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大同,万物共生》 第1章 初入山门 【排雷:本文非修仙文,属于古典仙侠,甜虐交织。女主法力无边,天道宠儿,四海八荒唯她独尊,从头强到尾。

没有官配随便磕,女女也可以磕,作者带头磕!女主亦正亦邪,有一个反派梦。也算是群像文吧。

作者只是一个小脑缺失,爱做白日梦的学牲,第一次尝试写网文,文笔肯定稚嫩,没有什么文采。

前期文笔有点精致土的感觉,因为还没摸索适合自己的文风,后面会好很多的。

但是有什么不好的地方,提出来我肯定会改的,实在不行骂作者两句也是可以的,但是求求你们不要骂小说人物。(??????).:*?】

十年前,青云山来了一个小鬼……

“尚书大人,还请您放心,她现在待在这里,定是比尚书府安全的多。”

“老朽在此谢过各位修士了,日后还请对小女多多照拂。”

“这是自然,只要她还在青云山一日,青云山便护她一日。”

……

赤华殿内,灯光璀璨,金碧辉煌,四周的墙雕刻着精美繁复的花纹,十分惹眼。

殿两侧的金制圆柱上,似有金龙腾飞的图案。

不管是梨花木所制的桌椅台阶,还是那阴沉木所造的窗户,亦或者是那明晃晃的夜明珠,无一不彰显出它的华贵奢侈。

时有时无的馨香,沁人心脾。

此时,一道慵懒的女声传来:

“思锦年那老家伙是怎么回事?怎会把他尚书府的嫡长女送到我青云山来?”【这才是女主,别认错了,别认错了!】

殿中央站了位白衣女子,她行了个揖礼,抬头看向雅座上的人。

纱帘后的倩影正把玩着手中的茶杯,一身黑白渐变的水墨风罗裙拖在椅边。

“回师尊,”白衣女子答道。

“此女乃是思锦年发妻所生,六年前因诞下她不幸遇难。

不久后思锦年便娶了新妇,还是太后的远亲,仗着太后的势力,这位新夫人对这小女娃十分苛待,非打即骂。

思锦年对此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新夫人是太后硬塞过来的,他不敢得罪。

可又不忍心看自己女儿遭难,于是待这小女娃满了六岁,便送上了山。

这是弟子了解到的所有信息,还需要打听什么吗?”

“罢了,既然来了那便让她好好待着。把她带来,让我瞧瞧。”

“是。”话落,青灵行礼退下,片刻后便将人带了过来。

“这是青云山山主,从今往后也就是你师尊了,小丫头,快给师尊行个礼。”

“见过师尊。”

看着眼前这个给自己行礼的六岁女孩,白流萤笑出了声。

“小丫头,你可是我破列收的,是进入青云山最年轻的一位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思韵晚。”说罢,她望着她笑了笑,笑的十分甜美。

白流萤用食指轻轻敲了几下案头,沉思一会儿,随手幻化出纸笔,在纸上写下两个字。

而后用灵力递到思韵晚面前,问道:“认得吗?”

“嗯,云兮。”

“很好,以后在青云山,你便叫做思、云、兮。”

……

一袭青色的双蝶绣罗裙映入眼帘,衣摆长及拽地,拖动落叶飞起。

透着寒光的剑在空中舞动着。

衣袖拂过脸庞,刹那间,时光流转,一晃便已过去十年。

当初那张青涩稚嫩的脸,已然长成了一张成熟的面孔,略带着几分天真。

“力道不够。”

白流萤坐在扶椅上,看着正在庭院中练剑的思韵晚,拍了拍手示意她停下。

“这套剑法为师已教了你数遍,为何还是练不好?”

“太难了。”

思韵晚停下手中的动作将剑收起,剑尖朝上放在右手手臂后方。

“你有认真练过吗?难?对你来说什么招式不难?不会和不想你心中应有数。”

“师父,徒儿不会便就是不会,不管您如何严厉要求我,都是无济于事。

徒儿没有什么天赋,这可是您亲自说的。”

“不是每个人都能当修士,你既然有了这个机会那就得好好珍惜。

像你这样整日懒散懈怠,自我否认,就算天资卓越,日后又能成什么大器?”

思韵晚不屑一顾,将剑收入剑鞘,说道:

“师父,徒儿有些劳累,打坐去了,告辞。”

话落,她抬步离去。

白流萤看着思韵晚的背影,不由得扶住太阳穴,微微摇头。

“唉,这孩子怎会变得这般难以调教,若是以后不幸入宫,又当如何自保。”

“师尊。”

这时青灵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封信,将他呈给了白流萤。

白流萤拿起信,拆开仔细看了看,随后将信收起,问道:

“尚书府来的?”

“是的,是尚书府的管事亲自送来的,弟子见过他,还请师尊放心。”

听到这里,白流萤将信放在手中摊开,信封浮在手心上空,随后燃烧殆尽。

“嗯,你先下去忙吧。”

话音刚落,白流萤便急匆匆地赶往思韵晚的房间。 第2章 姐妹相残 思韵晚房内

“师父,您找徒儿有什么要事吗?”

“大事啊!”

“何事竟会让师父如此激动?”

“尚书府来信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你忘了吗?今年你已及笄,应当进宫选秀了。”

一边说着,白流萤一边坐了下来。平日里不紧不慢的她此时却有些锁着眉头。

每年那些十六以上二十以下的官家小姐们,都要进宫选秀。

自家徒弟模样又生的极好,她实在是担心啊。

“在这青云山待了十年,徒儿竟将这事给忘了。

不过,徒儿又不是一定会被选中,不是吗?”

“这谁知道,万般皆可能。你还是好好准备一下吧。

平日里不好好练功,到时候若真被选中入了宫,我又不在你身边,看你怎么办。”

话落白流萤扭过头,深深地叹了口气。

“可徒儿的易容术在青云山可是数一数二的,这点师父可不能否认吧?”

“除了这个你还会什么?进了宫,你还能用它杀人不成?”

片刻后,白流萤站起身,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说道:

“明日一早,尚书府会派人来接你回府,为师不能陪你一同前往,自己小心点儿。”

话落便准备转身离开。

“等等!”思韵晚突然开口道。

“还有什么事?”

“徒儿还有一问,我天资愚钝,不及其他弟子有天赋,师父当年……为何愿意将我收为亲传?”

白流萤愣了一下,随后低头浅浅一笑。

“你母亲曾于我有恩,还未找到机会相报,她就……你父亲又那般恳求于我,我便想着将你收下。

见你初入山门又十分刻苦,即便你没有天赋,也执意将你留在身边亲自教导。”

“我母亲对你有什么恩情,你与她到底是什么关系?”

关于母亲的事,思韵晚总是很在乎,不由得问的急了些。

“陈年往事,不提也罢。”

见白流萤不答,她也便不再问了。反正每次问她都不会说。

第二日天还未亮,青云山下便停了一辆马车。

思韵晚告别师兄师姐们后,独自离开了山门,坐上了前往尚书府的马车,日落时分才抵达府上。

回到久别的故乡,思韵晚的心里五味杂陈。

府内的陈设与十年前并无太多异处。只是好像许多人都不认识了。

这又使她感到陌生,不由自主的变的拘束,一举一动都是那么小心翼翼。

“大小姐。”

迎面走来了一个不曾见过的丫鬟,来替她打点一些事务。

即使下人们尽力表现得十分亲热,但在思韵晚眼里这声“大小姐”是那么的讽刺。

“大小姐,老爷还在宫里头,不能亲自来接您。

请随奴婢到后院去吧,您还得在府上住几日才能进宫呢。”

“为何?”

“老爷吩咐的,说是让您学一些宫廷礼仪。”

“知道了。”

思韵晚随着那个婢女来到了后院的一间厢房。

安排好一切事务后,便派来了一个管事嬷嬷教她宫廷礼仪。

就这样在尚书府平静地过了几日,很快就到了进宫选秀的日子。

“叩叩叩。”

一阵轻微的敲门声传来。

“姐姐,你收拾好了吗?”

思韵晚闻声,不耐烦地推开了门。看着眼前正笑的明媚,手里还拿着食盒的“妹妹”,不由得微微皱眉。

因为她实在是不想演这姐妹情深的戏码。

“妹妹怎么又来了?”

“姐姐马上就要启程了,韵辞怕姐姐吃不惯宫里的饭菜,特地命下人给姐姐准备了些府中的吃食,还可以在路上垫垫肚子。”

说罢,便将食盒递到思韵晚面前。

“妹妹多心了,这尚书府的吃食,姐姐也不太吃得惯。”

闻此言,思韵辞紧紧的握住了食盒,压着怒火,佯装大方地说道:

“那真是韵辞的不是了,忘记姐姐已经离开府十年之久。韵辞给姐姐赔个不是。”

说罢正准备收起食盒,却被思韵晚一把抓住。

“既然是妹妹的一片好意,那我这当姐姐的也不能寒了妹妹的心啊。”

她微微一笑,顺手接过了思韵辞手中的食盒。随后她关上门,不再与这个好妹妹多说。

“好毒的心啊。”

思韵晚打开食盒,看着里面的饭菜,不由得冷笑一声。

在开门的那一刻她便注意到了食盒,使用灵力感知到了荨麻的气味。

那东西沾了可是会全身起红疹的,皮肤也会溃烂,不到半个月不会消退。

但她不仅没将这食盒扔掉,还将它带上了马车。

(前面剧情发展比较慢,但后面会越来越精彩的。) 第3章 进宫选秀 尚书府门前:

“韵晚,此次进宫面圣,说话做事都得谨慎些,莫要犯错惹怒了陛下才好。”

听到父亲的唠叨,思韵晚并没有像其他子女一样感到暖心,反而十分不耐烦。

但她并没有将这些情绪表现出来。

“父亲,女儿都知晓,您在家也得多多保重身体才是。

如若女儿真被选中入了宫,也能安心些。”

说罢,她从马车上取下了思韵辞给的那个食盒,递给了思锦年。

“父亲,这是妹妹交待女儿转交给您的。她说您没有吃早膳,早些时候见您在书房,不便打扰,但又担心您的身体。

所以让女儿待以转交,还请父亲收下。”

思锦年接过食盒,笑意挂了满脸。

“哈哈哈,自打你回来这几日,你妹妹也变得越发懂事了。

若是你落选,便回到府中住吧,不必再去青云山了。”

“若真是如此,还请父亲允许女儿告知师父一声,毕竟她抚养了女儿十年,贸然离去不妥。”

听到这里,思锦年红了眼眶。他侧过身去,偷偷地抹了一把眼泪。

“这些年是为父对不起你,让你吃苦了。”

说着,便从腰间取下一块玉佩,交到了思韵晚手中。

“父亲这是干什么?”

“这块玉佩是太后赏赐,可以凭此进出宫门,你且好生拿着。”

没有交待太多,马车便在午时驶离了尚书府,前往京安。

经过了一路的颠簸,路段终于变得平缓起来了。

思韵晚掀开帘子,探出头四处瞧了瞧。

映入眼帘的是金灿灿的黄金屋瓦和宏伟壮丽的城楼。

这便是京安皇城了。过了城门关口,便一路驶向宫门。

不知怎的,思韵晚心中竟会有些许紧张。

“选秀么?不知这样是否还能被选得上。”

话落,思韵晚拿出一面铜镜,放在面前,随后对着镜子轻轻地捋了捋头发。

照到镜子上的是一张脸部凹陷的脸,遍布的雀斑和红疹印子显得更加骇人了。

又黑又大的眼袋使本就不大的眼睛看上去更小了,又黯然失色,没有一点光彩。

“我的易容术可算是派上了用场。”

“大小姐,到宫门口了。按照规矩,您得下马车。”

思韵晚虽不喜这些宫廷规矩,但还是缓步下了马车。

一举一动都像极了那些名门闺秀的样子。

下马车前还特地戴了个帷帽,将脸遮得严严实实。

“干什么的?”

宫门口的侍卫将她们拦了下来。

“小女乃刑部尚书思锦年嫡长女思韵晚,奉旨进宫,这是诏书。”

话落,一旁的婢女将思锦年给的诏书递了上去。

门口的官兵看后,又问道:

“那你为何戴着帷帽?”

“回官爷,小女前阵子脸上长了红疹,遍布全脸,怕吓到别人,所以才遮住了面容。还请官爷多多谅解。”

官兵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随后将诏书还给了她。

“小姐进宫后找个太医瞧瞧吧。”

“放行!”

过了宫门,思韵晚跟着随行宫女到了女客院落,就暂时安顿在这里。 第4章 栽赃陷害 尚书府内

“听说老爷得了荨麻疹,现在正在里面看病呢!”

几声闲言碎语从路过思锦年房门前的婢女口中传了出来。

“嘘——你不要命了主子的事岂是我们做下人的可以议论?赶紧走吧。”

此时房内传来几声低喃。

“尚书大人早上吃了何物?府中饮食可有检查过了?”

“老爷没吃早膳啊,府中每日吃食都由本夫人亲自检查,又岂会出错?”

此时思锦年正躺在床榻上,脸上剧烈的疼痛感使他开不了口,只能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听不清的字:

“食……食盒。”

“什么,老爷说什么?”

尚书夫人坐在床榻上,紧紧握住思锦年的手,一边安抚他,一边焦急地询问着。

“对了,老爷今日去送大小姐的时候,大小姐给过老爷一个食盒,说是……说是……”

一旁的婢女一边吞吞吐吐地说着,一边转过脸,看向思韵辞。

“说是什么?”

尚书夫人焦急地问道。

“说是二小姐让转交给老爷的。”

听到这里,思韵辞心里咯噔一下,顿时眉峰凝起,十分惊讶地看向那个婢女。

“母亲,这个贱婢污蔑女儿!女儿绝没有说过此话,请母亲明察!”

“老爷,夫人,这话是大小姐亲自说的。奴婢所言绝无半句假话!”

“啪!”

一记重重的耳光落在了那个婢女脸上。

“贱婢,竟敢口出狂言与那思韵晚合起伙来污蔑本小姐的清白,真是大胆!”

