人时,就听得“啪——”的一声脆响,脸上已是火辣辣的疼。

公孙晓月在给了他一记耳光后,愤然道:“你个大骗子!”

宇文泰来捂着脸,满腹委屈道:“娘子何出此言?”

“你还给我装蒜?”“啪——”,又是一记耳光。

宇文泰来学乖了,不再辩解。

但听公孙晓月气哼哼地道:“你明明武功高强,却假迷三道地说什么,只学过些粗浅功夫。”

宇文泰来道:“那不是显得咱谦虚吗?”

公孙晓月道:“谦虚?你也知道谦虚呀,谦虚你还乱吹一通,什么少林大学呀,什么本硕连读呀,什么研究生呀,你研究什么了?就知道拿人家的诗乱抄一气,还少林大学呢,哪有这号大学?”

宇文泰来道:“这不是怕你瞧不上我嘛。”

公孙晓月道:“你吹牛我就瞧得上你了?你当我弱智呀,没影的事你胡说八道,真正的实力你却藏得很深,我看你也不傻,你这人外表忠厚老实,实则阴险狡诈。”

宇文泰来道:“娘子教训得是,我今后一定改。”

公孙晓月道:“没说让你改,留着忽悠别人去,对我你可得老老实实的,否则,我就收拾你。”说着扬了扬自己的小手。

“对了,最关键的事儿,你还没向我坦白呢。”公孙晓月接着道:“你明明不惧我的绣花针,开始为何又去接?”

宇文泰来道:“我想试试这拈花指好使不。”

公孙晓月道:“我看你这是诱敌深入。”

宇文泰来道:“顺便也有这个意思。”

公孙晓月道:“不是顺便,而是主要。”

宇文泰来道:“主要就是这个意思。”

公孙晓月道:“最后一个问题,你练的到底是什么功夫,竟然连针都扎不进?”

这是洞房花烛夜,宇文泰来已被动挨打了半天,也该择机反攻,虽然仍有风险。他拍拍自己的大腿,嬉皮笑脸地道:“坐在这儿,我告诉你。”

“什么!?”公孙晓月柳眉倒竖玉手高扬:“你是不是又想找打?”

宇文泰来道:“反正我是你的人了,这辈子都是,随便你怎么打,我都无怨言。”

“怨言?好像我打错你了。”

“不管对错,反正随便打。”

“不管对错?随便打?好像我成泼妇了。”

宇文泰来道:“该打时打,该骂时骂。打是亲,骂是爱。”

公孙晓月咯咯一笑:“你就这句话说得像话。”说罢,一屁股坐进他怀里,宇文泰来就势搂住了她。

宇文泰来道:“知道达摩祖师吗?”

公孙晓月道:“知道。”

宇文泰来道:“知道达摩祖师面壁十年吗?”

公孙晓月道:“知道。”

宇文泰来道:“这门功夫叫八不粘,就是达摩祖师当年面壁时创立的。”

公孙晓月道:“他为什么要创立这门功夫?”

宇文泰来道:“蚊子。”

公孙晓月道:“蚊子?”

宇文泰来道:“对,就是蚊子。他每日坐那儿面壁,一天下来,得被蚊子叮多少个胞。”

公孙晓月道:“练成八不粘就不叮了?”

宇文泰来道:“何止蚊子,练成八不粘后,不粘蚊虫,不粘暗器,不粘雨雪,不粘寒暑,不粘——,后面的忘了。”

公孙晓月问道:“那粘不粘女人?”这个问题问得很刁钻,宇文泰来得小心应付,否则,当心挨嘴巴子。

宇文泰来道:“一般的女人不粘。”

公孙晓月道:“那不一般的呢?”

宇文泰来道:“不一般的很少。”

公孙晓月道:“很少是多少?”

宇文泰来道:“就一个。”

公孙晓月道:“是谁?”

宇文泰来道:“是你。”说罢,把她搂得更紧。 第25章 接着忽悠 讲到这儿,公孙大娘道:“行了,到此为止。”

葛全知道:“没——没想到洞房花烛夜,宇文大侠居然挨了两个嘴巴子。”

马大炮“师娘,正——正说到关键时刻,你不让说了。”

公孙大娘见慕容娜娜也撅个小嘴,便道:“姥姥给你讲讲八介的事儿吧。”

这八戒原本叫朱大常,是附近竹头镇上的一名卖猪肉的屠户,除了卖生肉外,他也自己卤制些猪头肉猪肘子猪蹄子之类的卖,因为风味独特,所以远近闻名。

但他有个毛病,喜欢缺斤短两,一斤肉只给八两,所以人们送他个朱八两的外号,后来又演变成了朱八戒。

这八戒年近三十,尚未娶妻。别看他相貌丑陋,但眼光颇高,一般人他还瞧不上,他瞧上的,人家又瞧不上他,所以就这么耍着单儿。

一年前,广寒宫缺一名厨子,招聘广告也贴到了竹头镇,八戒看后动了心。因为他知道广寒宫美女如云。到广寒宫后,八戒只露了一小手,就被正式录用。

八戒一方面尽忠职守,另一方面四处撒么着,撒么啥么着?当然是撒么美女,正所谓英雄所见略同,八戒也发现嫦娥鹤立鸡群,于是对她进行了特别关注。

“能娶上这样的媳妇,俺老朱这辈子也知足了。”他每天都做着同样的美梦。

经过一段单相思,八戒终于按耐不住,他给嫦娥写了封情书。

自然而然,这封狗屁不通的情书被嫦娥上交到公孙大娘手上,公孙大娘看后又可气又好笑,她把前院的管事阿春嫂叫来,让她警告一下八戒,如若再这么不着调,就把他轰走。

阿春嫂找到八戒,把他好一顿数落:“八戒,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你这个熊色,还惦记着人家嫦娥呢,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警告你啊,如若再去骚扰人家,你就给我滚蛋。”很快,这件事广寒宫上上下下全都知道了,把个八戒搞得灰头土脸的。

前日晚饭时,八戒一个人在厨房就着猪头肉,喝着闷酒,这时,外面又下起了小雨。

所谓雨打芭蕉情亦颤,酒入愁肠愁更愁。

喝完酒,天已经全黑,八戒出得门来,本来他应该回自己的屋里的,可他在院中踯躅了一下,便走进了中院,接着来到了侧院。

这时,传来一阵姑娘们银铃般的笑声。八戒抬头一看,见一扇小窗户透着灯光,冒着水汽。“她们在洗澡!”一想到这儿,八戒不由呼吸急促心跳加快,这种反应对一个快三十的光棍儿来说也算正常。

八戒站在雨中,做着剧烈的思想斗争。

终于,欲望战胜理智,八戒蹑手蹑脚地来到小窗下,可他个子矮,小窗高,够不着。

八戒四下撒么着,发现一个木桶,他将木桶倒扣在地,抬脚去踩。由于木桶被雨淋得十分湿滑,再加上酒后平衡力下降,这一脚就踩翻了。

“吧唧——噗通——哎呦——”,妥妥搞出好大动静。

“有人偷看!”屋里有人在喊,接着又有人冲了过来,将还挣扎在地的八戒抓个正着。

宇文泰来道:“我回来的时候,八介正被打屁股呢。”

马大炮道:“偷看未遂还——还被打,二师兄有点儿冤。”

公孙大娘道:“他要是真看见,就把他眼珠子挖出来。”

大家呵呵一乐。

过了几天,慕容娜娜已完全康复。借助于广寒宫贼拉牛逼的创伤药,何二与马大炮走路也不再扭扭捏捏。

葛全知笑道:“二位现在走路有点男人样儿了,不像前几日,扭个大屁股,像个老娘们似的。”

何二翻他一眼,没有吱声。

马大炮道:“好——好你个大忽悠,幸灾乐祸呀,你别得意,说不定也有你扭——扭屁股的时候。”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清晨,慕容娜娜等人告别了宇文泰来公孙大娘,踏上了归程。一路无话,十天后,他们回到金灵。又五天后,马大炮和葛全知回到五湖镇。马大炮回自己家,葛全知回他的五湖会馆。

第二天,葛全知一觉睡到自然醒,还不想起,又在床上磨叽了一会,才起来。慢条斯理地吃完早点后,又在院子里溜达了几圈,才骑上马,奔富贵山庄而去。

听余得水说大忽悠回来了,王富贵十分高兴,破天荒地走出长富殿大门迎接贵宾。

还没等王富贵开口,葛全知率先说道:“恭喜王庄主,贺喜王庄主。”

王富贵问道:“葛会长,小宝呢?”

葛全知没有搭腔,直到落座后,王富贵再次的追问下,才不耐烦的答道:“死了。”

“啊?!”王富贵与余得水同时惊呼一声。

余得水见葛全知那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问道:“葛先生是在开玩笑吧?”

葛全知顾左右而言他道:“也不知你们家哪辈子修来的福分?”

王富贵问道:“此话从何说起?我们家小宝呢?”

葛全知道:“说的就是你们家小宝。”

王富贵道:“小宝他怎么了?”

葛全知道:“你们家小宝他,他撞上大运了。”

王富贵道:“什么大运?”

葛全知道:“这也多亏我苦口婆心的大力推荐。”

王富贵是越听越糊涂,越听越着急:“葛会长,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葛全知道:“反正你们家小宝是暂时回不来了。”

王富贵道:“那他去哪了?干什么去了?”

葛全知道:“他去广寒宫了。”

王富贵问道:“他去广寒宫干什么?”

葛全知道:“学武功。”

王富贵道:“跟谁学?”

葛全知道:“你说跟谁学?”

王富贵道:“难道是公孙大娘?可她只收女弟子呀。”

葛全知道:“你尽管放大胆子去想。”

王富贵道:“绝对不会是宇文大侠,就小宝那德行,人家哪会收他为徒?马大炮都拜了二十年的师了,还没拜成。”

葛全知道:“按常理来说,人家是不会收他为徒,可你也不看看,是谁推荐的?”

王富贵道:“那有劳葛会长了?”

葛全知道:“我就问问你这当爹的,你家小宝有什么优点?”

这可把王富贵难住了,心道:“这小子不学文,不好武,整天就知道昏天黑地地做害,他还能有什么优点?”他瞧瞧余得水,见他也是在努力思索着。

葛全知道:“瞧瞧你这当爹的,失职,严重失职。都十几年了,竟然没有发现自己儿子的闪光点。”

王富贵内心有愧:“那请葛会长指教。”

葛全知道:“首先,你家小宝他还不太笨,从某一方面来讲,他甚至还很聪明。”

这一点,王富贵同意,他儿子作弄人的时候,鬼点子特别多。

葛全知道:“其次,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是,你家小宝他做事有恒心,这是成大事的必要条件。”

这一点,王富贵也同意,他儿子要是谋住一件事,那是九头牛爷拉不回,不过他矢志不渝的不是什么大事,而是坏事,就比如用弹弓打人这事儿,那真是屡教不改。

王富贵小心翼翼地问道:“那宇文大侠真的收小宝为徒了?”

葛全知郑重地点点头,道:“要不为啥说是你们家哪辈子修来的福分呢。”

王富贵大喜过望,手舞足蹈着:“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

葛全知又掏出一封信递过去,道:“这是小宝给你们的信。”

王富贵打开一看,见字迹歪歪扭扭,言语颠三倒四,确实是自己儿子的风格和水平。

信的大意是:“儿子我以前在家不懂事儿,现在出来一看,方知天下之大,人没有本事是无法立足江湖的。幸得葛先生推荐,宇文大侠收我为徒,今后,我要好好学习,练得一身真功夫,也好光宗耀祖。这几年,我是不能回家了,你们也不用来看我。广寒宫是清静之地,不喜人来打扰。等等。”

关于最后这一点,王富贵也能理解,他小的时候,他爹也把他送上武当山去跟一清老道学武,也是整整五年没有回家。

王富贵看完信后心潮起伏,一向令他头痛不已的顽童,突然就长大了,就懂事儿了。这让他激动万分热泪盈眶,他拿着信的手颤抖着,竟无言以对。

葛全知见该收场了,便道:“这下你踏实了吧?”

王富贵道:“踏实了。”

葛全知道:“行,你踏实了,我也该走了。”

王富贵挽留着:“葛会长,吃过饭再走吧。”这次,他可是诚心挽留。

葛全知却是真心不好意思:“我走了两个多月,家里还有一大堆事儿等着我处理呢。”

王富贵继续挽留:“那也不差这一顿饭的功夫吧?”

葛全知固执己见:“王庄主,我几时跟你客气了?真的有事儿。”

王富贵一想也是,他给余得水一个眼色。

余得水掏出一张一千两的银票递给葛全知,葛全知接过银票,道:“太客气了,我虽然没有把小宝送回来,却送到了广寒宫,这银子该不该收呢?”

王富贵道:“非但该收,还应收双份的。”他又向余得水使了个眼色,余得水于是又掏出一张一千两的银票递给葛全知。

葛全知道:“王庄主,你真是太见外了,我是看咱们关系不错才帮的这个忙,下回可不许了。”

葛全知出得富贵山庄大门,长出了一口气,心道:“这关总算过去了,以后?以后再说以后吧。” 第26章 放美女钓大盗 金灵,皇宫,乾清宫。

纪晓虹道:“启禀陛下,臣方才听闻大臣们议论,说最近出了一个采花大盗,已嚣张了一个多月,至今尚未捉拿归案。”

文景问道:“这归谁管呀?”

京兆府总管胡大人站了出来,道:“启禀陛下,归臣管。”

文景又问:“怎么回事呀?”

胡大人道:“臣正在奋力捉拿,只是此贼神出鬼没的,至今尚无线索。”

何二暗笑道:“你连个人影都摸不到,还奋什么力?”

纪晓虹道:“看来此贼非比寻常,不是胡大人不尽力,而是他太狡猾了。”

文景道:“胡爱卿,你何时能破案?”

胡大人道:“这个?臣实在是不好说。”

“这怎么能行呢?”“这还要祸害多少人呀?”“此贼一日不除,国无宁日呀。”听闻胡大人此言,众人不禁议论纷纷。

纪晓虹道:“非常之贼得非常之人对付,皇上,臣保举一人,定可手到擒来此贼。”

文景道:“纪爱卿,不妨直说。”

纪晓虹伸手向何二一摆,道:“就是文武双全,刚得到皇上黄马褂嘉奖的何大人。”

何二心道:“好你个纪晓虹,我近来也没得罪你,怎么又给我没事儿找事儿。”

文景道:“何爱卿,你以为如何?”

何二道:“启禀陛下,奴才德薄才浅,恐难负此重任。”

文景又问众人:“众爱卿,你们以为如何?”

众人异口同声地道:“何大人堪担重任。”

文景颁旨:成立采花大盗专案组,任命何大人为组长,胡大人为副组长,其他有关部门人员协助,听其调度,尽快侦破此案。

退朝后,何二对纪晓虹道:“你怎么尽给我找麻烦呢?”

纪晓虹道:“我这是为你好。”

何二道:“给我找麻烦,还说为我好,你这是什么逻辑?”

纪晓虹道:“如果此贼一时半会儿抓不住,哪一天,他胆大包天,跑进皇宫里作案得手,这是谁的责任?”

听他这么说,何二吓了一跳,可不是吗?这应该是他的责任。外面的治安归京兆府管,皇宫里则归他内务府管辖。

上次微服私访的时候,公主不是被那个妙手空空给扛走了么。何二越想越怕,后背直冒冷汗。这皇宫里要是出点什么事儿,那绝对是大事儿,自己有多少脑袋都不够砍的。

纪晓虹见他诚惶诚恐的样子,道:“何大人,你也不用害怕,亡羊补牢犹未晚矣。不过,你是不是该请我去大金盆搓一顿呀?”大金盆是本地最高档的酒楼,何二急忙点头同意。

在大金盆酒楼,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何二道:“老纪呀,你说胡大人他咋就抓不住那采花大盗呢?”

纪晓虹道:“拿人手短吃人嘴短,我就受累给你指点一下迷津吧。”

这纪晓虹虽然经常跟何二作对,但何二还是挺佩服人家的,人家到底是文化人,常有高人一等的见解。

纪晓虹道:“采花贼在暗处,我们在明处。你成天地派人巡逻,成天地挨家挨户地搜查。是没有用的,金灵城几十万户人家,你搜得过来吗?再说了,采花贼脑门上也没写字,你怎么知道哪个是他。”

何二道:“这叫不得其法,费力不讨好。那老纪你有何高见?”

纪晓虹道:“前几天,我家院里晾的小鲫鱼被猫叼去了,你也知道,我就好这口,小鲫鱼晾干了,或蒸或炒或煎或烤。所以,既然它横刀夺爱,我是不是应该对它满腔怒火?是不是应该将它捉拿归案?”

何二点着头道:“是,是,是。”

纪晓虹道:“那怎么捉呢?我是大街小巷溜着呢?还是犄角旮旯翻着呢?还是房顶屋檐望着呢?”

何二道:“我看都不合适。”

纪晓虹道:“我就找个笼子,里面放条小鱼,门上有机关,这样一下就把它逮住了。”

何二明白了:“你是说,我们设下诱饵,等他上钩?”

纪晓虹道:“还是你聪明,来,干一个。”

淑芳斋中,慕容娜娜正与嫦娥金莲二女唠着嗑。这时,宫女来报,何大人求见。

礼毕,何二道:“奴才因工作需要,需向主子借调一人使用。”

慕容娜娜问道:“借谁呀?”

何二道:“就是金莲妹子。”

慕容娜娜道:“你借她干什么?”

何二道:“当小鱼,不,当诱饵。”

慕容娜娜道:“你诱谁呀?”

何二道:“采花大盗。”

采花大盗的事儿,慕容娜娜已经知道,她们刚才说的就是这事儿。

慕容娜娜沉吟片刻,忽道:“何爱卿,本公主宣布,从现在起,这个案子我接管了。”

何二道:“这是皇上让奴才办的案子。”

慕容娜娜道:“爹那里,我去说,你就不用管了。”

“你要跟爹说什么呢?”说巧不巧,随着话音,文景走了进来。

慕容娜娜道:“爹,我要接管这个案子。”

文景道:“刚回来没几天,你又不消停了。”

慕容娜娜道:“爹,这可是伸张正义,为民除害,为君解忧。”

文景道:“每次你都说得一套一套的,不过,要是你不能及时破案,爹就拿你是问。”

慕容娜娜道:“愿立军令状。”

武大烧饼店又隆重开业,卖的还是烧饼和羊杂汤。

武大郎不在了,谁来做?这不难,何二派个御厨过来就行。

依然是顾客盈门,或者更胜往昔。何也?因为又多了一个大美女——嫦娥。

那位御厨下班后就回家,院子里就只剩下两位大美女,不用问,这是他们设下的诱饵,专等那个采花大盗上钩。

何二吩咐胡大人:“你该巡逻还巡逻,该搜查还搜查,一切照旧。”

胡大人依言照办,这虽然没什么用,但可以麻痹对手。同时,何二也派了一些大内高手伪装成普通老百姓,混迹于市井街巷茶楼酒肆,进行暗中查访。

武大烧饼店开业的第五天,一个风高月黑的晚上,大街小巷已空无一人。

这时,在紫石街上出现一个鬼鬼祟祟的黑影,他溜着墙根,来到金莲家门口,他四下撒么一下后,翻墙而入。

进来后,他蹲在墙角,仔细地观察着院里的情况,见那座小二楼上下两层都透着灯光,尤其那一层,不但透着粉色的灯光,还从半开的窗户中冒着水汽,不但冒着水汽,还传来“哗啦——哗啦”的水声。

那黑影猫着腰开始向那冒气的窗户靠近,在窗下他探头一看,眼前的一幕顿时让他兴奋不已,只见一位妇人正坐在浴盆中洗澡。由于她背对着窗户,只能看到她洁白的颈项和肩膀,但这也足以令他心跳加速呼吸急促。

金莲这几日,每晚都要洗澡,这并不是她有着良好的卫生习惯,毕竟要烧这么一大盆水,也挺费劲的。而是工作的需要,要做一个专业级的特工,看来也不是那么容易。

可一连等了好几天,竟没有鱼上钩。这让她对自己的魅力产生了怀疑:“怎么?还看不上老娘了?别说在这一片,就是放眼全城,老娘也是能排上号的美女。”她也同时怀疑,这个采花大盗的眼光品味是不是有问题。

本来今晚,金莲不想再洗,可是嫦娥却道:“如此一个风高夜黑的晚上,正是盗贼出没的大好时机,机不可失。”

金莲道:“那也该你洗了。”

嫦娥道:“我是可以洗,可万一那采花大盗来了,你能对付吗?”

无奈,金莲只能继续洗着。

这时,藏在房梁上的嫦娥已向金莲发出信号,告诉她:“来人了。”

金莲又是紧张,又是兴奋,她抬起了自己的一条玉腿,在空中踢了一下,然后将脚搭在浴盆沿上,如此一来,她的大半条腿就暴露在外。

外面的人已忍无可忍,他推开门,冲了进来。

“啪——哐——吧唧”,嫦娥飞身而下,先是“啪”地一掌,将他打到在地,接着“哐”地一脚,将他踢飞,“吧唧”一声摔在门外。

有这两三下,就管够用,那家伙趴在地上直哼哼,一时还爬不起来。

金莲穿好衣服,出来一看,叫道:“滚刀肉!?”就是那个曾摸过她屁股的地痞滚刀肉。这时,附近埋伏的大内高手也都冲了过来,将滚刀肉五花大绑地捆起来,扭去衙门。

何二听说抓着一个,急忙赶来亲自审讯。

他一见滚刀肉,二话不说,直接命道:“来人呐,给我先打二十大板。”

两名彪悍的衙役过来,将滚刀肉放倒在地,抡起大板子就是一顿猛揍,直打得滚刀肉哭爹叫娘哀求不已:“老爷,我啥也没干呢,别打了,我全招——”

何二一摆手,衙役停了下来。

何二问:“说说今天这事儿,你干了几回了?”

滚刀肉道:“就今天这一回,还没干成就被抓了。”

何二道:“给我继续打。”

衙役挥板又打,没两下,滚刀肉又叫道:“我招,我干了好几回了。”

何二止住衙役,道:“说吧,都是哪一天,在哪,对谁。”

书记员提笔准备记录。

何二喝道:“快说!”

滚刀肉哭道:“老爷,我压根没干过,你叫我怎么说?”

何二怒道:“你小子是不还欠揍?”

胡大人道:“那你说说,九月六日晚上,你在哪?干什么?”

滚刀肉想了想,道:“那天晚上,我在赵四家打麻将。”

胡大人道:“有证人吗?”

滚刀肉道:“当然有了,不然我还跟自己打呀。”

胡大人道:“九月十五晚上,你又在干什么?”

滚刀肉道:“那天我在怡红院。”

胡大人道:“有证人吗?”

滚刀肉道:“当然有了,不然我还跟自己玩呀。”

在传唤过相关证人后,确定滚刀肉不在作案现场,没有作案时间,也就是说,他不是采花大盗。 第27章 采花大盗 听完何二的汇报,慕容娜娜有些失望,倒不是因为滚刀肉不是采花大盗,而是叫滚刀肉这么一闹,把他们精心设计的这个诱饵给暴露了,所以嫦娥与金莲就没必要继续卖烧饼,她俩又回到了淑芳斋。

出师不利,慕容娜娜和嫦娥金莲皆感郁闷。

“要不咱们逛街去吧?”金莲提议道。

“有什么好逛的?”嫦娥问道。

“练衣坊呀,做它两件新衣裳。”金莲答道。

“好!”这下三女都很兴奋,女人在郁闷时要逛街要购物,这是通病,她们自然也不能免俗。

三人收拾停当,正准备出门,却被恰好进来的宇文知音堵住:“你们这是上哪呀?”

慕容娜娜道:“娘,我们去练衣坊,看看有什么好料子,做两件衣裳。”

宇文知音道:“让造办处的人去选不就得了。”

慕容娜娜道:“他们的眼光不行。”

金莲道:“而且成本比在外面做还贵不少。”

嫦娥道:“皇后娘娘,要不你跟我们一起去吧?”

慕容娜娜道:“娘,你的衣服华贵是华贵,但有些过时了。”

宇文知音被她们一忽悠,动了心,于是就答应下来。

四人轻车从简,也不乘轿,也不带侍卫,各自骑马来到练衣坊。

这恋衣坊乃城里最大最全最高档的绸缎庄兼裁缝铺,面料新颖齐全,做工精美细致,服务热情周到,是城里达官贵人们换装的首选之地。

看见有贵客上门,两名店小二已迎了上来,一人将马匹牵至后院,一人领她们进门。

一进门,小二就吆呼道:“曼丽,招呼贵客。”

“来了。”随着一声磁性柔媚的女中音,过来一位身材高挑容貌精致的妙龄女郎。

小二介绍道:“这是本店的首席模特兼导购曼丽小姐,下面就由她为各位服务,曼丽小姐是只服务VIP贵宾的。”

四人听小二这么一说,不禁都有些茫然,也不知自己啥时候成了VIP贵宾。

曼丽看出她们的心思,解释道:“瞧瞧几位的形象身材气质,那一看就是名媛贵妇,你们若不是VIP贵宾,那这城里就没有VIP贵宾了。”听她这么一说,四人只好默认。

曼丽领四人来到一雅间,在茶台旁坐定后,曼丽道:“咱们边品茶,边看料子,然后量尺寸,选款式。”说罢,给她们沏茶倒水。

同时,又有小二将一匹匹的面料拿来供她们挑选。

茶也没少喝,料子也没少看,最后总算都选中了让自己满意的东西。

这时,金莲道:“我要方便一下。”

嫦娥道:“我也要。”

曼丽道:“二位随我来。”

曼丽将她俩领到女贵宾专用卫生间,二人进去后,她在门外等候。

这时,曼丽也感到内急,如果等的话,可能要耽误时间。她见四下无人,就推开了后院的小门,外面是个马棚,现在只有几匹客人的马在这里,算了,反正也没人,就再这儿解决了吧,她这样想着,就来到了墙角。

一切都搞定后,慕容娜娜问:“啥时能做好?”

曼丽道:“三天吧。”

金莲道:“这么快?”

曼丽道:“你们是VIP贵宾,加急做,做好后,我会亲自送到府上,让你们试一下,如果有哪不合适,拿回来再改。”这服务质量,真是没的说。

留地址时,宇文知音写的是紫石街武大烧饼店,她认为,还是这样较为稳妥。

当她掏银子时,被金莲抢了先:“今天我请客。”

金莲说罢,掏出一锭元宝放在桌上。金莲现在也算个小富婆,因为武大郎给她留下一笔丰厚的遗产。她一个人生活,现在又在皇宫里当差,吃住都不用花钱。所以留着也没什么用,扔了又怪可惜的,现在正好慷慨解囊。

她们离开练衣坊,便回到宫里,一进西便门,就见何二等在那里。

何二道:“奴才有要事禀报。”

进得屋里,何二道:“刚才胡大人说,昨天晚上,巡逻的捕快遇见鬼了。”

“啊?!”慕容娜娜顿时来了精神,道:“快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何二道:“昨晚他们巡逻时,遇见一女子,深更半夜的一个女子在大街上干什么,他们有所怀疑,就上去询问,不料那女子掉头就跑,他们在后就追,一直追到郊外,到了一片乱坟岗上,那女子在一坟头站定,回头说道,几位大哥,我到家了,你们要不进来坐坐?几名捕快一听,吓得掉头就跑。”

“妈呀!莫非真碰见鬼了?”金莲道。

“哪有那么多鬼?我看是装神弄鬼。”嫦娥道。

慕容娜娜道:“那鬼长得什么样?”

何二道:“奴才已叫画师按照捕快的描述画了一张像。”说着递上一卷轴。

慕容娜娜打开一看,乐了。

嫦娥与金莲凑过来一看,也乐了:“这不是曼丽吗?”

何二问道:“曼丽是谁?你们认识?”

慕容娜娜道:“刚认识的,她是练衣坊的人。”

何二道:“那奴才去对质一下?”

金莲笑道:“人家可是花不溜丢的大姑娘。”

何二道:“采花贼经常男扮女装,宁可错抓一千,不能放过一个。”

慕容娜娜笑道:“何总管,你去吧。”

于是,何二带着董超薛霸和昨晚的那几个捕快来到了练衣坊。

在掌柜的办公室,何二说明来意后,郝掌柜表示愿意配合调查,他出门后不久,曼丽就应约而来。

何二一看,此女容貌不输金莲,但个头比金莲还高。

何二问道:“昨天晚上,你在哪里?”

曼丽道:“在家睡觉。”

何二又问:“有证人吗?”

曼丽道:“没有,我一个人住。”

何二又问那几个捕快:“是她吗?”

一个捕快道:“应该是。”

何二心道:“什么叫应该是?”

何二道:“到底是不是?”

那个捕快道:“像她这么漂亮又这么高的女人很少见,应该不会认错。”

何二道:“你是现在就痛痛快快地招了呢,免得受皮肉之苦,还是要回衙门用大刑伺候。”

曼丽道:“哎呦,我说官老爷,我啥也没干,你让我招什么呀?”

这时,郝掌柜道:“何大人,不知小人能否插句话?”

何二道:“行,你说吧。”

郝掌柜道:“那采花大盗肯定是男的,可曼丽却是女的。”

曼丽听闻此言,挺了挺她那高傲的胸脯。

何二道:“可以男扮女装呀,里面可以塞两个大馒头呀。”听闻此言,现场的人都乐了。

何二道:“你们笑什么?不行可以验明正身。”

曼丽道:“验就验,身正不怕影子斜。”她又道:“掌柜的,你叫刘姐过来。”

何二道:“不行,你们的人,我信不过。”

何二向董超薛霸道:“你俩去。”

董超薛霸依言走近曼丽,薛霸伸手探入曼丽领口,就向里摸去。

“你们干什么呀?”曼丽挣扎着,但被董超强力制止。

薛霸但觉手握住了一大团嫩肉,正是女人那东西,不是什么大馒头,他又顺势捏了一把。

曼丽“啊——”地惊叫了一声。

薛霸收回手,向何二点点头。

何二依然不死心,道:“下面。”

薛霸的手又向下探去,曼丽紧并着双腿叫喊着,但又被董超用力掰开。

郝掌柜劝道:“曼丽,你就忍耐一下,证明咱们清白就没事儿了。”

曼丽此时穿着轻薄的丝绸衣裤,所以薛霸一探之下,里面的情况一摸了然,为慎重起见,他又摸了两下,确定没有男人那东西。

何二很是失望,可曼丽却不依不饶,扬言要告他们侮辱良家妇女。

何二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道:“行了,你也没事儿了,也没什么损失,还想咋样?”

郝掌柜赶紧将银子塞在曼丽手里,推她出屋。

曼丽临走瞪了薛霸一眼,骂道:“臭流氓!”

薛霸蹦个脸,也不知是该怒,还是该乐。

何二弄个灰头土脸的,没办法,还得回去复命。

董超薛霸则下班回家,董超道:“你小子今天不错呀,居然还让你弄个因公流氓。”

薛霸列个大嘴,“嘿——嘿”地傻笑着。

何二硬着头皮来到淑芳斋,慕容娜娜问道:“何总管,结果如何?”

何二道:“经过现场勘查,确定曼丽不是男的,不过,这也好,让咱们又排除了一个可疑对象。”

慕容娜娜与嫦娥抿嘴一乐,金莲则“噗嗤”地乐出了声。

见何二有点尴尬,慕容娜娜道:“何总管,你忙乎了一天,够辛苦的了,回去歇着吧。”

何二一走,三人开始大笑起来。

慕容娜娜道:“也不知他们如何勘查的?”

嫦娥道:“还能怎样?他们肯定毛手毛脚的,曼丽受委屈了。”

金莲道:“我早就发现了,曼丽的那两个咪咪,比我的还大呢,何大人竟然怀疑她是男人。”

嫦娥道:“哎呀!你说什么呢?口无遮拦的。”

金莲道:“怕什么,这里又没有男人。”

转眼就到了交货的日子,吃过午饭,她们就来到了金莲家,等着人家送货上门。

下午二点钟,传来了敲门声,金莲过去打开门,见是曼丽一人站在门外,马上驮着四个包袱。

金莲道:“呀!采花大盗来了?”

曼丽道:“别笑话人家了,那天真是气死人了。”

金莲道:“就你一个人吗?”

曼丽道:“店里忙,抽不开人手,我一个就行。”

金莲让她牵马进院,与她们自己的马拴在一起,然后跟嫦娥一起,帮她把四个包袱搬进屋里。

四女找到自己的包袱,急忙打开来,开始穿戴。

可能怕春光外泄,曼丽将门窗都关牢。

随着衣裙飞舞,屋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幽香。

她们想,可能是人家将衣服用香熏过,到底是练衣坊,名不虚传。

可是不一会儿,首先是金莲,她感到头晕乎乎的,身子软绵绵的,顷刻,她就瘫软在地,失去了知觉。接着是宇文知音,然后是嫦娥,最后是慕容娜娜,她眼看着三女倒下,而自己的意识也逐渐模糊,在她合眼之前,看见曼丽脸上露出了诡谲的笑容。 第28章 原形毕露 何二正与胡大人研究着案情,忽听得远处空中“啪——”的一声炸响,这是穿云箭发出有紧急情况的信号。二话不说,何二与胡大人率领手下人马急匆匆向显示方位赶来,片刻功夫,小小的紫石街已被上百名大内高手及捕快挤得水泄不通。

见何二到来,众人闪在两旁,何二进得金莲家院子一看,只见曼丽趴在地上,被白龙马踩着,动弹不得。他又进屋一看,只见皇后公主还有嫦娥金莲躺在地上,不知生死。

“难道真的出大事儿了?!”何二顿时惊吓得魂不附体,近前再一仔细观察,见四人呼吸均匀,衣衫完整,料无大碍,随即放下心来。

他吩咐胡大人救醒四人,然后来到院中,指着曼丽,命令道:“把她给我拿下。”

白龙马自然认得何二,于是闪在一旁,让他们将曼丽五花大绑地捆了起来。

很显然,案情现在到了即将揭开谜底的关键时刻,同时也是更加充满迷雾的时刻。

事后,据在附近巡逻的捕快讲,他们听见那里有马在不停地嘶鸣,就赶了过去,发现事态严重,就拉响了穿云箭。

从其她四女都被迷倒而唯曼丽独醒看,她应该就是下手者,就是采花大盗。

可她是不折不扣的女人呢,而且据曼丽讲,她当时也晕晕乎乎的,幸得白龙马的突然闯入,带来一阵凉风,至于白龙马为何要为难她,她也不理解,可能白龙马认为她是干坏事儿的人吧。

至于慕容娜娜说她看见当时曼丽在笑,这不足为证,因为有些人在中了迷药后,脸上是会出现诡谲的笑容。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衣服上的迷香是采花大盗下的,他藏在暗处,曼丽也不知情。他是想连曼丽也一锅端,但白龙马的突然闯入,打断了他的计划,他没有现身,后见有人赶来,就逃之夭夭。

就在案情陷入僵局之际,来了一个神秘的人物,早在何二一接手本案时,他就发公文让他尽快来协助办案,可这老爷子磨磨蹭蹭地到现在才到。

“见过何大人胡大人”九叔道。

“行了,你咋才来呢?赶紧坐。”何二道,接着他将此案的来龙去脉详细地向九叔陈述了一遍。

九叔眯着小眼仔细地听着,听完后,就闭上眼睛,轻晃着身子在那儿思索着。

足有两顿饭的功夫,九叔方睁开眼睛,缓缓地说道:“是‘缩阳术’。”

‘缩阳术’?这是什么鬼?众人皆不明其意。

于是九叔在何二耳边嘀咕了一番,何二又在董超耳边嘀咕了一番。

董超领命出去,不一会儿,董超薛霸牵着一条狗走进关押曼丽的牢房。

又过一会儿,董超又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

何二问:“怎么样?”

董超道:“让狗在她下面舔了几下,他就原形毕露了。”

何二问:“有吗?”

董超答:“有,还挺大的呢。”

何二白他一眼,心道:“谁问你大小了,多嘴。”

何二还有疑惑,他问九叔道:“那他这里,是怎么回事儿?”说着,他双手放在自己胸前比划着。

九叔道:“南洋有一种药物,男孩子吃上一段时间后,这里就会长得跟女人一样。”

这下何二恍然大悟,他夸赞道:“九叔,多亏了你,你真是神探,我看你就别走了,留在这里,听候调遣。”

九叔道:“老朽年事已高,怕辜负了大人的希望。”

何二道:“平时也不用你上班,遇到重大疑难案件时,你来参谋一下就行,然后把你的家眷也接来。”

九叔道:“老朽但听何大人吩咐。”

这桩大案终于告破,何二兴冲冲地赶往皇宫。正好皇上皇后公主三位领导都在御书房,何二兴之所至,居然重点讲了九叔如何破解‘缩阳术’。

听得宇文知音和慕容娜娜小脸红一阵白一阵的,文景倒无所谓,反正破了案就好。

最后,文景命令他们,明天开始正式审讯,在充分掌握了罪犯的真实身份及犯罪事实后,再决定如何处理。

慕容娜娜回到淑芳斋后,对嫦娥金莲说曼丽是男人时,两人都惊讶得张大了嘴,金莲还要追问,慕容娜娜为避免尴尬,急忙转移了话题。

慕容娜娜说:“多亏了小宝,在关键时刻救了咱们。”

嫦娥道:“是啊,咱们得好好谢谢他。”

金莲道:“那还等什么?咱们现在就去。”于是,三女拎着一大篮水果,去看白龙马。

慕容娜娜让人在离淑芳斋不远处建了一座豪华马棚,专供白龙马居住。

三女殷勤地伺候着白龙马,给他喂水果,给他刷毛,给他编小辫。

这个叫声:“小宝贝。”那个道声:“谢谢你。”还要夸他:“你真棒。”可把白龙马美坏了。

最后,慕容娜娜亲昵地搂住了他的脖子,嫦娥温柔地抚摸着他的独角,金莲甚至送上了一个香吻,把个白龙马弄得都不好意思了。

那么,白龙马为何能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呢?其实,他早就对曼丽有所怀疑。

这要从慕容娜娜她们到练衣坊时说起,当时,白龙马和阿红阿白阿青正在后院的马棚里唠嗑,白龙马现在是既懂人言又讲马语。

就在这时,门一开,出来一位亮眼的美女。

阿红顿时直了眼,紧盯着人家看,它见她走到墙角,然后开始‘嘘嘘’。

阿红道:“你们看,那女的站着‘嘘嘘’呢。”

阿白道:“不站着还躺着呀?咱们不是都站着‘嘘嘘’吗?”

阿红道:“你个白痴,咱们是马,人家是人,懂吗?”

阿白道:“你再敢叫我白痴,看我不一蹄子踹死你。”

白龙马心里好奇,不由走近几步,伸头去看。

曼丽扭头看了他一眼,骂道:“你个小流氓,看什么看,怎么?没见过美女站着‘嘘嘘’吗?”

所以,那天,在金莲家。曼丽看着横躺竖卧的四大美女,心里乐开了花,但见她们个个如花似玉,心里居然犯了难:“到底先玩哪一个呢?”

正当她犹豫不决时,“哐——”地一声,门被突然撞开。

曼丽吓了一大跳,回头一看,又乐了:“你个小畜生,跑进来干啥?吓死人了。”

来者何人?非人,白龙马是也。

“赶紧给我滚出去。”曼丽命令道。

可白龙马纹丝未动,曼丽拿起缰绳往外拉,白龙马就跟着出来,曼丽将缰绳系在院子里的一棵枣树上,转身往回走。

可白龙马一甩头,就扯断了缰绳,接着白龙马又一甩头,把曼丽掀翻在地,然后白龙马将一只前蹄踏在曼丽后背上,使她没有翻身起来的机会。

阿白对白龙马的所作所为很不理解,问道:“不会是因为人家站着‘嘘嘘’,就把人家打翻在地,再踏上一只蹄子吧?”

阿红道:“你个白痴,你没看见屋里的人都让她放倒了,她是个坏蛋。”

阿白怒道:“又叫我白痴,你是欠踢是吧。”说着一蹄子踹了过去。

阿红“啊呦”一声惨叫,骂道:“你他娘的敢动真格的,也吃我一蹄。”

俩马就这样撕吧上了,附近巡逻的捕快听见这里的马叫声,于是就奔了过来。

今天,审讯正式开始。何大人胡大人是主审官,慕容娜娜是监审官,她与嫦娥金莲坐在帷幔之后,九叔是旁审,还有书记员两名,董超薛霸是侍卫,另有八名衙役为仪仗队兼打手,可谓是阵容整齐声势浩大。

时辰已到,何二叫道:“带嫌犯上堂。”

八名衙役手拄长棍齐喊:“威——武——”。

随着一阵“稀里哗啦”的镣铐声,曼丽被带了上来。

何二举起惊堂木使劲往桌上一拍,道:“下面是何人?快快从实招来。”

曼丽从容面对:“我说何胖子,别在这儿装腔作势了,识相的就赶紧把我放了,免得吃后悔药都没地方找去。”

这下把何二的鼻子都气歪了,他大喝道:“来呀,给我重打二十大板。”

曼丽针锋相对,也叫道:“大胆!我看你们谁敢动我?你们知道我爹是谁吗?”

衙役们愣在当地,齐望着何二,等待他的进一步指示。

胡大人劝着何二:“何大人,不用跟他斗气,审案要紧。”

胡大人问曼丽道:“你姓甚名谁?”

曼丽道:“我爹姓什么,我就姓什么。”

胡大人又问:“那你爹贵姓?”

曼丽道:“免贵,我爹姓欧阳。”此言一出,现场的大部分人都心里一惊:“欧阳?不会是欧阳风吧?”

欧阳风何许人也?能让人噤若寒蝉。欧阳风就是紫电真人,紫电真人就是当今玉虚宫的掌门人。百年前,玉虚宫前代掌门人紫阳真人就凭一条九龙鞭荡平西方魔兽军团而威震天下成为武林霸主的。就是如今,玉虚宫也是武林第一大门派,势力还在广寒宫之上。

曼丽见众人目瞪口呆的样子,甚是得意:“怎么样?害怕了吧?”

胡大人道:“接着说,你还没说全呢。”

曼丽道:“没错,我爹就是欧阳风,我叫欧阳克妮。”

“欧阳克妮?”何二心道:“瞧这名字,就透着十足的流氓气,专门来对付女人。”

何二又想:“如果真如他所说,那问题就大了,如果真与玉虚宫为敌,那就关系到国家的安危。” 第29章 以鞭换人 帷幔之后的慕容娜娜三人一直在认真地听着这一切,金莲甚至撩开帷幔向外偷偷观瞧,她见曼丽除了带着手铐脚镣外,还一如既往的从容不迫楚楚动人。

后见他得意洋洋的样子,金莲小声道:“好嘛!还反客为主了,这到底是谁审谁呢?”

听到他自报家门后,慕容娜娜心道:“怪不得他如此嚣张,原来他是玉虚宫的人,还是掌门人的儿子。”

这时,何二进来请示该怎么办,慕容娜娜道:“暂时休庭吧,回去请示一下皇上。”

何二又建议道:“奴才以为,既然该嫌犯如此重要,不如将他押在内务府的专用牢房里,免出意外。”

慕容娜娜同意。于是将欧阳克妮转移至内务府牢房,这里归何二管辖,是关押重要犯人的地方,防守也十分严密。

下午,慕容娜娜会同何二,一起来到御书房,向皇上汇报了欧阳克妮的身份。

谎报身份的可能性是有的,但现在只能把它当真的来看待。

现在天下四分五裂,东魏国面对的敌人可不少,文景不想此时再节外生枝,又多一个对手,如果冒然把欧阳克妮杀了,他们将会面对很大的不确定性和麻烦,这个麻烦可能还会很大。

文景道:“还是先关着吧。”

但慕容娜娜有不同意见:“爹,那怎么向那些被害的人交代?”

何二道:“奴才倒有个方案,让他死罪暂免,活罪难逃,就是以后万一放出来,他也不能再祸害人。”

文景道:“说说看。”

何二道:“把他阉了。”

文景笑了:“我看行,这叫罪有应得。”

慕容娜娜也点点头。

当晚,何二领着曹公公来到牢房,曹公公是皇宫里的首席外科大夫,人称‘一刀净’,宫里的太监皆由其超度成新人,虽然现在年事已高,处于退休状态,但也时常应招出刀。

“哐当”,牢门一开,曹公公拎着工具箱走了进来,虽然里面点着油灯,但也显得十分昏暗。

曹公公颤巍巍地来到薛霸面前,安慰道:“孩子,别怕,公公给你来个痛快,疼一下就过去了,千万别乱动。上次那个小李子,就是因为临了乱动,结果,一刀下去,蛋蛋没事儿,鸡鸡却被切了下来。连我都跟着倒霉,这也算医疗事故,结果我被何大人扣了一个月的奖金。是吧?何大人。”

何二道:“是的,没错。”

薛霸道:“曹公公,你把人都搞错了。”说着,他躲到了董超身后。

曹公公问董超道:“那是你吗?”

董超把他推到欧阳克妮面前,道:“是他。”

这时,欧阳克妮已被修理得鼻青脸肿衣衫不整,你敢得罪何大人,他会放过你吗?

曹公公看见他半露的前胸,道:“这是个姑娘呀?”

董超道:“他是个假姑娘。”说着,一把将欧阳克妮的裤子拽了下来。

这下可把欧阳克妮吓得够呛,曹公公一进来,他就感到有些不妙,刚才曹公公对薛霸嘚不嘚嘚不嘚的那一通,他都听见了,妈呀!这是要阉他的节奏呀。

作为一位杰出的采花大盗,他把那儿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所以,这比要他命还恐怖,还不能接受。

“你们要干什么?”他怒吼着,颤抖的声音中却饱含惶恐不安,早已没了过堂时的趾高气扬。

“孩子,别激动。”曹公公又开始给他做思想工作:“也就一眨眼的事儿,你就干净了,就没有烦恼了。”

曹公公说着,打开自己的工具箱,挑出一把小刀,可能是有一段时间没用过,刀上已是锈迹斑斑。

这时,董超薛霸已按住了他的双腿。

欧阳克妮叫道:“何大人,我有话说。”

何二道:“说吧,我听着呢。”

欧阳克妮道:“你不够级别,我要跟你的主子说。”

何二不耐烦地道:“别理他,动手。”

欧阳克妮虽然双手被绑,双腿被控,可腰臀还能动,他剧烈地挣扎着,叫着:“何胖子,你会后悔的,我有你主子想要的东西,你敢动我,我就永远不说,你主子怪罪下来,你可担当不起。”

“停!”何二叫住了曹公公,如果一件事真要是涉及到自己的利害,他会慎重考虑的。

“什么东西?”何二问道。

“我不跟你说。”欧阳克妮答道。

“妈的,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呀?给我动手。”何二已不耐烦。

欧阳克妮眼睁睁地看着曹公公拿着刀的手颤抖着伸向自己的胯间,不用自己动弹,曹公公恐怕也切不对,就是切对也不行啊,更别说切错了对象。

“我的妈呀!”欧阳克妮彻底崩溃了,他大哭着道:“九——龙——鞭。”

“停!”何二再次喊停。

“你们先等着。”说完,何二转身去向主子汇报。

淑芳斋门口,嫦娥问何二:“何大人,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儿吗?”

何二道:“公主睡了吗?”

嫦娥道:“正在沐浴。”

何二寻思着,如果等着愣要见,是不是有些不方便?等明天再说,如果耽误了什么,那怎么办。

何二道:“我先跟你说下,回头你向公主转达一下,也好让她有个思想准备。”

慕容娜娜正坐在澡盆里,由金莲伺候着洗澡,见嫦娥回来,便问:“是谁?”

嫦娥道:“是何大人,他说欧阳克妮有九龙鞭,他可能想以此交换。”

慕容娜娜问:“交换什么?”

嫦娥道:“他不想被阉。”

慕容娜娜又问:“九龙鞭真的那么厉害吗?”

嫦娥道:“绝对厉害,我听师父说过,九龙鞭是天下最厉害的两件兵器之一。”

金莲道:“大郎也说过,远靠射月弓,近有九龙鞭。不过,这样就便宜了那家伙。”

次日上午,慕容娜娜跟着何二来到牢房。

慕容娜娜见欧阳克妮那副眼斜嘴歪的惨样,心道:“活该!”

慕容娜娜问道:“你要跟我说什么?”

欧阳克妮道:“以鞭换人,只要你放了我,我就让我爹把九龙鞭交给你。”

慕容娜娜道:“想得美,放了你,你跑了,你说的不就成了一句空话了吗?”

欧阳克妮想了想,又道:“那我就先在这儿待着,等你九龙鞭到手,再放我,这总该行了吧?”

慕容娜娜道:“那你爹怎么相信我说的话?”

欧阳克妮抬手在自己脖子下一摸,却摸了个空,他抬眼看向董超薛霸。

何二大眼珠子朝二人一瞪,薛霸立马掏出一样东西。

何二伸手接过,又“啪”地扇了他一耳光。

何二将信物交给主子,慕容娜娜拿起一看,是条项链,项链头是一颗宝石,一颗十分珍贵的宝石,名为‘蜻蜓眼’,因其形态酷似蜻蜓眼而得名。

欧阳克妮道:“你拿着它,去昆仑山缥缈峰玉虚宫见我爹,我爹就会明白。”

至此,采花大盗案告一段落。

下午,御书房。文景宇文知音慕容娜娜何二在开会,讨论有关九龙鞭的问题。

慕容娜娜一如既往地慷慨陈词着:“这九龙鞭实乃国之重器,有了它,我们就可以与北金国相抗衡,而不必像如今这样,总是处于被动的战略守势。既然有人给咱们送到家门口,焉有不要之理?”

宇文知音道:“不是还要大老远地去昆仑山吗?怎么说是家门口?”

慕容娜娜道:“那也差不多,骑上我的白龙马,弹指之间也就到了。”

宇文知音道:“这丫头说话是越来越夸张,难道你还想千里走单骑?我告诉你,这可不行。”

何二道:“自然是集体行动,国丈他老人家已经给我们搭配妥当。”

说走咱就走,风风火火闯九州。在通向五湖镇的康庄大道上,慕容娜娜率领何二嫦娥金莲三丈八介正阔步前进,他们要在五湖镇与马大炮葛全知会合,然后共同西去昆仑。

马大炮看见他们,非常高兴,又听说要上昆仑山,更是兴奋。同样高兴的还有葛全知,他近来在五湖镇待着有些不安生,王富贵三番五次地诚心请他吃饭,都被他婉言谢绝,生怕自己喝多说漏了嘴,惹不起还躲不起吗?这一走了之,心情自然舒畅。

至于慕容娜娜,也不会再去参观富贵山庄,上次去就扯出王永贵这么黏糊的狗皮膏药,虽然现在他已经脱胎换骨,但这是天大的秘密,绝对不能让富贵山庄的人有所察觉。

他们在五湖镇只住了一晚,次日清晨要出发时,何二却发现白龙马不见踪影。

何二要安排人手四处寻找,但被葛全知所止住:“你们知道他跑哪去了?就跟没头苍蝇似的一通瞎找。”何二看向领导,听候她的指示。

慕容娜娜道:“不用找,小宝他会回来的。”

金莲道:“这一大早的,他会跑哪去呢?”

葛全知道:“我估摸着,他是回家了。”

“啊?!”众人惊讶中含着担忧。

何二道:“他是不是回去就不来了?”

马大炮道:“他要真想回——回家,那也得先恢复原身吧,以一匹马的样子回去,这算什么呀?”

金莲道:“你们别瞎嚷嚷了,公主她才不担心呢。”

马大炮道:“丫头,你真——真的不担心吗?”

慕容娜娜道:“你们真是杞人忧天。”

八介道:“你们这是说的什么呀?神神秘秘的。”

三丈和八介既然已是自己人,这件事早晚他俩也会知道的,但目前,还没人没功夫向他俩解释。 第30章 相逢不相识 富贵山庄。王富贵跟三位夫人用过早点,就度着方步哼着小曲,来到长富殿。他仰头欣赏着‘天下第一剑’,心情无比的舒畅。这时,管家余得水上。

余得水道:“掌柜的,又在欣赏呢?”

王富贵道:“你说,我怎么就看不够呢?”

余得水道:“看不够,你就使劲看,反正也没碍着谁。”

王富贵道:“我听说金灵公主又到咱五湖镇了,她没打算来咱富贵山庄吗?”

余得水道:“没错,听说是路过,人家没打算打扰咱们。”

王富贵道:“我有一种预感,还不好意思跟人说呢,包括蜜桃蜜桔蜜枣她们。”

余得水道:“怎么?掌柜的,你打算跟我说吗?”

王富贵道:“你是久经考验的守口如瓶,不像她们女人,说是给你保密,可第二天,全山庄的人就都知道了。”

余得水道:“掌柜的,你这么信任我,我很感动,说吧,什么预感?”

王富贵道:“我这预感也是有根有据的,应该说是科学的预测,我看,也是早晚的事儿。经过我严密的推理,科学的分析,我肯定:金灵公主就是我未来的儿媳妇。”

余得水道:“我说掌柜的,幸亏我扶着呢,要不肯定得摔一跤,你赶紧说说你的理由吧,看看能不能让我顺顺气。”

王富贵道:“我的理由不多,只有三条,但条条都是杠杠的,条条都经得起推敲。第一,小宝去追公主,公主并没有撵他,而是默认了,也就是半推半就了。第二,宇文大侠收小宝为徒的真正原因,不是上面说的那些,而是他看上小宝了,而为他俩的将来铺路。第三,咱们送他们的银子,他们心安理得地收下了,这不是捐助而是提前的彩礼。所以,这不是明摆着,板上钉钉的事儿吗?”

余得水道:“掌柜的,你的理由真是‘缸缸’的,我都不敢推敲,只有你这大智大勇的豪杰方能想得出来,我是甘拜下风。”

王富贵道:“怎么样?这下你服了吧?”

余得水道:“服了,我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王富贵道:“我看你是口是心非,嘴上说服了,心里还不知怎么耻笑我呢。不行,咱俩打个赌?”

余得水道:“赌什么?”

王富贵道:“咱一不赌房子二不赌地,赌媳妇。”

余得水道:“赌媳妇?掌柜的,你都吓我两回了,今个儿不把我吓出个好歹,你是不甘心呐。”

王富贵道:“我那三个媳妇,你随便挑一个,你的,就翠花吧。”

余得水道:“掌柜的,我做人是有底线的,你要是整我媳妇,我就跟你翻脸。”

王富贵道:“还用不着急眼,我要是输了,我媳妇就去给你当一个月的丫鬟,反之亦然。”

余得水道:“哎呦!掌柜的,你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

王富贵道:“你还以为什么呀?想什么美事儿呢?就是我答应,你答应,翠花答应,我那三个媳妇也不能答应呀。”

余得水道:“掌柜的,是你在想美事儿,啥时候我答应了?啥时候翠花答应了?”

两人正聊得起劲,这时外面传来了喧闹声,听得蜜枣叫道:“老爷,你快来看呐,咱们家来了一匹大白马。”听话音,外面还有蜜桃蜜桔大宝大美小美,这是什么大白马?竟让全家人都来围观,王富贵和余得水于是也迈步出门。

吃完早饭后,蜜枣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她要采几枝鲜花插在花瓶里。她的院子也不小,里面种满了各种她喜欢的花花草草。正当她弯腰仔细挑选之际,听得后面有马蹄声响,她回头一看,见是一匹大白马向她走来。

“好漂亮的一匹马,怎么脑门上还长着一支大犄角?”蜜枣心里感叹着,转身迎了上来。

“你是谁家的宝贝呀?怎么跑到我家来了?”蜜枣热情地招呼道。

白龙马将头轻轻挨着蜜枣,心道:“我的亲娘,我就是你的宝贝呀。”

蜜枣见他与自己竟如此亲密,也伸手抚摸着他的脖子,接着道:“瞧瞧,雪白雪白的,呀!还扎着小辫,这是谁给你打扮的?”

蜜枣与他温存了一会儿,就又去摘花。

可不论她走到哪儿,白龙马就跟到哪儿。

蜜枣心想:“这大白马还黏糊上自己了。”不由回头冲他展颜一笑,如鲜花绽放,比春光明媚。

白龙马顿感温馨无比,他兴奋得扬起前蹄,一声嘶鸣。

这就招来了附近的蜜桃蜜桔大美小美大宝一家子人,她们围着白龙马赞不绝口,白龙马也异常温顺地任由她们抚摸,因为这可都是他的亲人,是他的亲娘大娘二娘,是他的姐姐弟弟。

大美道:“娘,我想骑一下。”蜜桃将她扶上马,白龙马就载着她在院子里小跑着,过一会儿,换成小美,最后是大宝,这样溜溜达达地就到了长富殿外。

王富贵从未见过这么棒的宝马,心中极是喜欢,他对余得水道:“你去问问,看这是谁家的马,无论多少钱,咱把它买下来,等小宝学成归来,骑上他,那该有多威风。”

白龙马心道:“我的亲爹呀,你这是什么逻辑?让你的儿子骑自己。”

正骑在马上的大宝不干了,噘着嘴道:“爹,我也要。”

这时,一旁的大壮道:“老爷,这是金灵公主的马,昨天我在大街上看见了。”大壮如今在富贵山庄打工。

这句话也提醒了白龙马,心想:“自己不辞而别,公主他们一定很着急,该回去了。”

白龙马离开众人,三步一回头地慢慢走着,显得那么依依不舍。

蜜枣道:“老爷,你看,它还不想走呢。”

王富贵道:“它就应该是咱家的,早晚的事儿。”

余得水看了他一眼,心道:“这应该是今天第四个早晚的事儿了,我就不明白了,他哪来的那么大的勇气呢?”

慕容娜娜嘴上说不担心,其实她心里急得很:“这个小宝,跑哪儿去了?等一会儿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可当白龙马出现在她面前时,她就不顾一切地扑上去,搂住了他的脖子,好像是刚经过了一段长久的离别。

见此,葛全知咧嘴一乐,何二与马大炮对视一眼,摇摇头。嫦娥与金莲对视一眼,会心一笑。三丈脸色平静,只有八介老大的不理解:“小师妹这是怎么了?不就是一匹马吗?至于吗?”

这时,又有三匹马急匆匆地来到他们面前,余得水一指那两匹驮满东西的马道:“公主殿下,我家庄主让我给你们带些吃的。”

慕容娜娜道:“这如何使得?”

余得水道:“庄主说,都是一家人了,不用客气。”

慕容娜娜无法推辞,只好道:“那多谢王庄主和余总管了。”

何二心道:“这又啥时候成一家人了?”

葛全知想:“即使是真的,人家也只是收你儿子为徒,这离一家人还有些距离。看来,这王富贵还当真了,目前也必须让他当真。但这也好也不好,好的是现在是天衣无缝。不好的是如果过三五年,他还见不着小宝,因为现在公主可是喜欢上白龙马了,到时不放他出来,或是他自己也不愿出来,那该如何收场?”

一行人驶出城外,慕容娜娜策马往前,与他们拉开一段距离。

何二道:“主子,别跑太远。”

慕容娜娜答道:“我知道。”

马大炮道:“人家要——要说说悄悄话。”

慕容娜娜对白龙马道:“小宝,你刚才去哪儿了?是不是回家了?”

白龙马点点头,作为回答。

慕容娜娜喜道:“你现在会点头了?到底不一样,是不是想家了?”