“够了!”

尚书夫人端起一旁的茶杯,狠狠的砸在地上。

“老爷还卧病在床,你们在这里争吵,成何体统?”

“母亲∽”

“你们都出去,大夫留下。”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众人只能怯怯离开,只留下大夫在原地不知所措。

“大夫,可有法子治老爷的病?”

“不难,老夫且开一张方子,夫人依着去抓药,然后煎熬成汤给大人服下,半月可好。”

大夫离开后,尚书夫人让下人去熬了药,服侍思锦年喝下后,便将思韵辞和那个婢女喊到堂厅审问。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夫人,奴婢所说句句属实。”

“母亲,女儿是无辜的,您一定要相信女儿啊。一定是思韵晚那贱人故意的!”

尚书夫人扶住额头,一时竟也不知怎么办。自己的女儿是什么性子,她自是清楚的很。

思韵晚在青云山待了十年,突然回来进宫选秀,思韵辞自是看不惯,也定然不会让她成功入选。所以那食盒肯定是想让思韵晚吃的。

怎知却被那贱人反摆一道,赔了夫人又折兵。

“行了,此事本夫人已有眉目。你们都下去吧。韵辞,你留下。”

待人都走后,尚书夫人才开口道:

“你可知错?”

“母亲,女儿何错之有?”

“还不承认?你的那点儿小心思我还能不知道吗?自作主张,真是愚蠢至极!”

“母亲,女儿知错了。”

思韵辞低着头,完全没了刚刚那股嚣张跋扈劲。

“思韵晚在青云山待了整整十年,就凭你那点脑子还想斗过她?痴心妄想,现在好了,被人反摆一道。”

见母亲这般责备自己,思韵辞委屈极了,逐渐红了眼眶。

“母亲,你到父亲那里去替女儿求求情嘛,女儿当真是知错了。”

话语间,她的声音变得哽咽,泪水浸湿了脸颊。

尚书夫人也于心不忍,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

“罢了,这次我替你求求情,让老爷对你从轻发落。但若是有下次,不仅老爷会罚你,我也不会饶了你。”

沉默了一会儿,尚书夫人走上前,用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水,语气也变得柔和起来。

“韵辞,不是为娘怪你,只是我们在这尚书府的光景已大不如前了。你父亲在朝中地位日渐稳固,难有大臣可以对他造威胁。

太后也不能将他牵制住了,何况为娘呢?现如今,我们在这尚书府必需谨言慎行。没有十成把握的事千万别做,好吗?”

“嗯。母亲,对不起,女儿知道了。”

思韵辞抽泣着说道,随后紧紧抱住她。

在尚书夫人的极力恳求下,思锦年决定关思韵辞两个月的禁闭。

…… 第5章 特别的茶 青云山:

“师尊。”青灵行了个礼。

“何事?”

“许长老出关了。”

“呦呵,这么快吗?”

“您要去看看吗?”

“嗯。正好要与他商讨一些事呢,你先下去练功吧。”

青灵应了一声,便行礼退下。

片刻后,白流萤就出现在了许应辰的房门外。

她用力地敲了敲门,喊道:

“许应辰,快开门!”

喊了几声也不见屋里有动静,在她正准备踹门的时候,门开了。

“原来是山主大人啊,应辰还以为是哪个不懂事的弟子呢。

刚刚多有怠慢,还请您勿要怪罪。”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身着水蓝色长袍的男人,墨色的长发没有束上发冠,任它披散在肩头后背,直达腰际。

虽然发丝现在在空中显得有些凌乱,但依旧遮不住他那风流倜傥的气质。

一双桃花眸,似看谁都是那般深情温柔。

眉心一点红朱砂,衬得他更加美艳。这般妖孽的绝世容颜,简直就是上天的一件艺术品。

即使有这么一个美男子杵在白流萤面前,她依旧不为所动,反而有些没好气地说道:

“不过就闭关了两个月,竟连本尊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

“许是刚刚出关,精神有些恍惚吧,山主大人理解理解。”

白流萤没有多说,直接从许应辰身侧穿过,进入他的房间,很是娴熟。

“本尊找你,是有要事商议。”

说着,白流萤端起桌上的茶,细细地品了一小口。

“山主大人不妨直说。”

“等等。”

白流萤伸出左手,停在半空中,稍稍皱起眉头。

“这是你从哪寻到的新茶吗,怎么味道怪怪的?”

说着,她又喝了一口,似乎是怀疑自己的味觉出了问题,势必要尝出个味儿来。

“非也,这可不是新茶。

它味道怪异,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因为它已经泡了两个月了。”

许应辰浅浅一笑,笑声中夹杂着一抹嘲笑之意。

听到这话,白流萤瞳孔骤缩,猛地将还未吞下的茶水喷了出来。

随后狠狠地把茶杯砸向正站在一旁看她笑话的许应辰。

“啪!”

许应辰稍稍侧了下身子,躲了过去。茶杯砸到了窗户上,那半扇窗户瞬间被砸的稀巴烂。

“山主大人莫动怒,还是商量事情要紧。”

白流萤狠狠捏住拳头,只能用笑容抑制住自己的怒火。

“好啊,那许长老可得听好了。”

“请讲。”

“云兮回尚书府了。”

“什么!”

听到这里,许应辰脸上时刻保持的笑意消失了,反而拧着眉头。

“为何?”

“你忘了,她今年可是已经十六了,自当是进宫……”

还没等她将话说完,许应辰便不管不顾地冲向门外,就像一头失控的野兽。

“你干什么,你冷静一点!”

白流萤急忙拉住他,同时用内力将他梏桎住。

“我要去带她回来,你为什么要拦着我!”

“此时她已进宫,你如何去寻她?就算找到了,你又如何将她带回?”

“那便进宫去寻,我定会将她带回!”

“倔脾气!”

话落,白流萤松开了他。

“行,那你现在就进宫,就算强行闯宫,惊扰圣驾,被安上一个刺客的罪名,也要把她找到。

然后害她进大牢,再去劫狱。

不管日后皇宫会不会派官兵来青云山,不管青云山众弟子会不会因此丧命。

你带着她走,从此浪迹天涯是吧?

如果真是这样,那你去吧,我定然不会拦你了。”

闻此许应辰的情绪也渐渐平复下来,不再那么冲动。

“那该怎么办?如若她真被选中,难道让我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她入宫做妃不成?”

“也不一定会被选中。”

“如果呢?”

“所以,此次我想进宫。”

“那青云山谁来管?”

“你猜,我为什么来找你。”

许应辰思索一会儿,开口说道:

“知道了,山主大人请放心去吧。”

见白流萤不回话,又补充了一句:

“尽量把她带回来。”

白流萤不多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第二日,白流萤就离开了青云山,动身前往了皇宫。

由于无名无份,贸然进宫定是十分麻烦,所以她选择用法术进入。

她法术高强,可以随时隐藏自己的气息内力。

若非亲眼看见,旁人不能用灵力感知到她的存在。

不过她还是得给自己弄个身份,在宫里办事也方便些。

于是她偷摸着进了内务局,佯装成了待选宫女,混了进去。 第6章 选秀舞剑 此时女客院落:

“各位小姐若是已经梳洗好了的话,请随老奴到皇厅等候。”

随着老嬷嬷的话语落下,院中的小姐们都聚到了一起,排成两列,陆陆续续地离开了这里。

到了皇厅后,她们陆续落座,等着皇帝的到来。

“陛下到,太后娘娘到——”

随着太监的声音响起,一个身着龙袍,身形挺拔硬朗的男人缓步入场。

满头青丝皆由发冠束起,无一点余留,显得十分干净整洁。

他的五官精致,十分分明。

从侧面看去,一条完美的下颚线展露无遗。

剑眉星目,浑身散发出一种不可亵渎之气,让人望而生畏,不敢招惹。

伴之左右的是一位衣着华丽,头发黑白相间的中年妇女,那人便是太后了。

“臣女见过陛下,见过太后娘娘。”

待陛下和太后娘娘落座,众人皆齐声应道。

“平身。”

江延卿垂眼扫视了众人,并未表现出什么神色。

“请诸位小姐按轮次上台展示才艺。”站在太后身旁的一个太监缓缓喊道。

话落,便有人上台,不过大多是些舞艺或琴或曲,没什么新意。

江延卿对这些毫无兴趣,没有一个是让他满意的。

终于轮到思韵晚上场了,她与其她的官家小姐们不同,她没有学过什么琴棋书画,更没学过什么柔美的舞曲。

师父只教了她法术和剑术,无奈只得上台舞起剑来。

那套剑法正是白流萤逼她勤学苦练的凝霜剑法。

江延卿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感到有趣,这些久居闺阁的官家小姐们竟还有会舞刀弄枪的。

他破天荒地抬眼盯着思韵晚那曼妙的身姿,直到看清她的脸……

“怎会?”他在心里暗自想着。

不等他开口,太后率先问道:

“此女是?”

“回太后娘娘,那是刑部尚书府的嫡长女,思韵晚。”

太后身边的太监答道。

“哀家见过她幼时模样,十分小巧可人。如今不过十年左右,怎会长成如此……如此别致的模样?莫不是搞错了?”

“回太后娘娘,名册上有登记,不会错的。”

待思韵晚下台后,江延卿才回过神来。

“陛下可有中意的人选了?”

坐在他身旁的太后转头看向他,微微笑道。

“母后决定便好。”

太后沉思一会儿,又看向众位官家小姐,随即又笑着说道:

“那刑部尚书府的嫡长女如何?”

听到这里江延卿愣了一下,又立即反应过来。

那思韵晚虽说容貌差了些,但她背后的尚书府可是太后的左膀右臂。

说不定可以借此牵制住尚书府,从而减少太后在朝中的势力。

如此,那她思韵晚也算是个可用之人。

“一切听母后安排。”

此话一出,太后脸上的笑意消失了一瞬,她万万想不到江延卿会同意。

毕竟人家思韵晚都长成了那个样子。

但见他不介意,又只好笑着回道:

“那便这样定下了,封她个常在如何?”

“甚好。”

用完膳后,众人皆已退场。那些没被选上的官家小姐赏了些银子后,便都送还于家了,只随便挑选了几人。

其中思韵晚被安排在雨兰院与嘉妃同住。

勤政殿:

“臣叩见陛下。”

大殿中央,一男子正半跪在地。一袭玄色广袖长袍,更显身姿修长硬朗。

许是因为长年征战沙场,皮肤呈小麦色,如黑曜石般澄亮耀眼的曈仁,闪着凛然的英锐之光。

在看似平静的眼波下暗藏着锐利如鹰般的眼神。

配在一张端正刚强、宛如雕琢般轮廓深邃的英俊脸庞上,更显气势逼人。

“唐爱卿请起。”

江延卿坐在扶椅上,翻着书案上的一些画,画中所作似乎都是一些女子。

“陛下找臣可是有要事相商?”

唐沐玄起身道。

“此次选秀是否全程由爱卿操办?”

唐沐玄此时有些紧张,看着面前锁着眉头的陛下,他有些不知所措。

“正是,难道是臣做的不好,出了纰漏?”

“倒也不是,只是有一张画像,想让爱卿确认一下。”

闻此,唐沐玄才松了一口气。

“原来如此。”

“找到了。”

江延卿从几十张画像中抽出一张,起身递到了唐沐玄面前。

“这是?”

唐沐玄接过画像,仔细瞧了瞧。

“认不出?她是思锦年的长女,思韵晚。”

唐沐玄明显不信,十分惊讶地抬头看了一眼江延卿。

“今日宴会上,想必爱卿也见过她。不像,对不对。”

“是臣失职,弄错了画像。”

江延卿拿回画像,又盯着仔细看了看,缓缓说道:

“莫不是画师收了尚书府的银子了?”

“或……或许是吧。”

唐沐玄尴尬地笑了笑。

江延卿仍在仔细地端详着手中的画像,笑道:

“罢了,你且先将这些画带下去,归还各府。”

唐沐玄上前接过画像,应了一声正准备退下,却又被江延卿叫住。

“慢着。”

“陛下还有何事吩咐?”

“将思韵晚的画像留着。”

…… 第7章 混入宫中 由于新选的嫔妃已有了着落,这些待选宫女也会被分配到各宫各院。

白流萤自是想到思韵晚的身边待着。

于是给管理宫女分配的公公使了些银子,成功的进入了雨兰院,在思韵晚身边做事。

雨兰院:

“砰砰砰。”

思韵晚的房门被轻敲了几声。

“妹妹可在房中?”

闻声,思韵晚放下手中刚泡好的花茶,起身推开房门。

“见过嘉妃娘娘。”

思韵晚给面前这个女人行了个礼。

“妹妹不必如此见外,唤我姐姐便好。”说罢,她上前伸手扶起了思韵晚。

“多谢姐姐,还请姐姐到屋里坐坐,天气燥热,喝口凉茶,润润喉可好?”

“妹妹有心,内务局已将你的下人送来,见你初入宫,想必懂的不多,特来相告于你。茶便不喝了。”

思韵晚盈盈一笑,又向嘉妃行了个礼,道:

“多谢姐姐。”

“不必如此拘礼,以后在这雨兰院有什么姐姐可以帮衬到你的,定要相告。”

“一定。”

“那你且先休息。”

“嗯姐姐慢走。”

待嘉妃离开不一会儿,内务局派送到雨兰院的下人便到了思韵晚门口。

开门的一瞬间,思韵晚便震惊住了。

但是这种神色并未在她脸上过多停留,只是转瞬即逝罢了。

因为在这四人中,有一人便是白流萤。此时正冲着她笑呢。

“咳!”

思韵晚故做冷静地咳了一声,随后说道:

“以后你们在雨兰院当差,行事小心些,万不可冲撞嘉妃娘娘,可都记住了?”

“是。”

给他们取好名字后,便将白流萤单独叫去了房间。

“这身宫女服穿在师父身上,当真是显得格格不入呢。”

“赶紧把你的脸换回来吧,我怕我再多看一眼会忍不住吐的。”

说着,白流萤端起桌上的花茶轻啜一口道:

“嗯∽好茶。”

“师父进宫做甚?”

白流萤轻哼一声,没有抬眼看她,只是摆弄着桌上的茶几,缓缓说道:

“自然是来看着你,免得你又给我惹出什么麻烦。”

“师父贸然进宫,青云山不管了?”

“山中自有许应辰,你不必担心。”

闻此,思韵晚抬头盯着白流萤,一会儿又开口问道:

“许长老这么快就出关了?那他知道我进宫的事吗?”

“自然。”

得到答复,思韵晚又重新低下头,不再多说什么。

“既然你已到了这宫中,那便好好在这里待着,不要在想着宫外的事物了。

在宫里更要万分小心才是。没有必要的事就不做,没有必要的宠就别争。

一切以自己的性命为重,你可记住了?”

沉默了一会儿,见思韵晚不答话,她便继续说道:

“我不会一直留在宫中,接下来的路你得自己走。但你又涉世未深,所以——”

说到这里,白流萤摊开手,凭空变幻出一张符纸来。

思韵晚抬头看见,有稍许不解。很显然,在她的记忆中没见过这种纸。

“这是何物?”

白流萤看了她一眼,讽刺地笑了笑,道:

“让你平日里不好好练功,这是千里符,我曾教过你的。

此符可千里送信,将你想说的话用灵力注入到千里符内,再加以施法,会立刻将话传到那人面前。

若想使用此符,需得有一件注入了对方灵力的东西,方可传信。”

说着,白流萤伸出左手,将中指和食指并拢,对着千里符注入灵力。

随着红光的消失,思韵晚面前的空中出现几个发光的大字:云兮是小傻瓜

“……”

思韵晚白了一眼正在呵呵笑的白流萤,一时失语。

“今日我再将此符的画法教你一次,你可一定要牢牢记住。”

思韵晚拂袖划面而过,将面前的大字打散。

又拿过白流萤手中的符纸瞧了瞧,符纸上的符纹已经消失不见了。

“这么多年了,师父难道还不懂我么。”

白流萤扭过头没好气地冷哼了一声道:

“怎么,不想学?”

说着,便把符纸从思韵晚手中一把夺了过来。

“那算了,我也没那么多耐心教。反正你在这里过得怎么样,跟我又没有很大的关系。

以后你若是在这宫里遇到了什么麻烦,我想帮也帮不到喽。”

说罢,白流萤坐在扶椅上,又将双腿搁在桌子上,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然后端起茶壶倒茶水,喝了起来。

“好茶,真是好茶。”

见白流萤这般事不关己的态度,思韵晚侧过头瞟了她一眼,明显十分不悦。

“师父当真不打算带我走?”

“我如何带你走?”

“那师父真要将我一直留在这宫里?”

“我有什么办法?我也只能进宫照拂你一段时间。”

说到激动之处,白流萤放下手中的茶杯,站直身来,拧紧了眉头。

“师父当真无法了?”

思韵晚垂下眼,稍稍低头,不再看她,语气也变得无力了。

“我也想带你走,带你回青云山,亲自看着你,护着你,直到你无忧无虑地过完这一生。可是……”

说到这里,白流萤看见思韵晚那失落的模样,心里也不好受。

于是她上前轻轻拉起她的手,将符纸放到她手里,继续柔和地说道:

“天家之势,大于江湖。仅凭为师一己之力还抵抗不了这天家啊。”

“还请师父教陡儿画这千里符。”

思韵晚将符纸紧紧地攥在手心里道。

“想通了?”

白流萤轻轻地拍了拍思韵晚的肩膀。她本不是什么软心肠的人,也极少同人这般温柔讲话。

可是对思韵晚总是很特别。

虽然平日里对她十分严格,但也不愿意让她受一丁点委屈。

况且她还是她养了十年的孩子,从小看到大,又怎会忍心打她骂她,让她受苦呢。

见她如今想学符,也是打心底里高兴,亦或者是欣慰。

“嗯。”

得到了思韵晚肯定的回答后,白流萤转过身,坐在茶桌旁。

又幻化出几张符纸铺平,教她画起符来。

……

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几个时辰的努力,思韵晚终于是学会了这千里符的画法,也能成功地使用。

只是……

“师父,为何徒儿只能将字写在纸上,而师父刚刚却是能凭空显出字来?”

闻此,白流萤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因为你道行不够。”

御空写字之术只有修为够高才能使用,而思韵晚嘛……

“这千里符你已学会,日后可随时给我寄信。”

“嗯。”

“对了,今日许应辰自山中来信,他说他想见你一面。”

听到白流萤说到许应辰,思韵晚她瞬间有了精神。

“何时?”

“后日。”

“为何是后日,明日不行吗?或者现在呢?”

“你傻吗?”

白流萤轻轻地敲了一下她的额头,继续说道:

“后日是七夕灯会啊,那时宫里宫外肯定会忙的不可开交,正是混出宫的好时机。”

闻此,思韵晚在身上摸索着,从腰间取下了一块玉佩,递给了白流萤。

“这是?”

白流萤接过玉佩,质感不错,圆滑有光泽,没有一点瑕疵。

看起来并不便宜,可不是寻常人家能拥有的。

“这是太后赏赐给我父亲的,那日临走时,他又交给了我。”

“有甚用处?”

“此物可以是通行皇宫的凭证。”

听到这里,刚刚还将玉佩抛起来玩的白流萤,立马将玉佩紧紧握在手中,生怕它摔碎了。

“有这样的好东西,怎不见你早点拿出来?”

“师父未曾问过,而且,师父进出宫应当不是难事,这玉佩对师父没什么用处。”

“在这宫里,还是低调一点好。若是常常使用法术,引人注意,难免不会被有心之人算计。”

听到这里,思韵晚不再多说,拿回玉佩将它重新别好在腰间。

“后日出宫,师父可要随我一起?”

“自然,后日皇城天桥处画舫,许应辰会在那里接应我们。”

“好。”

白流萤站起身,抛给思韵晚一个小铃铛。

“这又是何物?”

“这就是一个小玩意儿,只不过这里面被我施了些法术,响起来时会散发出灵气,只有青云山的人才能感受到这种气息。”

“为何给我此物?”

“灯会热闹,怕你走散。

好了,我一个当下人的,在主子屋里待这么久,总归还是不妥当的,就先走了。你自己收拾收拾吧。”

“嗯。”

话落,白流萤抬步离开,顺手关上了门。 第8章 七夕灯会 出宫前的这两日,当真是难熬,左盼右盼终是盼到了这七夕灯会。

这日宫里宫外处处都张灯结彩,正如白流萤所说,宫人们都忙的不可开交,准备着七夕宴的事务。

此时白流萤早已携着思韵晚来到了宫门。

也不知怎的,这几日宫门戒备十分森严,进出都得有诏书才能放行。

宫门的侍卫会一个一个地询问来往行人的去处,白流萤她们也不例外。

“哪宫哪院的?出宫何事?可有诏书?”

果不其然,门口的侍卫将她们拦了下来。

“雨兰院常在,出宫探亲,旁边这位是我的贴身婢女。

诏书没有,但有这块玉佩,想必也可。”

说罢,思韵晚从腰间取下那块玉佩,交到了侍卫手中。

那侍卫打量了一番思韵晚,质问道:

“你确定你是雨兰院常在,而不是你旁边那位?”

“哈?”

思韵晚不理解,她哪不像了?就算再不像也比白流萤强吧?

想到这里,她扭头看向正在捂着嘴憋笑的白流萤,一时失语。

随即她又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没有戴帷帽,而且脸还没变回来。

这样想来,难怪那侍卫会这样问。

“这位官爷,”站在一旁的白流萤上前道:

“我家主子不过是容貌差了些,可这位份假不了。

再说了,这不是有玉佩嘛,人不认识,玉佩也不认得?”

那待卫思索一会,觉得那小丫头的话不无道理。

这玉佩可是太后娘娘的,即然在这姑娘手中,想必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自己得罪不起。

只是这陛下的口味也太独特了些,他们这些肤浅的人还真是欣赏不来。

于是他无奈将玉佩还给了思韵晚,行了个拱手礼,道:

“刚刚多有冒犯,还请常在见谅。”

“放行。”

就这样她们出了宫门,赶往天桥。

皇宫内,勤政殿:

“报——”

一声急促的叫喊声自殿外传来。

“何事?”

此时江延卿正在书案上翻看奏折,没有抬头。

“禀陛下,北方眼线来报,前几日与鞑靼族一战,我师大捷,鞑靼族损失惨重,不敢再与我们正面抗衡,所以派了细作来到中原。

现下已有鞑靼细作潜入京安皇城,想要趁皇城今日的七夕灯会,与城外早已装扮成我中原子民的鞑靼军里应外合,接应他们入城,企图返攻!”

“什么?”

闻此言,江延卿不再冷静,立刻拍桌子站起来。

“唐爱卿何在?”

“回陛下,唐将军前两日去蜀地练兵,现下应是在路上。”

一旁的公公回道。

“速速召见恒王!”

“是!”

不过片刻,江璟言便到了勤政殿。

“臣弟叩见陛下。”江璟言行跪拜礼道。

江延卿径直走向江璟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璟言,皇城进了鞑靼细作,想要接应城外的鞑靼军进城。

你且尽快率领禁卫军,前往城门,务必不让他们得逞。”

“臣弟遵旨!”

话落,江璟言告退。江延卿又看向刚刚进来通报的士兵道:

“传朕旨意,召集羽林卫,朕要出宫!”

……

浩浩荡荡的军队离开了皇宫,前往城门。另一小队分支前往了皇城天桥,因为那是七夕灯会时皇城最热闹的地方。

人流涌动,便于藏身。而此时白流萤她们也在赶往天桥。

放眼望去,整个京安皇城最热闹嘈杂的地方便是天桥。

天桥下方是流向长江的护城河,此时它并不湍急,只是缓缓向东流去。

靠近岸的水面泊满了船只,船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灯笼,整个河面都被照的亮堂堂的。

岸的两旁是皇城的主街道。来往的人群中,大都挂满了笑脸,互诉着这七夕佳节。

天桥上的姑娘们,手拉着手,互相簪花,以祝福对方在这七夕佳节能寻到良配。

七夕灯会在中原人眼中是极为重要的,算得上春节到来前最隆重的节日。

“师父,这京安果真热闹,徒儿待在青云山十年,还从未见过此种情景!”

思韵晚一边说着,一边在街道旁的各个小铺子里看来看去。

“别忘了此次出宫的目的,怎的老是被这些不中用的小玩意儿迷花了眼?”

白流萤跟在思韵晚身后,神色闪过一丝不悦。

“知道了,知道了。”

思韵晚漫不经心地回道,并未将白流萤的话放在心里。

只是自顾自地跑向下一个小摊子,挑选起一些让她觉得有意思的东西。

“你可别让许应辰等太久。”

“或许他也还末到。”

听到思韵晚这般回答,白流萤摇摇头,不再多说什么。

因为她也明白,这丫头到底还只是个孩子。

在那青云山待了十年,从未到过这京安来,对这世间的俗物自是多了几分好奇。

于是她上前单手搂住思韵晚的腰,用另一只手拍了一下旁边的木桩,脚下一蹬,借力飞跃到街道房屋的屋瓦上。

随着思韵晚的尖叫声,就这样运起轻功在上面飞奔,直达天桥。

恍惚间,站据高处视野的白流萤似乎看到了几个异常的身影,但下面人流攒动,看不太清。

那身影刹那间便消失了,因此白流萤也没太放在心上。

片刻功夫,白流萤便携着思韵晚来到了天桥。

“师父,许长老呢?怎不见他身影?”

思韵晚似乎还没缓过神来,大口地喘着气。

“这里的人,比我想象的要多。别急,让我找找。”

话落,白流萤闭上双眼,调整气息,运起功来。

在她的识海里闪过一丝灵气,她便跟着这股灵气,绕过来来往往的人群,直到天桥下的画舫:

一只挂着七彩灯笼的蓬船,一个摇着折扇的翩翩公子。

“找到了。”

话落,白流萤睁开双眼,回过头拉住思韵晚的手腕,绕过一个又一个人来到了那船旁。 第9章 一见钟情 蓬船上站着一人,那人闻声转过身来。

少年一袭紫色锦缎长袍,衣领松松垮垮,露出白晳的皮肤,以及精致的锁骨。

细软的长发一直垂到腰际。

精致的面颊上,一双泛着粼光的挑花眼,浅褐色的眸子媚眼如丝。

“山主大人,在下已在此恭候多时了。”

许应辰向白流萤行了个揖礼,脸上还是一如既往地噙着笑。

直到看见思韵晚,他嘴角微微下垂,但随即又不失礼貌地笑着问道:

“这位姑娘面生的很,敢问你是?”

“咳咳!”

闻此,白流萤故作咳嗽,轻轻地将思韵晚向前推去。

“弟子云兮,见过许长老。”

思韵晚行礼,微笑着看向对面的人。

而此时许应辰满脸错愕。

“哈?你是云兮!”

许应辰震惊到差点尖叫出来,但随着几个旁人的目光移到这里,他敛住了声。

不是,这是云兮?是他那娇俏可爱又调皮的小懒鬼?他不信!

“你……你怎会变成如此模样?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山主大人,还请你解释一二。”

“噗。”

白流萤捂住嘴轻笑一声道:

“瞧把你吓的,我们云兮的易容术在青云山可是数一数二的好,你忘了?”

说到这里,白流萤看向思韵晚,示意她恢复原来的模样。

思韵晚点了点头,随即用手拂过脸庞。一阵白光闪过,她变回了原来的俊俏模样。

殊不知,这一幕被站在不远处的江延卿看的一清二楚。

原来,半个时辰前:

江延卿离开皇宫后,让羽林卫到街上巡视,自己领着几人往天桥方向去了。

在路上,他看见迎面跑来一个车夫,没有看路,而是侧过头看向一旁的摊贩。

他们相互点了点头,似乎在密谋着什么,因此还差点撞到他。

“对不起,对不起!”