白龙马又点点头,作为回答。

慕容娜娜道:“这也是人之常情,可以理解,不过,你可不能忘记你当初的诺言。”

白龙马再点点头,作为回答。

慕容娜娜很是欣慰,她有些羞涩地道:“小宝,你知道吗?我现在好像离不开你了。”

白龙马心道:“你是离不开我?还是离不开马?”可是这么复杂的情感,他是无法用简单的肢体动做来表达的,虽然他的肢体动做已远超普通的马匹。

白龙马现在最想对她说的是:“我也离不开你。”让他感到最幸福的时刻,就是他俩在一起的时候,无论是给他喂食,还是给他梳毛,还是骑上他纵情驰骋。他甚至希望就这样永远下去,而没有一个终点。

在皇宫里的时候,虽然慕容娜娜每天都来看他,每天都要骑着他溜一圈,可当他独自待在马棚时,还是会感到寂寞与失落。

那天,下着雨,慕容娜娜没过来,白龙马就自己跑到淑芳斋外,一个窗户一个窗户地向里窥视,以寻找慕容娜娜的身影。

白龙马感到,做马也有做马的好处,就是可以干一些做人不能干的事。因为人们对你的道德要求变低了,放宽了,甚至没有了。就比如现在,如果是一个人在公主的窗外偷窥,那结果会怎样?又比如之前,有人看见一位美女在站着‘嘘嘘’,他会过去看吗?而一匹马则可以大大方方地凑近看。也幸亏他看了,才发现了曼丽的秘密。 第31章 中饱私囊 白龙马给自己放了一个短暂的探亲假,也在其他人心中激起阵阵波澜。

这其中,除了葛全知,就数金莲对小宝最关心了,一个男人为了追一个女人,居然变成马让人家骑,要不是亲身经历,打死她也不会相信。

与此相比,当初武大郎一宿一宿地站在她门外的举动根本就不叫个事儿。一个男人如此对你,你还想咋样?她甚至认为,小宝和公主挺般配的。男人嘛,一是对你好,二是有实力,这就够了。外观嘛,有个人样儿,不影响使用就成。当初她也正是看中武大郎的这两点,而不是他的外貌。

可目前,她发觉,公主好像跟她恰恰相反,她喜欢的是白龙马,而不是小宝。至于他俩的将来会是个什么结果,就是让她想破脑袋,她也想不出来。因为,她没有王富贵那忘乎所以无法无天的想象力。

而何二对目前的状况很满意,主子得到她想要的,这就行了。至于小宝,那是你自愿的,而且是要死要活自愿的,你自己犯贱,就怨不着旁人,你就老老实实地给人家当牛做马吧,也别有其它任何幻想,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马大炮最近心情很好,他始终相信,只要你坚持不懈,奇迹终归会出现,就如同自己近来的情况。对于公主和小宝的事儿,他认为决定权永远在公主手上,她将来愿意就成,不愿意就拉倒,他永远尊重公主的意见,这是由他与公主的关系决定的。

作为公主的贴身侍卫,嫦娥几乎每天与公主寸步不离,所以这件事瞒她是瞒不住的,其实也没有必要瞒。

在得到慕容娜娜的默许后,金莲就眉飞色舞地向她讲述了这段传奇。这其中饱含的坚贞不渝痛苦无奈异想天开离经叛道,让这位一直深居简出不谙世事的单纯姑娘花了好几天的时间去消化吸收。

所以,她现在还沉浸在故事的过去时,还顾不上对故事的发展就结局做出推测与设想。

三丈现在开始要尽到做师父的责任,他要将自己的世界观潜移默化地滋润慕容娜娜那纯洁的心灵,所以,他对别的事情不太关心。

每日的晚饭后,或是行军途中,一有机会,他都会给她讲故事,当然是佛经里的故事。这种寓教于乐的教育很受她的欢迎,甚至有时别人也会坐在一旁聆听。

这当中就包括八介,其实严格来说,八介不算旁听,他也应该正式上课。只不过他现在表现要比以前好,他以前上课时,不是心不在焉,就是没听一会儿,就推脱说要做饭要干活,而后开溜。

之所以如此,倒不是他的思想觉悟有所提高,而是因为嫦娥也在这里。有了上次被打屁股的惨痛教训,他绝对不敢再放肆,不至于言行上,连他看嫦娥的眼神,现在也是大大方方彬彬有礼,他要从新做人,要留给人家一个好印象。

毕竟,人人都有梦想的权利,毕竟,梦想也有万一实现的可能。

喜欢听三丈讲故事的还有金莲,本来三个女子在一起叽叽喳喳的也挺热闹,可那两位去上课,剩下自己一个人就挺无聊的,于是也就跟了过去。金莲以前接触过的男人多是大老粗型的,西门大官人虽然精致,但那家伙却是个花花公子。

三丈品貌端庄丰神如玉谈吐风雅,让金莲很是欣赏,很是受用,她偶尔会盯着人家看出了神。

看到这里,诸位也应该发现,在这个共九人的队伍中,当然也算小宝,竟然有三对不同寻常的情缘,一对比一对更不可思议,一对比一对更希望渺茫,一对比一对更让人感慨。

小宝与公主,按何二的话说,那叫门都没有。

八介与嫦娥,那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金莲与三丈,一个红颜薄命,一个看破红尘。

三者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是单相思。

除了上课的这帮人,一般在这个时候,何二会跟马大炮聊天。

葛全知也不会孤单,他会与白龙马谈心。

葛全知道:“小宝,咱们这儿现在成了流动的寺庙,大家学习佛经的热情空前高涨。”

白龙马点点头,表示同意。

葛全知又道:“我看你偶尔也听听,是不是有所启发?”

白龙马点点头,表示同意。

葛全知接着道:“色即是空,你理解吗?”

白龙马摇摇头。

葛全知笑道:“你现在正是色迷心窍呢,那个色在你心中,比天还高,比地还大,是吧?”白龙马使劲点点头,表示严重同意。

快到长安的时候,步仙露提示慕容娜娜,说有一条近路,可以节约三天的时间。对于这个跨时代的高科技玩意,她也不怎么会用,对于规划的路线,并没有进行人性化的设置,即没有要求必须经过诸如客栈饭店集市这些地方,以补充一些所需物资。

结果让他们走进了一条崎岖的山路,走了三天都是荒无人烟,更别说什么饭店集市,他们携带的鱼肉蔬菜已消耗殆尽,现在只剩下米面。

也不能成天喝粥啃干馒头吧,但这里草木稀疏,漫山遍野的都是大大小小的石头蛋子,植物少,动物就少,不像在大草原上,有成群的牛羊。

所以,他们边走,边四下撒么着,看有没有什么野味值得下手。

好不容易,他们瞧见一只火鸡,羽毛鲜红夺目,马大炮道:“瞧——瞧我的。”他纵马去追,可那火鸡在空中转个弯儿,马大炮见前面都是石头,骑马难以驰骋,就下马徒步去追,他跳上一块大石头,见距离差不多,大叫道:“天——天马流星拳。”

与此同时,他一跃而起,“嘭——”地一声,发出一个火球,火球击中火鸡,火鸡顿时变火鸡,羽毛被燎,火鸡无法飞行,“吧唧”一声,落在地上,马大炮上去拾起火鸡,凯旋而归。

“好样的,今天有鸡吃了!”吃了两天素的人们终于露出了喜悦的笑容。

葛全知仔细地在自己碗里扒拉着,可扒拉来扒拉去,除了一只鸡爪,就是一块鸡肋,再没发现有鸡的什么其它部位。

“看着也是挺大的一只鸡呀?”他心生疑虑,就去看何二与马大炮碗中情况,见何二碗中跟自己一样,马大炮碗中好点,是鸡头和鸡屁股。

葛全知继续调查,见嫦娥金莲碗中同样是一只鸡翅和一块鸡肉,慕容娜娜碗中赫然横着两条大鸡腿。

三丈食素,所以最后,葛全知来到八介面前,见八介碗中是一整套的鸡杂碎和几块大鸡肉。

葛全知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质问道:“我说二师兄,你这算不算以权谋私中饱私囊?”

见他这么激动,何二跟马大炮也凑了过来,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一见之下,他俩立马也同仇敌忾起来。

马大炮道:“八介,你——你也太不厚道了。”

何二道:“还念佛呢,就顾着慈悲自己了。”

金莲跑过来看了看,回去跟慕容娜娜一汇报,慕容娜娜道:“赶紧吃。”

三女吃吃笑着,夹起碗里的鸡肉,开始大快朵颐。

听了何二的话,三丈脸上有点挂不住,道:“八介,为师平时是怎么教育你的,莫以善小而不为,莫以恶小而为之,看来你都当耳旁风了。”

八介道:“师父,你还说色即是空呢,那鸡爪是空,鸡腿也是空,空对空,所以鸡爪鸡腿就是一样的。”

葛全知道:“既然是一样的,那你为啥不吃鸡爪?”

八介道:“一只鸡只有两条腿,那你说给谁吃?有本事你们多打几只回来呀。”

葛全知道:“鸡腿给公主吃,我没意见,可其他人不要求绝对平均,但也应该差不多吧?”

八介道:“平均?吃的时候要平均,可干的活它不平均呀。”

葛全知道:“它怎么不平均了?”

八介道:“大伙儿都看到了吧,这十来天,是不是老朱我干得最多。每天早上,你们都还睡着呢,我就起来给你们做早饭。每天傍晚,都赶了一天的路,你们都坐下歇着,我还得给你们做晚饭。起早贪黑的,就忙乎我一个人。小师妹人家是领导,指引着我们走上这条康庄大道。嫦娥和金莲保护伺候着领导。师父每天给你们上着课。葛大会长,马大老板,何大总管,你们倒说说,这些天,你们都干些啥?我就多吃两块肉,你们就急头白脸的,至于吗?”

可不是吗?这几天,一路风平浪静的,别说强盗匪徒,连个小偷小摸都没碰着,让这些武林豪杰英雄无用武之地,倒让八介这个无名之辈在此呼风唤雨。八介这番辩论,大义凛然字正腔圆辩无可辩,竟让葛全知等三人无言以对,马大炮一拉何二,两人先败下阵来。

葛全知还不甘心,暗想:“难道我堂堂一个江湖大忽悠,竟让他给撇面了?”

八介见他还不撤,便道:“葛先生,要不以后你来做饭吧,有多少条鸡腿都归你。”

八介这一杀手锏使出来,让葛全知无招可接,他无心恋战,也灰溜溜地败下阵来,回去开始啃他的鸡爪子。 第32章 闪烁其情 要知道,八介这大厨的位置可是上头钦点的,别说他葛全知,就是慕容娜娜也不好撼动。

三位美女一边啃着鸡腿鸡翅,一边欣赏着方才这精彩的一幕,见二师兄以一敌三,舌战群豪,最后居然大获全胜,不由都“咯——咯——咯”地笑出声来。

马大炮道:“我说大忽悠,你服——服了吗?反正我是服了。”

葛全知道:“心服口服,打嘴仗,我还是头回输,没想到今天让二师兄教育了一把。”

八介道:“算你们运气好,赶上让我教育,要是让师父教育,绝对够你们受的。”

马大炮道:“我说二师兄,我一直不——不明白,你怎么叫二师兄,难道还有个大师兄?”

八介道:“当然有了。”

马大炮问道:“那大师兄哪——哪去了?”

八介道:“大师兄防卫过当,打死两个小毛贼,被师父做了半个月的思想教育,最后崩溃了,跑回他的苹果山,继续种他的苹果了。”

这时,慕容娜娜已吃完鸡腿,她站起身,道:“这几天,大家都辛苦了,尤其是二师兄,劳苦功高,值得表扬。”说罢,带头鼓起掌来,众人附和,只有葛全知没反应。

八介很是得意。

慕容娜娜接着道:“为了分担二师兄的工作重担,我决定,派一位美女协助他。”

马大炮道:“诶呀!二师兄,我好——好羡慕你呀。”

这样一来,八介更美了,心道:“要是派嫦娥来就太好了。”

慕容娜娜向金莲一招手,金莲就来到她身旁,慕容娜娜道:“今后二师兄只负责做饭,像打饭这种费力不讨好的活儿,就让金莲干去吧。”

“好!”葛全知带头鼓起掌来,何二马大炮接着响应着。

金莲道:“谢谢大家的支持,也请二师兄多多关照。”

八介哼了一声,心里有一小一大两个不乐意,小不乐意是来的不是嫦娥,大不乐意是小师妹居然笑里藏刀地将自己的兵权给没收了,一个厨子没了打饭权相当于一个将军没了职权只剩下军衔。

随着到达长安,困扰他们的狼多肉少的问题迎刃而解。在此休整的两天里,八介也不用再做饭,跟着一起下馆子,大鱼大肉的使劲造。

除了吃饭睡觉,他们就是逛街,而且是分组逛。三丈八介到当地的寺庙去上香拜佛学术交流,葛全知独自一人逛着当地的名胜古迹,慕容娜娜三女去买衣服,何二马大炮远远地跟在后面。

三女买好自己的衣服后,金莲道:“我看应该给师父和二师兄也买一身新衣服。”

慕容娜娜没意见,作为一位公主,从小到大,都是由人伺候着,她自然没有金莲想得周全。况且,在这几人当中,别人都是非富即贵,就数三丈与八介穿得有点寒酸。

刚才三女的衣服钱是由慕容娜娜买单的,人家两人是伺候你的,你是主子,你买单名正言顺。可现在给三丈八介买衣服,金莲却要抢着付款,两人争执之下,金莲道:“这次就让我买单,以后归你。”无奈,慕容娜娜只好同意。

本就眉清目秀的三丈,穿上新衣服后更是玉树临风,直看得金莲眼中漾起丝丝涟漪。

八介也立整了不少,看那架势,已由路边小吃摊的小厨升级为大酒店的大厨。

马大炮道:“人靠衣服马——马靠鞍,二师兄,你这鸟枪一换炮,人立马就抖起来了。”

八介咧个大嘴乐着,他瞅瞅自己,又看看别人,当他看到换上新装的嫦娥时,眼睛就立刻就直了,同样看呆了的可不止八介一人,几乎现场所有人都认为,嫦娥的这身衣服很抬人,很配她,相较之下,在练衣坊做的那套就显得有些花里胡哨,显得小家子气。

明眸皓齿身材高挑的嫦娥在穿上这身衣服后,大气中带着飘逸,端庄中带着潇洒,成就一个活脱脱的飒爽英姿的江湖女侠形象。

八介有些心猿意马,他的目光一直没离开过嫦娥。嫦娥发现后,毫不客气地瞪了他一眼,八介立即将目光转移到小师妹那里。他看慕容娜娜的目光自然是纯洁的,因为她是她的领导,是他的小师妹,在八介心里,他就当她是他的小妹妹。

同上次一样,慕容娜娜的新衣服给她加分还是不显著,不像嫦娥那样焕然一新,这可能是她本身太超凡脱俗,那雪白的肌肤,那晃瞎人眼的大钻石,仿佛人世间的任何华美的衣裳都配不上她们似的,这正因如此,她才乐此不疲地不停地捯饬着自己,这就是女人的天性。

昔日鹤立鸡群的金莲,如今处于仙鹤堆里,便不显光彩夺目。女为悦己者容,别人注不不注意她无所谓,可三丈依然目不斜视,让她有些失落,她发现最近三丈一直避免与她目光接触。

金莲心道:“看人家一眼能咋地,还是你自己心虚,不敢看人家。”

女人这方面的感觉是敏锐而准确的,还让金莲猜着了,三丈就是不敢看金莲。

每天上课时,三丈就感到他这三位女同学看他的目光有所不同,慕容娜娜那是标准小学生看老师的目光,天真烂漫中带着求知欲。

嫦娥那是师妹看师兄的目光,友善而又纯洁,三丈是宇文泰来的弟子,嫦娥是公孙大娘的弟子,他俩自然是师兄妹的关系。

而能令三丈不安的就只有金莲的目光,那不是目光,一半是火焰,一半是秋水。而当两人的目光接触时,金莲就会微微一笑,这一笑就会让三丈心旌摇曳。其实,这只是金莲礼貌性的表情,并没有暗含什么别的意思。

金莲自然对三丈有好感,可这是在上课呀。作为一个成年人,三丈应该知道金莲目光中所含的深意,可目前,他只能视而不见装聋作哑。

到长安后,三丈曾打算跟金莲谈一次,可在他自己进行一番兵棋推演后,又自我否定。下面一幕是他推演的内容,纯属三丈自己虚构,非故事情节。

话说客栈中,慕容娜娜正与嫦娥在客房中聊天,忽听得外面八介大叫道:“小师妹,不好了,出大事儿了。”

慕容娜娜道:“二师兄,有什么事儿,进来说,别在外面嚷嚷。”

听见八介的嚎叫,隔壁的何二马大炮葛全知全都跑了过来。

八介道:“我的天哪,可不得了了!”

马大炮问道:“啥——啥玩意不得了了?”

八介道:“你说谁能想到呢?”

何二问道:“想到什么?”

八介道:“这要是传出去,后果不堪设想啊!”

葛全知不耐烦地道:“你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别一惊一乍的。”

八介道:“你这是什么话?难道我放个屁,你们还爱闻?”

慕容娜娜道:“二师兄,你就赶紧说吧。”

领导发话,八介于是道:“就是刚刚,师父邀请金莲妹子出去喝茶了。”

马大炮道:“嗨!我当是去——去杀人放火呢,真是小题大做。”

何二道:“嗨!我当是去开房了呢,真是捕风捉影。”

葛全知道:“嗨!我当是又去买衣服呢,真是没事找事。”

八介道:“你们真认为没事儿吗?”他这么一问,让众人都陷入沉思。

八介道:“我早看出来了,这两天,师父跟金莲眉来眼去的。”

听他这么说,嫦娥斥责道:“八介,你不要胡说八道。”

对八介来说,嫦娥的话绝对好使,嫦娥不但是他的女神,论辈分还是他的师叔,所以八介立马不再吱声。

何二道:“这个女人,一向水性杨花的。”

慕容娜娜瞪了他一眼,表示不满。

何二见此,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道:“奴才多嘴。”接着,也不再吱声。

葛全知道:“对于这件事,咱们既不能捕风捉影,也不能掉以轻心。要站在全局的高度,结合历史的维度去分析去预测,剔除那些不可测的因素,计划好应对最不利的结果的稳妥方案。”

马大炮道:“等你的方案出来,可能——可能生米都煮成熟饭了,我看要当机立断,我们马上也过去,看看他俩究竟想干什么。”

葛全知道:“打草惊蛇,这么一大帮人呼啦啦都过去,人家还能干啥。要不,我一个人过去,神不知鬼不觉地侦查一下?”

嫦娥道:“你们真够无聊的,人家可能仅仅是唠唠嗑。”

慕容娜娜道:“你们谁也别先动,我相信师父和金莲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儿。”

这时,一条幽静的小巷里,走来一对青年男女。三丈今年二十八岁,金莲二十六岁,自然是标准的青年男女,男的英俊潇洒风度翩翩,女的如花似玉婀娜多姿。

这引来了路人们羡慕的目光和由衷的赞美:“瞧人家郎才女貌的,真是天生一对。”

这让三丈心里羞羞的,却让金莲心里美美的,她大方地挎住了三丈的胳膊,把三丈吓了一跳,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可又不好意思推开她。

金莲见他的窘态,吃吃笑道:“怎么?唐老师,害羞了?”

能不害羞吗?这个画面如果被传到网上,让天下皆知。

你让他如何解释,如何自证清白,有关部门还不得调查他。 第33章 兵棋推演 三丈见前方伸出一个幌子,上书‘淡水茶舍’四字,便道:“咱们进去喝杯茶吧?”

金莲道:“好啊!”

可能是长这么大头回跟一位年轻女性约会,三丈显得有些拘谨,远不如上课当老师时的坦荡与从容。

金莲虽然久经风雨,但一旦与自己心仪的男性单独在一起,她也显得有些羞涩,远不像平日的活泼与直率。

两人同时抬眼看向对方,在双方目光接触的刹那,仿佛空气中“噼噼啪啪”有火花绽放,两人赶紧都低下头,一时间,两人都陷入沉默,气氛有点尴尬。

“自己是个男的,应该主动点儿。”三丈不停地鞭策着自己。

终于,三丈开口道:“那什么,金莲同学,喝茶。”

“哎!”金莲应了一声,娇羞得像个小姑娘。

两人都盯着手里的茶杯,似乎那淡绿色的茶水里藏着对方心里的秘密。

三丈又道:“那什么,这长安城挺大的,是吧?”

“是!”金莲又应了一声,娇羞得还像个小姑娘。

三丈又道:“这两天,天气也不错。”

“还行。”金莲终于说了两个字,抬眼看了他一眼,见他依然低着头,给漂在水里的茶叶相着面。

三丈继续道:“你看,我俩都老大不小了。”

金莲又惊又喜,心道:“没想到他这么单刀直入。”

三丈继续道:“所以,都应该很懂事儿了。”

“嗯”金莲点点头。

三丈继续道:“所以,都一个知道哪些事儿能干,哪些事儿不能干。”

“嗯”金莲点点头。

三丈继续道:“你知道,我是个出家人。”

“我不在乎。”金莲道。

三丈继续道:“我坚持自己的信念。”

“我支持你。”金莲道。

三丈继续道:“所以,咱们俩?”

“我没意见。”金莲道。

三丈继续道:“那就好,喝茶。”

“哎。”金莲道。

没想到仅仅用了三言两语,心里的疑虑就得以消除,三丈立马变得轻松起来。

金莲心愿得偿,心里更是满满的幸福与甜蜜。

三丈道:“不如我们再去夜市逛逛吧,品尝一下当地的特色小吃。”

“好啊!”金莲完全赞同。

到饭点,三丈的推演被打断。

躺在床上,三丈又继续推演着。

俩人刚走,就又来了一帮人,其中一人问道:“我说掌柜的,刚才有——有没有来过两个人,一男一女,长得还都挺好看的。”

掌柜的道:“有啊,他俩刚走。”

另一人问道:“你听见他俩说什么没?”

掌柜的道:“俩人好像在海誓山盟私定终身呢,多般配的一对呀!”

又一人道:“你看,我说要出大事儿,你们还不信。”

在三丈与金莲‘海誓山盟’时,客栈里的那几个人则是坐立不安,替人操心也不是什么好营生,与其在此瞎猜与等待,还不如出去圪转圪转呢。

马大炮道:“丫头,不行师叔也——也邀请你出去喝茶吧?”

慕容娜娜笑道:“好啊!”

八介道:“那我们怎么办?”

葛全知道:“嫦娥,不行我也邀请你出去喝茶吧?”

嫦娥笑道:“好啊!”

何二指点着八介道:“笨蛋!让别人先下手了。”

八介道:“何总管,不行你邀请我吧?”

何二道:“我吃饱了撑的?邀请你干嘛?我邀请我自己。”

八介道:“那我也邀请我自己。”

于是一帮人来到街上,每到一处茶馆,马大炮都要先进去看看,然后不是说这个没好茶,就是说那个小破旧。

直到找到‘淡水茶舍’,就有了前述的那一幕。

“那么,现在,他俩又到哪儿去呢?”他们都在想着这个严重又急迫的问题。

慕容娜娜开始分派任务,何二到客栈里去找,你不是认为人家要开房嘛。

葛全知到服装店里去找,你不是认为人家要买衣服嘛。

马大炮到人多的地方去找,你不是认为人家要杀人放火嘛。

末了,慕容娜娜问八介:“二师兄,你要到哪去找?”

八介道:“也该轮到我了,我邀请嫦娥去喝茶。”

嫦娥骂道:“呆子,你给我滚一边去。”

慕容娜娜与嫦娥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溜达着,这时,飘来一阵烤羊肉串的香气,慕容娜娜为之一振,道:“走,吃羊肉串去。”

俩人寻味而去,便到了小吃夜市。在一排档坐定,她俩要了二十串,正吃着,忽闻不远处传来一阵熟悉的笑声,俩人四下撒么着,终于发现了三丈和金莲。

俩人又换了桌子,以便离目标更近一些。

但听三丈道:“你难道没有对我——”后面的话听不太清楚。

又听金莲道:“唐老师,我是很尊重你,欣赏你,可你不能认为——”后面的话又断断续续。

但听三丈道:“那样最好——”后面的话声音太低。

又听金莲道:“唐老师,你是出家人,我怎么会那么想,没想到你们出家人还挺多情的——”后面的话又微不可闻。

“师父,该起床了,今天咱们要上路了。”八介将还在梦游的三丈叫醒,也打断了他的兵棋推演。

三丈也不想再推演下去,两次的推演,竟然有了相反的结果,再继续下去,不定又整出什么幺蛾子呢。三丈也不得不承认,在个人情感方面,自己还幼稚得很。

至此,三丈的兵棋推演全部结束。

西出长安,他们踏上丝绸之路,继续向前跋涉。

伴随着驼铃声,青山绿水也逐渐变成了黄沙红岩。

这一日,他们行进在一山谷之中,两旁是绵延不绝的赤色山峦。

这时,忽听得响起一阵“呜——呜”的号角之声,接着,两边山上出现三四十匹马,马上的人居高临下地监视着他们。

“当心,可——可能是劫道的。”马大炮话音未落,号角之声又起,山上的人马开始向他们冲来,片刻功夫,随着一圈飞扬的沙尘,他们被包围在当中。

尘埃落定,一位络腮胡子的中年大汉开始向他们喊话:“亲人们,终于把你们盼来了。先自我介绍一下,俺是清风寨的二当家高小山,请诸位多多关照。”说罢,抱拳施礼。

马大炮抱拳还礼道:“久——久闻大名,如——如雷贯耳,不知高寨主有何指教?”

高小山道:“说指教实不敢当,说请教还差不多,因为各位亲人是俺们的衣食父母。”

马大炮心道:“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还头——头回遇见这么彬彬有礼和蔼可亲的强盗呢。”

马大炮道:“那——那你要向我们请教什么?”

高小山道:“俺要请各位远道而来的贵客赏脸到小寨吃顿便饭喝顿小酒。”

马大炮道:“萍水相——相逢,这让我等受宠若惊,不知高寨主到底是何用意?”

高小山道:“看来这位大哥是个急性子,那俺也就开门见山了。俗话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俺家寨主已到了婚配年龄,可一直没碰见中意的。所以,俺现在的一项神圣使命就是在过往的客商中进行初步的筛选,有差不多的,再请进寨中让寨主过目。”

马大炮问道:“那——那没有被你们看中的呢?”

高小山道:“如果没有被俺们看中的,每人交十两银子的过路费,然后继续赶路。”

马大炮道:“不——不杀人?”

高小山道:“大哥你实话告诉俺,俺要是杀了你,你下次还会来吗?”

马大炮道:“应该不——不会来了。”

高小山道:“肯定不会来了,而且你的亲朋好友也不会来了,那俺们管谁去收过路费呢?”

马大炮道:“看——看来你们眼光放得很长远。”

高小山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也正是俺们寨主人性化的经营理念,由此获得了过往客商的广泛赞誉。”

马大炮道:“没错,我也——也给你们点个赞。”

高小山道:“让你们这些贵客老待在这儿也不是个事儿,要不咱们进寨子里边吃边聊?”

马大炮回头征询慕容娜娜的意见,慕容娜娜道:“却之不恭,走着。”

高小山边走边说道:“不过,你们也别高兴得太早,俺家寨主眼光可高着呢,我也不止一次领人回去,到目前为止,还没有相中的。”

他在头里领路,一行人跟在后面,转过两座山岗,便到达清风寨。

进入寨中,在一座大石头房子前,他们跟着纷纷下马。

葛全知见八介将一把菜刀藏在腰间,低声问道:“八介,你这是干什么?”

八介低声道:“我要砍了那小子,操!敢抢我的女人。”

葛全知道:“就你那两下子,还砍人呢?留着力气砍你的猪头肉吧。”

金莲对嫦娥道:“妹子,我估摸他们是看上你了。”

嫦娥道:“行啊!看我不一掌拍死他。”

众人进得房来,见正对门的墙上挂着一幅猛虎下山图,下面的台子上放着一把高靠背大椅子,椅子上放着一张虎皮,虎皮上坐着一干瘪老头。

此时,干瘪老头的一双小三角眼正不停地在进来的三位女子的身上打着转。

金莲心道:“这老家伙,还不如狼牙山的那个老大呢。”

高小山问干瘪老头道:“老爷子,你看怎么样?”

干瘪老头道:“我看都不错。”

“回回你都看着不错。”随着一明亮的女声,走进来一位迷人的少妇,她身材修长,皮肤粉嫩,金发碧眼,乃西域人氏。

干瘪老头道:“莱芭金娃,不行把这三个女娃娃给爹留着吧。”

莱芭金娃道:“你要她们干什么,你连路都不能走了。”

干瘪老头道:“就是当丫鬟使,看着也顺眼呀。”

莱芭金娃道:“行了,别在这儿添乱了,把我爹背回去。”

过来一个喽啰,背起干瘪老头走出房。 第34章 善良的强盗 莱芭金娃坐在虎皮靠背椅上,翘起二郎腿,微歪着头,开始仔细地打量着被带来的这几人。

高小山道:“当家的,这次的质量还行吧?”

莱芭金娃点点头。

八介松口气,心道:“原来是女山大王选女婿。”

慕容娜娜三女也坦然些,虽说也抱着逢场作戏的态度,但毕竟在一旁看戏要轻松些。

紧接着的问题是,这个女大王相中了谁?答案应该是显而易见的,因为在这五个男人中,三丈无疑是鹤立鸡群的存在。

所谓英雄所见略同,三丈也感到危机迫在眉睫,而且此时,莱芭金娃那双大蓝眼睛正紧盯着他。

三丈上前一步,朗声道:“贫僧一心向佛,绝不动摇,此事万万不可。”

八介心道:“咋就没人相中俺老朱呢?”

葛全知道:“大王,他不愿意,有人愿意。我向你隆重推荐一位才貌双全仙风道骨的大英雄。”说罢,葛全知伸手向八介一摆。

慕容娜娜等人知道他又在恶作剧,差点都笑出声来。

高小山来到八介面前,仔细端详着,看得八介都有些不好意思。

然后对葛全知道:“就他?还才貌双全?还仙风道骨?你是在侮辱俺们的智商?还是在侮辱俺们的品味?”

莱芭金娃道:“小山子,不要以貌取人嘛,很多奇人异士都是其貌不扬的,这位英雄,说说你有什么本事。”

八介道:“不是我吹牛,我烧的猪头肉天下第一。”此言一处,大家都开怀大笑起来。

莱芭金娃道:“各位远道而来,想必都饿了,小山子,吩咐开饭。”

她走下座位,来到三丈面前,柔声道:“帅哥,你还是再考虑一下吧。”

三丈道:“阿弥陀佛。”

晚饭由高小山作陪,每道饭菜他都先尝过一遍,葛全知马大炮也都仔细地检查过,确认无毒后,他们才开始动筷子。

席间,高小山信誓旦旦地表示,这件事得双方都情愿,绝不勉强,明早还不同意的话,交完过路费,就走你们的路。

慕容娜娜他们那自然是想走就走,你还能留的住,以他们的实力足以踏平清风寨好几回。

饭后,高小山将他们领到客房,他们从未见过的客房,是一圈窑洞,还是地下窑洞,顺着梯子下到一圆形大坑里,四周是一间间的窑洞房屋。

高小山道:“这窑洞冬暖夏凉,住着可舒服了,这是招待贵客专用的,俺们都没资格住。”

高小山走后,众人开始议论纷纷,马大炮道:“天下最——最善良的强盗让咱们碰上了,不杀人越货,还请客吃饭,还送一位洋妞。”

葛全知道:“事出反常必有妖,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也不怕她。”

金莲道:“那女大王长得那么好看,我就不信没有两人都看对眼的时候。”

八介道:“师父,你就真不动心吗?”

三丈道:“八介,莫要胡说。”

嫦娥道:“此处地形似乎对咱们不利。”

何二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咱们要提高警惕,以防万一。”

慕容娜娜最后道:“今晚咱们和衣而卧,何总管安排人手值班。”

见值班的人员中有嫦娥,八介道:“你们安排一个姑娘家值什么班,又不是没男人了,我来。”何二见他自告奋勇,便无异议。

前半夜至零点,由葛全知值班。零点至二点,由马大炮值班。二点至四点,由八介值班。四点至六点,由何二值班。

马大炮叫醒八介后,就去睡觉。八介呵欠连天地来到院子中,抬头看明月当空,四周一片寂静,心道:“这能有什么事儿呢?真是神经过敏。”

为了防止自己打瞌睡,他开始在院子里溜达着,溜达溜达就来到了梯子前,他就势踏上梯子,走了上来,上来后,他就沿着大坑边绕着圈子。

这时,不远处的一间房屋突然亮起了灯,窗户纸上映出一具女子妖娆的体态,八介目不转睛地看着,心道:“这深更半夜的,要干什么?”

这时,那间房屋的门竟悄无声息地被推开,门口立着一位金发女郎,正是莱芭金娃,此刻,她仅仅上身裹了一件短睡袍,让一双洁白修长的美腿沐浴在皎洁的月光中。

八介立感自己的呼吸加重心跳加快,他见莱芭金娃向他招招手,心道:“有情况我就得去弄清楚,这是我的职责。”八介于是就向她走了过去。

莱芭金娃道:“大英雄哥哥,值班呢?”

八介道:“寨主怎么还不睡?”

莱芭金娃道:“睡不着啊!我一直都惦记着你师父。”

八介道:“没戏,师父他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

莱芭金娃道:“来,进来说吧,外头凉。”说罢,嫣然一笑,闪在一旁,八介魂不附体地走了进去,莱芭金娃顺手关上了门。

还没到自己值班的点,何二就醒了过来,他还是对八介不太放心,他刚一出门,就看见地上有网格的图案,再抬头再一看,只见上面已被铁栅栏完全罩住。

他喊了一声:“八介!”没有回应,何二大喊道:“大家快起来。”

与此同时,响起了一声野兽的巨吼,紧接着,一间窑洞的门窗被撞开,冲出一头巨大的怪兽,像一头牛那么粗壮,但比牛长一半,通体披着黝黑的鳞甲,摸样如一只巨大的蝎子,故名为魔蝎龙。

魔蝎龙冲着何二又是一声怒吼,何二当下发出三枚金钱镖,但随着“叮——叮——叮”三声响,金钱镖被魔蝎龙的鳞甲所阻挡,滚落在地。

魔蝎龙张牙舞爪地向何二逼近,何二似乎已被吓傻,愣在当地,就在魔蝎龙张开血盆大口要将何二一口吞下时,“嘭——”的一声,飞来一团火球,正中魔蝎龙口中,魔蝎龙一声嚎叫,吃痛往后退了两步。

这时,慕容娜娜嫦娥葛全知马大炮等人尽数来到院中,见此怪兽,无不惊异。

慕容娜娜道:“师父,金莲,你俩躲在洞中。”

魔蝎龙见他们人多,并不恐惧,它又是一声怒吼,向众人示威。

不能让它先声夺人,众人于是一起出招。何二发出两枚金钱镖,马大炮打出一记天马流星拳,葛全知来一劈空掌,一时间,魔蝎龙被打得左躲右闪嗷嗷直叫。

嫦娥也亮出自己的兵器,是一条长长的赤练,它由冰蚕丝织成,强韧无比。

慕容娜娜在寻找机会,以给魔蝎龙致命一击,她现在忌讳的是魔蝎龙的那条尾巴,如果她跳到魔蝎龙的背上,就有可能被它尾巴上的尖钩刺中。

嫦娥明白慕容娜娜的意思,她赤练挥出,缠住了魔蝎龙的尾巴。

就在慕容娜娜准备行动时,听得上面有人叫道:“放箭,别让他们伤了我的宝贝。”说话的正是莱芭金娃。

紧接着,就是“噼噼啪啪”一阵箭雨落下。

慕容娜娜叫道:“大家进洞。”眼看大功告成,无奈,大家只得暂避洞中。

魔蝎龙守在外面,也不敢冒然闯入,双方似乎进入僵持状态。

但慕容娜娜他们被迫退守窑洞中,洞口有一只凶猛的魔蝎龙虎视眈眈,上面又被大铁笼子罩着,让你插翅难飞,外面还有人拿着刀枪弓箭,以捕捉漏网之鱼。

所以,慕容娜娜他们已是笼中之鸟,绝对是处于束手待擒的危险状态。

就在莱芭金娃等人得意洋洋,考虑着该如何收网时,忽听得下面窑洞中传出一声明亮清越的口哨声,一声——两声——三声,到第三声时,又传来一声响亮激越的骏马嘶鸣,旋即,一阵狂风刮过,一条白影闪现,伴随着的是匪徒们的惨叫声。

白龙马沿着大坑跑了两圈,就将现场的大部分匪徒送上了西天,剩下的,包括莱芭金娃已被吓得魂飞魄散,开始四下奔逃。

白龙马将独角伸进铁栅栏,向上一挑,一块好几百斤重的铁栅栏就被他挑到一旁。

然后,白龙马一跃而下,独角闪电般地刺中魔蝎龙的身体,魔蝎龙一声嚎叫,跌倒在地。与此同时慕容娜娜与嫦娥飞身而出,嫦娥挥赤练缠住魔蝎龙尾巴,防止他垂死挣扎伤及众人,慕容娜娜则直奔魔蝎龙脑后,送上一记兰花手,将魔蝎龙的脑浆震成了浆糊。

战斗结束,众人方有空端详魔蝎龙的样子,这时,步仙露如小灯般闪了两下,接着它发出一束蓝光,照在魔蝎龙身上,顿时,魔蝎龙仿佛变成透明的,所有人都能看到,它脊背上有一条紫色的线条由头贯穿至尾。

“魔龙筋?!”慕容娜娜失声叫道。

于是,众人动手,将魔龙筋抽了出来,清洗干净,放入皮囊之中。

这时,天已大亮。慕容娜娜又让何二马大炮葛全知三人到寨中各处检查一番,看看还有没有残匪。残匪倒没有,却搜出了还在昏迷的八介,他被人家点了穴。另外,还有一小箱财宝和一些食物,清点完毕,他们一把火烧了清风寨,继续赶路。

昨晚,进入窑洞后,嫦娥再次提醒慕容娜娜,我方有被瓮中捉鳖的可能性,慕容娜娜亦有同感,这也看出嫦娥是个心细有见地的姑娘,怪不得公孙大娘要培养她当接班人呢。

慕容娜娜对嫦娥道:“你放心,咱们还有一张王牌呢。”

于是,乘着夜色,慕容娜娜悄悄来到马棚,对白龙马道:“小宝,今天的事情有些蹊跷,现在,他们又将我们安排在一个大坑里去住,吉凶难料,无事则罢,一旦有危险,我会打口哨叫你,你赶紧来救驾,遇见匪徒,格杀勿论,知道吗?”

白龙马点点头,但他还有点不明白:“有好好的房子不住,干嘛要住到大坑里?” 第35章 玉虚宫 当晚,安营吃过晚饭后,开始提审八介,何二问道:“八介,昨晚该你当值时,你跑哪儿去了?”

八介道:“也没去哪儿,我看见那边突然亮起灯,就过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何二问:“然后呢?”

八介道:“然后,我就啥也不知道了。”

何二道:“我看你没全招。”

八介道:“怎么没全招?就是这些,我全招了。”

马大炮道:“如不从实招来,大——大刑伺候。”

三丈也劝道:“八介,你就如实说来,莫打诳语。”

八介又瞅瞅慕容娜娜和嫦娥,见二人皆冷冷地看着他,这是他最为忌惮的。

八介心防坍塌,开始一五一十地坦白着。

八介交代完后,何二给他定性道:“八介,你这是被美色迷惑,擅离职守,险些良成大祸。”

马大炮问道:“该——该如何处理?”

何二道:“按罪当斩。”

葛全知对八介道:“八介,听见没?你还有什么遗言?赶紧说,还有什么未完成的事业?不行我替你顺手完成。”

这下可把八介吓尿了,他噗通一下跪在地上,哭道:“小师妹,师父,我也不是故意的,只是我意志不坚定,看在我一路给你们起早贪黑做饭的份儿上,你们就饶了我吧。”

金莲道:“他就是个厨子,就不该让他值班。”

何二道:“是他毛遂自荐的。”

嫦娥道:“不行就打他二十大板。”

马大炮道:“打了他,谁——谁来做饭?还得有人伺候他。”

葛全知道:“看来这二师兄也不是好惹的,杀不得也打不得。”

三丈道:“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我来做饭,我来照顾他。”大家都知道,三丈说的是客套话,谁也不会真的让他如此。

于是,众人齐看向慕容娜娜,等着领导的一锤定音,慕容娜娜道:“这次又多亏了小宝,大家也都奋勇争先,二师兄的过错也不可饶恕,但考虑到目前仍在行军途中,所以那二十大板权且记下,待秋后算账。”

两天后,地平线上现出巍峨的群山,葛全知道:“看,那就是昆仑山。”

马大炮道:“到了?”

葛全知道:“还远着呢,还得走五六天。”

听说快到玉虚宫,大家都挺兴奋,等着一睹缥缈峰的风采。

五天后,他们来到一座山下,葛全知道:“这就是大名鼎鼎的缥缈峰。”

众人抬头一看,不觉大失所望,这就是一座平平常常的山头,既非高耸入云,也非博大厚重,既无怪石林立,也无古木参天,全无名山大川的峥嵘气质。

葛全知道:“怎么样?是不是有点失望?”

马大炮道:“看——看上去,既不缥,也——也不缈。”

他们沿着一条似路非路的小路盘旋而上,走过一里地,前面现出一座院落。

走近一看,见大门紧闭,上方牌匾上用篆书写着‘玉虚宫’三字,但因油漆剥落褪色,已很难辨认。

马大炮道:“这玉虚宫是要——要破产了吗?招牌都不擦得亮点。”

“哐——哐——哐”他开始砸门。

片刻,门开后,出来一个后生,问道:“干什么的?”

马大炮道:“贫僧来——来自东土大唐,欲去西方拜佛求经,路过宝刹,想留宿一晚,再讨口斋饭。”听他这么一说,众人都乐了起来。

何二道:“我看你是看‘西游记’看多了。”在缴获清风寨的战利品中,马大炮发现一本叫‘西游记’的书,这两天正爱不释手地读着,现在已融入角色之中。

见那后生半信半疑,马大炮一指三丈,道:“你看,这是——是我师父唐三藏。”

又一指八介道:“你看,这是——是二师兄猪八戒。”

再一指白龙马道:“你看,这是——是白龙马。”

那后生看见白龙马那支大犄角,有些信服,道:“你们等着,我去禀报一声。”说罢,转身关门而去。

不多时,听得里面有人走过来,一人道:“小强,你别听他瞎说,什么西天取经,那是在小说里。”

小强道:“师兄,是真的,有唐三藏猪八戒,还有白龙马,那人能假冒,白龙马可不能,不信你看。”话音未落,大门已被推开。

被叫来的师兄是玉虚宫的总管钟要强,一般都叫他大强,他年纪不大,个头不高,说话“喳喳”的,有些刺耳。

小强一指三丈,道:“师兄,这是唐三藏。”

大强点点头,道:“还挺像。”

小强又一指八介,道:“师兄,这是猪八戒。”

大强摇摇头,道:“长得太俊了。”

八介长这么大,还头回听别人夸他俊,一时间美得手足无措。

小强再一指白龙马,道:“师兄,这是白龙马。”

大强看见白龙马,一时竟目瞪口呆,半晌才道:“这比白龙马还白龙马呢。”

末了,大强道:“我不管你们是西天取经,还是什么,不是要借宿要吃饭吗?那就进来吧。”大强于是领着他们在前院客房歇息。

何二借机上前介绍自己一行人的真实身份和来此目的。

大强道:“我师父现在闭关修炼,不见客。”

慕容娜娜拿出欧阳克妮的那条项链,递给大强,道:“请你把它交给紫电真人。”

大强接过项链,看了一眼,转身离去。

不多时,大强返回,对慕容娜娜道:“我师父要单独见你。”

慕容娜娜与嫦娥跟着大强往院子的最高处走去,不久,就来到一座两层高的小楼前,见上面牌匾上写着‘凌霄阁’三个字,可能是年头久,每一片瓦都被岁月洗刷得泛了白,每一根木头都被风霜侵蚀得开了裂,凌霄阁像一位饱经风霜的老人,平静地俯视着沧海桑田。

入得阁来,见里面布置得如同一间书房,除了书架书案,就是几把椅子,显得古朴而简洁。书案后,坐着一位仙风道骨的中年人。

大强道:“师父,她来了,这是我师父,这位是金灵公主。”说罢,大强就关上门退了出去,与嫦娥一左一右站在门外。

慕容娜娜拱手道:“东魏国金灵公主拜见紫电真人。”

紫电真人回礼道:“金灵公主莅临寒舍,蓬荜生辉。”

落座后,紫电真人又拿起案上的项链看了看,道:“克妮在你手上?”

慕容娜娜点点头。

紫电真人道:“说吧,想怎么着?”

慕容娜娜道:“以鞭换人。”

紫电真人皮笑肉不笑地道:“什么鞭?”

慕容娜娜道:“九龙鞭。”

紫电真人真想笑,可实在笑不出,他仰头盯着房梁愣了半晌,然后道:“没有九龙鞭。”紫电真人看着慕容娜娜那一脸的惊讶与疑惑,接着道:“可不可以以人换人?”

嫦娥时刻关注着屋里的动静,这时,突然里面传出有人动手的声音,就要破门而入,但却被大强拦住,于是俩人也交上了手。

不知何时,大强手上居然多了两柄大锤,威震武林的擂鼓瓮金锤,单锤就有一百二十斤,却让大强舞得密不透风。面对强敌,嫦娥只得亮出赤练招架。俩人你来我往,瞬间就斗了十余回合,但见金锤点点如雨,赤练条条似霞。

外面的战斗结束后,里面也安静了下来。

嫦娥推开门,见慕容娜娜安静地坐在那里,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慕容娜娜对嫦娥道:“没事儿。”

嫦娥于是关好门,继续站在门外。

刚才,从打开的门中,紫电真人看见大强已被一条长长的赤练绑在一棵大树上,连同他那两柄擂鼓瓮金锤。

紫电真人现在如同一只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心灰意懒,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会败在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小姑娘手下。

葛全知的武林英雄榜说得明白,当今武林的金字塔塔尖是一佛二宫,一佛即是江湖人称老佛爷的宇文泰来,二宫即玉虚宫广寒宫。他认为自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可如今,在二十招里,自己的脑袋瓜儿居然让人家拍了两次,显然,人家并没有想要自己的命,所以,他也没脸再打下去,直接坐回椅子上发呆。

还有客人在呢,你也不能总自顾自地发呆吧,紫电真人道:“要不,咱们明天接着聊?”见他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慕容娜娜于是告辞出来。

大强和大锤依旧被绑在大树上,一脸悲愤欲绝的表情,慕容娜娜看后差点乐出声来,赶紧让嫦娥给他松绑。

大强跪在紫电真人面前,道:“师父,徒儿给你丢脸了。”

紫电真人只能叹口气,师徒俩现在是同病相怜。

第二天,慕容娜娜再见紫电真人时,不由大吃一惊,才过了一夜,他似乎已老了十岁,鬓角添了些许白发,脸上一副潦倒落寞之相,已不复昨日之仙风道骨。

事实上,紫电真人昨晚几乎一晚没睡,自己这五十来年的人生轨迹一幕幕不停地在脑海闪现。由年轻时的意气风发,到中年时的忙忙碌碌,再到目前的无可奈何。为了将玉虚宫发扬光大,为了九龙鞭,他几乎耗尽了他全部的人生,可到头来竟一无所得。

当一切功名利禄都成云烟,留给自己的还有什么? 第36章 九龙鞭 现在,能让他唯一牵挂的,就只有他这个宝贝儿子——欧阳克妮,一直到现在,能让他唯一思念且心痛的,就只有欧阳克妮他娘——他当时甚至不知道她的名字。

为了自己的事业,欧阳风一直没有娶妻生子,在他三十岁那年,为了寻找魔龙筋,他下南洋到菠萝国。

在那里,他遇见她,四目相对,任何语言都是多余的。

一夜缠绵,醒来时,又是独自一人。

她是他一生中唯一一个女人,而且只有一夜之情,却成了他的唯一思念。

十五年后,他故地重游,在此盘桓了近一月,就为了打探她的消息。

功夫不负有心人,十五年后,他终于得知她的名字——茉丽莎。

茉丽莎来自当地一个颇有名望的家庭,当其父亲得知她未婚先孕后,勃然大怒,认为她有辱家门,于是将她赶了出来。茉丽莎开始了她四处漂泊的悲惨人生,受尽了人们的白眼与生活的艰辛,但她还在饥寒交迫中顽强挣扎着,就是为了自己腹中尚未诞生的小生命。

随着她肚子越来越大,为了不给自己添麻烦,已没有人愿意雇她做工,最后,她只能挺着个大肚子沿街乞讨,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在一条臭水沟里,随着一个婴儿的呱呱坠地,她也因产后大出血而无助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在痛苦与悔恨中,欧阳风又开始寻找可能是自己骨肉的那个孩子。在一条灯红酒绿的小巷里,他居然又看见了茉丽莎,因为她与茉丽莎长得简直一模一样,在看到她脖子上的那条项链后,他确认,她就是他和茉丽莎的骨肉。

因为那颗蜻蜓眼宝石是独一无二的,是他自己亲手打磨的,他熟悉它的每一条纹理,又是他亲手戴在茉丽莎的脖子上的。

后来,欧阳风又知道,这个女孩是个男孩,这源于当地一个奇特的风俗,或者说是一种无奈的生存方式,作为一个孤儿,他没有选择自己命运的权力,事实上,他能活下来已是一个奇迹,他是靠吃百家饭存活的,是靠当地善良的人们东一口西一顿地把他拉扯大的。

欧阳风不在乎这些,找到自己的孩子比什么都强,他给他起名叫欧阳克妮,就是为了让他克服女孩子气,将来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欧阳风将欧阳克妮带回玉虚宫,悉心地呵护他成长,用心地传授他武功。

欧阳克妮聪明伶俐,短短三五年时间,竟然学有小成,这让欧阳风很是欣慰。

但好景不长,从小在繁华闹市长大的欧阳克妮无法长期忍受着荒山野岭的寂寞生活。

在他十八岁那年,经过反复磨叽,终于,欧阳克妮获准下山去独自闯荡江湖。

可这才过了两年多,他就捅下了这么大的一个娄子,这真的让欧阳风欲哭无泪,救子心切,他想铤而走险,擒住慕容娜娜为人质,以人换人,但旋即,这个设想就被破灭。

现在,他就只能任人摆布,威威玉虚宫,堂堂紫电真人,如今竟沦落到如此地步。

九龙鞭,都是为了九龙鞭,如果真有九龙鞭,哪有尔等猖狂的机会?

慕容娜娜哪里知道,就在这短短的一夜里,欧阳风内心世界产生了多么剧烈的电闪雷鸣,掀起了多么汹涌的狂涛巨浪。

欧阳风今天的第一句话还是:“真的没有九龙鞭。”

慕容娜娜静静地看着他,等待他的解释。

欧阳风接着说道:“九龙鞭是有灵性,有生命的,自然也有它寿终正寝的那一天,在我接任玉虚宫掌门时,上一条九龙鞭就已经死了。”

他说罢,到书架上取来一个木盒,打开木盒,里面盘着一条鞭子,欧阳风拿起鞭子,道:“这是死了的九龙鞭,与普通鞭子没什么两样。如果是活的,它就会像蛇一样挺起身子蠕动着,而不会像现在这样耷拉着身子,垂在地上。”

欧阳风放回鞭子,继续说道:“作为掌门人,我的首要任务就是再制造一条新的九龙鞭。你也知道,九龙鞭是由九条魔龙筋编造而成。所以,首先要找到这九条魔龙筋。从当上掌门的那一天到今天,二十年来,我和整个玉虚宫一直都为这件事忙碌着,可结果只找到一条。”说罢,他拿起那条项链晃了晃。

慕容娜娜没有想到,这条当项链用的只有一分粗细的小细绳竟然是一条魔龙筋,此时,它被精致地编成一条三股的小辫。

欧阳风说道:“这是最小的一条魔龙,叫变色魔龙。”

慕容娜娜问道:“要到哪里去找这些魔龙?”

欧阳风又拿来另一个木盒,从中取出一张地图,说道:“这是张魔龙分布图,是积我玉虚宫几代人的经验绘制而成,上面标注了这些魔龙的大致方位。”

慕容娜娜看向地图,赫然就发现了前几日的那条魔蝎龙。

慕容娜娜又问道:“有了地图,为何还找不到魔龙?”

欧阳风道:“魔龙外观与同类一模一样,一般人无法分辨。当年,为了捉住这条变色魔龙,我们几乎将当地的变色龙都杀光了,而且还损失了我的几名弟子,因为魔龙较普通龙凶猛异常。”

慕容娜娜开始明白欧阳风的用意:“你是让我自己去找这些魔龙筋?”

欧阳风点点头说道:“现成的九龙鞭是没有,你想要,只有你自己去找,找到找不到,就看你的造化了,我该说的都说了,该做的也都会做,该给的也会给你。”说罢,他又从盒子里拿出两本书,一本上写着‘九龙鞭鞭法’,另一本上写着‘九龙鞭编制方法’。

欧阳风最后说道:“不过,按照玉虚宫祖传规定,九龙鞭及九龙鞭鞭法只传本门继任掌门人,我无论如何也不能因私废公,所以你如果想得到这些,就得入我玉虚宫,拜我为师。”

事关重大,慕容娜娜道:“那我考虑考虑,跟他们商量一下。”

欧阳风道:“可以。”

听完慕容娜娜关于九龙鞭的讲述,众人开始各自思考,然后开始各抒己见。

嫦娥道:“那紫电真人与师父在江湖上齐名,也不像他儿子干过什么坏事,拜他为师,不委屈公主。”

八介道:“这样一来,小师妹岂不是又多了一大帮的师兄弟,那时,你是不是不待见二师兄我了?”

慕容娜娜道:“我只吃你给我做的饭,没他们什么事儿。”

八介道:“那就好。”

何二道:“奴才以为,做大事要不拘小节,不择手段。”

三丈道:“为师如此平庸你都拜了,那紫电真人不知比为师强多少倍呢。”

金莲道:“我看他这是为他儿子着想,这样的话,欧阳克妮就成了你师兄了。”

葛全知道:“也为他玉虚宫着想,殿下得到九龙鞭就相当于玉虚宫有了九龙鞭,从此,又可以威震江湖。”

马大炮道:“拜个师,就能——能得到九龙鞭,这买卖不亏。”

于是,次日,玉虚宫就搞了个简短的拜师仪式。玉虚宫一众弟子,尤其是大小强,一时间都反应不过来,先是西天取经,接着变成金灵公主和七个小矮人,现在,金灵公主又成了同门小师妹,还是未来的掌门人。

大强瞧瞧小强,小强瞅瞅大强,俩人感觉仿佛进入‘西游记’的神话小说中,又似乎处于‘金灵公主’的童话世界里。

接下来,他们开始讨论寻找及制服魔龙的技术细节。既然已是一家人,除了慕容娜娜与欧阳风,大强与何二等人也都参与讨论。

慕容娜娜拿出那条魔蝎龙的魔龙筋给欧阳风看,欧阳风甚喜,说道:“没错,这就是魔龙筋,没想到你旗未开就得胜。”

金莲道:“公主,还有大郎送你的那一条呢。”

慕容娜娜又拿出那条魔龙筋,欧阳风接过来一看,道:“没错,这也是,看来,这是上天注定,你就是这条九龙鞭的主人。”

欧阳风道:“其实,不必等九条魔龙筋都聚齐,只要有三条魔龙筋,就可以编制九龙鞭。所以现在,我们就可以动手,等以后再有新的,把它再编进去就成,每增加一条魔龙筋,九龙鞭的威力就增加一倍。”

花了两天时间,他们终于编成了新的一条九龙鞭。这绝对不是女孩编小辫那么简单,总共需要八个人操作,每条魔龙筋都得俩人拉着以控制他的松紧度,这就是六个人,剩下的俩人负责编织。魔龙筋的张力非常大,所以一整天地拽下来,大家都骨酸筋麻。

马大炮道:“经——经过这两天的魔鬼训练,我编小辫的水平绝对一流,金莲妹子,你的小辫以后就——就由我负责了。”

金莲道:“去你的,让你编,还不知給人家编成啥样呢。”

葛全知对欧阳风道:“我说掌柜的,这两天我们干的都是重体力活,吃的却是清汤寡水的,没有一点荤腥,你看,大炮这两天都瘦了,能不能杀只羊,犒劳犒劳大伙儿。”听他这么说,众人都齐声附和。

欧阳风笑道:“那几只羊可是我们等着过年吃的,不过,既然如此,就杀上一只吧。” 第37章 魔鬼训练 欧阳风将九龙鞭递给慕容娜娜,说道:“徒儿,试试吧。”

慕容娜娜握住了鞭柄,欧阳风道:“给它注入内力。”慕容娜娜让自己的内力气息灌入鞭柄,顷刻,九龙鞭如一条苏醒的蟒蛇挺起身来,开始不停地蠕动着,看得众人啧啧称奇。

马大炮道:“丫头,甩——甩个响。”

慕容娜娜挥鞭一甩,“啪——”地一声,响彻云霄,那叫一个响,一个脆,一个亮。

欧阳风言道:“有三条魔龙最难对付,迅魔龙跑得最快,什么都追不上。魔霸龙最大,一口能吞下一个人。炎魔龙最厉害,口中能喷出火焰,能把一个人瞬间烧成灰。”

慕容娜娜道:“那迅魔龙再快,还能快过我的白龙马?”

欧阳风道:“白龙马?就是那匹长着大犄角的白马?”

慕容娜娜点点头。

欧阳风道:“那你骑上跑一下,让师父看看。”

慕容娜娜一声口哨,白龙马就跑了过来,慕容娜娜飞身上马,道:“小宝,跑一个给师父看看。”话音未落,白龙马已如闪电般地射了出去,须臾,就不见了踪影。

众人听得远处“啪——”的一声鞭响,响声的回音未消,白龙马又旋即回到众人面前。

慕容娜娜问道:“师父,怎么样?”

欧阳风道:“不亲眼看还真难相信,是比迅魔龙还快。”

欧阳风说道:“这样的话,迅魔龙的问题就解决了。那炎魔龙我也没找见,也不知该如何对付它,就把它放到最后解决吧,看到时有什么法子。现在首先要解决的是魔霸龙,它在西边的西贺牛州,离我们这儿算近的,当年我发现它时,因为准备不足,没敢下手。”

马大炮道:“我们这些人还——还整不过它吗?”

欧阳风道:“如果硬上的话,也可能制服它,但就不能保证你们没有伤亡。”

三丈道:“阿弥陀佛,还是得想个万全之策。”

欧阳风道:“正是,我也在一直琢磨这个问题,我觉得应该先避免与之正面冲突,而是用绳索先束缚住其头腿尾,使其不能自由活动,不能伤害我们。接着,再将它拌倒在地。最后,再给它致命一击。”

见大家对自己的方案十分赞同,欧阳风又道:“执行这个方案,显然,你们人手不够,我看,我带着大强小强跟你们去吧,我这两个徒弟,虽然人有点笨,但力气还是有的。搞定魔霸龙后,我们就回来,剩下的就由你们自己去解决。明天开始,先准备工具,然后进行模拟训练。”

就着羊汤,喝着小酒,大家都兴高采烈的,羊肉呢?狼多肉少,几十号人吃一只羊,摊在每人碗里,能有几块肉。

欧阳风见慕容娜娜小脸也喝得红红,趁机问道:“徒儿,你师兄克妮,他现在怎样?”

慕容娜娜答道:“师兄他现在顿顿有酒有肉,吃得白白胖胖的。”说到这儿,慕容娜娜脑海中浮现出欧阳克妮那副鼻青脸肿的惨样,心道:“我怎么现在说谎也不用打草稿了?张口就来。”

欧阳风听后很高兴,又干了一杯。

按照欧阳风给他们规划的路线,在西贺牛州降服魔霸龙后,他们将南下直奔大海边,在那里乘船,沿海岸线向东南方向航行到达哈拉帕大陆,在那里找到魔潜龙,然后再坐船向东,到达此行的最后一站——爪哇岛,迅魔龙盘踞于此。

最后凯旋北上,到达扬子江江口后,逆流而上,回到金灵。这样一来,西南方向的魔龙就全部搞定。说实话,这条路线规划得相当合理,大部分的路程坐船,不但要比骑马舒坦,而且赶上顺风的话,速度那也是相当的快。

而得知要去哈拉帕,三丈十分兴奋,因为大雷音寺就在哈拉帕,有生之年能够去趟大雷音寺,去参拜佛祖,是每位佛教信徒的夙愿。

这样一来,所需时间就长达一年左右。而原计划是去过玉虚宫就回去,为避免皇上皇后担心,慕容娜娜让何二写封信回去,告知详情并叮嘱要善待欧阳克妮。

他们用木头做了一个魔霸龙的模型,以供他们训练之用。他们每人均备用两套钩索,三五丈长的绳索的一头带着一个如锚头般的铁钩子,拿着钩子扔向目标,钩子带着绳子绕几圈后便牢牢地卡在那里,不会松扣。

按照行动方案,何二与马大炮各负责魔霸龙的一条腿,葛全知负责它的尾巴,大强小强负责它的脖子,嫦娥负责绑住它的嘴,欧阳风为现场总指挥及预备队,慕容娜娜先是骑着白龙马引诱它,在魔霸龙被放倒后,再给它雷霆一击。

总之,计划得很周密,准备得很充分,这也体现出强强联手的巨大威力。

与此同时,在欧阳风的指导下,慕容娜娜开始修习九龙鞭鞭法,有师父手把手教,自然要比自学效率高,而且还不会走弯路。

那九龙鞭不愧为天下数一数二的神器,在只有三条魔龙筋的情况下,已具有不可思议的功能。它可长可短,可软可硬,长可达两丈,短仅仅半丈,能很方便地缠在腰间。软的时候就是一条鞭子,弯曲自如。硬的时候就是一根带尖的长棍,能当长矛刺能当棍棒打。

到了期末考试的时候,慕容娜娜骑着白龙马象征性地围着木头魔霸龙绕了两圈,意思是已将它引入包围圈,欧阳风一声命令:“动手。”

葛全知大强小强抛出钩索,均准确命中目标,嫦娥的赤练也一击而中。但说巧不巧,何二与马大炮的钩索竟然缠在了一起,这时,听得欧阳风再次命令道:“放倒。”众人都使劲一拉,木头魔暴龙轰然倒地。慕容娜娜上去在它木头脑袋上摸了一下,算是演习结束。

马大炮道:“众心齐泰山移,我看这魔霸龙也——也是纸老虎,不经打。哎?我兄弟呢?”众人一看,果然不见了何二,大家正四下撒么时,听得废墟下有人叫道:“我在这儿呢。”只见何二被横七竖八的木头压在下面。

马大炮道:“我说兄弟,你——你怎么跑到魔霸龙的肚子下面了?”

何二道:“还不是你拽的吗?”