慌慌张张地道过歉后,那车夫便又匆忙地向天桥方向跑去。

江延卿顿感不妙,追了上去。那人似乎也发现了江延卿,于是丢下拉车,飞快地往高处逃去。

江延卿就这样一路追到了天桥,奈何那人身手实在太快,到了拥挤的画舫时,便没了踪影。

在他四处寻找之时,好巧不巧看到了思韵晚,将他们的对话也尽收耳底。

正当他准备上前询问时,就看到思韵晚恢复真容。

他瞬间呆在原地,挪不动脚。

只见她淡粉色华衣裹身,外披白色纱衣,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和清晰可见的锁骨。

裙福褶褶如雪月光华般流动,倾泻于地。三千青丝用发带束起,头插蝴蝶钗,两缕青丝垂在胸前。

略施粉黛,不添颜色,只添风情。

双颊边若隐若现的红扉感营造出一种如梨花般的明媚可爱。

整个人好似随风纷飞的蝶,又似清灵透彻的雪……

看到这里,唯有“绝色”二字占据了江延卿的全部思绪。

他回过神来,想起前两日刑部尚书府送来的思韵晚画像,不就是这般容貌吗?

或者说,现在的她,比画像上还要美上几分。

初见还是画中人,再见已是意中人也不过如此了。

“思云兮么?”

江延卿暗自嘀咕着。

而此时思韵晚正准备喊白流萤,可正当她笑着转过头时却直勾勾地对上了江延卿那凌厉的目光。

她顿时心里一颤,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什么时候来的?应该没认出我来吧?”

思韵晚在心中暗自想着,没有做出太多反应,继而笑着看向白流萤道:

“师父,我们进船说可好?”

说罢,便准备上手拉起白流萤,却被她躲了过去。

“慢着!”

随着话音响起,白流萤突然变得警惕起来。

“怎么了?”

站在一旁的许应辰开了口。

说着,一边把左手背在身后,一边打开了折扇。

白流萤没有回答,只是靠近他,附耳轻声说道:

“这蓬船船夫有问题。”

“为何?”

“那船夫身形不像平常中原男子,而且他的衣袖裤腿都要短上一截。

你想想,一个常年撑船的船夫,怎会穿一件不合身的衣服来撑船?”

“此话在理。”

许应辰思索一会儿,缓缓答道。

而思韵晚趁着他们谈话之余,在人群中寻找江延卿的身影,但他似乎不见了。

忽然间,不远处的河岸旁传来打斗声,有几人掉入水中,哗哗作响。 第10章 突遇打斗 阵阵落水声自不远处的河岸旁传来,还伴随着刀剑碰撞之声。

“怎么回事?”

很明显,前方的打斗引起了白流萤的的注意。

“似乎是官兵。”

许应辰闻声望去,回答道。

“朝廷的人来做什么?”

话音还未落,只见人群中突然冲出几个男人,直奔着白流萤他们来。

仔细一看,后面紧跟着的是一群官兵。

“小心啊!”

后面官兵的领头人大喊道。

紧接着那几个男人,大概七八个,把白流萤他们团团围住。

其中一个人凶狠地喊道:

“你们这群朝廷的走狗,再敢过来一步,我就立马杀了他们!”

“看他们的穿着打扮,想必也是这皇城的达官贵人。

你们中原人不是最擅长巴结人,挟恩图报吗,那你们可得把他们护好了!”

那群官兵闻此,不敢轻举妄动,只得停在离他们二丈远的地方。

“切勿伤到无辜之人!”

见此情形,思韵晚扯了扯白流萤的衣角,轻喊一声:

“师父。”

“找地儿躲好。”

话音刚落,就看见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绕到其中一个人身后,用力“咔嚓”一声拧断了他的脖子。

那人立马跪倒在地,其他人也反应过来,挥舞着手中的长刀对着白流萤他们发起进攻。

“呀——”

其中一人举起长刀,一个飞跃腾起砍向白流萤,几乎是用了十成十的力道。

周围散发出的灵力逼得思韵晚连连后退。

只见白萤侧过腰身和头颈,微微后退几步,展平双臂后倾,轻而易举地躲了过去,随即扭头给了那人一掌。

瞬间那人的长刀掉落在地,人被击飞数米远,再也站不起来了。

不只是白流萤,许应辰也运起功来。

只见他打开折扇,猛地往前一扫,便是一道波动的灵力。

就好似一把把飞刀,穿过他们的身体。

唯有学艺不精的思韵晚,躲在一旁。

不过短短几十秒,便就结束了打斗,使得官兵都来不及插手。

白流萤本可以释放灵力将他们震飞,但怕伤及无辜。

而且这皇城里卧虎藏龙,还是不要太张扬的好。

本以为人已死光,殊不知还有一人没死,只是受了重伤。

那人趁白流萤他们不备,悄悄绕到一侧挟持住思韵晚。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白流萤就听到了思韵晚的呼救声。

“师父,救我!”

她慌忙回头,却看见思韵晚的脖颈上已架了一把刀。

“放开她!”

许应辰焦急万分,怒喝道。正准备上前杀了那人。

动谁都可以,独独不能动他的小云兮。

“别过来,我的刀可不长眼,小心让她给我陪葬!”

说罢,那人连连后退,随后一个转身,携着思韵晚用轻功逃了。

“云兮!”

许应辰忙喊一声,紧随那贼其后。只留下白流萤一人站在原处,并没有要追上去的意思。

“罢了,随他去吧。”

白流萤微微摇头,低喃着。

她不去追也有道理,许应辰好歹也是青云山的一个长老,不信他还追不上一个受了伤的小贼。

几名官兵见此也追了上去。

“姑娘受惊了。”

一旁的官兵们明显有些震惊,但还是礼貌性地问了一句。

“无碍。”

“方才见姑娘身手不凡,内力又如此深厚,想必是修士吧。”

“不错。”

许是见识了白流萤的厉害,那些官兵对她又客气了几分。

“方才多谢姑娘出手相助。”

“方才之举只是为了自保。

在下想请问一句,那些人是什么身份?你们为何要追杀他们?”

“那群人是鞑靼细作,前不久刚混入皇城,陛下下旨捉拿。”

“鞑靼?”

白流萤思索片刻,想起了那个船夫。可当她扭头望去时,那蓬船上早已没了身影。

“姑娘怎么了?”

“哦,刚刚那蓬船上有个船夫十分可疑,许是趁打斗时逃走了。

只怕这京安皇城,还有细作。”

“我等,会禀明陛下的。”

“姑娘如此有才能,敢问出自哪门哪派啊?”

“英雄不问出处,在下不便多说,诸位官爷请忙,在下告辞。”

话落,白流萤向他们行了个抱拳礼,而后飞身往思韵晚他们离开的方向去了。 第11章 极限拉扯 此时,许应辰也在一个无人的街道交叉处追到了那贼。

“狗贼,还不快快停下!”

闻声,前面那人加快了速度,回头看了一眼许应辰。

可当他再回头看向前方时,却突然冒出来了一个男人。

那人双手背在身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待那细作快要靠近时,他抬起了右手,旋转手腕,轻轻往前一推,便形成了一道气波。

顿时将那细作连同思韵晚一同震飞,但却没有伤到他们。

“好强的内力。”

许应辰不襟感叹,随即飞身接过了空中的思韵晚,将她揽入怀中,平稳落地。

“云兮,你可有受伤?”

许应辰柔声道,眉眼间皆是担心与自责。

“没有,我没事。”

一边说着,思韵晚别过头,耳根有些微微泛红,轻轻地从许应辰怀里挣脱出来。

许应辰立马意识到自己心急地有些冒昧了,于是连忙后退两步,扭过头浅咳一声。

三言两语之间,江延卿已来到了他们身旁,一把抓住思韵晚的手腕,将她扯了过来。

随后又抬手给了正想逃走的细作一击,那人瞬间口吐鲜血,倒在地上没了呼吸。

思韵晚抬头看向他,满脸错愕,又扭头看向许应辰,不知所措。

她正想往许应辰身边走,可步子还没迈出去,又被江延卿拉了回来。

她一个踉跄没站稳,摔到了江延卿怀里。

“谁允许你独自出宫的?”

江延卿低头将思韵晚梏桎在怀里,抓着她的手紧了紧。

“公子在说什么?莫不是认错人了?”

思韵晚没有抬头,想要从江延卿怀里挣脱出来,但却无济于事。

而此时许应辰紧握双拳,脸上的表情不言而喻。

只见他快步上前,拉住了思韵晚的另一只手,将她从江延卿的怀里拉了出来。

但却并没有将她拉到身边,因为她的另一只手还被某人捸着呢。

“思、韵、晚,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江延卿黑着脸,十分不悦,又将思韵晚往自己身旁扯。

他没想到这丫头竟大胆到如此地步,欺君就算了,还私自出宫见男人!

忍不了一点,看来以后要多多关照她一下了。

“你是何人,怎可如此无礼?”

许应辰也不服,将思韵晚往回拉了几分。

见此,江延卿冷哼一声道:

“你不是中原人?”

中原竟还有人敢跟他抢女人?真是不自量力。

“这与我是不是中原人何干?”

许应辰皱了皱眉,有些不解。面前这个强抢民女的人真是莫名其妙。

“竟连中原的皇帝都不认得?”

话落,江延卿又将思韵晚拉了回来。

“你,你们……”

思韵晚有些无语,结结巴巴地说着,想要打断他们,但他们似乎并没有听见。

“就算是皇帝又怎样,那也得守分寸,知礼节吧?如此无礼地对待一个姑娘,不觉得不妥吗?”

“朕与自己的嫔妃小打小闹,还轮得到你个外人来插嘴了?”

话落,江延卿笑了笑,笑的十分得意。还向他挑了挑眉,满是嘲讽的意味。

“你!”

这确实是许应辰的软肋,他深知思韵晚已是皇帝的人。

他的小云兮当初怎么就被选上了呢?但他是不会放弃的。

“可她现在愿意跟我走,不是吗?”

话了,许应辰又将思韵晚往自己这边拉。

“是吗?”

江延卿悠悠开口,满是不屑。

正准备将思韵晚拉回来的时候却被打断了。

“够了,你们有完没完!”

思韵晚奋力挣脱开双手,朝他们吼道。

“云兮。”

许应辰怔了怔,随即上前委屈巴巴的说:

“抱歉,是我刚刚太冲动了,没有弄疼你吧。”

他就像受了伤的小狗一样,与刚刚的咄咄逼人截然不同。

这波操作看得江延卿是嘴角直抽抽。还装上绿茶了。

好好好。

思韵晚摇了摇头,正当她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却突然感觉身体腾空,被人从背后一把抱起,扛在了肩上。

“啊!你干什么?”

“随朕回宫。”

“你放我下去!”

思韵晚用力捶了几下江延卿的后背道:

“你个蹬徒子!”

江延卿没有回话,只是径直往前走去。

还没等许应辰出手,便有人迅速地将思韵晚从他身上拉了下来落在一旁。

“陛下这是想光明正大地抢人不成?”

白流萤转过身看向江延卿,没有丝毫惧意。

“山主大人,你来了。”许应辰行了个礼。

“哦?白山主大驾光临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江延卿有些不悦,似乎并不清楚眼前这个气场十足,十分有威慑力的女人与思韵晚的关系。

“呵,陛下方才可是想带走在下的徒儿?”

话落,白流萤扭头看向思韵晚,给她使了个眼神,示意她到许应辰身边去。

思韵晚立马会意,转身跑向许应辰。

“原来她是你的爱徒啊,可她现在也是我的后宫嫔妃。”

闻此,白流萤别过头轻笑一声。

“就算她现在是那水云天上的神仙,也还是我青云山的人。”

“那又如何?朕今日非带她走不可。”

江延卿似笑非笑,语气轻蔑,似不把白流萤放在眼里。

“你还能拦朕不成?”

“我不与你在此做口舌之争,若你非要带走云兮,也可。

不过要是让我知道你对她有半分苛待,那我可就要去宫里发发疯了。”

闻此,思韵晚满脸不可置信,她被自家师父给买了?

“师父,我不要回宫!”

“好啊,白山主想进宫做客,随时欢迎,人嘛,朕就先带走了。”

话落,江延卿走到思韵晚身旁,一把将她拉过。白流萤见此,不满道:

“给我轻点儿!”

江延卿没有回话,只是看向许应辰轻轻挑眉,似乎在说:

就算你不同意又如何,我还不是把她带走了?

许应辰什么都没说,不是他不想说,而是他说不了。

早在白流萤同意江延卿将思韵晚带走的时候,他就被白流萤用灵力束缚在原地。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思韵晚被江延卿拉着离开。

其实他也知道,白流萤决定的事情,自己也拦不了。

所以他只能黑着脸,用忧怨的眼神盯着白流萤。

直到他们走远,白流萤才解开他的法术。

“你为什么要同意那家伙把云兮带走?云兮可是你养了十年的孩子啊,你怎么忍心将她往火坑里推!”

江延卿怒气冲冲地上前质问,恨不得将白流萤一口吃了。

“我知道你现在很激动,但你先别激动。”

说着,白流萤上前,正准备伸手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抚,却被许应辰反手打了回来。

“你让我如何不急!”

“你听我说,你可知前几日武林盟的老盟主被毒杀了?”

“当真?”

许应辰半信不信,认为这只是白流萤为了平复他的心情而胡编乱造的。

“你前两日刚出关,自是不知。

江湖上风声大的很,武林盟也准备召开盟会,错不了。”

“哦,所以你为什么同意那家伙把云兮带走?”

“……”

白流萤属实无语了,合着他脑子里全是云兮那丫头啊。

“就着这次武林盟的内乱,江湖各派也乱了秩序,纷争不断。

那些藏在地底下的老鼠们,也开始冒头了。

我无法保证青云山不受影响,再加上鞑靼一族在中原越发猖獗,皇城也不大安定,让云兮待在宫里,未必是件坏事。”

“那就让她一直待在宫里不成?”