马大炮道:“我说呢,我这一拽它就跟着跑,魔霸龙也没这么轻省呀,害得我还跑了大老远。”

何二道:“你就是故意的,明明知道咱俩的钩子缠到一块了,还使劲拽。”

众人上去扒开木头,拉起何二,葛全知道:“有你这么当大哥的吗?关键时候陷害兄弟,何二,跟他干,不能饶了他。”

马大炮道:“兄弟,没——没伤着吧?伤着也没事儿,算你工伤,让丫头给你报销医药费。”

何二过来给他一拳,道:“我先报销你一拳。”众人哈哈大笑。

一切准备就绪,他们打好行囊,踏上征程。茫茫戈壁滩,他们追逐日落。无边大草原,他们纵马驰骋。安营后酒肉飘香,篝火旁载歌载舞。

篝火晚会上,最受欢迎的节目是欧阳风的冬不拉和慕容娜娜的芭蕾舞。

马大炮自告奋勇高歌一曲,听得大家直捂耳朵,葛全知道:“我说大炮,别唱了,当心把狼招来。”

马大炮道:“你们不会欣赏,这——这是蒙古长调。”说罢,继续扯着嗓子嚎叫,歌声飘向远方,引起共鸣。

“呜——”远处传来狼嚎之声,马大炮道:“听——听见没?有会欣赏的。”

葛全知道:“恭喜你,终于找到知音了。”

狼在他们眼里,那就是小猫小狗,所以他们继续嬉闹着,根本没在意。

但似乎马大炮的知音越来越多,四面八方都响起了合唱之声,而且越来越近,让他们已能看清一盏盏的小绿灯。

八介道:“妈呀!有六十多条狼。”

金莲道:“哪有那么多?”

八介道:“我数了,有六十来盏小灯灯。”

金莲道:“一条狼几只眼?”

八介道:“应该是两只,啊——哦,那也有三十来条。”

欧阳风道:“大家做好准备,我听说这里有一种巨狼,比虎豹还厉害。”

马大炮道:“什么巨狼?难道比——比魔霸龙还厉害?”

小强道:“听说天山派的唐大侠就是被巨狼吃掉的,他们也是遇见狼群了,一行十人竟无人幸免。”听他这么说,大家都紧张了起来。

这时,狼群离得更近,也让他们看得更清楚,每只狼都同一匹小毛驴那么大,这不是巨狼是什么?

欧阳风喊道:“把马匹围在当中,不会武功的看好马,其他人在外围保护。”众人立马行动起来,各执兵器在四方站定,防止巨狼的进攻。

这时,又是一声狼嚎由远处传来,这是进攻的信号,巨狼开始纷纷扑了上来。

欧阳风一掌击中一条狼的头部,那条狼跌倒在地,就此不动。

慕容娜娜一鞭抽过去,一条狼的半个脑袋也被削掉。

马大炮发出一火球,击中一条狼,那条狼带着一身的火焰开始没头没脑地乱撞,没一会儿也栽倒在地。

大强一锤下去,一条狼的脑袋就被打得稀巴烂。

与此同时,其他人也各打死一两条巨狼。

这时,又是一声狼嚎由远处传来,狼群停止了进攻,留在不远处盯着他们。

这一回合,他们大获全胜。 第38章 魔幻森林 欧阳风指着山岗上的一条狼,对慕容娜娜道:“看见没?那是头狼,擒贼先擒王,你能不能去把它干掉?”

慕容娜娜道:“没问题。”说罢,跨上白龙马,奔山岗而去。

头狼见有人向它袭来,一声嚎叫,掉头就跑,狼群听到命令,齐来护驾,尾随白龙马而去。

何二跟马大炮也要去追,却被欧阳风拦住:“白龙马那么快,她又有九龙鞭,料也没事儿。”

白龙马与狼群很快就淹没在茫茫的夜色中,四周也一下子又安静了下来,仿佛刚才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可过了一会儿又一会儿,还不见白龙马归来。何二马大炮嫦娥都要去寻找,欧阳风也拦不住,也担心,就任由他们行动。

三人还没走出一箭之地,忽见前方一匹马疾驰而来,看那速度,就是白龙马,可好像颜色不太对,还没等他们仔细分辨,那匹马已到了眼前,就听得慕容娜娜马不停蹄地大叫道:“快跑!”

慕容娜娜跑回营地,大叫道:“所有人立即上马,丢下所有其他马匹和东西,快跑!后面有无数条巨狼,师父,你在前面带路,我们殿后。”

八介道:“那锅碗瓢盆都不要了?赶明儿吃啥?”

葛全知道:“你命都没了,还吃个屁。”

这时,所有人都感觉到脚下的大地在震动,紧接着,传来“轰隆隆”的巨响,仿佛有千军万马在冲锋陷阵,再一看,一股由无数小绿点组成的洪流正向他们汹涌而来。

“妈呀!”八介惊叫一声,麻溜地上了马。

“跟我来。”欧阳风喊了一声,一马当先,众人尾随而去,慕容娜娜留在最后。

集体行动,速度取决于最慢的马,而不是最快的马。

但追击者的速度却取决于最快者,因为快的在前头,慢的自然落在后头。

现在,就有几条跑得快的巨狼距离白龙马不太远,慕容娜娜要跟着队伍的节奏,她当然不能一跑了之。

“小宝,再慢些。”在白龙马放慢速度后,一条巨狼的头已到马尾,慕容娜娜反手就是一鞭,“啪”地将它打得脑浆迸裂,如法炮制,慕容娜娜片刻就干掉了这几条出头狼。

欧阳风一边在前头领路,一边眼观六路,思考对策。他们的目的地在西方,可这一方向是大草原,一马平川,便于追击而不利于躲藏,但见后面狼群离自己越来越近,形势越来越危急。

这时,忽见西南方有一片大森林,欧阳风想也没想,调转马头,直奔大森林而去,就在狼群快要追上他们时,他们刚好躲进了大森林。

奇怪的是,狼群并没有跟进森林,它们在森林外就此停步。

森林里因为大树参天枝繁叶茂完全遮挡住了月光,所以是漆黑一片,让他们无法前行,再加上狼群不再追击,他们也不得不暂时停止了行动。

慕容娜娜道:“它们为何不追了?”

马大炮道:“可能是它们也——也看不清路。”

欧阳风道:“狼是夜行动物,它们的视力好着呢,可能是别的原因。”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听得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号角之声,接着狼群开始掉头朝原路退去,似乎有人在指挥它们,不大功夫,狼群就全部走光,只留下广阔寂静的原野。

欧阳风忧心忡忡地说道:“难道是魔兽军团又复活了吗?那样的话,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慕容娜娜问道:“师父,那魔兽军团是怎么回事儿?”

欧阳风道:“一百年前,魔兽老仙统御着魔兽军团屠戮天下,幸得我先师紫阳真人率领各路武林豪杰与之殊死搏杀,关键时刻,以九龙鞭击杀魔兽老仙及其坐骑魔暴龙,使得群兽无首,乱作一团,群雄再一鼓作气,击溃魔兽军团。没想到如今,它们竟然死灰复燃。”

欧阳风又问慕容娜娜道:“徒儿,刚才你遇见什么了?”

慕容娜娜道:“方才我追着那条头狼,眼看快追上了,它却钻进一个山洞里,我不敢冒然进入,在洞口等了一会儿,这时,后面的狼也追上来了,我杀了几条狼,可来的狼却越来越多,漫山遍野的都是,我看情况不对,就杀出重围,跑了回来。”

欧阳风道:“我看,咱们也只能在此过夜了,大小强轮流放哨,其他人都睡一觉,待明天天亮再做打算。”于是,众人各找地方,有的在树杈上,有的在树根下,和衣而眠。

现在已是半夜零点,小强先值班到三点,然后是大强到天亮。

天刚蒙蒙亮,小强就被一阵尿意憋醒,他迷迷糊糊地站起来,四下撒么着,想找个地方撒尿,于是他就看见了又被绑在大树上的大强,还是被嫦娥的赤练绑着,而且竟然是赤条条的。

小强大叫道:“师兄,你怎么又被绑住了?”

这一下,大部分人都被他吵醒。

欧阳风问小强道:“怎么回事儿?”

小强道:“我也不知道。”说着,解开裤子,当着众人的面,就开始尿尿。

欧阳风怒道:“你干什么?去一边尿去。”

小强道:“就在这儿尿,你管得着?”说着扭动屁股,要往欧阳风身上刺尿。

欧阳风闪在一旁,葛全知却拿着匕首过来,说道:“随地大小便,看我不割下你的——”

欧阳风拦住他道:“用你割?要割也是我来,你算哪颗葱?”

欧阳风又问嫦娥:“是你绑的大强吗?为什么?”

嫦娥道:“她趁我睡觉的时候,对我动手动脚。”

欧阳风道:“你绑他我没意见,但为何要扒光他呢?”

嫦娥道:“我要他好好丢丢脸。”

葛全知道:“光丢脸还不够,得把他那玩意切下来,以绝后患。”说罢,拿着匕首朝大强走去。

欧阳风赶上葛全知,劈手夺下匕首,道:“我刚才说过了,要切的话,也得我来,你没资格。”

金莲道:“我的化妆包哪去了?你们看见我的化妆包了吗?”说着,她四下撒么着,却见化妆包在八介那里,此时,他正拿着口红在自己的大嘴上涂抹着,一张血盆大口即将告成,而且左右脸颊上各有一个猴屁股,两条眉毛被一条黑杠连在一起。

金莲叫道:“哎呦!二师兄,你这是发什么疯呢?”说罢,上去夺回自己的化妆包。

八介道:“我知道,你们漂亮女人全靠化妆,不化妆跟老朱一样没看头,化完妆就大变样,俺老朱现在成了朱大漂亮了。”

他对嫦娥道:“以前,我是癞蛤蟆,你是天鹅,现在翻过来了,我是天鹅,你是癞蛤蟆,你现在是不是很想巴结我,告诉你,我还不尿你了。”

他转身对金莲道:“金莲妹子,咱俩郎才女貌,才是天生一对。”

这时,听得三丈喝道:“八介,你大胆,师父的女人你也敢抢?”

三丈又对金莲道:“莲妹,我知道你对我一往情深,以前,受制于佛门的清规戒律,我不敢奢望。现在,我大彻大悟了,这个和尚老子不干了,不如咱俩找处清静之地,盖他几间瓦房,种他几亩地,再生他几个娃娃,如此终老一生,岂不美哉?”

金莲一脸不屑地道:“我说这位得道的高僧,我什么时候对你一往情深了?我不过只是尊敬你,我看是你自作多情。别看你长得白白净净的,可你不是老娘的菜,老娘喜欢成熟粗犷有男人味的汉子,就你,老娘还瞧不上呢。敢问一句,我的唐长老,你是不是还没跟女人亲过嘴呢?是不是还是个处男呢?”

这边吵得天翻地覆的,那边却有两人对此熟视无睹,啥人呐?何二与马大炮。

此时,马大炮正帮助何二练功,练什么功?舞功,什么舞?芭蕾舞。

马大炮是被何二叫醒的:“大哥你说,就兄弟我这形象,这身材,这气质,不练芭蕾是不是太可惜了?”

马大炮道:“有志者事竟成,大——大哥支持你,来,大哥帮你。”

说练就练,何二开始压腿,但压不下去,马大炮就帮着压。何二开始搬腿,但自己放不到树杈上,马大炮就帮他把腿放上去。横叉打不开,就帮他打。竖叉摆不直,就帮他摆。

一通忙下来,把马大炮累得够呛:“兄弟,大哥感——感觉比你还累,行了,你在这儿慢慢劈着叉,大哥自己的歌唱事业也——也不能荒废了。”

说罢,马大炮就到一边去练嗓子:“啊——啊——啊——咦——咦——咦,刀来米——发骚——来喜,起来——骚发——米来刀。”

这下可好,妥妥滴就把金灵公主吵醒了:“这大清早的,你们都给我发什么骚,小姑奶奶我睡个懒觉就这么难吗?”她见众人依然各干各的,没人理她。

金灵公主怒道:“怎么?我说的话你们没听见吗?是不是想造反呀?你们信不信我一掌掌地把你们都拍死。”说着,从树杈上跳下来,正好站在欧阳风面前。 第39章 逮谁怼谁 金灵公主对欧阳风言道:“我叫你声师父,你也好意思答应,你真是毁人不倦啊,儿子让你毁成采花大盗了,徒弟让你毁成采花小盗了。”

欧阳风回怼道:“我这一生没玩过什么女人,这是我的遗憾。”

金灵公主来到三丈面前,言道:“那位师父好歹人家还有些本事,好歹也是个掌门人。你再瞧瞧你,每天就知道叽里咕噜地念个破经,我真后悔带你出来,真是个累赘。”

三丈回怼道:“我还不稀罕收你做徒呢,是你姥爷硬塞给我的。”

金灵公主来到八介面前,言道:“二师兄,你是不是忘了还有二十大板没打呢?是不是屁股又痒了?又开始给我作妖了?瞧你把自己画得,比猴屁股还难看。”

八介回怼道:“就你好看,脑门上顶个破玻璃片子,怪模怪样的。”

金灵公主来到小强面前,言道:“你知不知道?小强在我们那儿指的是什么,是蟑螂呀,你就是只小蟑螂,赶紧给我滚开。”

小强回怼道:“物以类聚,你跟蟑螂在一起,你也是蟑螂。”

金灵公主瞧了大强一眼,道:“真有人那么自信,居然敢叫自己大强,动不动就让人绑在树上,大哪去了?强哪去了?我看呐,小强是小蟑螂,你就是大蟑螂。”

大强回怼道:“那你就是不大不小母蟑螂。”

金灵公主来到葛全知面前,言道:“大忽悠是吧?我看你忽悠人的本事稀松,被忽悠的战果却是天下第一,一场旷世豪赌,把银子输光了,把宅子输没了,连老婆孩子都输给人家了。忽悠,继续忽悠,反正你也没有什么可输的了。”

葛全知回怼道:“愿赌服输是我们职业赌徒的高尚情操,不像你们女人,动不动就耍赖。”

金灵公主来到金莲面前,言道:“你大字没识几个,就知道搔首弄姿,卖弄风骚,还跟人家欧阳克妮比谁的咪咪大,你咋不跟嫦娥比呢?比——比比谁的武功高。”

金莲回怼道:“你乳臭未干,懂得什么风情?”

金灵公主来到嫦娥面前,言道:“你也别得意,别觉得自己了不起,摆你那自视清高的臭架子,觉得好像谁都配不上你,八介是癞蛤蟆,配不上你,可大强呢?大强是大蟑螂,看来也吃不上你这天鹅肉。”

嫦娥回怼道:“你也就仗着出身皇家,有什么了不起的?我要是有你这个命,肯定比你强。”

金灵公主来到马大炮面前,言道:“你说话不利索还挺爱嚎的,昨晚就是你把狼招来,今儿一大早又在这儿嚎,是不是以为凭自己的长相,自己的气质,自己的嗓子,不当歌唱家就可惜了的。瞧你把姥爷教你的天马流星拳都弄成笨驴冒烟拳了,要不是姥爷给你点内力,你哪有今天,就这还在嘚瑟呢。”

马大炮回怼道:“我也——也就是看在你姥爷的面子上,才忍受你的,要不,你算哪颗葱?”

金灵公主来到何二面前,言道:“你个大贪官,别以为你干的那些事儿我不知道,还有你弟弟何小奎,外面一毛钱一斤的大白菜,你们帐上居然记五毛。等哪天小姑奶奶我心里不爽了,看你不顺眼了,我就抄你的家,灭你的门。”

何二回怼道:“是官皆贪,有本事你把天下的贪官都杀光。”

最后,金灵公主来到白龙马面前,言道:“王永贵,别以为你换个马甲小姑奶奶我就不认得你了,你跟大小强是一丘之貉,都是蟑螂级别的。你是你,白龙马是白龙马,我分得一清二楚。上次居然给我来个不辞而别,你敢再给我试试,看我怎么收拾你,我既然能把你整进马身子里,也能把你整进小猫小狗的身子里。”

白龙马心道:“这疯丫头今天是怎么了?一睁眼就开始骂街,逮住谁怼谁,好嘛,现在又冲爷来了,爷招你了还是惹你了?操!爷才不尿你呢。”白龙马于是转身就朝树林外跑去。

金灵公主在后面叫道:“不许走,我还没说完呢。”说着,便追了出来。

不同于森林里的局促阴霾,外面的世界正大光明,初生的朝阳照在脸上,清新的空气沁入心扉,慕容娜娜顿觉精神为之一阵,仿佛已从方才恍恍惚惚的梦中醒来,脚下就是一条清澈的小溪,她蹲下身,用清凉的溪水洗了几把脸,这才感觉完全清醒,觉得自己刚才的所言所为是那么的不可思议,回头再一看,树林里的那帮人还在五迷三道叽叽歪歪。

“你们给我出来。”慕容娜娜喊了一声,但没人反应,慕容娜娜灌注内力大喝道:“出来!”里面的人被强大的声波所震荡,都安静下来,向她望去。

“出来!”慕容娜娜再接再厉,又大喝一声。大家如行尸走肉般地开始往外走,走向光明,清风拂面,也荡涤去体内的污浊之气,大家逐渐清醒过来。

在小溪边洗完脸后,人们都彻底清醒,你看看我,我瞧瞧你,似乎刚经历了一个难以言喻的怪梦。

小强道:“师父,师兄还在里面绑着呢。”

欧阳风道:“那还等什么,快去给他松绑。”

小强应声而去,不一会儿,搀着大强走出来。

大强道:“师父,我给你丢脸了,不行,还是让大忽悠把我割了吧。”

我去!他还没醒,欧阳风一把将他推倒在小溪中,被凉水一激,大强不由打了个激灵。

“小宝,你给我过来。”见大家都没事儿了,慕容娜娜又开始叫着白龙马,可白龙马犟得很,就是不过来。

“你要怎么样吗?我给你认错还不行吗?”慕容娜娜哀求道,可白龙马依旧不为所动。

金莲过来跟慕容娜娜耳语了几句,慕容娜娜羞道:“这怎么能行?”

金莲不管她,走向白龙马:“小宝,别跑,姐姐跟你说句话。”

他俩的关系一向不错,所以白龙马等她说完悄悄话,就乖乖地跟着她回来。

慕容娜娜上去搂住白龙马的脖子,娇声道:“小宝,对不起,刚才不知是怎么回事儿,我不是故意的,你就原谅我这次,好吗?”白龙马扭过头,不理她。

金莲又给她使个眼色,但慕容娜娜在众目睽睽之下,哪能好意思。

见此,白龙马转身又欲离去,慕容娜娜情急之下,撅起红唇在白龙马的额头上轻吻了一下,引得众人纷纷叫好,把个慕容娜娜羞得小脸通红。

正当众人准备继续西行时,八介道:“我还惦记着那些锅碗瓢盆,没有它们你们喝西北风呀?”

马大炮道:“要不,再——再回去看看,说不定还在呢。”

慕容娜娜道:“我先去看看,要是在,再叫你们。”说罢,跨上白龙马,飞一般地驶去。不一会儿,她在远处向他们招手示意,众人于是便跟了过去。

一路上,时不时地见到巨狼的尸骸,快到营地时,又见几具马的白骨,虽然营地一片狼藉,但好在他们的帐篷及锅碗瓢盆还在,大家收拾妥当,放在马上,继续赶路。有家什在,就不愁吃喝,因为大草原上多的是牛羊。

宿营晚饭后,他们没有再搞歌舞晚会,怕又把狼招来。大家围着篝火,有一句没一句地唠着,但话题都小心翼翼地避开今天早上的内容,因为当时几乎所以人都说了不该说的话,做了不该做的事,人人内心羞愧,人人内心不安。

哪壶不开提哪壶,这时,葛全知站起来,说道:“既然不唱不跳,我看咱们把今早的事儿总结一下吧。”听闻此言,众人都低下头,都不作声。

“怎么?都害羞了。”葛全知笑道:“这样吧,既然我挑的头,我就做个表率。”说罢,他向大强小强一抱拳道:“二位,葛全知给你俩赔不是了,对不起。”

大强小强回礼道:“葛先生客气了,特殊情况,实非本意。”

葛全知道:“你俩要感谢你们的师父,要不是他拦着,你俩恐怕成太监了。”听他这么说,大家都乐了,气氛已没有那么尴尬。

欧阳风道:“那森林里的草木能分泌一种特殊药物,它能使人丧失正常的理智,从而出现异常的言行。所以狼群不敢进入森林,森林救了咱们,也让咱们潇洒了一回。”听他这么说,大家都笑了起来,气氛顿时活跃起来。

小强首先向众人一拱手,说道:“小强行为有失检点,让各位见笑了。”

马大炮道:“没事儿,我们就——就当是小孩撒尿。”

大强向嫦娥深施一礼,说道:“愚兄多有冒犯,万望恕罪。”

嫦娥还礼,说道:“是我做得太过分,还望师兄谅解。”

马大炮说道:“昨晚是——是我把狼招来的,我向大家鞠躬了。”说罢,深鞠一躬。

葛全知道:“现在是说今早的事儿,不是昨晚。”

马大炮道:“今早我——我可没招来狼。”

葛全知道:“今早你表现还算正常。”

何二道:“我好像没招谁惹谁吧?”

葛全知道:“你还别说,今早就你表现最好,怎么走路一瘸一拐的?练芭蕾把脚扭了?”

八介道:“我好像也没招谁惹谁?就是把金莲妹子的化妆品浪费了一些,没事儿,金莲妹子,到前面的镇子上,我再给你买些更好的。”

金莲道:“二师兄,不用了,我还得向你师父道歉呢。”

金莲对三丈道:“唐老师,真不好意思,早上我对你说了些言不由衷的话。”

马大炮道:“那你现在再——再说说由衷的话。”

金莲有点羞涩地白了马大炮一眼,继续道:“希望唐老师原谅我。”

三丈道:“各位,请求原谅的应该是我,今早最丢人的应该是我,我枉为人师,枉为人徒,枉为佛门弟子,往事不堪回首,我不想再说了。”

三丈说完后,大家是一阵沉默,都在想,虽说当时是中了毒,神志不清,但言为心声,如同酒后醉话,睡觉梦话,也折射出你潜意识里的想法,只不过这些平时被理智控制着,藏得很深,不被旁人所知,甚至还不被自己所知。 第40章 泥得安人 葛全知见再无人发言,说道:“是不是都说完了。”

马大炮道:“好——好像还有一个人没说。”

于是大家的目光齐聚慕容娜娜。

慕容娜娜道:“好像我也没招谁惹谁吧?”

马大炮道:“你是没——没招谁惹谁,就是把每个人都骂得狗血喷头,还——还要一掌掌地把每个人,像拍蟑螂那样拍死。”

慕容娜娜道:“有这么严重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众人齐声道:“我们都记得。”

马大炮接着道:“到——到目前为止,据我所知,你只向白龙马道过歉。”

如果你酒后骂人了,打人了,事后是不是该给人家道歉,该负刑事责任。所以,这一环节,必不可少。

众目睽睽下,慕容娜娜来到欧阳风面前,深鞠一躬,说道:“师父,请您原谅徒儿的狂妄无知。”

欧阳风道:“徒儿,你说的没错,师父是教子无方,是误人子弟。但能收你为徒,应该是师父此生最大的荣幸。”

慕容娜娜来到三丈面前,深鞠一躬,说道:“师父,请您原谅徒儿的自大轻浮。”

三丈道:“徒儿,师父都觉得不配做你的师父。平日里,师父还感觉自己蛮不错的呢,可当严峻的考验一来,师父就露出了马脚,师父道行尚浅,只是一只脚刚迈进佛门。路漫漫兮其修远,让我们共同努力吧。”

慕容娜娜向大小强拱手道:“二位师兄是强中自有强中手,恕小妹有眼不识泰山。”

马大炮道:“这下倒好,也就——就一眨眼的功夫,小蟑螂就变成泰山了。”

大小强还礼道:“小师妹不必在意,只当是我们师兄妹闹着玩儿。”

慕容娜娜来到葛全知面前,深施一礼,说道:“葛先生大人不记小人过,我不该揭你的短,在你伤口上撒盐。”

葛全知道:“我的丑事天下皆知,你只不过是又提一嘴,就当是在鞭策我,让我别好了伤疤忘了疼,忠言逆耳,我还得谢谢你呢。”

慕容娜娜来到马大炮面前,抱了一下拳,刚说叫了声:“大叔——”,就被马大炮打断了:“别——别叫我大叔,我不是你大叔,我是你师叔,姥爷都正式收我为徒,可你一直都不改口,对此,我一直耿耿于怀,今天你若不改口,我就——就不放过你。”

慕容娜娜低声叫道:“师叔。”

马大炮道:“什么?我没——没听见。”

慕容娜娜只得大声叫道:“师叔。”

“哎!”马大炮痛快地答应着,接着说道:“只要你叫——叫我师叔,我就什么也不在乎,哪天你想骂人了,就冲——冲着师叔来,谁叫我是你师叔呢。”

慕容娜娜转向何二,何二“噗通”一声跪下后,说道:“奴才万万不敢。”

马大炮在一旁道:“瞧你把我兄弟吓得,丫头,师叔有——有句话得跟你说一下,就是如果有一天朝中形势对我兄弟不利的情况下,咱只抄他的家,就——就别灭他的门了。”

慕容娜娜道:“师叔,瞧你说的,哪会呢?”她拍了拍何二的肩膀,说道:“何总管,你就放心吧,有我在,没人敢动你。”

听闻此言,欧阳风与葛全知对视一眼,心道:“这小丫头这话说得暗藏玄机,既保了你,让你死心塌地地为我卖命,又在提醒你,别人不能动你,我可能。”

慕容娜娜又对八介道:“二师兄,其实你长得也不算太丑,赶明儿到镇子上,我再给你买件新衣裳。”

八介不满道:“就这么轻飘飘的一句就把俺打发了?谁稀罕你的新衣裳。”

慕容娜娜问道:“二师兄,那你稀罕什么呀?”八介扭扭捏捏地说不出口。

马大炮道:“我估摸着,二师兄也——也想来个香吻。”

八介羞得底下了头,慕容娜娜道:“好啊!,还带响的呢,而且还是二十个。”八介一听,手足无措,美坏了。

慕容娜娜道:“来人呐,赏二师兄二十大板。”

八介一听,惊慌失措,忙道:“小师妹,别,别介个,那还是要新衣裳吧。”

慕容娜娜又对金莲道:“金莲姐姐,恕小妹口无遮拦。”

金莲道:“哎呀!我才不在乎这些呢,我都被人家背后指指点点地骂惯了。今天被你数叨一下,我还觉得挺爽的呢,平时高贵的公主偶尔泼辣一下,不但能让男人乖乖地拜倒在你的裙下,也让我们女人十分着迷呢。”

何二心道:“瞧这位,比我还会拍马屁呢。”

慕容娜娜又转向嫦娥,还没等她开口,嫦娥道:“公主,不用说了,我跟金莲姐姐的感觉一样,我也是很欣赏你早上的表现呢,又酷又飒,有潇洒的御姐风范,有高贵的女王威仪,我嘛,就只有羡慕嫉妒的份儿了。”

葛全知道:“哎?我说,我怎么感觉变味了呢,明明应该是批斗会,怎么改成表扬会了,一片歌功颂德阿谀奉承之声,好了,散会。”

大会散了,咱们接着开小会。

帐篷里,慕容娜娜嫦娥金莲还在意犹未尽地叽叽喳喳着。

慕容娜娜问道:“师父怎么那么痛心疾首?他干了什么事儿了?”

金莲道:“你还在睡觉,你是不知道,他也没干什么事儿,就是说了些不合适的话。”

慕容娜娜问道:“师父说什么了?”

金莲道:“也没说什么。”

慕容娜娜道:“你不是一向心直口快的吗,怎么今天又吞吞吐吐的。”

嫦娥道:“因为师兄话里有金莲姐姐,所以人家不好意思。”

慕容娜娜道:“她不好意思,那你来。”

嫦娥道:“这里面涉及到男女之事,我也有点不好意思。”

慕容娜娜道:“你也该懂事了,正好锻炼一下。”

金莲道:“好像你挺成熟似的。”

慕容娜娜道:“我是抱着学习的态度来听的,快点说吧。”

嫦娥道:“师兄说金莲姐姐对他一往情深,他现在也想开了,要跟金莲姐姐私奔,找个清净的地方,盖几间房,种几亩地,再——再生几个娃娃。”

“啊!妈呀!”说罢,三人“咯咯”大笑,是乐得人仰马翻。

笑够后,慕容娜娜又问金莲:“那你是怎么回答的呢?”

金莲道:“我义正词严地拒绝了他的非分之想,并稀里哗啦地把他数落了一通。”

慕容娜娜道:“那你为何不配合他一下呢?”

嫦娥也说道:“你难道没有一往情深?”

金莲道:“诶呀!你们都想哪儿去了?这可能吗?我可不能毁了人家一生的清白。”

嫦娥道:“你现在就把人家毁的挺惨的。”

慕容娜娜道:“我看师父这一整天情绪都挺低落的,我们要帮他打开这个心结。”

嫦娥道:“师兄来不是负责咱们的思想工作嘛?怎么现在成了咱们做他的思想工作。”

慕容娜娜道:“三人行,必有我师。在这件事上,咱们是老师,他是学生。”

嫦娥道:“而且还是小学生。”

慕容娜娜对嫦娥道:“所以,我就把这项光荣的任务交给你。”

嫦娥道:“我哪能行,况且人家也不是冲我来的,这里有位身经百战的高手你不用。”

金莲见她俩都瞅着自己,说道:“怎么?讹上我了?”

嫦娥道:“这件事你责无旁贷。”

慕容娜娜道:“舍你其谁?”

金莲道:“说实话,现在我也不知该如何化解。”

慕容娜娜道:“不急,先让师父自己反省反省,他能自己克服魔障最好。最迟在这次旅程结束前,把它解决了,总不能让师父背着思想包袱回家吧。”

渐行渐远,十天后,他们走进一条山谷,不久,前面出现一座村寨。

欧阳风道:“这里是泥得安人的地盘。”进得村寨,见房屋乃黄泥为墙,茅草盖顶,十分简陋。几个小孩光着屁股玩耍着,围着的栅栏里养着些鸡和羊。

欧阳风领着他们,来到村北的一座大房子前,他要见见泥得安人的酋长赛默德尼,他们是老相识了。

赛默德尼见到欧阳风很高兴,用炒米奶茶热情地招待着他们,交谈之间,欧阳风见他有些忧心忡忡的样子,就问道:“酋长是不是有什么麻烦事?”

赛默德尼道:“麻烦事还没来呢,我听说西北方向有恶龙作怪,有个村子人畜被它吃了不少,也不知会不会到我们这里。”

按照魔龙分布图上的标注,魔霸龙的栖息地离此还有段距离。所以,欧阳风安慰他道:“你放心,恶龙不会来这里。”

在赛默德尼真诚的挽留下,他们决定在他家里过一夜。男人都睡在院子里的帐篷中。慕容娜娜三女睡在一间屋子里,三女聊了一会,就躺下睡觉。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有一种震动惊醒了她们。

此时,月光透过门上的小窗,正好照在地上的一盆水上。这是她们的洗脚水,慕容娜娜洗完后,嫦娥和金莲又洗,洗完金莲懒得倒,就把盆放在门口,还振振有词地说,这是专门对付色狼的机关。因为刚才和村民一起吃大锅饭时,有个村里的后生一直色眯眯地盯着她们。

此刻,随着“咚——”的一声沉重的低频,盆里的水被震出一圈圈的涟漪。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声音是越来越大,盆里的水已经被震得溅了出来。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均感到一种巨大莫名的威胁正在袭来。 第41章 降服怪兽 村里有个混混叫本拉西,吃饭的时候见慕容娜娜三人秀色可餐,便起了歹心,他见夜色已深,人们都已睡熟,便开始了行动。

他的计划是,先偷偷潜入目标房中,拿出含有迷药的毛巾,捂住目标的口鼻,待其麻痹后,把她扛到一个隐秘的地方,完事儿后,提起裤子一走了之,神不知鬼不觉。

本拉西来到赛默德尼家的院门口,见院子里新搭了几顶帐篷,估计是供客人们住的,这样的话,就不方便从前门进去,他就绕到院子后面,挨个窗户地查看着,确定三女所住房屋后,决定从窗户溜进去。

他掏出小刀,轻轻拨开窗户插销,慢慢地推开窗户。

借着月光,本拉西观察着屋里的情况,见门口放着一盆水,心道:“幸亏我没从前门进,否则一脚踢在水盆上,那就热闹了。”

正当他想要跨进窗户时,他突然感到脚下似乎颤了一下,做贼心虚,他停止行动,四下观察着。

颤动没有停止,而且成了震动,而且一下比一下更猛,同时“咚——咚”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本拉西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见北面山谷口出现一头巨大的怪兽,正朝村寨走来,由于赛默德尼家在村的最北面,所以首当其冲。

怪兽大步流星,片刻就到了村边,离本拉西也就几丈远,本拉西背靠墙壁,身体颤抖着,仰望着他从所未见的巨大怪兽,这时,怪兽转过头来,似乎朝他这边张望着,本拉西吓破了胆,他大叫一声,拔腿就跑。

慕容娜娜三人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此时,声音大得已能明确辨别其方向,于是她们不约而同地扭过头来,通过打开的窗户,她们能清楚地看到外面的情况,至于为何窗户是开着的,她们此时已无暇顾及。

咋见如此庞然大物,金莲不由惊叫出声,幸好被嫦娥及时捂住了嘴。这时,她们听见窗外有人惊叫一声,接着一条人影从窗前一晃而过,接着那怪兽就追了上去。

这么大的动静,院子里的人也早已被吵醒,欧阳风是见过魔霸龙的,如此沉重的脚步声,让他迅速做出了判断:“大家做好准备,可能是魔霸龙。”

三丈还没睡,他端坐在那里,还在反省着,对于外界的喧闹,他不为所动。

八介将头探出帐篷,赫然见到一头巨大的怪兽站在院墙外,此刻,它大嘴上正叼着一个人,那人还没死,腿还在乱蹬着。

此时,八介见怪兽一仰头,将那人抛在半空,然后张大嘴,将那人接进口中,开始“咔刺——咔刺”地咀嚼起来,鲜血顺着怪兽的嘴角流了下来,最后,怪兽一仰脖,把他咽了下去。

八介被吓得魂不附体,“妈呀!”,他大叫一声,也开始夺路而逃。

见此,怪兽一脚踏入院里,开始追逐八介。但院里不同于院外那么开阔,地形相较复杂,有院墙,有房屋,有帐篷,还有树木。

而情急之下,八介像一只无头苍蝇般地乱撞,他慌不择路地东一下西一下,而且速度也比平时快不少,这让怪兽没能一击而中。

“动手!”欧阳风叫道,几条钩索同时抛向怪兽,葛全知的钩索准确地缠住了怪兽的尾巴,大小强的钩索也缠住了怪兽的脖子,何二与马大炮的钩索却同时缠住了怪兽的一条腿,俩人在一条直线上,还叫着劲,那不是白费力气吗。

见此,欧阳风叫道:“你俩向后拉。”此时,大小强向下使劲,葛全知何二马大炮向后拽着,还在追着八介的怪兽身体顿时失去平衡,轰然倒地。

慕容娜娜三人已穿戴整齐,正准备出门迎敌。

此时,“哐——”地一声,八介破门而入,接着“轰——”地一声,房顶一角被砸塌,一个巨大的头颅从天而降。

既然送上门来,那我就不客气了,慕容娜娜上去就是一招天王盖顶,又是“轰——”的一声巨响,大地都为之震撼,因为慕容娜娜用了十足的功力,不但将怪兽的脑浆震成了浆糊,在强大的压力下,浆糊从怪兽的眼鼻口中喷射而出,溅了八介满身满脸。

“死——死了吗?”马大炮过来问道。

“肯定死了,你没看脑浆溅得到处都是。”慕容娜娜答道。

“那是——是魔霸龙吗?”马大炮又问。

“应该不是,只是普通的霸龙。”因为步仙露没有闪亮,所以慕容娜娜如此判断。为确保无误,欧阳风让大强刨开它的皮肉,的确没有发现魔龙筋。

惊魂初定,八介方意识到身上白乎乎的,脸上黏糊糊的,他见地上有一水盆,刚才虽被他进来踢了一脚,但还有半盆水,八介就过去洗起脸来,见此,慕容娜娜三人相视一笑,并没有吱声。

八介用人家的洗脚水洗完脸后,拍拍自己的衣服道:“小师妹,看来你真的该给我买衣服了。”

慕容娜娜笑道:“二师兄,没问题。”

离天亮还早,所以他们接着睡,至于霸龙,等明天再处理吧。

次日清晨,全村的人都过来帮忙看热闹,赛默德尼指挥着大伙儿,将霸龙大卸八块,每家都分了不少肉。村民皆称赞慕容娜娜等人的英雄壮举,并纷纷送来不少好吃的以表达感激之情。

赛默德尼和村民们强烈要求他们吃过午饭再走,盛情难却,他们也只好留下来,共同品尝一下这霸龙肉。

院子里支起了两口大锅,八介指挥着几名村民生火担水切肉,等到中午时,炉火熊熊,肉香四溢。大家开始大碗喝酒,大块吃肉,谈笑风生,好不热闹。

正当他们兴高采烈大快朵颐时,大地又开始了震动,那仿佛战鼓般的“咚——咚”之声,让所有人都僵在当场,端着碗的手停在半空,正说话的嘴张着不动,所有人的头都转向北方,望着同一个地方——山谷口。

在众人殷切的目光下,一头霸龙终于闪亮登场,接着,又是一头,而且这两个家伙的块头比昨晚的那个还大。

赛默德尼叫道:“女人小孩老人赶紧躲回自己的屋子里,其他人抄家伙,咱们跟它干。”

欧阳风喊道:“大家不要慌,赶紧用黄泥抹在脸上身上,尽量不要动不要吱声,听我统一指挥。”

这时,步仙露开始闪烁起来,慕容娜娜道:“前面的那头是魔霸龙。”

欧阳风寻思着:“这两头本身就比昨晚的那头大,又有一头魔霸龙,那魔霸龙可比普通霸龙厉害多了。”

他对慕容娜娜道:“徒儿,你能不能骑上白龙马,先把前头的魔霸龙引开,让我们只对付后面的那头霸龙。”

慕容娜娜道:“师父,我尽力吧。”

慕容娜娜骑上白龙马,手拿九龙鞭,向魔霸龙驶去,她在离魔霸龙几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一扬手中鞭,“啪”地一声脆响,以此向魔霸龙示威挑战。

魔霸龙早已看见她,见她居然敢上来送死,还“啪”地向它挑战,婶可忍叔不可忍,魔霸龙二话不说,直扑过来。

慕容娜娜调转马头,向东而去,魔霸龙在后尾随而来。

而另一头霸龙却没跟着,因为它嗅到一股血腥味,一股它熟悉的血腥味,一股它至亲身体上的血腥味。这是一头母龙,追慕容娜娜的那头是公的,昨晚那头是它们的儿子,儿子彻夜未归,二老甚是牵挂,这是父母寻子来了。

霸龙这一家子为何离开了它们的栖息地呢?因为那里的一座火山最近突然喷发,一团团火球从天而降,又引起了森林大火,动物们四散奔逃,它们也被迫离开了自己的家园,开始流浪江湖,遇兽食兽,见人吃人,一路杀伐,如今就到了这里。

慕容娜娜不紧不慢地跑着,始终与魔霸龙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她还不时地回头向它招招手。突然,魔霸龙一个箭步窜上来,伸长脖子,张嘴就是一口,慕容娜娜猝不及防,只得上身前倾,趴在白龙马的脖子上,她清楚地感到,魔霸龙的嘴唇刮过她的后背。

村里的人看得大声惊呼,慕容娜娜也吓出了一身冷汗。

母霸龙来到村口,看见一堆骸骨,它嗅了嗅,立即疯狂的咆哮起来,魔霸龙听到它的叫声,掉头向村寨赶去。

这怎么能行?慕容娜娜纵马追了上去,抡起九龙鞭,在魔霸龙的屁股上使劲抽了一鞭,这可是九龙鞭呐,魔霸龙的屁股上立刻现出一道三尺长两寸宽的血沟。

魔霸龙吃痛一声咆哮,又掉头来追慕容娜娜。

母霸龙冲进村里,却见一片寂静,除了几只鸡在地上找食外,不见一个活物。现在是为子复仇,总不能拿两只鸡来撒气吧。前面路两旁有几个泥胎摆在那里,也不知干什么用的,母霸龙一步一步地往前走着,同时向四周撒么着。

霸龙的视力不是很好,但它对活动的东西敏感,它的嗅觉也不错,所以欧阳风让大家身上抹上黄泥,使它嗅不到人的气味。这也是他们在玉虚宫训练的内容。

这时,路边的房顶上出现一个村民,手拿石块掷向母霸龙,虽然打中了,但这不是给人家挠痒痒嘛,母霸龙一扭头,就将他叼在嘴里。

就在此时,听得有人叫道:“动手!”,但见那几个泥胎同时活了起来,一起向母霸龙抛去钩索。

顿时,母霸龙的双腿尾巴脖子皆被钩索缠住,受制于此,它难以活动,此刻,它已顾不上到嘴的食物,可它刚甩掉口中的食物,大嘴就被一条长长的赤练缠住。

“放倒!”欧阳风再次发出命令,于是嫦娥大小强葛全知向左拉,何二马大炮向右拽,母霸龙已无法再坚持,“轰”地一下,摔倒在地。 第42章 魔霸龙 母霸龙口不能开,心里却一个劲儿地埋怨着自己的老公:“你个死鬼,怎么还不过来,你儿子都被人家吃了,你老婆也被人家逮住了,而你还在追着靓女,我真是瞎了眼,找了你这个没有的东西。”

慕容娜娜不在,欧阳风就要担负起决定性的使命,其实他的功力也只比慕容娜娜低一级,在现场所以人中,他还是最高的,他抡起大强那一百二十斤重的擂鼓瓮金锤砸向母霸龙的天灵盖,霸龙皮坚骨硬,直打到七八锤,方击破头骨。这同时也显示出兰花手隔物精准打击的高妙之处。

众人向远处眺望,只见在山坡上,魔霸龙依然乐此不疲地追逐着靓女。

马大炮举起一面简陋的红旗,向那边摇摆着,示意:“这里已经搞定,可以引魔霸龙过来。”

欧阳风道:“大家做好准备,务必小心,这魔霸龙更加厉害。”

看见信号,慕容娜娜策马而来,魔霸龙在后紧追不舍。进得村来,魔霸龙看见老婆躺在地上,惊骇莫名,它停下了脚步,见老婆已脑浆流了一地,它还不死心,用头拨弄着老婆的头,没有反应。

“动手!”又是一声号令,泥胎们再次显灵,几条钩索齐出,缠住了魔霸龙。

魔霸龙见泥胎原来是活人,当下就用尾巴去扫,葛全知感到,这魔霸龙比母霸龙力气大得太多,他被带着跑了起来,这可不行!见一旁有棵大树,葛全知顺势围着大树转了一圈,将绳索系在大树上。

其他人亦有同感,马大炮见葛全知所为,也照葫芦画瓢,将绳索拴在一个石磨盘上,何二也不笨,他干脆将绳索拴在母霸龙的腿上。

魔霸龙双腿一尾不便活动,它就将全身的力气用在脖子上,魔霸龙奋力一挣,力大无比,立马就将嫦娥大小强甩飞了起来,嫦娥被高高地抛向半空,大强“哐——”地撞到那棵大树上,小强则刚好被带到魔霸龙的脚下,虽然它腿上有钩索,但不影响它做小幅度动做,于是魔霸龙抬脚就踩在小强身上。

同时,魔霸龙用力一张嘴,“嘭——”地一下,就将缠着嘴的赤练崩断,此刻,嫦娥正好落下来,魔霸龙张口就咬,嫦娥在空中翻个跟头,躲开这一口。

魔霸龙又是一口,嫦娥足尖在它的大獠牙上一点,又闪在一旁,

魔霸龙第三次咬来,这下嫦娥无法闪避,因为她已被魔霸龙的两排巨齿獠牙所包围。

就在魔霸龙的两排巨齿獠牙即将合拢之际,闪过一道白色的闪电,白龙马的独角一下就刺中魔霸龙的脖子,魔霸龙的头被撞得一摆,就放过了已在口中的嫦娥。

同时,本已被钩索束缚的魔霸龙,在白龙马强力迅猛的冲击下,再无力维持自身的平衡,如一座小山轰然坍塌倾倒。

但魔霸龙还在垂死挣扎,它一口咬向白龙马,由于白龙马的独角还在魔霸龙的脖子里,所以他现在无法躲避,在这危急关头,欧阳风将手中的大锤扔向魔霸龙,“啪——”地一下,打断了它两颗獠牙,但魔霸龙不为所动,继续战斗,就在它的大獠牙即将接触到白龙马那一刻,它的脑浆霎时沸腾,因为欧阳风的大锤将魔霸龙阻一阻,慕容娜娜也刚好就位。

欧阳风再看大小强,两人早已气绝身亡,欧阳风悲痛欲绝,老泪纵横。赛默德尼帮助欧阳风处理着后事,按照当地的风俗,进行火葬,村民也都赶来参加,熊熊烈火送英雄,三丈亦念动真经,超度亡灵。

之后,他们又从魔霸龙体内抽出魔龙筋。欧阳风道:“为了这魔龙筋,我已失去了二十多位弟子了。”然后,他们又花了一整天,将这条魔龙筋编入九龙鞭。

慕容娜娜对欧阳风道:“师父,这次多亏你指挥若定,不然的话,结果实难预料。”

欧阳风道:“徒儿,师父也希望你获得齐全的九龙鞭,以光大我玉虚宫。”

慕容娜娜道:“师父,我看你就先别回玉虚宫了,跟着我们,一方面我希望有你的指导,另一方面,跟我们回到金灵后,你就可以见到克妮师兄。”

这下打动了欧阳风,其实,他现在回去也没什么事儿干,他如今关心的两件事,其一就是九龙鞭,目前正在进行中,有他在,还是稳妥些。其二就是欧阳克妮,他已两年多没见着他,甚是想念。于是他就痛快地答应下来:“行,师父听你的。”

魔霸龙的主动上门,让他们节省了不少西去的路程和时间,打点齐备后,他们告别赛默德尼和村民,直接向南,向着南方的大海勇往直前。

当日宿营后,吃过晚饭,葛全知道:“我看咱们是不是开个会,总结一下这次的战斗。”对此,众人皆无异议。

葛全知道:“首先,我提议,为在这次战斗中壮烈牺牲的大强小强默哀。”默哀毕,葛全知道:“这是场惊心动魄的战斗,也是场死里逃生的战斗,它超出了我的预料,我想,也超出了大家的预料。”

葛全知接着道:“如果没有在玉虚宫的准备训练,没有欧阳先生的临场指挥,没有欧阳先生师徒的亲自战斗,我想,结果可能是非但我们得不到魔龙筋,而且还会死伤惨重。如果我们同时面对三头霸龙,这个可能性还是挺大的,结果就是,可能只有公主一人可以骑着白龙马逃离,其他人现在就不会坐在这里。”

对于葛全知的这番论调,大家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葛全知又说道:“所以,我要代表公主和大家好好感谢欧阳先生。”说罢,葛全知对欧阳风深施一礼。

欧阳风还礼道:“葛先生谬赞了,这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

葛全知接着说道:“据我所知,当初公主与欧阳克妮谈的是‘以鞭换人’,现在,我们也知道,这九龙鞭乃由九条魔龙筋编成,倘若这九条魔龙筋一直没有凑全,不知公主该如何对待欧阳克妮?”

这个问题其实早在慕容娜娜与欧阳风谈判时就已出现,但慕容娜娜也一直没有去细想,如今,却让葛全知明确地提出来。

何二道:“我当时也在场,欧阳克妮所说的鞭是九龙鞭,而不是八龙鞭或者七龙鞭。”

马大炮道:“我相信咱们一定能——能找全魔龙筋,到时,欧阳克妮就自由了。”

葛全知道:“我说的是在一段相当长的时间里,没找全。或者,过一百年找全了,那欧阳克妮就得终生待在牢房里吗?”

三丈道:“欧阳克妮如能痛改前非,那真是善莫大焉。”

八介道:“不行就再打他二十大板。”

何二道:“二师兄你偷看未遂还挨了二十大板,他犯的罪可比你严重百倍。”

嫦娥道:“既然订了合约,就按合约来。”

葛全知道:“问题是现在有合约里没有的新情况。”

何二道:“有新情况也只有订合约的双方有权去商议去解决,其他人就不用瞎操心了。”这明显是针对葛全知说的。

葛全知道:“何二,你不要过河拆桥,没有欧阳先生,你直定被魔霸龙当午餐填吧了。”

金莲道:“规矩要讲,人情也要讲。不管怎么说,现在欧阳克妮也是公主的师兄,欧阳先生又跟咱们出生入死的。”

马大炮道:“金莲妹子,我——我同意你的说法,欧阳先生,你怎么看呢?”

欧阳风道:“我只是执行合约的人,并不是签订合约的人,所以,我无权发言。”

马大炮道:“这——这倒好,儿子签订合约,老子执行,丫头,你——你有发言权,你说吧。”

慕容娜娜心想:“如果这个问题不解决好,师父他就会心存芥蒂,这样的话,对以后的工作会不利。如果几十年也没找全魔龙筋,欧阳克妮也一直出不来,那样是不是太较真了?而且师父确实是在尽心尽力地帮着自己。”

沉默片刻后,慕容娜娜说道:“师父,如果放他出来,你能保证他不再犯错吗?”

欧阳风愣了一下,然后说道:“我保证。”

慕容娜娜又道:“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找不全魔龙筋,我们也不能关人家一辈子。这样吧,这次回去,我就可以把他放出来,但他终生不能离开金灵,除非得到我的允许。”

慕容娜娜话音未落,只见一个人已噗通一声跪了下来,不是欧阳风,而是葛全知,葛全知“哐——哐——哐”地磕了三个响头,说道:“公主千岁千千岁,公主圣明,公主仁德播于四海,公主博爱惠及万众。葛全知敬佩的五体投地,今后我就是公主殿下的马前卒,赴汤蹈火在所不辞,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何二心道:“这大忽悠拍起马屁来,比我还厉害,咱也不能落后了。”何二当即也跪下道:“主子圣明。”其他人也都表示,拥护慕容娜娜的英明决定,欧阳风更是激动的热泪盈眶。

解决好队员的思想问题,安抚好他们的情绪,大家才会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才会形成团队的合力,慕容娜娜现在显然已具备了领导者的素质。

葛全知站起来,接着说道:“小宝这次又立功了,是他将魔霸龙引开,又是他救了嫦娥一命并把魔霸龙击倒,嫦娥,你要好好谢谢人家。”

嫦娥向白龙马招招手,道:“小宝,你过来。”

白龙马应声而来,嫦娥道:“小宝,姐姐谢谢你。”说着,在白龙马的额头上轻吻了一下。

八介瞪着一双小猪眼瞧着,真是羡慕死了,心道:“下回,咱也要英雄救美。” 第43章 阿里巴巴 这天,他们正在行进途中,忽听得前面有人喊道:“救命呀!救命呀!”

众人抬头望去,见有个人爬在树上,树下有三条狼在徘徊着。

慕容娜娜对马大炮道:“师叔,你去救他吧。”

马大炮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赶了过去,狼见有人过来,转而扑向马大炮。

马大炮先是“嘭——”地一招天马流星拳,让一条狼带着一身的火焰落荒而逃,接着又是“嘭——嘭”两拳,将另外两条狼打翻在地。

树上的人下来后,向马大炮致谢:“多谢恩公救命。”

马大炮见是个中年汉子,留着大胡子,头上抱着黑白格的头巾,便问道:“你怎么一个人跑——跑到这大野地里来了?”

那汉子道:“我叫阿里巴巴,出去办事,到这里碰见了狼,我的马受惊后,把我撂下就跑了,幸亏遇见你们。”

他们有备用的马,于是就让阿里巴巴骑着,阿里巴巴的家在前面的雅库比,也是他们的必经之路,这下志同道合。

到了雅库比,阿里巴巴请他们到自己家里做客,西域人不似中原人爱讲客套话,所言皆出自真心,你若婉言谢绝,就会伤了人家的心,认为你瞧不起人家。所以,众人只好受邀而去。

阿里巴巴的家是座颇为庞大豪华的宅院,一进门,阿里巴巴就喊道:“老婆们,赶紧出来,有贵客了。”

片刻,就走来四位漂亮的女人,阿里巴巴对她们道:“今天我遇见狼,是他们救了我,他们是我的救命恩人。”

阿里巴巴又对他们道:“这是我的四个老婆,这是大老婆阿依古丽,这是二老婆阿依苏琪,这是三老婆阿依米提,这是四老婆阿依纳雅。”

马大炮道:“哎呀!名字太——太拗口,记——记不住。”

葛全知道:“人家的老婆,你记她干嘛?又不归你使唤。”

何二心道:“这阿里巴巴的老婆比王富贵的还多,看样子应该是当地的一位富豪。”

八介心里十分地不平衡:“妈的,真是不公,有人三四个老婆,可老朱俺却打着光棍儿,不过,四个老婆,他用得过来吗?”

阿里巴巴吩咐下人杀了一只羊,晚餐用手把肉招待他们。

正当他们吃得来劲时,下人来报:“老爷,你的马回来了。”

阿里巴巴道:“回来就好。”

下人又道:“还跟来两个人,看着来者不善。”

阿里巴巴起身道:“你们慢慢吃,我去看看。”

马大炮道:“我也——也去看看。”

慕容娜娜给何二与葛全知使个眼色,二人也起身跟了出去。

院子里已站了两个人,皆黑袍黑头巾,为首的那人叫胡马斯,此时,他正站在阿里巴巴的那匹马旁边,胡马斯看到阿里巴巴,问道:“这是你的马?”

阿里巴巴答道:“没错,正是。”

胡马斯拍着马上的包袱道:“朋友,这东西是你的吗?”

阿里巴巴道:“没错,正是。”

胡马斯道:“那你带着这些东西到大野地里干什么?”说着,他用匕首划开了包袱,只见“稀里哗啦”地掉了一地的金银珠宝,阿里巴巴顿时哑口无言。

胡马斯又道:“听说你半年前还是个穷鬼,还是个光棍儿,现在却住着豪宅,一口气娶了四个老婆,而在此期间,我们的财宝却不断地莫名其妙地丢失,阿里巴巴老爷,你能解释一下吗?”

马大炮见阿里巴巴惊慌失措的样子,道:“兄弟,别怕,大哥给——给你做主。”

阿里巴巴道:“他们是强盗。”

这下马大炮明白了,敢情是阿里巴巴偷了强盗的东西,现在人家跟着他的马,找上门来。

阿里巴巴的这匹马被狼惊吓,扔下阿里巴巴后独自在荒野游荡,却被这伙强盗抓住,他们一看包袱里的竟然是自己的东西,于是就放了这匹马,所谓老马识途,它开始往家走,他们就跟着它,顺藤摸瓜,就找到了这里。

马大炮道:“哪——哪有你的东西?你的东西也是抢别人的。”

胡马斯道:“我说朋友,这不关你的事儿,我劝你闪在一旁,免得血溅身上。”

马大炮道:“这是我兄弟,这件事我管——管定了。”

胡马斯道:“既然如此,咱们就骑驴看唱本,走着瞧。”说罢,转身出了院子。

回到屋里,马大炮将阿里巴巴与强盗的事跟慕容娜娜等人说了一遍。

阿里巴巴道:“这下完了,他们知道我的家在这里,我们又不能跑,他们肯定是回去叫人,要把我们全杀光。”他想起马大炮一拳就打死一条狼,应该很厉害,其他人也差不到哪儿,又道:“恩公,你救救我们吧。”

马大炮道:“我们有——有事在身,不能耽误太久。”

阿里巴巴很是焦急,说道:“你们前脚一走,他们后脚就来,那怎么办?”

是啊,这是个问题,他们也不能总待在这儿吧。

就在他们想着这个问题时,阿里巴巴又道:“只要你们能干掉这些强盗,我就告诉你们强盗藏宝的山洞和开门的暗号,那一山洞的财宝都归你们。”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众人眼前一亮,立马来了精神。

葛全知问阿里巴巴:“你知道他们的藏身之处吗?”阿里巴巴摇摇头。

葛全知道:“这可难了,既不能守株待兔,也无处寻找。”

欧阳风道:“可以攻敌必救,引蛇出洞。”

葛全知道:“必救之处就是藏宝洞。”

可以肯定,阿里巴巴家已处于被监视中,所以第二天一早,他们就大张旗鼓地准备马匹车辆箱子麻袋等运载工具,然后,一行人骑着马,驾着车,浩浩荡荡地向藏宝洞方向进军。

得到探子报告后,胡马斯嘴角现出一丝笑意:“来得正好,省得我去找你们。”胡马斯传下命令,让强盗们做好战斗准备。

通往藏宝洞的路只有一条,而且是一条峡谷,一条异常险峻的峡谷,宽仅丈许,两旁皆为悬崖峭壁,抬头仰望,天空仅剩下窄窄的一条,故而被称做‘一线天’。

站在峡谷口的山顶上,胡马斯看见远处来了一队车马,他举起望远镜一看,见走在前头的正是昨天在阿里巴巴家见过的那三人,后面是五辆马车,驾车的应该是阿里巴巴家的下人,最后是阿里巴巴和另外一个人。

胡马斯心道:“来吧,你们即将走进鬼门关。”山顶上,摆好了一堆堆的石头,强盗们则手持弓箭等待着一声令下。进入‘一线天’的敌人,不是被砸成肉饼,就是被射成刺猬。

可是,下面的队伍,在即将到达峡谷口时,却停止不前。

这让胡马斯很是不解,而且不解的事不止在下面,上面也有。因为胡马斯发现,不知何时,山顶上有了一匹白马,马上骑着一个小姑娘。上山的路十分崎岖,别说是马,就是人都费劲。就是能上来,为何不多来几个,一个也行,为何不是个大男人,而是个小姑娘。这些都让他大惑不解。

下面的人,包括何二马大炮葛全知欧阳风阿里巴巴,都在抬头看着‘一线天’。

这时,传来“啪”的一声脆响,接着,见一个人从崖顶摔了下来,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大家心里数着数,最后鞭声响了四十下,也掉下了四十个强盗。

这时,慕容娜娜来到悬崖边,挥鞭再响一下,告诉他们,上面已经搞定,可以继续前进。

众人来到藏宝洞石门前,阿里巴巴口中念念有词:“芝麻,开门。”

阿里巴巴念完开门暗号后,两扇石门缓缓打开,众人一声欢呼,奔进洞中,但见金银珠宝满洞,让人眼花缭乱。

他们一边清点记账,一边装箱打包,忙乎了一整天,到傍晚时,才装满五辆马车,打道回府。

阿里巴巴非常高兴,因为这样彻底地消除了他的后顾之忧。

慕容娜娜等人也十分喜悦,因为突然从天而降一大笔金银财宝。

晚饭大家吃得都很快,酒也是浅尝即止,大家都盼着之后的分金大会,其实他们现在已开始盘算着如何分以及自己能分多少。

晚饭后,大家都乖乖地坐在一起,等着葛全知主持会议,可他却像个没事儿人样,在那里慢条斯理地喝着茶。

谁也不好意思催他,马大炮道:“没事儿的话,大家都——都洗洗睡吧,明天还得赶路呢。”没人响应,他自己也没动弹。

何二道:“得研究一下,那些东西怎么带着,用马车拉,太慢了。”

马大炮道:“整——整几峰骆驼,那家伙拉得多。”

葛全知道:“骆驼也快不到哪,还是再弄几匹马,化整为零,每匹马都驮点儿。”

欧阳风道:“也可以卖掉一些大的沉的东西,换成银票或钻石之类便于携带的小东西。”

葛全知道:“看看,如今这些金银财宝倒成累赘了,不行,就全送给阿里巴巴得了。”

何二道:“你说得倒轻巧,这可是国有资产。”

葛全知道:“国有资产?啥时候成国有资产了?按江湖规矩,人人有份儿。”

何二道:“这次是奉命公差,一切缴获要归公。你不是赴汤蹈火地要当马前卒吗?怎么又惦记上这些财宝了?”

葛全知道:“小卒子他也要吃饭呀,也要养家糊口呀。” 第44章 见钱眼开 八介道:“你们都还凑合,就俺老朱最可怜,连个衣服都没钱买,还得小师妹给买。”

三丈道:“这次要去拜见佛主,总不能空着手去吧?”

欧阳风道:“你们也看到了,玉虚宫现在是穷得叮当响,大强小强的家里总得慰问一下吧。”

嫦娥道:“广寒宫也好不到哪里,师父整天还得为柴米油盐精打细算着。”

金莲道:“我要是不出来,我家那烧饼铺每天也有不少收入呢。”

马大炮道:“金莲妹子,就——就你那小买卖,你还——还好意思说,我那么大的买卖,每天损失多少,我说什么了么。”

何二瞪着大眼珠子道:“你们这是干什么?见钱眼开吗?想坐地分赃吗?”