“自然不会。”

说罢,白流萤无奈一笑,放软了语气。这些儿女情长真是麻烦。

“待这次风浪过去,我定会找机会接她回山。”

“那我还要等多久?”

“世间万般皆有定数,强求不得。”

话落,白流萤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许应辰也冷静下来,不似方才那般激动。

“我即刻前往林州,你且留在皇城,宫里还有人需要你。”

“武林盟会,山主大人也要亲自去?”

“自然,他们欺负人都欺负到我头上来了,我岂能不去。”

许应辰应了一声,不再多说什么。

白流萤也离开了皇城,前往林州。 第12章 识破真容 皇宫雨兰院:

“谁允许你私自出宫的?”

思韵晚房内,江延卿面带怒色,语气不善。

“灯会热闹,偷偷溜出去的呗。”

江延卿一时语塞,竟不知回什么,只得无奈笑笑。

“好好好,以后没朕的允许,你不可出宫。”

“哦。”

思韵晚嘴上应着,心里却在想:我有太后的通行令牌,还需要你允许?

沉默一会儿,江延卿才想起关于思韵晚容貌的事。

“差点忘了。”

话还未落,江延卿缓步靠近思韵晚,吓的她连连后退,被逼到墙角。

“什……什么?”

思韵晚有些慌乱。

“现在的样子,才是你的真容吧?”

话落,江延卿笑笑,抬手用食指轻轻挑起她的下巴,另一只手撑在墙角。

“你可知欺君可是要杀头的。”

江延卿又朝她挑了挑眉,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但他却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了最狠的话。

“这……这……”

思韵晚苦叫连连,怎么就被他给认出来了呢?她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只得侧过头,然而这却使他贴的更近了。

“回答我。”

“臣妾,臣妾入宫前染上了红疹,还戴了帷帽呢。这几日红疹退了下去,这才恢复了容貌。

陛下若是不信,大可以去尚书府问一问。总之,臣妾绝无欺君之意,望陛下明鉴。”

“哦?当真?”

“嗯嗯,还有一事。”

“讲。”

“陛下,您离得也太近了些。”

话语间,思韵晚又紧张了几分。

“你,怕朕?”

江延卿笑了笑,继续逗她。

“陛下九五至尊,臣妾只是太敬畏您了。”

似乎是看出来眼前这个小姑娘不襟逗,江延卿松开手,拉远了两人的距,不再戏弄她。

“方才听他们唤你云兮,你的闺名?”

“不是,这是在青云山师父给我取的。”

“云兮云兮,天之霞衣。倒是个诗情画意的好名字。”

见思韵晚不语,江延卿只是又朝她微微一笑,便转过身去。

“你大可放心,只要你好好待在宫里中,安分守己,朕不会为难你。”

话落,江延卿抬步离开。

“恭送陛下。”

……

江延卿刚刚回到勤政殿,便有士兵通报:

“报——恒王殿下求见!”

“准!”

话落,江璟言进殿。

“臣弟叩见陛下。”

说罢,江璟言向江延卿行了个半跪礼。

“快快请起。”

“陛下,城门外的鞑靼军在进入皇城时已被我军剿灭,留有几个俘虏已带到慎刑司交由刑部尚书发落。”

“很好。”

江延卿起身走到江璟言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夸赞。

“你办的不错,鞑靼军虽已剿灭,但不可掉以轻心。这皇城内怕是还有细作,定要严察。”

“臣弟领命。”

雨兰院:

“韵晚妹妹可在?”

思韵晚房外传来嘉妃的声音,伴随着一阵敲门声,思韵晚起身推开房门。

“在呢,姐姐进来坐。”

嘉妃应了一声,随后进入房内落座,将手中的食盒摆到了桌上。

“姐姐这是……”

“素闻妹妹是江州人,想着你初来京安,多多少少会有些念家,于是特地差人从江州带了这茯苓糕,妹妹快尝尝是不是那个味儿。”

说着,嘉妃已将茯苓糕递到了思韵晚嘴边,她只得接过尝了一口。

“不差,姐姐有心了。”

其实她是为了客气才这么说的,她只在江州待了六年而已,而这六年她哪有机会吃什么茯苓糕啊。

听到这里,嘉妃笑了笑,笑的温婉动人。

“那好,以后妹妹有什么差的,只管告诉姐姐。”

这嘉妃为何对她如此好,思韵晚有些不解,便又询问:

“妹妹有一事不解。”

“请讲。”

“姐姐为何待我如此上心?”

闻此,嘉妃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又握住她的手,恢复笑容。

“妹妹与我共侍一夫,又同在一个屋檐下,姐妹间相互关照不是理所应当吗?”

理所应当?这宫里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人人都在想方设法的讨那位真龙天子的垂怜,她会有这么好心?到底是另有所图,还是另有所图?

见思韵晚不语,嘉妃继续说道:

“好了,妹妹慢慢吃,姐姐还有事,先回了。”

“姐姐慢走。”

思韵晚起身送她离开。

这厢,白流萤已到了林州。在这之前,她已交代颜褐帮着打理青云山事务。如此一来,她也能安心去参加武林盟会。

此时她已到了武林盟。许是来的晚了些,门前早已人声鼎沸。

白流萤抬步跨入大门,她将右手背在身后,左手幻化出一个由桃花木所制的棱形令牌,两头棱角皆有金石镶嵌在上。

令牌正中央刻着三个字:青云山。在门口守着的弟子见此立马扬声喊道:

“青云山山主到——”

青云山这几字一响,庭院中众人皆扭头看向门外:

一袭浅蓝色流纱长裙,身姿窈窕有致。乳白丝绦束腰,勾勒出那完美的曲线。腰间垂着一个小小的香袋,并着青玉连环佩。所过之处,皆有余香阵阵。

虽如此,但她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种温和又不可违抗的气息,可谓是气场十足。

仔细看去,她墨发半扎,眉眼浓烈。侧脸轮廓无可挑剔,骨相完美,五官精致。皮肤白嫩看不见一丝瑕疵。

非常顶级的浓颜美貌,可她却未施半点粉黛,美的自然。 第13章 武林盟会(陷害) 她瞟了瞟四周,露出一抹浅笑。

那双深邃至极的丹凤眼内充斥着狠厉与绝决,又似能看透人心。

如此一笑,倒让人分不清到底是不屑还是愉悦了。

她又朝着上方主座上一张中年面孔的男人行了个礼,便缓步落座。

仪态虽算不上端庄,但却不失风度。

而主座上的那位是如今武林盟的长老沈千方,暂代盟主之职。

来此做客,礼仪定是少不了的。

“青云山?退隐二十载,如今这是要重出江湖了?”

“定是奔着那药王谷来的。”

“青云山是什么门派?很出名吗?”

“嘁,青云山建立时,你太爷爷还没出生呢!”

……

待白流萤落座后,众人才一片唏嘘。许是刚刚她进门时,吸引了众人的目光,使得他们停止了交谈,待她落座才回过神来。

“咳咳,诸位请肃静!”

见台上那位都发话了,众人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噤了声。

但目光还是不由自主的往白流萤身上靠。

不为别的,只因为她在江湖上的名声实在响得很。

玄离绝世讲的就是白流萤,这活了五千多年的老妖怪,怎么说都要再多看两眼。

毕竟这种机会可不多,况且她生得又那般养眼……

白流萤刚进门时便注意到了熟人,自然而然坐到那人身边。

“一向不喜热闹的药王谷谷主,竟也会来这种场合?”

白流萤微微侧头看向那人,轻声道。

“明知故问,我自是不想来的,奈何有小人陷害,败我药王谷名声。若是不来,岂不落了他们口舌。”

说话那人容貌出挑,身穿花边浅紫长裙,白发披散至腰,胸前两束垂发,头戴几串蓝玉流苏,衬得她更为淡雅。

清冷的容颜使她脱离俗尘,而似那天边皎月,不似那凡间美人。

一双无欲无求的瑞凤眼内,仿若装下了整片寒冬。

让人觉得你在她眼中是如此的微不足道,连眸中倒影都显得那么虚幻而不真实。

她说话时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话落还斟好了一杯茶,递到了白流萤面前。

那位倒也不客气,接过轻啜一口,娴熟自然。

“可有什么线索了?”

“没。”

司徒里里轻轻摇头,她本还想多说几句,却无意间瞟到了沈千方看向这边的目光。

于是收住了嘴,用胳膊肘碰了碰正准备追问的白流萤。

白流萤看了一眼主座上的沈千方,立马会意,低声道:

“不说就不说,勉为其难赏他一个面子。”

待余下几人到场后,沈千方客套几句,便步入正题:

“身为武林盟代盟主,我有必要告诉大家此次盟会的目的,其一,便是为了选拔出新任盟主;其二,便是为了找出杀害前盟主的元凶。”

此话一出,台下议论纷纷,不乏有些心直口快的人:

“那凶手不就是药王谷的人吗?如今司徒谷主也在此,怎的不给个说法呢?”

“药王谷只是有些嫌疑,凶手还不确定,你在这里胡诌啥呢!”

……

听到这些话,司徒里里黑下了脸,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

“前盟主死的很蹊跷,希望你们不要妄加定论。我自会找到证据洗脱嫌疑,给诸位一个交待,也给药王谷一个交待。

我司徒里里,说到做到。”

语气的强硬,不容质疑。这时,沈千方发话了:

“既然司徒谷主有意将此事查清,那我也不再多说什么了,司徒谷主的为人,我等自是相信的。

此事在选定盟主后再进行商议,希望到时候谷主能给大伙儿一个交待。

好了,诸位若是无其他事,请随我前往比武场。”

盟主是通过武林大比选取,武林大比分为三个部分。

第一个部分是比武,前一百名可以进入第二个部分蝴蝶岭。

前五个通过蝴蝶岭的人可进入第三个部分,幻境突破。

第一个突破幻境的人夺得盟主之位。

至于幻境内容,自是由心而生,因心而散。

只有内心足够强大且内无杂念之人,才能渡过此关。

而夺得盟主之人,可得易阳心经修炼资格。

此心经乃是妖法,若修炼者为人族修士,稍有不慎,皆可走火入魔。 第14章 武林盟会(少年) 此时已接近晌午艳阳高照,白流萤等人已随着沈千方到达比武场。

这远比想象中热闹,比式台下早已被观众围满,另处有一长队,正在签订生死状。

不过一会儿,便有评判长老喊名,被喊者上比式台,生死自负。

陆陆续续上台者,大都是些青年才俊。应是刚刚步入江湖,在台上展露身手,毫不保留。

几场下来可谓是精彩绝伦,台下观看者无一不拍手叫好。

而白流萤却无什心思观看,拉了拉身旁的司徒里里,轻声道:

“说说吧,怎么被武林盟给盯上的?”

“此事说来话长。前几日武林盟派人到我药王谷取药,说是老盟主旧疾复发,指名要换骨这味药。

此药可生血肉,长新骨,五十年方可结一珠,实在难得。

又因为是给老盟主用的药,我是亲自取来,又亲自送去,其间未出任何差池。

可就在我送完药的第二日,便传来老盟主中毒身亡的消息。

而最大的嫌疑人便是送去换骨的我。”

“可知所中何毒?”

“百毒聚。”

“百毒聚?”

闻此,白流萤不襟咂咂舌,继续道:

“毒性强烈,无色无味,难以察觉。若中此毒,片刻身死,无解。果真好毒。”

司徒里里叹口气,跟着附和道:

“正因如此,这百毒聚在江湖上可不常见,而我药王谷善制毒,此毒自是能够制出,以此又加重了嫌疑。”

“嗬。”

白流萤轻笑一声,又道:

“这武林盟的幺蛾子还真是多。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司徒里里不语,环顾四周后,才靠近白流萤,附耳道:

“现在老盟主的尸身应放在冰窖,我想验尸,但硬闯肯定是行不通的,不如……”

“我懂你意思,莫慌,此事我会帮你解决,洗脱你的嫌疑。”

话落,白流萤朝她微微一笑,让她不要担心。

“萤,谢谢你相信我。”

“你我几百年交情,我不信你信谁。好了观赛。”

台上打的依旧火热,此时正好一场结束,评判长老喊着下轮对决人的名字:

“胡扬对沈千方——”

沈千方?他不是武林盟的长老吗,也能参赛?白流萤心下疑惑,把目光投到了台上。

“这长老也能参赛?”

不仅白流萤,台下众人亦是不解。

“有何不可?武林大比只要生死自负,人人可参。”

“哎,你管它呢!这武林盟的规矩是他们自己定的,能不能参赛还不是他们说了算。”

不管台下如何议论,比赛却是不会停的。

几个时辰过去,比试也将近尾声。沈千方一路上过关斩将,难逢敌手,自是他拔得头筹。

比赛已结束,正当白流萤和司徒里里转身欲离开时,身后的人群中却传来一道清脆响亮的少年音音:

“白前辈请留步!”

白流萤回过头,循声望去,一个十几岁的少年面如冠玉,灿若朝霞。

薄薄的嘴唇,高挺的鼻梁,精瘦的身形。

阳光洒在少年的身上,使得姣好的皮肤更加白亮有光泽,也显得他的五官更加清俊稚嫩,但却隐隐带着一股野性。

“白前辈!”

此时的少年正冲着她咧嘴笑,两颗小虎牙甚为明显,看起来活泼开朗,健气阳光。

这使得白流萤不得不对眼前这个少年感到好奇,一旁的司徒里里也是如此。

“小子,你有何事?”

“晚辈想与您,比试比试。”

听到此处,众人不襟咋舌,认为这少年太看得起自己了。

沈千方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面露不悦道:

“哪里来的毛头小子,如此不分轻重,扰了白山主,还不快走?”

可那少年像没听见似的,没有理睬沈千方,只是看看四周,又对着白流萤道:

“晚辈自知不敌白前辈,只不过是想与强者切磋切磋罢了。

其次,听闻前辈手中有一把独一无二的上古仙剑,玄离,亦想开开眼,不知前辈可乐意?”