葛全知道:“我们只是诉诉苦,让领导体察一下民情,一切皆由领导定夺,我们坚决服从。”葛全知说出了大家心声,余人皆点头称是。

慕容娜娜道:“英雄有泪不轻弹,只是未见财宝时。看你们个个可怜兮兮的样儿,我就大发慈悲吧,何总管,每人先发一百两的零花钱,其它的以后再说吧。明天,何总管师叔葛先生,你们负责把一些大的沉的东西卖了,亏点钱也没事儿,然后再买几匹马或者骆驼。二位师父负责看家。我和嫦娥金莲领着二师兄去买衣服。”

八介一听,乐坏了,叫道:“小师妹圣明。”

次日一大早,何二马大炮葛全知就挑了些坛坛罐罐金银器具布匹绸缎,装了两马车,来到集市上,开始练摊儿。

马大炮又扯开大嗓门开始吆喝:“南来的,北往的,瞧一瞧,看一看,走过路过你——你不要错过,都是好东西,亏本大甩卖,只此一天,只此一件,手快有手慢无,过了这个村就——就没有这个店了。”

不用等顾客来问,旁边摆摊的那位老板就很感兴趣:“怎么卖呢?”

葛全知道:“按照市场的价格,一件七折,两件六折,三件以上五折。只收金币,如果是钻石的话,再打八折。”这个价格太诱人,那位老板马上挑了三件东西,扔下几枚金币。如此一来,呼啦啦围上一大帮人,大家争先恐后,场面十分火爆。

出乎他们的预料,到中午时,这两车东西竟然全部卖光,有位商人甚至买了一车的东西,而且还是用钻石支付的,因为用钻石支付打的是折上折,也就是四折,人家再转手加倍一卖,你说,去哪找这么好的买卖呢?

下午,在阿里巴巴的介绍下,他们又与当地的几位富豪,以八折的价格把金币换成钻石。这样下来,那五车的东西就浓缩成一车,再化整为零,分装在二十多个小包袱里,每匹马上驮上一两包。这样,需要急行军的时候,也不太影响速度。

半个月后,他们到达海港城市阿布卡拉,何二马大炮葛全知奉命去码头寻找船只。三人忙乎了一整天,回来却说没租上,不是价钱的问题,都嫌航程太远,时间太长。

葛全知道:“不行咱们买他一艘船得了,留这这么多金币干嘛?”

何二道:“还有船工呢。”

葛全知道:“那就连船工一块买下来,不愿意走的,就另招,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慕容娜娜同意这一方案。有钱能使鬼推磨,第二天他们就从一航运大老板那儿买下一首船,连带大部分船员,这是一艘客船,船很新,也很大,设施也很齐全。他们又花了一天时间,采购所需的各种生活物质。

迎着朝阳,他们扬帆起航,向着东方,他们乘风破浪。除了欧阳风,大家以前只是在小湖小河中坐过小船,都没坐过大船在海上航行,所以大家都很兴奋,都在甲板上眺望着大海的风光。

一路无话,十天后,他们靠岸,到达了切尔久尔,他们在此登陆,先去灵山大雷音寺拜见佛主,然后再到阿登西沼泽搜寻魔潜龙。有了自己的船,就得留下人看守,于是他们兵分两路,慕容娜娜带着三丈八介嫦娥欧阳风上岸,其他人则留守船上。

临行前,三丈来到慕容娜娜面前,说道:“徒儿,师父有一事相求。”

慕容娜娜见师父怀里抱个紫金钵盂,这个东西本来是要卖掉的,那天已被装上了马车,被三丈看到,他拿起一看,见钵盂底用梵文写着‘如来御用’四个字,他惊喜交加,于是就把它留下来,这几天每时每刻都抱在怀里。

慕容娜娜道:“师父,你有什么事儿?”

三丈道:“这紫金钵盂本来就是佛主的,现在是物归原主,那我们也应该表示表示吧?”

慕容娜娜道:“何总管,你给师父装点金银珠宝在钵盂里。”

何二打开一个包袱,抓了一把金币放进钵盂里。

三丈晃晃钵盂道:“有些少,况且都是金子,有些单调。”

何二看着慕容娜娜,慕容娜娜点点头,于是何二又抓了一把珍珠放进钵盂里。

三丈晃晃钵盂道:“还有些少,况且有些素,再加点颜色就更好了。”

何二又看着慕容娜娜,慕容娜娜又点点头,于是何二又抓了一把红宝石绿宝石放进钵盂里。

三丈晃晃钵盂道:“差不多了,如能画龙点睛锦上添花,就完美了。”

三丈见慕容娜娜假装没听见,何二更是老大的不愿意,于是又对慕容娜娜说道:“徒儿,据我所知,那佛主也是个爱财之人,更是个懂得人情世故,慷慨大方之人,这些钱肯定不白花。”

无奈,慕容娜娜从怀里取出一个小袋子,从里面倒出十几颗钻石,放进钵盂里。这下,三丈终于满意。

七日后,他们来到灵山脚下,但见峰峦叠翠,怪石参差,仙猿入桃林,白鹤栖松枝。彩凤双双,青鸾对对。黄森森金瓦迭鸳鸯,明晃晃花砖铺玛瑙。东西两列,尽是些蕊宫珠阙,南北上下,看不完宝阁珍楼。

那时,却有二大金刚引着三丈五人,来到大雄宝殿。见如来端坐于莲台之上,三丈五人急忙倒身而拜。

礼毕,三丈启上道:“弟子三丈,乃于东魏国寒蝉寺修行,今见我佛金身,足慰平生,这是我等贡献的香火,望我佛笑纳。”说罢是,双手举起紫金钵盂。

一旁的阿南接过后,过去放在如来身边的桌案上,如来伸手在钵盂里拨拉了几下,开金口道:“来就来呗,还带些东西,这紫金钵盂是我几年前丢失的,不想却被你们找见了,甚好。”

如来抬眼看见白龙马,道:“观音,你认得那匹马吗?”

观音道:“那不是白龙马吗?”

如来道:“那既是白龙马,又不是白龙马。”

如来睁慧眼看向三丈五人,便知其过去与未来,如来道:“来而不往非礼也,你们大老远地来看我,我已经很高兴了,还带着这么贵重的礼物,我也不好意思让你们空手而归。”

如来道:“三丈,你且上来,我传一部清心咒与你,它可以静心安神驱魔,日后用得着。”

三丈于是上前,在离佛主丈远处停下。

如来开始念动清心咒,但他念得实在太快,而且叽里咕噜地含糊不清,三丈别说记,就是听都听不清。

片刻,如来念完,说道:“好了,你下去吧。”三丈躬身而下,但心里却直犯嘀咕。

如来对慕容娜娜道:“丫头,你且上来。”慕容娜娜应声而前。

如来问观音:“你识得她额上之物吗?”

观音:“不就是一颗大钻石吗?”

如来道:“它既是钻石,又不是钻石。”

如来又对慕容娜娜道:“你小小年纪,能有如此道行,能有如此奇遇,实在难得。九龙鞭虽然厉害,但亦有局限。现我送你一只竹笛,笛身上刻有催眠曲,你好好练习,日后必然有用。”说罢,将一只竹笛抛向她,慕容娜娜伸手接住,然后躬身拜谢。

如来道:“阿南,阿北,你二人去兵器库取彩虹绫与嫦娥,取九齿钉耙与八介。阿东,你去书房取‘仙草纲目’与欧阳风。”不一会儿,三人皆取得应取之物交与应得之人。

如来道:“好了,你们也挺忙的,我也不留你们吃饭了。”

于是,三丈五人再次拜谢佛主,退了出来。

观音道:“师父为何今天这么大方?”

如来手指弹着紫金钵盂,笑道:“我难道是小气之人吗?”

出得山门,八介道:“佛爷爷真是小气,咱们大老远来,还送他那么多东西,也不说让咱们吃顿饭,还送老朱这个大耙子,我也不会武功,扛着还挺沉的,有什么用?”

三丈道:“八介,莫要胡说,佛主既然如此,必有深意。”

八介道:“师父,刚才我见佛爷爷传你‘清心咒’时,念得那么快,我一句都没听清,你记住了吗?”

三丈道:“师父惭愧,没能记住。”

八介道:“啊!?师父,我们好不容易来一趟,佛爷爷又大方地传给你,你居然没记住?”

慕容娜娜道:“二师兄,不要这样说师父,师父可能是太激动,过一段时间应该能想起来。”

八介又道:“这佛爷爷也是神叨叨的,传经也不说慢点念,或者写在纸上给人家,我瞧他是诚心糊弄人,还给欧阳先生一本‘仙草纲目’,难道是让人家去采草药当郎中吗?”

欧阳风道:“佛主既然如此,必有深意。”

八介道:“又是必有深意,我看不出来有何深意。”

嫦娥对如来送她的彩虹绫非常喜欢,它不但像彩虹般绚丽多彩,而且还比赤练更加结实。对此,大家都能理解,因为嫦娥的赤练已被魔霸龙毁掉。可对其它几件东西,大家都疑惑不解,只能说必有深意。 第45章 清心咒 在附近找了家客栈住一晚后,他们就开始向阿登西沼泽进发。据欧阳风讲,魔潜龙并不厉害,所以不用去太多人,但它特别难找。这一点,在他们八天后到达目的地后就有深切的体会,阿登西沼泽大得无边无际,而且无法行走,一不小心就会陷进去。

而最要命的是,假的魔潜龙又特别多,随处可见,实际上就是一条条的大泥鳅。实在没有头绪,现在能做的就是,慕容娜娜骑着白龙马在沼泽里转悠,希望步仙露能发现魔潜龙,白龙马能踏浪而行,在泥上自然也没问题,可这如同大海捞针,希望渺茫。

一晃十天过去,他们一无所获。这些天,他们泥鳅也没少吃,八介对于烹调泥鳅也有了心得,或油炸,或清蒸,或红烧,味道都相当不错。

但很显然,他们不是来吃泥鳅的。这让慕容娜娜陷入郁闷之中,陷入郁闷之中的肯定不只她一人,三丈就比她更郁闷。本来魔幻森林的那档子事儿还没完,如今又加上‘清心咒’,三丈每日自怨自艾,无法自拔。

来到阿登西沼泽的第十五日清晨,嫦娥一如既往地开始练功,对于彩虹绫,她要熟悉它的脾性,要达到运用自如的地步,彩虹绫被她舞得翩若惊鸿,劲如游龙。

这让一旁观看的欧阳风赞叹不已:“我玉虚宫就无此俊逸之人物,怪不得这些年广寒宫名头响亮,看来是风水轮流转。”

一如既往地,慕容娜娜还是最后一个起床,洗漱完毕,吃过早点后,嫦娥的表演已接近尾声。

待嫦娥结束后,欧阳风对慕容娜娜道:“徒儿,把你的九龙鞭也耍一耍吧。”

慕容娜娜拿起九龙鞭,内力灌注之后,九龙鞭如蛇般挺身蠕动起来,但与以往不同的是,它变得如幽灵般悄无声息,伸缩辗转之间又如丝般细腻顺滑。

对此,慕容娜娜欧阳风嫦娥都已觉察到,都大为惊异。

欧阳风道:“徒儿,你把鞭子给我,让师父看看。”

欧阳风接过九龙鞭,仔细一看,惊道:“怎么多了一条魔龙筋?是你加上去的吗?”

慕容娜娜摇摇头,她也仔细地一数,是五条魔龙筋,原来是四条,这是怎么回事儿?大家你看看我,我瞧瞧你,均大惑不解。

“怎么?找到魔龙筋了?”这时,八介也过来询问,他看见九龙鞭上那条新加入的灰色魔龙筋道:“这不是老朱扔的那条吗?”

慕容娜娜问道:“你扔的?二师兄,快说说,是怎么回事儿。”

八介道:“你们也知道,每天数老朱我起得最早,可今天师父比我还早,一大早,他就在那儿叽里咕噜地念经,你还别说,今天他念的跟那天佛爷爷念的一样。”

慕容娜娜道:“二师兄,别跑题,说魔龙筋。”

八介道:“你别急呀,听我慢慢道来,我也没打扰师父,就自己悄悄滴出来,这一出来不打紧,你猜我看见什么了?”

慕容娜娜道:“看见什么了?”

八介道:“我看见一条大泥鳅趴在地上,足有一丈来长。”说着,他张开双臂比划着。

“然后呢?”慕容娜娜问道。

“然后,我就一耙子打下去,把它钉在地上,这下咱们这一天的伙食不是就有了么。”八介答道。

八介继续道:“你还别说,这耙子打泥鳅还真好使,那家伙滑不溜丢的,用手还真难抓,看来,佛爷爷送我这耙子,就是用来抓泥鳅的。”

慕容娜娜道:“二师兄,说魔龙筋。”

八介道:“瞧把你急得,我得按顺序来吧,要不你们听不明白。这么长的泥鳅,它也不好做呀,无论你是红焖,是清蒸,是烧烤,都不得切成一段一段的呀,可它肉好切,骨头也好剁,就是有一根筋,怎么也剁不断。”

慕容娜娜道:“二师兄,你可千万不能剁呀!剁断了,可就废了。”

八介道:“我是想剁断来着,可是剁不断,我就用小刀把那根筋边上的肉剃掉,取出筋扔在一旁。”说罢,他伸手一指那边,又道:“小师妹,是不是让你给捡去了?”

慕容娜娜道:“我没有。”

八介道:“那它自己会爬过去?”

慕容娜娜道:“我们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三丈道:“不管怎么说,找到魔龙筋就是好事,这可能是天意,咱们也不用继续在这儿耗着,这地方又潮又热,蚊子还多,真让人受不了。”

大家见三丈今日似乎情绪不错,已不见往日的忧郁神情,没想到,众里寻他千百度,得来全不费工夫。于是大家收拾行囊,拔营起寨,返回切尔久尔。

他们一上船,马大炮就问:“可把你们盼——盼回来了,怎么样?有收获吗?”

慕容娜娜笑着点点头,八介道:“得亏了老朱,要不俺们还在那儿挨蚊子叮呢。”

马大炮道:“看样子二师兄立——立功了,哎,你怎么扛个大耙子?”

八介道:“这耙子是佛爷爷送的,我就是用它打死那条大泥鳅的。”

此时,但听三丈叫道:“莲妹——”众人一愣,不知他在叫谁。

但见三丈走到金莲面前亲切地叫道:“莲妹,我想通了。”这下人们都看清了,也听清了,都惊诧莫名,难道他又中什么毒了?

金莲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问道:“唐老师,你这是何意?”

三丈见大家惊奇疑惑的神情,说道:“跟在魔幻森林不同,我现在清醒得很,我要大声地宣布,我今后要跟莲妹坦诚相处。”

八介道:“师父,你又魔障了吧?”

金莲道:“唐老师,我一向都敬重你,但这可使不得。”

三丈道:“还有一个好消息,就是我记起‘清心咒’了,经过几日的忧郁苦闷,就是在那天凌晨,我心里突然响起了佛主的声音,响起了‘清心咒’,我也跟着自觉地念了起来,一遍又一遍,它清除了我心中的魔障,如拨云见日般让我心中一片光明。我已不再纠结魔幻森林里的那件事,我今后要与莲妹坦坦荡荡地相处,以兄妹之情坦坦荡荡地相处。”

原来如此,大家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金莲也很高兴。

原来,当初如来传‘清心咒’与三丈时采用了非常规的手法,他将‘清心咒’以类似移魂大法的方式直接灌输到三丈的大脑中,只不过三丈并不知道罢了,当三丈忧郁苦闷时,‘清心咒’被激活启动,发挥了它应有的功能。

至于魔潜龙,原来,在灵山大雄宝殿旁边,有一个小池塘,里面长着不少水莲,当然也有一些小鱼小虾,其中有一条泥鳅,颇具灵性,每当如来讲经论道时,它都会在那儿静静地聆听,天长日久,它就成了精,修炼成一条魔潜龙。

有水的地方必招蚊虫,在听佛主将经时要端坐肃立,不能动手动脚地驱赶蚊虫,这样每天下来,众人都被蚊虫饱餐一顿,那些罗汉们可以不在乎,可观音却越来越难以忍受,眼见自己洁白无瑕的脸蛋儿上左一个小红点儿,右一个小脓包,她计划要将这个池塘填平,以绝后患。

如来对此亦无异议,但池塘里的那条魔潜龙是无辜的,应该给它找个新家,于是如来大手一挥,一记‘铁砂掌’或‘如来神掌’,就将魔潜龙送到了阿登西沼泽。

那日三丈念动‘清心咒’,被魔潜龙听见,它以为是佛主在念,这让久未闻佛音的魔潜龙倍感亲切,它就爬了过来,在三丈账外认真聆听,不想却被八介一耙子打死。

魔潜龙肉身虽死,但灵魂犹在,附在那条魔龙筋上,它知道自己的宿命,就爬向九龙鞭,自己主动钻入鞭中,与九龙鞭合为一体。

凡事皆有因果,很显然,如果不去拜见佛主,如果不备重金去拜见佛主,非但得不到‘清心咒’,以解三丈魔障,要想得到魔潜龙之魔龙筋,更是希望渺茫。

如果说,降服魔霸龙靠得是欧阳风,那么,收服魔潜龙则靠的是三丈。由此,慕容娜娜对二位师父是更加地敬重。

告别切尔久尔,他们扬帆朝东,驶向此行的最后一站——火哇岛,那里是迅魔龙的栖息地。

启程后的第三天,这一日风平浪静,中午时分,在远处的海平面上,出现一艘大船,白色的船帆上有个黑色的骷髅。

欧阳风道:“大家小心,这是海盗船。”

马大炮道:“海盗怎么地,难道咱们还——还怕他不成?”

欧阳风道:“如果仅仅是海盗,自然不怕,但如果他们有大炮,咱们还是溜之大吉。”

慕容娜娜道:“传令下去,提速避开。”

可那海盗船似乎是冲着他们而来的,你提速,人家也提速,而且速度还比你快,距离是越来越近。

在海盗船与他们并肩而行时,对面有人拿着大喇叭在喊话:“停船,马上停船,我们是天下闻名的阿马里海盗,我们是盗亦有道,我们是只要钱不要命,请你们立即停船,接受检查,否则,大炮一响,玉石俱焚。”

话音未落,但见对面海盗船的船舷上打开五个窗户,由窗里伸出五门黑洞洞的大炮。

怕啥就来啥,看见大炮,众人都紧张起来,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一炮过来,不管你武功多高,都不好使。 第46章 海盗船 慕容娜娜道:“先停船吧,然后再见机行事。”

海盗船见他们停了下来,就放下三条小船向他们驶来,每条船里有五六个人。

眼见敌军在有条不紊地行动,我军将士们也在紧急商量着对策,马大炮道:“难道我们就——就眼睁睁地把财宝交给他们?”

何二道:“就怕交了钱,他们也不会放过我们。”

葛全知道:“他们上我们的船,我们也能上他们的船。”

欧阳风道:“关键是控制他们不要开炮。”

最后,慕容娜娜命令道:“我骑白龙马过去,先进船舱控制炮手,师父和嫦娥乘他们的小船过去消灭甲板上的海盗,其他人留下应付过来的海盗。”

这时,海盗的小船已到达,海盗们抛出钩索勾住船帮,然后攀着绳索往上爬。

慕容娜娜一声呼哨唤出白龙马,她一跃而上,道:“小宝,下海,到海盗船上去。”

白龙马一跃而下,在快要落到水面时,慕容娜娜向下击出一掌,抵消了下落之力,以免自己和白龙马掉进水里,接着白龙马开始踏浪而行,直奔海盗船而去。

这可把海盗们看得大眼瞪小眼,他们哪见过如此景象,一时竟都忘了自己该干啥。

与此同时,欧阳风和嫦娥也跳到一只小船上,开始向海盗船划去。

终于,海盗头子反应过来,叫道:“放箭,开炮。”他也不管对面船上还有没有自己人。

“嘭——”地一声巨响,这一炮正中船尾,船舷被炸开一个大口子。

这时,慕容娜娜已到海盗船船下,她叫道:“小宝,上去。”同时挥鞭拨开射来的箭矢。

白龙马神勇一跃,已跃上甲板,未等马落,慕容娜娜挥手一鞭,将甲板上的三名海盗扫进大海,落地后又是一鞭,抽死两名海盗。

然后她急忙钻进船舱,见三名海盗正在装炮弹,慕容娜娜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鞭,慕容娜娜再一看,这一侧的五门大炮,其它四门旁并无炮手待命,再仔细一看,原来那四门大炮是假的,只是用木头做了个炮筒。那边的情况也是一样,见此,慕容娜娜就返回甲板,见欧阳风和嫦娥已经上来,如风卷残云般,打得海盗们落花流水。

此时,对面的战斗也已结束,那十几个海盗哪里是马大炮葛全知他们的对手。

但船尾已开始进水,船体也开始慢慢地倾斜,欧阳风驾船向那边靠去,以解救船上的人马物质。

忙乎了好一阵子,除了几名船员被炸死外,其他人员马匹物质已全部转移到海盗船上来。

他们又在最底层的船舱里发现十几名船工,他们是负责划船的,他们踩着踏板,使船外的螺旋桨转动,以获得额外的动力,所以海盗船比他们的船跑得快,这些人是被海盗抓来卖苦力的,所以被留用下来。

也就半天功夫,他们就不得不换了船,因此,每人又有了新的任务。何二负责监督底舱的船工,马大炮带着几人负责那十门真假大炮,欧阳风在驾驶室指挥开船,葛全知负责侦察海面上的动静,八介管理厨房,三丈负责安抚受降俘虏,嫦娥要上下前后来回巡视,金莲依然照顾公主的生活,慕容娜娜自然统领一切。

在海上平安航行了二十来天后,他们终于望见升出海平线的火哇岛。这火哇岛是个长条形,南北长,东西窄。他们抵达岛的西海岸中部地带,因为由此上岸据目的地最近。但麻烦的是,他们找不到能靠岸的港口,因为时间太长,欧阳风也记不清。他们只得沿着西海岸线继续航行,看能不能找到一处能将就靠岸的地方。

在天快黑时,欧阳风发现海边的一片乱石堆,于是就把船靠了过去,虽然离陆地还有一段距离,但这也不错,他们可以从船上先到石头上,再顺着石头到达陆地。

吃晚饭时,他们计划着明天的行动,决定兵分二路,慕容娜娜欧阳风嫦娥三人上岸去搜寻迅魔龙,其他人则留守船上。

八介道:“咱们船上的食物可不多了,应该补充一些。”

三丈道:“师父跟你去吧,看看能不能找些吃的。”

马大炮道:“光你俩可——可不行,我也跟着,再带几个船工,要是能碰见吃的,也能多拿点。”这样的话,船上就只剩何二与葛全知俩人与几名船工,但在这荒岛之上,可能连个人影也没有,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真的遇上什么危险,可以放穿云箭报警。

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饭后,众人分两拨出发。按照欧阳风的记忆,迅魔龙的栖息地在岛的中央地带,所以慕容娜娜三人径直向岛中心前进,而马大炮他们则沿着海岸线搜寻。

这里是热带雨林,植被十分茂密,根本没有路好走,所以慕容娜娜他们行进得并不是很快,据欧阳风介绍,那迅魔龙像只大鸵鸟,反应灵敏,行动迅速,一般的马根本追不上,所以欧阳风上次没有得手,如果真发现了它,就得慕容娜娜一人去追。

另外,这岛上的动物很是奇怪,跟别处的不一样,该大的不大,该小的不小,比如说就有两尺长的大蜈蚣,像老鹰那么大的蜻蜓,而这里的大象却只有狗那么大,老虎只有猫那么大。他们简直是进入了另一个神奇的世界,一路上目不暇接。

就在三人兴致勃勃地逛着动物园时,“啪——”地一声,由北方传来穿云箭的报警声,这是马大炮他们遭遇麻烦的信号,慕容娜娜三人立即调转马头,朝北而去。

慕容娜娜一马当先,走出约两三里地,就见前面跌跌撞撞跑来一人,再走近一看,见是马大炮,慕容娜娜问道:“师叔,发生什么事儿了?”

马大炮气喘吁吁地说道:“不——不好了,我们碰见野人了,把三丈八介和那几个船工都抓走了,他们人多,又会喷毒针,我拼了命才跑了出来,好给你们报个信。”

慕容娜娜这才注意到,马大炮的右手臂已成黑紫色,胳膊肘处被他用布条扎住,以防毒液攻心。

慕容娜娜道:“师叔,走,带我们去看看。”马大炮上了欧阳风的马,领着他们向出事地点走去,到了那里后,已不见人影,他们就沿着地上草木被践踏的痕迹搜索前进,约莫又走了两里地,见前方的树林中有炊烟升起。

慕容娜娜三人下马,将马匹和马大炮留在当地,因为马大炮手臂中毒,已不能使天马流星拳。然后,三人悄悄向那边靠了过去,这里林木十分茂密,便于他们隐身行动。

就见在林中的一处空地上,有一处简易的营地,十几名野人正在那里,他们身体黝黑赤裸,仅在腰间穿一条小草裙,脸上画得白一道红一道的。

又见几名船工躺在地上,不知生死。三丈和八介则被绑在一个木头架子上,衣服已被脱得仅剩裤衩,有两个野人正分别在他俩身上抹着咖喱。

给三丈抹咖喱的野人脸上画着白道,给八介抹咖喱的野人脸上画着红道。

这时,就听那个红道野人说道:“怎么样?我挑的这两人不错吧,咱们先把这两人炖熟吃了,剩下的那几个上交。”

白道野人道:“没错,也就这两个看着顺眼些,你那个肥壮,我这个白净。你说,怎么做呢?”

红道野人说道:“我看,我这个红烧,你那个清蒸,咱们吃他两种口味。”

这时,八介打个喷嚏,说道:“我说,你俩会做饭吗?不管是红烧,还是清蒸,都不用抹咖喱呀,还抹得这么多,呛死老朱了。”

红道野人道:“我俩不会做,好像你会做似的。”

八介道:“那当然了,俺老朱可是专业的大厨,俺做的红烧肉那是远近闻名。”

红道野人道:“那你说,这红烧肉怎么做?”

八介道:“做红烧肉先得把肉用酱油冰糖花椒大料等佐料腌他一晚上,那才入味呢。”

红道野人道:“要腌一晚上?太麻烦了吧,看来吃你还挺费劲。”

白道野人道:“你别听他瞎逼逼,他是想拖延时间,等着同伙来救他。咱们不都是一直这么做的吗,轻车熟路,没咖喱,我还吃不惯呢。赶紧的,要不等大部队过来了,咱们就吃不上几口了。”

慕容娜娜三人一听,还有大部队,那么,此时不动手,还待何时?于是,三人对视一眼,同时出击。三人的武功都比马大炮高不少,三人加起来相当于十几个马大炮,又是突然袭击,所以那些野人根本没有还手的机会,片刻之间,这十几的野人就横尸当场。

嫦娥给三丈松了绑,欧阳风给八介松了绑,慕容娜娜再看地上的那几名船工,有两人已经死去。

就在这时,由西面的树林里传来‘呜哩哇啦’的野人鼓噪之声,似乎有大批人马朝这边赶来,事不宜迟,慕容娜娜赶紧带着众人行动,在会合马大炮后,他们奔出森林,沿着海岸线向东撤离,到了海滩上,他们向后望去,见追杀他们的野人足有百十来号。

他们又往南跑了两三里地,已到达岛的中部。但这时,后面的野人却停了下来,不再追击。于是,他们也停下来喘口气。 第47章 四方混战 对此,欧阳风的解释是:“野人跟野生动物一样,都有自己的活动领地,而这里是迅魔龙的领地,所以他们不敢过来。”

慕容娜娜拿出地图看了看,见岛的南部十分狭长,如果向南沿着海岸线绕回去,那就太远了,而且路上说不定又会遇上什么可怕的东西,她与欧阳风商量了一下,决定还是向西,穿过岛中央,回到西海岸他们的船上。

但,这也有个问题,岛中央可是迅魔龙的地盘,有风险。

慕容娜娜道:“我们不就是为找迅魔龙而来的吗?还怕碰见吗?”