话落,众人议论纷纷:

“玄离剑,那可是仙剑啊!若是能见上一见,也不枉来这一趟。”

“早就听说此剑非同凡响,可却从未见过。”

待众人还在议论之时,人群中却突然跃出一个女子,她一袭紧束红衣,眉目含笑,看起来十七八岁的模样,直直落到白流萤与那位少年中间。

随后转身去打量那少年,双手抱胸,一副傲娇姿态:

“白山主法力高强,岂是你一个毛头小子想挑战就能挑战的?”

见此情形,那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也被那红衣姑娘吸引了目光。

“那位姑娘是何人?”

“刚刚她使的可是惊鸿掠影,战家轻功?”

“战家?飞鹰门的战家?”

无视众人的七嘴八舌,那少年不屑笑道:

“看你腰间令牌,你是……战家独女,战无双?”

“不错。”

那姑娘轻哼一声,将眼眸又抬高了几分。

“战家家主不来,派你一个小姑娘来,怎么,是老了来不了了?”

“关你何事?”

“那战姑娘有何赐教?”

“没什么,本姑娘不过是看不惯你这狂妄自大的样子罢了。”

少年转头轻笑一声,自大?他哪儿自大了?

“呵,关你何事?”

“挑战白山主,哼,真是不自量力。好心劝告你,到时候可别被打得屁滚尿流!”

“嘁。”

那少年对她不再理会,绕过她径直走到白流萤面前,举起剑柄对向前方道:

“晚辈纪凌尘,还请白山主赐教!” 第15章 武林盟会(切磋) 少年明眸皓齿,意气风发,神情的坚韧让人不忍拒绝。

“可。”

白流萤轻笑着应了一声,随后便飞身上台,与此同时,手中幻化出一把长剑。

剑身透着阵阵寒光,隐有祥云图案游走。

剑柄整体呈金色,雕刻繁复花纹,镶嵌红色玉石,尾部刻有两个小字:玄离。

十分的漂亮。

玄离一出,众人惊呼。

见白流萤上了比试台,纪凌尘也紧跟上去。

“念你初入江湖,我不欺你,只用青云山最基本的破空剑法。”

“白前辈不必拘谨。”

“让你一招。”

“多谢。”

话落纪凌尘紧握长剑,注人灵力,随后飞身跃起,直直向前劈下,形成一道白光。

白流萤浅勾嘴角,后退几步,继而运起轻功,绕到纪凌尘身后,迅速到让人只能看见一道浅蓝色的残影。

“该我了喔。”

只见她横握玄离剑至自己面前,食指并着中指缓缓划过剑身,注入灵力,横扫着直直冲向纪凌尘。

速度极快,让他来不及反应,只得用剑身挡住冲击。

却被逼的连连后退,脚下也印出一道浅坑来。

强大的灵力冲击使他手中的剑隐隐有了些许裂痕,可白流萤却只用了不到十成一的力道。

一招过后,白流萤立即闪退至距他三丈远处,而纪凌尘早已是气喘吁吁。

不等他反应,白流萤又运起功来。

剑身划破空气,产生气流,气流所经之处,皆有金光环绕。

剑尖斩断落叶,浅蓝色身影如同雏燕般轻盈,腾转挪移,一招一式之间颇有种独属于她自己的韵味。

动作行云流水,收放自如。

浅蓝色长裙旋转、飞舞,层层又叠叠,衣袂翻飞。

美到不真实,让人离不开视线。

美则美矣,可纪凌尘却毫无还手之力,狼狈不堪。

只能后退、翻滚,以此来躲避攻击。

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白流萤飞身跃起,破空剑法第二式至半空上凝聚。

数十把灵力汇集而成的长剑均匀分布在玄离剑本体左右,嗡嗡作响,直冲纪凌尘面门。

正当纪凌尘反应过来准备应对那数十把剑时,白流萤已绕至他身后,用剑尖抵住他的脖子,未见血。

纪凌尘一愣,那数十把剑直直穿过他的身体,但却并未受伤。

原来那剑只有虚影,并无实体,只不过是用来分散他注意力的罢了。

纪凌尘正想转头说些什么时,只觉屁股吃痛,被白流萤一脚踹飞出了比试台。

毫无疑问,摔了个狗吃屎。

白流萤收起玄离剑,飞身下台,拉起纪凌尘。

沉寂片刻,掌声如雷鸣般涌起,伴随着阵阵惊呼,不绝于耳。

“不好意思啊,刚刚失脚了。”

看着踉踉跄跄的纪凌尘,白流萤含着笑说道。

“晚辈无事,多谢白山主赐教,今日是晚辈输了,但是输得心服口服。”

话落,纪凌尘朝着她鞠了一礼。

“能接下我一招,小子,你未来可期啊。”

白流萤一边说着,一边将行礼的纪凌尘扶了起来。

“白山主风采不减当年,真是佩服佩服!”

“青云山真不愧是以剑术闻名于天下的第一剑派!就算是入门的破空剑法,在白山主手中也是威力无比,精彩绝伦啊。”

听着这些言论,席上的沈千放一言不发,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白流萤的实力江湖上的人有目共睹,已经不是能用强形容得了的了。

如今她有意在人前展示,是打算重出江湖?气焰如此之高,也不知日后是敌是友……

待纪凌尘转身欲走时后肩却被人拉住,猛地回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小巧玲珑的稚嫩面庞。

看清来人后,纪凌尘不禁皱眉:

“战无双?你想干嘛?”

“刚刚是谁摔了个狗吃屎啊?”

战无双松开手,笑嘻嘻的一副欠揍表情。

“若是想取笑我,恕不奉陪。”

见纪凌尘想走,战无双急忙拉住他的手臂道:

“哎,别走呀。我没有取笑你的意思,只是想嘲笑你一下。”

“……”

纪凌尘本不想理,可手臂被眼前这小姑娘牢牢抓住,脱不开身,不由得疯狂翻白眼。

“咦,说你两句就不乐意啦,刚刚那副傲娇劲儿呢?早就告诉你了,不听,非要上去挨打。啧啧啧∽未来可期呀。”

她故意放缓语调加重语气说出“未来可期”这四个字。

为的就是气一气他,谁叫他刚刚用那种眼神看她的。

“你到底要干嘛,难道是因为本少侠英俊潇洒,但这也不是你纠缠我的理由。”

话落他还自恋地将额前的头发撩了上去。

“咦!”

战无双像触电般缩回了手。

“接下来就是前往蝴蝶岭了,好好加油吧,别让我又看不起你。

其实我挺欣赏你的,最起码你勇气可嘉。”

话落,战无双扬头轻哼,斜睨他一眼,便转身运起轻功消失在了纪凌尘视线内,徒留他一人呆呆地愣在那里。

她刚刚说什么?欣……欣赏?纪凌尘心想,不是我需要她看得起,需要她欣赏吗?服了! 第16章 武林盟会(验尸) 比武已结束,众人休息片刻后在沈千方和其他几位长老的带领下前往蝴蝶岭,不少盟内弟子也跟着去了。

一部分是去观赛的,一部分则是去蝴蝶岭出口等候,准备做人数统计。

而司徒里里和白流萤趁着人多的间隙,溜了出来。

“今日那纪凌尘想与你比式,你本可拒绝不出风头的,平日里,你也不是这般行事莽撞之人,为何这次你……”

“司徒,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本不想应的,可你也看到了,如今这来参加这武林大比的,多是些年青人。

我退隐这二十年,江湖上已然出现了新一代的枭雄。

我若是再不亮出点锋芒,响一响我青云山的名号,只怕他们当真会以为我青云山随人可欺呢。

如此,我也能更好地护住你呀。”

闻此,司徒里里微微一笑,上前抱住白流萤:

“萤,我做事从不怕什么,那是因为我知道,你一直在我身后,谢谢你。”

“咦∽干嘛突然这么肉麻?我可不会煽情。”

说着便将司徒里里轻轻推开。

“我说的是真的。”司徒里里不满道。

这其确实是她的肺腑之言,这三百年间,白流萤对她就如同己出,事事替她兜底事事都支持她,也从未对她严加苛责过。

她教她法术,教她修行,教她如江湖道义。

她说她想制毒,她便为她建了药王谷,将天底下最好的古书古箱,灵草灵植都为她找来,助她修行。

现如今她的制毒技术已是炉火纯青,这天底下鲜少有毒是她制不出来的,这叫她如何能不感动呢?

“我可没骗你。”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没骗我,不过现在还是先办正事要紧。”

白流萤怕她生气,连忙安抚道。

“那我们现在是要去冰窖?”

“不错,此时他们大多数人都去了蝴蝶岭,盟内弟子减半,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话落她拉住司徒里里,运起轻功往冰窖方向去。

待到了冰窖外,白流萤拉住正准备往里走的司徒里里,做了个安静的手势,小声道:

“别急,这里面放的可是前盟主的遗体,自当有第子看守。”

“那我去把他们敲了。”

“啧!”

白流萤轻拍她的头顶,不满道:

“别搞那么大动静,有毒没?”

“什么样的毒?”

“致晕的,别死了。”

“有。”

话落,司徒里里挥手往阶梯下一撒,白色药末瞬间与空气融为一体,流入下面的冰窖内。

与此同时,她嘴里似乎还在念叨着什么:

“5、4、3、2、1走,进去。”

“?”

白流萤虽一脸不解,但还是跟着她进了冰窖。

下了楼梯,果然看见六名弟子昏倒在地。

“药效多久?”

“呃……等我再撒一次药粉就醒,放心他们就跟突然睡着一样,不会发现什么的。”

“……”

她们在里面找了找,终于在最里面的房内看到了前盟主的尸体。

白流萤上前,在心里默念一句:老盟主,对不住了!随后掀开白布。

说实话,掀开布的那一瞬间她怔了一下,眼前的脸着实让人发怵。

“这个样子,确定是中了百毒聚?”

司徒里里不解道。

白流萤没有回话,只是幻化出一根银针,在咽喉处扎了一针,而后拔出,银针变黑。

还没完,她又将银针在腹部和四肢处各扎一针,银针并没有变黑。

“七窍流血,且发紫发黑。”

白流萤一边说着一边用灵力掰开尸体的嘴和眼睛。

“舌苔暗紫,眼球已经干瘪,这不是中了百毒聚,而是中了子母虫。”

“!”

司徒里里震惊。

“子母虫是何物?为何我从未听过?”

“子母虫是一种以食内脏为生的蛊虫,进入人体后,先咬断神经,再喰蚀内脏,其间感受不到任何痛觉。

且它的虫卵微小不易察觉。下蛊者以蛊母控制子母虫,蛊母若死,子母虫也会化为齑粉。

此蛊害人不浅,自出世后便屡遭江湖各派打压,于三百多年前就已销声匿迹,那时你还没出生,又怎会知晓。”

“三百年前?那这个是从哪来的?”

说罢,司徒里里指了指尸体,脸上惊讶的神色久久挥之不去。

“蛊自还有的,只不过很难在江湖听说罢了。”

而且还有人在炼制此蛊呢。当然这句话白流萤不会说出来,因为那位不希望被更多人知道。

“那为何仵作说他是中毒而死?”

“毒只存在于咽喉处,是死后灌入。且这因百毒聚而死的人也是七窍流血,与子母虫相似。

或许是仵作诊错了吧,也有可能他是被人收买了。”

“难怪,那我们要去审审那个仵作吗?”

“不必。”白流萤摆摆手,继续道:

“免得打草惊蛇,况且那仵作或许早已逃跑。

他嘴里面还有新鲜的血迹,那么子母虫肯定还能够起作用,蛊母就一定还在,眼下得先找到蛊母。”

“可我们没有线索,怎么找。”

司徒里里微微叹气,蓝色的眼眸内是无尽的担忧。

“放心,办法总会有的。我们先离开这里,免得他们起疑。”

话落,白流萤盖好白布,与司徒里里一同离开了房间,往出口去。

上了阶梯后,司徒里里不忘撒下一把药末,随后二人迅速消失。 第17章 武林盟会(万铭) 这边,众人已在长老们的带领下来到了蝴蝶岭。

从入口看去,淡绿色的雾气一眼望不到头,紧紧包裹着这片山岭。

树木遮天蔽日,只有零零散散的几束光穿透雾霾,更显阴森。

时不时传来的几声妖兽嘶吼,无一不在警告着想要进入的修士,这里有多危险。

可为了通过比试,众人还是壮着胆子摸索着进了山岭内。

一旦踏入,生死自负,就算在里面相互厮杀,武林盟也不会插手。

因此,蝴蝶岭的地表下,早已不知埋了多少具骇骨。

眼下众人已进去了有些时辰,隐隐约约还能听到里面的打斗声。

沈千方也进了这蝴蝶岭,进入深处,迷雾中隐约有一个人影靠近。

“何人!”

沈千方立马警觉起来,举起剑对向正前方走来的人影。

“沈长老,为何要用剑指着谢某呢?”

对面那人缓缓开口,沈千方也看清了来人容貌:

一身素白长袍,腰间无任何挂饰,尽显朴素清雅。

一头长若流水的青丝披散,两鬓间的头发用白巾束在脑后,随着阵阵微风,略显凌乱。

一双惺松的柳叶眸子半眯,唇角勾起,柔和的五官给人一种平易近人的假象,完全看不出他锋芒暗藏。

反而看起来一副仪表堂堂的书生模样。就像江南烟雨中走出来的水墨雅士,带着浓浓的书倦气。

他身姿挺拔,与沈千方站在一起时,足足比他高了一个头。

“谢子安?”