慕容娜娜前头开路,欧阳风殿后,一行人开始向西进发。

那些野人也没死心,在北面远远地跟着他们。

大约路程过半时,有两名船工要歇一歇,因为他俩也跟马大炮一样,中了毒针,体力虚弱,休息的时候,一名船工要去一边方便,欧阳风道:“别走远。”

那名船工于是走到不远的一棵大树后,但紧接着,就传来一声惨叫。

众人一惊,同时看见草丛上露出的一截尾巴,绿色的,很粗壮,很活跃。

另一名船工吓得大叫一声,开始慌不择路地逃窜,另一条迅龙一跃而起,将他扑倒在地,又是一声惨叫。

欧阳风叫道:“大家不要乱跑,聚在一起。”

趁着迅龙吃人的功夫,他们慌忙向前狂奔,但已有五六条迅龙从四面八方向他们迅速地汇集,顷刻,局势明朗,他们已被包围。

慕容娜娜欧阳风嫦娥站在外围,准备迎接这生死一战。

就在此时,步仙露闪了两下,然后发出一束蓝光,射向前方,慕容娜娜一看,但见在不远处的一块大石头上,站着一条迅龙,它被蓝光一照,体内现出了一条由头至尾的一条绿线,“是迅魔龙!”慕容娜娜叫道。

欧阳风看见叫道:“徒儿,你快去抓它,别管我们。”

慕容娜娜当下策马而去,可没走几步,就听得西边传来“啪——”的一声穿云箭之声,看来船那边也在闹事。

在慕容娜娜犹豫不决时,欧阳风喊道:“徒儿,迅魔龙要紧,不要管别的了。”

慕容娜娜一咬牙,继续前进,这时,由斜刺里冲来一条迅龙,慕容娜娜一鞭抽在它头上,将它打翻在地。那迅魔龙见她厉害,仰脖“嘎——嘎”叫了两声,围着欧阳风等人的那几条迅龙闻讯放下众人,皆尾随慕容娜娜而来。

无论是白龙马,还是迅魔龙,甚至是迅龙,欧阳风他们都追不上,都帮不上什么忙,目前,也只能靠慕容娜娜自己对付迅魔龙和这几条迅龙。

欧阳风大声喊道:“徒儿,我们去船那边救援,你不行的话也过去。”说罢,领着众人向西奔去。

却说何二与葛全知在船上等着大家,可等到中午,还没见一个人影,慕容娜娜她们可能要晚点,但马大炮这帮人也没骑马,就说在附近转转,这也该回来了吧。

“回来了。”葛全知说道,何二一看,见从南边的树林里钻出几个人影。

何二道:“他们不是上北面去了吗?怎么从南面回来了。”

再仔细一看,不对,不是自己人,也不是正常人,因为这些人异常高大。

葛全知叫道:“不好,是巨人。”他听过巨人的传说,知道这些巨人凶恶无比,见他们径直朝己方奔来,显然凶多吉少,葛全知叫道:“开船。”

幸亏负责划船的那十来个船工还在,船是启动了,但刚起步肯定快不了。

一个巨人已踏上岸边的石头在接近船头。

葛全知叫道:“何二,用你的金钱镖招呼他。”话音刚落,何二的两枚金钱镖已然出手,因为何二也正是此意,那巨人只是身材高大孔武有力,自然不会什么武功,何二的两镖正中其双目,那巨人一声嚎叫,脚下踏空,一头撞在石头上,晕了过去。

又一个巨人冲了过来,何二又是两镖伺候,那巨人惨叫一声,坠入水中。后面的巨人见情况不妙,停止了进攻。趁此机会,大船脱离了石堆,开始快速向海里驶去,但巨人门并未放弃,他们捡起石头抛向大船,何二与葛全知急忙躲避。

葛全知道:“何二,你在这里放箭报警,我下去用大炮招呼他们。”

葛全知下到船舱,命令停船,因为此时巨人已打不到他们,接着葛全知又命令将船掉头,使船的侧舷对着海岸,他们打开窗户,将炮筒伸了出去,对准那帮巨人。

葛全知还是头回使大炮,心里有些吃不准,但形势急迫,只好硬着头皮上马,他又瞄了瞄,这一炮要是没打准,不是从人群中穿过去了吗?那不白瞎了。他又将炮筒向下调了调,对准了巨人脚下的大石头,然后点燃了炮弹引信。

“嘭——”地一声巨响,炮弹准确命中目标,石头被炸开,碎石乱飞,巨人死伤一片。剩下的巨人吓得抱头鼠窜,逃回了南边的树林里,但他们并未远去,还在树林边向这里窥视着。

再说慕容娜娜,她骑着白龙马在森林里,与迅魔龙及迅龙赛跑,要是在一马平川的开阔地,她早就能追上迅魔龙,可这是在森林里,而迅魔龙对自己的生活之地甚是熟悉,再加上它行动敏捷灵活,在树木间辗转腾挪得心应手。

这使得他们之间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而后面的迅龙却可以弯道超车,渐渐地追了上来。

慕容娜娜反手一鞭,将一条即将追上来的迅龙的脑袋击碎,与此同时,白龙马一个跳跃后,距迅魔龙又近了一些,慕容娜娜扬鞭在它的屁股上留下一道血痕,迅魔龙疼得“嘎——嘎”直叫,后面的迅龙闻声猛扑了上来。

慕容娜娜马不停蹄,左右开弓,又放倒两条迅龙,白龙马也用独角刺死一条,这样一来,后面的迅龙就只剩下两条,慕容娜娜更无所顾忌,放开白龙马,奋力追赶。

渐渐地,前面的迅魔龙似乎是有些体力不支,或是因为屁股上有伤,它的速度慢了下来。

就在慕容娜娜快要追上它时,迅魔龙突然一个转身,它跑出森林,向西边的海滩上奔去。

欧阳风领着众人在向西的行进途中,忽听得海边传来一声大炮声,心道:“这是遇上什么厉害对手,连大炮都用上了。”等他们跑出森林一看,他们的船已不在原地,岸边横躺竖卧着几具巨人的尸体。

何二葛全知见他们回来,急忙再命船只靠岸。

欧阳风见船在返回,就率众人急忙向岸边奔来,但他们却被一直在虎视眈眈的巨人们所阻止。

葛全知一见我方只有欧阳风嫦娥两个能打的,形势十分危急,他对何二道:“你在这里盯着,我去接应他们。”说罢,不等船靠岸,已飞身而起。

“把这个耙子给八介,多少也管点用。”何二说着,将八介留在船上的九齿钉耙扔给葛全知,葛全知伸手接住,冲入战团,他从一块大石头上一跃而起,然后一耙子打在一个巨人的大脑袋上,那家伙哼也没哼,倒地而亡。

葛全知将耙子扔给八介,徒手力战两个巨人,那边嫦娥也是对付两个,欧阳风则是要应付三个。巨人虽然身高力大,但却行动笨拙,一时双方竟打得难解难分。

一直跟踪欧阳风他们的野人们终于看到有机可乘,因为现在船上只有何二一人,而沙滩上他们的三大主力正在力战巨人,剩下几个不能打的正在小心翼翼地向船上靠拢。野人们一声呼哨,兵分两路,一路来拦截马大炮等人,另一路则直奔大船。

何二见有十来个野人向他冲来,双手捏着金钱镖准备迎战。这帮野人仗着人多势众,呼啸着踏上石头堆,何二当下也不客气,双手齐抖,两枚金钱镖正中前头的两名野人的咽喉,两个家伙“噗通”两声,落入水中。

后面的野人们一见,纷纷拿出细竹管放在嘴里,向何二喷射毒针,何二矮身躲在船帮之下,同时双手急挥,十来枚金钱镖如雨般射向野人们,这时,何二的盲目发镖功夫大展神威,他恨不得自己再多长几只手。

直到外面的惨叫声落水声停息,何二才探出头来观察,见放倒了七八个,剩下的两三个野人已落荒而逃。

就在三方混战之时,还有人嫌不够热闹,还要赶来添乱。

此时,一条迅魔龙从树林里窜出,慌不择路地冲进战场,后面紧跟着的是白龙马,再后是两条迅龙。

这一马三龙此时无暇顾及旁人,只是在人群中东突西撞,倒把捉对厮杀的三方成员冲得七零八落,暂时停止了战斗,都在观看他们的追逐表演。

一个巨人见白龙马要从身边经过,伸手就去抓慕容娜娜,慕容娜娜当下回敬了他一记九龙鞭,巨人脑浆迸裂,扑倒在地。

此时,迅魔龙在人群中兜了两圈子后,脱离人群,朝南跑去,这正是慕容娜娜所希望的,她对白龙马说道:“小宝,露一手。”

但见白龙马奋起神勇,飞身而起,已将前面的迅魔龙置于身下,慕容娜娜扬鞭击下,正中迅魔龙头顶,迅魔龙脑袋被打开了花,一头栽倒在地。

后面的两条迅龙见头儿一命呜呼,斗志全无,一转身,快速地逃入森林之中。 第48章 凯旋而归 慕容娜娜转身又杀向那几个巨人,她左一鞭,右一鞭,加上白龙马的一犄角,在料理了三个巨人后,又如旋风般地卷向那帮野人,如滚汤泼雪般瞬间就解决了五六个野人,余者见此均被吓破了胆,纷纷仓皇逃命。

慕容娜娜转身再看,剩下的三五个巨人已被欧阳风三人搞定,她见众人尚无大碍,就奔向迅魔龙,下马后,掏出匕首,欲取魔龙筋,欧阳风等人也过来帮忙,收好魔龙筋后,众人回到船上,对刚才惊心动魄的那场战斗,都心有余悸。

惊魂初定,但危急并未过去。一上船,那两名中毒的船工就瘫倒在地,而马大炮也脸色发青,走路还得人搀着。

这可急煞了慕容娜娜和大家,去哪找解药呢?难倒去管野人要?野人有没有还不知道,就是有,人家会给你吗?

这时,欧阳风从怀里掏出一把紫色的花朵,给中毒的人每人一枝,说道:“嚼碎了,咽下去。”

马大炮将信将疑道:“管——管用吗?”

欧阳风道:“我也不知道,但不妨一试。”

马大炮道:“死马就——就当活马医吧。”说罢,将花朵塞进口中,嚼了嚼,咽了下去,另两人见此,也照做不误。

见人员已经到齐,慕容娜娜命令开船,既然已达到目的,就要远离这是非之地。

船还没走多远,众人就见海滩上巨人与野人拉开架势又要开打,可能是见他们撤离,野人们就过来抢夺遍地的尸体,却被后来的巨人所阻止。

双方互有顾忌,先是隔空对骂咆哮,接着互扔石块,并未发生肢体接触,因为双方都有过惨痛的教训,曾经有个野人被巨人抓住,被一撕两半。也曾经有个巨人被野人的毒针射中,当天就一命呜呼。

一直躲在船舱里的金莲也登上了甲板,看到这一幕,感叹道:“妈呀!这是什么鬼地方,尽出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吓死个人。”

马大炮道:“金莲妹子,你一直在——在养精蓄锐,现在你有活干了,有三个伤员需要你护理。”

金莲道:“没问题。”

八介道:“厨房可就剩我一个人了,这二十来个人的饭我可忙不过来。”

金莲道:“二师兄,我帮你。”

三丈道:“八介,师父也来帮你。”

除了底舱那十来个划船的船工,其他的都被马大炮带出去寻找食物,结果只有两个回来,还中了毒针。

这时,有个野人在沙滩上画了一道线,巨人不干,也画了一道线,双方经过讨价还价,终于达成一致,分界线北的归野人,分界线南的归巨人。

见此,葛全知道:“看来这火哇岛也是三国演义,野人在北,巨人于南,迅龙居中。平时虽小摩擦不断,但总体上也能维持平衡,咱们这一通搅合,恐怕他们要重新洗牌了。”

一个时辰后,马大炮三人的脸色明显好转,欧阳风又给三人用了第二剂草药,在服完三剂草药后,他们已基本痊愈。

马大炮对欧阳风道:“谢谢欧阳先生,没——没想到,你还是个神医。”

欧阳风道:“要谢你就谢佛主吧,我只是临时抱佛脚。”

原来,这些天,欧阳风一直在看着那本‘仙草纲目’,里面除了介绍一些常见草药的形态功效外,还有一些有毒花草及其相应解毒的草药。五行万物都遵循着相生相克的规律,这些草药也不例外,火哇岛上既有致毒之草,亦应有克毒之花。

所以,在看到马大炮他们中毒后,欧阳风就开始留意,在行进的路途上,他看见这紫色的花朵,似乎就是‘仙草纲目’中所记载解毒之花,于是他就顺手摘了几把,也不知道是否有效,但这是他目前唯一能做的。

八介道:“我才要感谢佛爷爷呢,你们没看见老朱我刚才的神勇表现吗?”见大家都摇着头,八介道:“当时,你们都挺忙的,自然顾不上看,可马老板,你就再我旁边,应该看见了。”

马大炮道:“我是——是看见了。”

八介道:“那你为啥不说?”

马大炮道:“在我生命进入倒计时后,我要——要抓紧时间,回顾我短暂而伟大的一生,还顾不上宣传你的光辉事迹。”

八介道:“那你现在已性命无忧,可以讲了吧?”

三丈道:“马老板体力尚未完全恢复,还是为师来说吧。”

八介道:“那也好。”

三丈道:“八介,说实话,当初收你为徒,师父并不是心甘情愿的,这一方面是奉你祖师爷之命,另一方面是可怜你,因为你当时走投无路。”

八介道:“别老说当初,说现在。”

三丈道:“凡事皆有因果,是人就有历史。之后你的表现也不怎么样,除了基本完成做饭的工作外,你对佛学也不怎么上心,甚至在清风寨还犯了不小的错误。”

听到这里,八介撅起了嘴,心道:“本来是想听一顿夸奖的话呢,可师父又开始数落自己的黑历史。”

三丈接着道:“在阿登西沼泽,你缴获魔潜龙,算是立一小功。今日,托佛主之福,你神魔附体,居然将九齿钉耙舞动得水泼不进,保护了马老板和为师,又消灭了两个敌人,算是大功一件,对你的进步,为师很欣慰。”

听到这里,八介很是得意,对慕容娜娜道:“小师妹,你都听见了吧?这可是师父说的,客观公正的评价,我现在立了一大一小两件功劳,是不是可以抵消那二十大板了?”

葛全知道:“我说二师兄,你也忒实诚了,那两件功劳不但能抵消,还富余呢,赶紧要奖赏。”

慕容娜娜道:“大家表现都很好,自然是要论功行赏。”

八介道:“新衣服我是不要了。”

马大炮道:“那——那你要什么?难道还奖励你一个媳妇?二师兄,咱可不能居功自傲啊。”

八介道:“我听小师妹安排,反正事实摆在那儿,小师妹直定不能亏待咱们。”

启程的次日,他们有重要的工作要做,就是将这条新的魔龙筋编进九龙鞭。

每条魔龙都有自己的脾性,这也深深刻入其魔龙筋之中,龙不同,其筋亦不同。

不同于魔潜龙的乖巧,自己主动钻进九龙鞭中,迅魔龙的魔龙筋却是十分的叛逆,你刚把它塞进去,它又扑扑楞楞地自己弹出来,这样一来,每道工序都要反复好几回。

马大炮感慨道:“就——就数它最调皮,整得我手都酸了。”几人忙活了一整天,才总算大功告成。

欧阳风道:“有六条魔龙筋的九龙鞭,绝对算是合格,以后就是锦上添花,精益求精,强而更强。”

此次征程的任务已圆满完成,慕容娜娜也很高兴。

晚饭是在甲板上吃的,他们一边吃着水煮鱼,一边欣赏着海上的晚霞。鱼是马大炮钓的大鲨鱼,他见附近有鲨鱼活动,就将一条小鱼挂在鱼钩上,再将小鱼开肚破肠,然后将鱼钩放入海中,鲨鱼嗅到血腥味,就游过来,一口咬住小鱼,自然也咬住了鱼钩。

葛全知道:“一会儿饭后,咱们开个会,再总结一下。”

何二心道:“这大忽悠怎么这么爱开会,真是个会迷。”

马大炮道:“还——还等什么饭后呀,现在就开,便吃边开,吃完了,继续开,开困了,就睡觉,明个儿接着开,一直开到——到了家。”

葛全知道:“行,看来你开会的瘾比我还大。”

葛全知道:“离到家还有二十来天,反正也没事儿干,咱们就开会玩儿呗。此次会议有两个议题,一是总结这最后一次战斗,主要是战术层面的问题。二是总结这次总的旅程中每个人的表现,以便于公主殿下论功行赏。你们看,谁先说说。”

马大炮站起来,说道:“我先放——放第一炮,既然提到炮,我就只说炮,因为它给我的震撼最大,这要是放到两军阵前,你说他的威力该有多大,丫头,师叔请求你借我一门大炮,我要成立个大炮工厂,专门制造大炮和炮弹,将来再——再组建咱们的炮兵部队,协助皇上一统天下。”

听完马大炮的豪言壮语,大家都鼓掌叫好,慕容娜娜道:“师叔,我举双手赞成。”

何二道:“我来说下此次战斗的战术问题,不同于魔霸龙的那场战斗,那场战斗我们做了充分的准备,包括事先制定的战术计划和武器工具。这次与野人和巨人的战斗完全是没有准备的遭遇战,虽然我们遭受了一些损失,也取得了暂时的胜利,但我们靠的是非常规的力量,包括白龙马九龙鞭和诸位武林高手。”

何二接着道:“如果按常规力量来规划这样的战斗,我认为对付野人与巨人最佳方式是采用弓箭,而不是近距离地与他们硬拼,这样可以把我们的伤亡降到最低。”何二说完后,众人纷纷点头称是。 第49章 论功行赏 葛全知道:“两位分析得都很专业,既是对过去经验的总结,又是对今后工作的指导与规划,我完全赞同。”

欧阳风道:“关于大炮的问题,我想补充一下。大炮的长处是威力大,短处是灵活性差。我看可以把它装在马车上,当然,马车得做得很结实,不然一炮就震垮了。这样的话,就可以随着部队移动,想去哪,就去哪。”

马大炮道:“欧阳先生,你——你这个主意好,我一定照办。”

金莲道:“你们怎么都跟大炮干上了?我看不行公主就认命马大哥为大炮将军吧。”

马大炮道:“大——大炮将军,我乐意接受。”

金莲又道:“我是想说一下论功行赏的事儿,这一路来,我也没干什么事儿,自然也没立什么功,所以,你们分银子的时候,就不用把我算在内了。上次我说的话,那是开玩笑的,不算数。”

金莲说完,众人沉默了片刻。

葛全知道:“按江湖规矩,见者有份。”

马大炮道:“金莲妹子的观点,我——我也不同意,你服侍公主就是你的工作,公主的功劳里也有你的一部分。”

嫦娥道:“我看用不着算得那么细,谁多干点儿,谁少干点儿,又能怎么着?只要大家都尽心尽力了就成。”

三丈道:“说道论功行赏,我也受之有愧,你们也别把我算在内吧,八介功过相抵,也没他的份儿。”

八介道:“师父,刚才人家都说了,功过相抵完,还有富余呢,你不要就不要,还让别人也不要,这是什么道理。”

葛全知道:“好嘛,一个比一个高风亮节是吧,奖罚分明是带好一支队伍的基础,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公主殿下,是该立下规矩了,免得他们成天瞎猜,互相推让。”

慕容娜娜道:“我看今天的会就到这儿吧,明天我会认真听取每一个人的意见,到时希望大家开诚布公,不要羞羞答答。”

次日,慕容娜娜开始跟每个人单独谈话。

何二道:“这是集体行为,不应该分,可以每人给他们意思一下,如果非要分的话,那也是分一小部分,奴才的那份儿就不要了。”

马大炮道:“分多少都——都无所谓,但应该能让大家心情舒畅。”

葛全知道:“这次缴获四十大盗的财宝与上次缴获八匹狼的性质不同,那次是公干,就是冲着它去的,这次是意外之财,见者有份儿,而不管什么武功高低贡献大小。”

三丈道:“钱财乃身外之物,师父想来对此没什么兴趣,如果非要给师父一份,我就用它把寒蝉寺修缮一下。”

八介道:“这个问题挺复杂的,老朱也懒得去琢磨,我听小师妹的。”

欧阳风道:“虽说大强小强是在得到财宝前牺牲的,但多少也得给人家亲属一些抚恤金。”

嫦娥道:“没有绝对的公平合理,也不用计算得一分不差,大体上都说得过去就行。”

金莲道:“我吃你的喝你的,还每月领着工资,我真不好意思再去分钱。”

上午,慕容娜娜跟每个人谈完话,下午,她让何二嫦娥欧阳风三人清点财物。

晚饭后,颁奖仪式正式开始。

慕容娜娜道:“我们在外出执行任务时,缴获的意外之财该如何处理,这必须定下一个规矩,因为以后可能还会遇见。”

马大炮插嘴道:“肯定每回都——都能遇见。”众人一乐。

慕容娜娜接着道:“我征求了每个人的意见,考虑到各方面的诉求,争取做到大致的公平合理,我下面公布的方案即为最终方案,不容置疑,如果有谁不服,下次他可以不跟着。”

马大炮道:“咱们这儿没——没有那么傻的人。”众人又乐。

慕容娜娜道:“缴获的财物,首先要扣除这次出行的成本,包括一路上的食宿和购物费用,这次的成本也包括给大强小强家属的抚恤金和给玉虚宫的补贴,因为咱们在那儿吃住了一段时间。”

马大炮道:“应——应该的。”

慕容娜娜道:“扣除成本后的纯利润再一分为二,一半上交国库,另一半,所有人均分。就是这样。”慕容娜娜说完,掌声雷动,群情激奋。

掌声停息后,慕容娜娜冲何二一点头,何二嫦娥欧阳风起身奔向船舱,不一会儿,三人又上来,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然后将它们摆在甲板上,一大包一小包是一组。

何二道:“每人一组,来拿吧。”

葛全知道:“不会吧?这就分了?”

慕容娜娜道:“早晚都得分,早分早利索,省得你们成天惦记着,睡不好觉。”

马大炮道:“这两包都——都是什么?”

何二道:“大包里全是金币,小包里是珍珠玛瑙翡翠钻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马大炮对金莲道:“金莲妹子,这些乱——乱七八糟的东西,你是不是不想要?那我替你收着。”

金莲道:“这是公主的赏赐,我哪敢不要。”

三丈对八介道:“八介,咱俩这些银子是不是能把寒蝉寺好好装修一下了,咱也给佛像贴上金衣。”

八介道:“师父,亲兄弟明算账,你要干什么尽管用你自己的钱,别搭上我。”

何二将几张写满密密麻麻字迹的白纸放在桌子上,道:“这是账目明细,你们可以看看。”

但此时,大家都在欣赏着自己小包里那些五光十色乱七八糟的东西,无暇旁顾。

葛全知道:“何二,收起来吧,没人看。”

何二见确实没人关注,就又收了起来,道:“谁想看的话,随时来找我。”

这时,葛全知忽然想起一件事儿,问何二道:“有小宝的份儿吗?”

何二道:“当然有,他的那份儿由金莲代领保管。”

葛全知道:“这就好,十分好。”

葛全知又对慕容娜娜道:“公主殿下,作为你的部下,我们感到无上荣光。”

慕容娜娜道:“是不是不分银子就不荣光了?”

葛全知道:“非但不荣光,还很郁闷。”

慕容娜娜道:“那你们现在爽了?”

葛全知道:“都爽翻了,我看今晚咱再整个歌舞晚会。”

马大炮道:“我严重支持,再——再不整,我的歌唱艺术就要荒废了。”

金莲道:“马大哥,不你怕再把狼招来?”

马大炮道:“这是在海上,哪——哪有狼?”

马大炮道:“我发现咱们这儿,有——有个黄金组合,就是我主唱,丫头伴舞,欧阳先生伴奏。”

葛全知道:“人家俩是黄金,你还不是。”

马大炮道:“退——退一万步讲,即使我不是金的,那也是银的,绝不是铜的铁的,那就是金银组合,来吧,咱整一个。”

葛全知道:“慢着,大炮,三人演出要配合好,你的调门太高,人家不好搭对,我建议你把你的男高音降成男中音,成吗?”

马大炮道:“那有——有啥不成的,我一个著名的男高音当男中音使,那不是牛刀杀鸡吗。”

马大炮摆好架势,道:“那我就——就用男中音来一首‘大海啊——故乡’,你们听听。”说罢,马大炮开唱,开头确实是男中音,可是唱着唱着,调门就又高了起来。

“停!”葛全知打断了他,说道:“我说大炮,你怎么还带变调的?你一高,就容易破音,你一破音,我们就不是在欣赏歌唱艺术,而是在遭受噪音折磨,重来。”

马大炮重整旗鼓,继续来,这回还真不赖,一直稳稳的,没有变调,可当他唱到快结束的高潮时,调门又陡然升高。

就在此时,突然电闪雷鸣风雨交加,众人急忙都跑进船舱,为躲避风雨,也为躲避男高音,只剩下马大炮一人,昂首挺立于暴风雨之中,引吭高歌:“大海啊,大海——风,你就使劲地刮,雨,你就尽情地下——”

这一路,他们都还算一帆风顺,就这一晚,遭遇上暴风雨,还是马大炮招来的。 第50章 约法两章 半月后,他们到达终点——金灵码头。下船后,他们各奔东西,慕容娜娜嫦娥金莲回宫里,三丈八介回寒蝉寺,何二回家,马大炮葛全知欧阳风住店,船只和那些船工均移交给兵部。

何二不愧为模范大臣,第二天一大早就去上朝,却在皇宫大门口碰见了欧阳风,何二问道:“欧阳先生,这一大早的,有什么事儿吗?”

欧阳风道:“何大人,我想见见犬子。”

何二道:“这件事儿吗,我做不了主,得禀告公主,不过,现在公主估计还没起床,你来得也太早了,你随我进来,再等一会儿吧。”

上午九时,慕容娜娜起床,梳洗完毕,开始用早点。这时,宫女来报,何大人求见,何二进来后,说道:“启禀主子,欧阳先生想见欧阳克妮,已等候多时。”

慕容娜娜道:“那你就领他去见一下吧,另外,中午咱们吃顿饭,研究一下他的问题。”

何二领着欧阳风来到欧阳克妮的牢房,已过了半年多,欧阳克妮早已恢复了正常,他把自己和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这让欧阳风很欣慰,他激动地叫着:“克妮——”。

欧阳克妮倒很平静,说道:“爹,你总算来了,我以为你不管我了。”

父子俩聊了一会儿,欧阳风问何二:“何大人,我什么时候能带他走?”

何二道:“公主说了,中午咱们吃饭的时候,专门安排这件事儿。”

欧阳风转而对欧阳克妮道:“克妮,你再坚持两天,爹就带你出去。”

中午,何二在望江亭定了个雅间,除了三丈八介,其他人都在场。

首先,欧阳风表达了歉意:“我教子无方,给公主和诸位添麻烦了。”

慕容娜娜道:“师父,咱们现在是自己人了,不用这么客气,我请大家来,就是商量如何妥善安排他的。”

何二道:“公主之前提的两个保证,请欧阳先生务必牢记。”

欧阳风道:“那是肯定的,保证不再犯错,保证不离开金灵。”

马大炮道:“是——是欧阳克妮一个人在金灵吗?”

欧阳风道:“我要一直陪着他。”

葛全知道:“那你不回玉虚宫了?”

欧阳风道:“我非但不回玉虚宫,还要把掌门之位让出来。”他说完,看向慕容娜娜。

慕容娜娜当然知道他的意思,老大地不愿意:“师父,你还没到退休的时候,我也没做好接班的准备。”

欧阳风道:“九龙鞭就是最好的准备,以你的德才,绝对能胜任。”

何二道:“难道让主子去昆仑山那么远的地方?”

欧阳风道:“在回来的路上,我就考虑过这个问题,可以把玉虚宫迁过来。”

何二道:“如果那样的话,倒是方便不少。”

慕容娜娜依然不大乐意,道:“我的事情很多,恐怕无暇照顾。”

欧阳风道:“你就挂个名,我们再另选一合适的人,来管理日常工作。”

马大炮道:“我推——推荐一个人,你们看看合适不。”

何二问:“谁呀?”

马大炮道:“远——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就是大忽悠阁下。”

葛全知道:“我怎么合适了?我自己都纳闷。”

马大炮道:“你现在不是不想回——回五湖镇了吗?作为武林协会的会长,你有管理经验,武功也不赖,江湖阅历也丰富,口才也好,还爱开会,我看,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了。”

马大炮说完,众人齐声叫好。

慕容娜娜道:“那就有劳葛先生了。”

葛全知道:“公主有令,不敢不从。”

欧阳风道:“其实,我心里想的也是葛先生,这真是英雄所见略同。”

欧阳风接着道:“这样的话,我就写封信回去,叫他们收拾东西搬家。同时,我在这里为新的玉虚宫找个地方,等他们都过来后,再将掌门之位正式传与公主。”

金莲道:“欧阳先生,那你们父子俩住哪?”

欧阳风道:“先住客栈呗。”

金莲道:“你们要是不嫌弃的话,可以住我家,反正那儿也是空着。”

欧阳风道:“那就太谢谢你了,该多少钱,我会付租金的。”

金莲道:“那随你,意思一下就行,可别给多了。”

马大炮道:“欧阳先生,我有——有个建议,金莲的房子位置很好,在闹市之中,还有门脸房,你可以做点小买卖。”

欧阳风笑道:“你看我像个做买卖的吗?”

嫦娥道:“欧阳先生,你可以开个药铺,佛主给你‘仙草纲目’,应该就是这个目的。”

一句话提醒梦中人,大家一想:“可不是吗,佛主真是未卜先知,啥都知道,啥都给你安排好了。”

欧阳风道:“我谢谢大家,也虚心接受大家的建议。”

葛全知道:“我还有个建议,欧阳先生你就筹备你的药铺吧,给玉虚宫找地方的事儿就交给我吧,反正我现在也没事儿干。”

慕容娜娜道:“好,大家集思广益,问题都解决了,师父,下午你就可以领欧阳克妮回家了,让金莲领着,回金莲家,也是你们的新家。”

欧阳风激动得热泪盈眶,他站起来对慕容娜娜等人深鞠一躬,道:“我再次谢谢公主和大家,能与你们相交,我欧阳风此生无憾。”

下午,何二领着欧阳风到牢中,释放出欧阳克妮,然后再被金莲带着,来到紫石街。

一进金莲家院子,欧阳克妮便道:“爹,我就是在这里被抓住的,被白龙马抓住的。”

何二与金莲相视一笑,心道:“你还有脸说?”

金莲道:“欧阳先生,条件不太好,你们就将就住吧。”

欧阳风道:“瞧你说的,这简直就是豪宅,我还没住过这么好的房子呢。”

欧阳克妮道:“爹,我也喜欢这里,不行咱从金莲姐姐手里买下吧。”

何二道:“这里的房价年年看涨,人家才舍不得卖呢。”

金莲道:“那是以后的事儿了,只要你们喜欢就成。”

离开紫石街,何二回到家中,刚进门,管家刘全来报:“老爷,纪大人来了。”

话音未落,纪晓虹已走了进来,手里还拎个小包,说道:“何大人,你可真忙啊?”

何二道:“我说老纪,你来就来呗,还拿啥东西?”

纪晓虹道:“也不是啥好东西,就是点茶叶,请笑纳。”说着,将小包放在桌上,坐了下来。

两人寒暄了几句,何二问道:“老纪,有什么事儿吗?”

纪晓虹道:“没事儿,我就不能来看看你吗?”

何二道:“当然能,看吧。”

纪晓虹瞅了瞅何二,说道:“你说你出去这大半年,人也饿瘦了,脸也晒黑了,我瞅着都心疼。”

何二道:“我说老纪,有事儿你就说事儿,用不着这么肉麻。”

纪晓虹道:“你还别说,我还真有一事相求。”

何二道:“我就知道,要不你凭啥给我送东西呀?说吧,什么事儿?”

纪晓虹道:“这可是行善积德的大好事儿,也就是平时咱俩关系不错,要不还轮不到你呢。”

何二道:“那我就谢谢你了,一会儿走的时候,别空着手,我再送你一大包茶叶。”

纪晓虹道:“俗话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金灵公主今年也十七岁了吧?也到了该谈婚论嫁的岁数,我们做臣子的,是不是也该替皇上皇后操操这个心呐?”

何二道:“老纪,难道你想做这个大媒?”

纪晓虹道:“我哪有这个福气,这是给你留着的。”

何二道:“让我做媒,那男方是谁?”

纪晓虹道:“犬子随我了,要摸样有摸样,要文采有文采。”

何二道:“你是说你儿子纪登科?”

纪晓虹道:“何大人,谢谢你,还记得他的名字。”

何二道:“好一阵子没见了,倒也凑乎。”

纪晓虹道:“凑乎?你全金灵城好好撒么去,要能找见一个比他强的,我纪晓虹不姓纪了,跟你姓何。”

何二想,如果自己不乐意干,纪晓虹就会去找别人,给公主做媒,这可是好事一桩,咋也不能让别人捞去呀。

见何二答应了下来,纪晓虹也就起身告辞。何二就开始琢磨着,先跟谁开口呢?如果先跟公主说,一旦公主一口回绝,那连回旋的余地都没有,跟皇上说,似乎也不合适,这方面男人还是粗枝大叶的,看来,只有先向皇后禀告了。

听完何二的汇报,宇文知音倒是挺高兴,她来到淑芳斋,把这件事儿跟慕容娜娜说了一下,慕容娜娜倒感觉有点突然,道:“娘,我好不容易长大点,能出去转转了,就又让我嫁人,我不嫁,过两年再说。”

宇文知音道:“娜娜,这男女之事讲究个缘分,如果真碰见合适的,也不在于早晚,况且也不是明天就让你嫁人,可以先定下来,过一段时间再办也行。”

慕容娜娜道:“给我说的是谁?”

宇文知音道:“是纪大人的公子,听说是一表人才,相当不错。”

慕容娜娜道:“那我考虑考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