看清来人后,沈千方将剑收起,卸下几分防备。

不为其他,只因来人在比武台上时大放异彩,似乎无人能敌,最后却故意输给了他,给他断了不少麻烦,也算是半个合作关系。

“主上还是很讲信用的,说的事情定会做到。”

谢子安向沈千方行了个拱手礼,话落依旧温文尔雅地笑着,笑得人畜无害。

闻此,沈千方冷哼一声:

“大比还没结束,话可别说太满。你既来了,那便同行,护我离开这蝴蝶岭。”

话落,沈千方看也没看谢子安,径直往出口方向走去。

几步后发现身后人并没反应,依旧站在原地不动,也不知在想什么。

“怎么,不愿意?我已替你们办了事,你们不会出尔反尔吧?”

“沈长老放心,谢某自会送你离开。”

说话间,谢子安缓步向前,阴恻恻的笑着。

空气中充斥危险的气息。

沈千方也突感不对,重新握紧手中的长剑,隐隐后退。

“谢子安你想干什么!你若杀了我,万铭不会放过你的!”

说不害怕是假的,对面实力如何他也不知道,但能进万铭的人又岂会是泛泛之辈?

于是他便想着拖延时间找机会逃走。

“你可想想清楚了!”

沈千方呐喊出声,怒目圆睁地盯着对方,因为他感受到了对面那人释放的威压。

“沈长老,你以为你是谁?对万铭来说你已经没用了。

况且,这就是主上的意思。主上她,要、你、死。”

话毕,谢子安不给沈千方反应的机会,散发出周身灵力将他梏桎住,随后一个箭步与沈千方擦肩而过。

画面一转,沈千方的脖子上便多了一道狰狞的血痕。

沉寂片刻,沈千方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谢子安瞥了地上一眼,依旧笑着。

他帮沈千赢了比武是为了让他成功进入蝴蝶岭,这样他才能更方便地解决他。

此时沈千方眼内布满血丝,面目狰狞,还未咽气。

他不甘心!自己苦苦修炼几百年才达到如此境界,却被眼前这家伙一击毙命。

他后悔至极,万铭刺客最是阴险狠辣,干的都是些两面三刀的事情,毫无信用可言。

是他鬼迷心窍信了他们,还害死了前盟主。

他恨啊,恨自己蠢笨至极,如果不答应与万铭的交易,是不是就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可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他终是带着悔恨与不甘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待眼前人死透,谢子安用灵力从他身上取出一个类似锦囊的东西。

“这老东西果然没用,连个蛊母都灭不掉。”

话毕,他又用灵力将沈千方的尸体埋于土中,继而转身向着出口离开,不留任何痕迹。

…… 第18章 武林盟会(信件) 西方的山头上已映着一片橘红,深蓝色的天空逐渐显现出星星点点的光亮。

伴随着天边的晚霞,蝴蝶岭陆陆续续冒出些人影。

早早就候在出口的弟子将前五个出来的人记录在册,待人都差不多了便领着众人回去。

谢子安自是如愿地上了名单。

白流萤与司徒里里也已从武林盟回到蝴蝶岭的大部队,又跟着回了武林盟。

待人数统计好,沈千方的死讯也传入各位耳中。

可大比中出了人命已是常有的事,死了便死了,众长老也没有过多关心。

至于尸体,那便更没人管了,于是这件事便这样终止。

第二场比试下来已将近黑夜,众人也精疲力尽,最后一场自是明日再比。

万籁俱静,夜渐渐深了,众人都已熟睡。

可白流萤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因为她一直想着今日子母虫的事情,想来想去还是决定离开一趟。

由于跟司徒里里分房睡,便没喊她,再者带人一起也不方便。

淡淡的月光如水一般散落人间,似在树梢上结了一层薄霜。

夜阑如静,星星缀满夏日琦琅的夜空,如数不清的银钻镶郑于深蓝丝绒绸缎里。

此时,一道浅蓝色的身影趁着夜色穿梭在房檐屋瓦上,几个瞬间就消失在了武林盟。

一路上,白流萤想不明白:那凶手是从何处得到的子母虫?

要想知道答案,她只得前往善制蛊的赤炼族。

如今放眼整个江湖,能拿出子母虫的,除了赤炼族,她想不出其他人。

转瞬,白流萤便已来到赤炼族的所在地——钩吴山。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雄伟壮丽,仙气环绕的山脉,在其最中央矗立着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

隐约可以看清那弯弯绕绕的山路,地势险峻崎岖,那便是钩吴山了。

而赤炼族无疑在那最高处,不为其他,只为……增加神秘感。

在山脚下停留片刻,白流萤踩上玄离剑,御剑往最高处飞去。

此时已是深夜,山中寂静。

到达目的地后,她收起玄离剑,隐藏自己的气息,潜入族中。

四处绕了一圈,便朝着正中央的一个房间去了。

族人都已睡下,这个唯一亮着灯的房间格外显眼。

白流萤轻轻敲了敲门:

“秦族长。”

“白山主?”

屋内的人应了一声,语气带着试探,因为屋外传来的声音有些熟悉。

“嗯。”

听见答复,他肯定了心中的猜想,急忙起身开门,将白流萤迎入房。

“白山主深夜来此可是发生了什么要紧事?”

白流萤不失礼貌地笑了笑,道:

“不错。前些日子是否有人来此求蛊?”

“确有此事。”

秦族长带着不解回道。

“那人所求可是子母虫?”

闻此,秦族长心里紧了一下,随后点点头。他总感觉发生了不好的事。

“那人姓甚名谁?可知其样貌?”

听到了想要的答复,白流萤的语气不由得激动了几分。

但看见秦族长那欲言又止的模样,又缓缓道:

“秦族长放心,我与你也算有些交情,自是不会害你的,只是想知道那人是谁。”

秦族长支支吾吾半天,终是说了出来。毕竟这白流萤的面子不给不行。

“那人叫沈千方,三日前曾向我求过此蛊,至于模样记不清了,不过是个老翁。”

“多谢秦族长相告,不过我还有一事不解。”

“白山主清讲。”

“你明知子母虫害人不浅,为何要将它给于他人?那沈千方到底许了你什么?圣水?”

用词虽犀利,但语气缓和,丝毫听不出责备之意。

“白山主果真料事如神。您也知道,我至今思念一人,如今有机会摆在面前能让我再次拥有她,我又怎会放弃?在她面前,世人生死与我何干?”

白流萤沉默不语,微微皱眉。片刻后轻笑道:

“我知道了,深夜叨扰,告辞。”

话落,白流萤推门而出,先是运轻功离开赤炼族,而后御剑回到武林盟。

回去时,天还未亮,蒙了一层薄薄的雾,还能再回去躺一会儿。

此次赤炼族走一趟,白流萤也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捋了个七七八八。

杀害前盟主的人大概率就是沈千方,至于原因嘛,或许是因为年纪高了,想要习得易阳心经增加寿命。

可没成想却死在了武林大比,真是可笑又可悲。

虽然有了线索,但还没找到蛊母,药王谷依旧不能洗脱嫌疑。

而且,为何沈千方会拉药王谷当替死鬼?

真相还没有水落石出。

想到这里,刚刚躺下准备小憩一会儿的白流萤被迫起床,偷摸着进了沈千方的房间。

现在天未亮,而且沈千方已死,他的房间已无人看管,偷偷溜进去,不会被发现。

进入房间,白流萤释放神识寻找一圈无果,无意间却看见小角落里的一个小匣子。

这个匣子所处的位置四周都积满了灰,可匣子却光亮亮的,说明主人经常使用。

可又放在这么不起眼的小角落里,想来应是装有什么十分重要的东西。

白流萤上前拿起匣子瞧了瞧,果不其然被上了锁,还被下了一道禁制。

可这种法术对于她来说,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儿。

只见她释放一束灵力围绕锁身,“啪嗒”一声锁就被打开了。

打开匣子,里面躺着几封信件。

白流萤一眼便注意到了信角上的特殊标记——一个用红色线条勾勒出的虎头。

顿时她愣了一下神,似是不信,又揉了揉眼睛,将信拿近又仔细看了看。

确定没看错后,她瞳孔微颤,有些着慌。

因为她清楚地知道这图案标志着什么,那可是一百年前名震江湖的暗杀组织万铭才有的特殊标记!

有那么一瞬间白流萤慌了神,万铭这个组织早在五六十年前就被自称“正道”的宗门打压了下去,而后一直没有在江湖上现身。

可如今武林盟怎会又出现了它的影子?

看了看信上内容,竟都是与前盟主之死有关的言语,包括让沈千方拿圣水去赤炼族换取子母虫这件事,信上也有提到。

她还纳闷儿这沈千方哪来的圣水,原来是万铭给的,真是好手段。

不过信上没有说百毒聚,所以陷害药王谷到底是沈千方自己的意思,还是万铭的意思?这一切都还没有答案。

深知此事非同小可的白流萤果断地将那几封信揣怀里带走了。 第19章 武林盟会(冤家) 再次回到房间的白流萤已无法入眠,她又仔细将这些线索连在一起捋了一遍,越想越不可置信。

在信中可以明显看出万铭与前盟主之死有着密切联系,甚至就是出自万铭之手也不是不可能。

根据信中所写,白流萤猜出沈千方与万铭有着合作关系,但具体合作内容……到底是沈千方想杀前盟主,还是万铭想杀前盟主?

如果是后者,那么药王谷被陷害就不是凑巧,而是故意为之。

想来,沈千方与万铭怕是已经联系了有一段时间了,或许现在的武林盟已有刺客混入。

白流萤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仔细分析这些事,慢慢地找到了一丝联系。

从二十年前的武林盟主被害,导致涂山一族被灭。

到现在的武林盟主死于非命,牵扯到药王谷。

以至于如今的武林盟早已失了实权,成了个空头王爷。

这一桩桩一件件似乎都有一根丝线将他们连在一起,这根线毫无疑问便是重出江湖的万铭。

这一切似乎都是万铭一手谋划好的,可他们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是想制衡武林盟,是想拉药王谷下水,还是想……

想到这里,白流萤的心紧了又紧,她不希望结果是她所想到那样。

似乎从什么时候开始,江湖就已经波云诡谲,暗流涌动,人人心怀鬼胎。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二十年前的血洗涂山,还是万铭在江湖上名声大噪的时候?

正当她想到这里的时候,屋外传来阵阵敲门声。

“萤,还没起床吗?”

听着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白流萤却黯然神伤。

若真是她所猜想的那样,万铭想逐步瓦解江湖势力,一家独大,她怕,怕她护不住她,护不住药王谷,也护不住青云山……

不管怎样,现下应尽快找到蛊母不能让司徒有事。

“噢,马上。”

白流萤应声道,语气带着无奈与微微的担忧。

“昨日有些劳累,便多睡了会儿,这就起。”

听出了她的不对劲,司徒里里关心道:

“你听起来不太舒服,发生什么了?”

“哎呀,没什么没什么,你多心啦。”

话落,白流萤推门而出,笑道:

“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

确实,没有半点萎靡不振的样子。司徒里里看着神采奕奕,好的不能再好的白流萤放下了心。

“那好,我刚刚去打听了七星阵的位置,现在他们都已去了,我们也去看看吧。”

话落,司徒里里拉起她的手径直往七星阵的方向赶去。

七星阵,白流萤有点印象,在七星阵内的人会被拉入幻境,幻境由心而生,只有内心真正强大的人才能突破。

想来这武林大比的最后一关,便是此关。

来到七星阵,果然已围满了人。她们来的很巧,此时比赛刚刚开始。

看着阵坛上的人,白流萤微微蹙眉,将身子稍稍靠近旁边的一个看者,不解道:

“这位道友,不应有五人吗?为何只有三人在上面?”

“你有所不知,被七星阵拉入幻境后,能否出来还是未知数。

若是不能突破,便会被困死在里面,那两人太害怕,所以退赛了。”

“哦∽”

白流萤原来如此地点点头,便扭头看向别处。

只见人群外不远处有一男一女,似乎是在……吵架?

本来对这比赛就没什么兴趣的白流萤瞬间被那边的情况吸引住了。

“哟哟哟∽这不是自恃法力高强,不知天高地厚地要挑战白前辈,却被打的连娘都快不认得了的未来可期的纪——凌尘大少侠吗?怎么在这儿啊?难道不应该在七星阵上面打座吗?”

战无双对纪凌尘毫无保留地嘲讽,说完还嫌弃地瞥了对方一眼。

纪凌尘紧了紧拳,在一旁干站着,强忍着想扑上去将战无双一口咬死的冲动,脸上的神色是青了又紫,紫了又红。

最终咬牙切齿,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道:

“战姑娘平日里还是少吃点盐吧,瞧把你给闲的,逮人就咬。

输给白前辈并不是什么奇耻大辱,相反我很荣幸能够与白前辈切磋。”

“哈?”

战无双将右手放在耳边,做出一个听不清的姿势,而后又放下,嘲讽道:

“我没听错吧?切磋?哈!那不是被摁着打吗,什么时候变成切磋了?”

纪凌尘被气笑了,反问道:

“战姑娘似乎也没通关吧?怎的有闲心来这里嘲笑我?”

“我一个小姑娘,你跟我比什么?”

战无双不屑道,稍带一点心虚,毕竟自己确实没过。

可是那又怎样,她还年轻,有的是机会,她不过是把这个机会先让给别人罢了。

“也对,你飞鹰门怕是已无什么拿得出手的门人了,只能派你这么个中看不中用,浑蛮不讲理的小丫头来。”

“说的好像你的门派好厉害似的。”

“本少侠无名无派,不过那也比你们强多了∽”

“你在狗叫什么?你在狗叫什么!”

战无双怒目圆睁,说她可以,说飞鹰门,不行!

看着吵得热火朝天的二人,白流萤一副看戏模样,她址了址一旁的司徒里里:

“诶,司徒快看,那不是昨天跟我比试那小子吗。”

说着,白流萤指了指不远处,异常兴奋,继续道:

“哎哎,他对面那个是不是战家丫头?”

司徒里里顺势看去,微微点头道:

“他们怎么吵起来了?要不过去劝劝?”

“诶∽人家年轻人的事,我们瞎掺和什么,看看就得了。”

说罢,白流萤幻化出一把躺椅和瓜子儿,寻了处空地,看起了戏。

她抬头正巧对上司徒里里那疑惑的目光,于是将手中的瓜子儿递到她面前:

“来点儿不?”

“……”

见司徒里里不应,她怯怯地收回手,津津有味地嗑了起来。

直到纪凌尘眼瞅着要跟战无双打起来时,她才运起轻功落到两人中间,一把将他们拉开。

只剩下司徒里里满脸问号地站在原地:不是说好的不掺和吗?

“好好的怎么吵起来了?”

白流萤笑着询问道。

“白前辈。”

看清来人后,纪凌尘和战无双同时向白流萤行拱手礼。

“怎么回事啊?”

“哼!”

这两个小冤家同时侧过头,双手抱臂轻哼一声。

见此,白流萤拍了拍他们的肩头,十分和蔼可亲地笑了笑:

“有什么事好好说嘛,对不对。”

“白前辈,你说她一个男子欺负我一个柔弱姑娘像什么话嘛!”

战无双委屈极了。

“柔弱?”

纪凌尘低头看看自己那被战无双挠花的手,又抬头看看“柔弱”的战无双,质问道:

“你怎么说出口的!”

见此情形,白流萤“噗嗤”一声笑了,继而向司徒里里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司徒里里会意,一个轻功落在她面前。

“司徒,可有治外伤的药?”

司徒里里点点头,从空间里取出一个小瓶,递给她。

白流萤取过药瓶,又准备给战无双。

“?”

战无双不解道:

“给我吗?”

“给他上药啊。”

白流萤眉眼弯弯,看向纪凌尘的右手。

“不要!”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随后又不屑地剜了对方一眼。

“他的手是你挠花的,那你得负责吧,你给他上药就算是赔礼道歉了。”

“他有手有脚的,自己弄。还有,我为什么要给他赔礼道歉?”

战无双侧过身子轻哼一声,气鼓鼓地样子有些可爱。

见此,白流萤摇摇头,把药瓶给了纪凌尘。

这毕竟是他们自己的事,管太多对自己无益。

“那好吧,可别再打起来了,有话好好说。”

说罢,她拉着司里里转身离去。

司徒里里:SO? 第20章 武林盟会(换蛊) 再次回到武林盟时,比赛已经结束。

谢子安不过在一盏茶的时间内便第一个突破幻境,引得众人赞叹连连:

“此人定是心性极强,欲望极浅呐!”

“真是天才,天才!”

一盏茶的时间,果然有实力。白流萤暗自想着。

这次武林大比已结束,无疑谢子安夺得盟主之位。

再次召开武林盟会时,堂厅内主座上的人已然换成了谢子安。

众长老为他举行仪式,待杂七杂八的流程过去后,总算步入正题,一位长老开口道:

“武林大比已结束,盟主之位已不再空虚,所以前盟主被毒杀一事,还请盟主定夺。”

“如你们先前所说,药王谷嫌疑最大,在此请司徒谷主解释一二。”

谢子安缓缓道。

“交待自是会有的。”

司徒里里起身行了个拱手礼继续道:

“只不过,还请盟主给在下一些时间。”

“哦?司徒谷主似乎很有信心,那便许你……两日如何?”

“多谢盟主。”

……

由于前盟主一事还未解决,所以众暂且在武林盟住了下来。

“萤,你一向见多识广,可知那蛊母有什么特别之处?比如异香什么的?”

此时,白流萤房内,两人相坐而谈。

“未曾听过。”

闻此,司徒里里肉眼可见地失落了下来。

白流萤心中已然明了,蛊是沈千方下的无疑了,但他已身死,在他房中也没有找到蛊母的线索。

所以蛊母这条线索算是断了,必须得另寻它法。

于是她急忙岔开话题:

“对了,当日去药王谷求药的,可还记得是何人?”

“是前盟主的亲传弟子,李弦。”

“李弦?”

白流萤听说过他,他的命是前盟主救的,自幼便跟着前盟主,这些年明里暗里替他做了不少“好”事。

“你问这个做什么?”

司徒里里不解道。

“没什么,就问问。”

既是前盟主的亲传,那他定然知道一些事情,不妨试他一试。

白流萤暗自琢磨,她的嘴角扬起一道不易察觉的弧度,但却笑意不达眼底。

黑黝黝的瞳仁微微泛光,深不可测,一个大胆的想法由然而生……

当日,夜幕降临之时,白流萤再次只身一人前往了钩吴山。

赤炼族秦族长房内:

“白山主今日前来是为何事?”

秦族长行了个礼,客气道。

白流萤不语,只是浅浅一笑,而后拿出一个小锦盒递了过去,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道:

“秦夫人近日来身子可好?”

“劳记白山主挂心,她无大碍。”

说罢,他接白流萤手中约莫巴掌大的锦盒,继续道:

“白山主想换什么?”

“秦族长安知这不是贺礼?”

她微微歪头笑道。

“白山主从不轻易赠礼于他人。”

“与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我想换子母虫,盒子里装的秦族长看看值不值。”

闻言,秦族长低头打开了锦盒,只见里面装着两颗红赫色的药丸,周身刻有奇异的纹路,看起来价值不菲。

顿时他心中闪过一丝惊喜,似是猜到此物是什么,问道:

“此物可是……玉心丹?”

白流萤双手抱胸,微微点了点头,依旧笑着。

看到答复,他颤颤巍巍地盖紧盒子,十分激动,生怕一个不小心将锦盒弄掉了,因为他深知此物的稀有。

玉心丹可是世间有情人朝思暮想,可遇不可求之物。

服用玉心丹的两人,不管轮回多少世,都可以找到对方。

只是此物制法已失传,如今江湖上一颗难求。

可面前这位一出手就是两颗,真不愧是白流萤,那个无所不能的白流萤。

看见秦族那一脸震惊的模样,白流萤解释道:

“此丹药虽十分珍贵稀有,但于我而言不过是敝履罢了,我用不到它。”

秦族长淡然笑笑,道:

“难道在白山主心中,就没有什么特别重要之人?”

白流萤闭眼微微摇头,脸上始终挂着笑:

“重要之人自是有的,但特别重要,五千多年来,还未曾有过。”

“既是如此,那白山主请在此等候,我这就去取蛊来。”

不过须臾,秦族长便又回到了房中,手中拿着两个小瓷瓶,将它们递给了白流萤。

“有劳秦族长。”

话落白流萤正欲转身离开,却又止步,回头笑道:

“祝贺秦族长,重结连理枝。告辞。”

说罢,她回头运起轻功,迅速消失在钩吴山。 第21章 武林盟会(种蛊) 待到了武林盟,她并未回到自己的房间,而是直奔着沈千方的卧房而去。

推门而入,她走到床边掀开床脚的被子,床榻上显现出一个圆形图案。

她按了按,床尾瞬间伸出一个暗格,这是上次来时发现的。

接着她又将一个小瓷瓶放了进去,然后又按下圆形图案,那又瞬间关闭,没有一丝痕迹。

做完这一切,她并未就此离开,而是走到书案旁,模仿沈千方的字迹写了一封信:

前盟主之事,我已被猜忌,暂时回不了武林盟。

你且将我床榻上藏着的蛊母拿着,今日亥时三刻到蝴蝶岭入口,我会派人接应你。

笔落,她这才带着信封回到自己房间,一夜无梦。

第二日辰时,司徒里里来到她房内。

“司徒,你昨日没睡好吗?”

白流萤此时坐在茶案旁,正端起茶壶沏茶,看见司徒里里气色不太好,还顶着一双熊猫眼,故询问道。

“嗯,我担心蛊母怕是已经被销毀了,我若是再找不到证据……”

见司徒里里满脸忧愁模样,白流萤拍了拍身旁的木椅,示意她坐过来。

司徒里里会意,坐到她身旁。

“怎的在沏茶,心情不错?”

司徒里里说着,端起茶杯,但却并未入口。

“还是你最懂我,这是碧罗春,从许应辰那里悄悄借来的,尝尝?”

闻此,司徒里里轻抿一口,细细品味。看颜色,茶是好茶。

可她现在却尝不出什么茶香,眉梢依旧没有松展分毫。

见她兴致不高,白流萤浅笑一声,安慰道:

“瞧你那鬼见愁的样子,方法总比困难多嘛。你不必如此忧心,有我在呢,你怕什么。”

“那倒也是。”

司徒里里放下茶杯,继续道:

“对了,我昨日询问了前盟主出事时在房外当值的弟子,他们说当时沈千方和李弦在前盟主房间内。

起初一直没什么事,不过没一会就突然听见沈千方的呼喊声。

他们连忙进去查看,前盟主倒在地上已经没了呼吸。

后来便找了仵作验尸,是中毒而亡。”

白流萤用手摩挲茶杯,细细听着,眉峰稍稍凝起,追问道:

“从听见沈千方喊人时,那几个弟子是否一直在里面?验尸可是在房内验的?”

“不错。且房内的茶水物什都已检查过,并无异样。”

司徒里里颔首,顿了顿继续道:

“为何他们从始至终都未怀疑过沈千方和李弦?”

“因为他们在换骨的药渣查出了毒,而武林盟戒备森严,饮食上更是严查不漏。

况且那药可是前盟主亲传弟子李弦系亲手熬制。

那李弦既没有理由杀人,也不方便弄到那么稀奇的毒,所以,他们自然而然将矛头指向了你。”

闻此,司徒里里不屑地浅笑一声道:

“或许不仅如此,若是自家亲传弟子毒杀师长,还是盟主,而沈千方又是长老。

这等丑事传出去,无疑是对他们武林盟的名声雪上加霜,所以他们更希望是我药王谷的问题。”

“嗯∽”

白流萤抿抿唇,赞赏地点了点头。

“这群老东西。”

司徒里里紧了紧拳,浅勾嘴角继续道: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百毒聚有个巨大缺点。

百毒聚由百种毒药炼制而成,这些毒药样样稀奇,且炼制手法独特难以成功。

炼制过程中每种毒药需恰到好处,多一种毒不行,少一种毒也不行。

让毒性凝聚也是十分困难,所以百毒聚只能单独服用,若是同其他药物一同吞服,则入体后毒性皆失。”

“果真是好毒啊。”

白流萤赞赏道。

“司徒,帮我个忙可好?”

白流萤凑近她,笑得十分谄媚。

“何事?”

司徒里里躲了躲,脸上肉眼可见的嫌弃。

“你带着李弦,回药王谷取一株换骨和一些百毒聚来。

我相信你肯定十分乐意,而且不会心疼你的药的,对吧?”

“没问题,不过为什么非得带上他?”

“这你就不懂了。”

说着,白流萤立马收了笑脸,正色道:

“你带着武林盟的人前去取这两样东西,有个见证,对吧。

然后这李弦是前盟主的亲传弟子呀,师父出了事,嫌疑人又是你,那他肯定是恨极了你。

你带着他去更能说服众人,免得那群老东西又说你用假的糊弄人,是吧?”

司徒里里原来如此的点点头,问道:

“你要换骨和百毒聚干嘛?不会是要——试毒?”

“聪明!”

白流萤打了个响指,然后起身,推搡着赶人:

“哎呀,你快去吧,一定要成功啊!”

说罢,甩手“砰”的一声关上门。

司徒里里也没有多说什么,直奔李弦房间想要带他走,可那李弦死活不愿。

于是司徒里里就光明正大的将他打包带走了。

白流萤也没有继续待在自己房内,而是等司徒里里走后,悄悄进入李弦的房间。

将先前拟好的那封假信放在了显眼的地方。

同时留下一抹神识,时刻关注着房间周围的动静。

通过司徒里里提供的线索,她彻底证实了心中的猜想。

那李弦并不无辜,毒杀前盟主一事他也有参与,所以他若死了,也不冤。

想到这里,她又去到停放着前盟主尸体的冰窖,将上次司徒里里用的毒粉往里面撒了一把。

(这也是从司徒里里那里悄悄借来的)

又像着司徒里里先前那样,在心里默念了五个数后就进去了。

来到之前那个房间,里面依然躺着那具熟悉的尸体。

她径直走过去,掀开白布,用灵力将手中的一颗黑色半透明的虫卵注入尸体的嘴里。

然后施法升高尸体嘴内的温度。

不一会儿那虫卵破裂,里面钻出一只黑色的小甲壳虫子,翅膀上还分布着深绿色的斑点,十分恶心。

那虫子约莫有一只头虱那般大,直直往咽喉处爬去,通往腹部…… 第22章 武林盟会(真相) 待回到房间刚坐下小憩没一会儿时,李弦房内便传来了动静,白流萤连忙通过神识查看。

只见李弦推门而入,一眼便瞧见了桌上的信,他先是一愣,有些疑惑,而后上前拿起信。

随着目光的扫视,信上的内容一览无余。

他的表情由先前的疑惑变成了惊恐,拿起信的手也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

他连忙朝门外走去,警惕地看看四周,随后关门将信烧毀。

待信已成灰烬,他瘫坐在地,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受了刺激般,久久不能平复。

片刻后,他又站起身,随手端起桌上的酒,一饮而尽,然后粗鲁地抹了一把嘴,摔门而出。

看他离开的方向,正是沈千方的房间。见此,白流萤连忙用神识紧跟其后。

李弦蹑手蹑脚地摸进沈千方的房间,见四下无人,便径直往床榻边走去。

掀开床角的被子,一把按下白流萤先前所发现的开关。

看来她猜的没错,这李弦果然知道些什么。

白流萤暗自想着,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继续观察着李弦的一举一动。

只见他又走到床尾,将暗格内的小瓷瓶拿了出来,攥在手里,然后重复刚才的动作,关闭了暗格。

一套操作下来行云流水,他似乎对这机关颇为熟悉。

这边房内,白流萤独自暗喜。她收回神识,刚睁眼就看见面前站了一人:

少女额边白发垂落肩头,雪肤红唇,眉眼昳丽精致,如远山秋水般,清隽出尘。

身着翠绿色长袍,宛若仙神,浑身散发着清冷的气息,让人可望而不可及。

“哎呦我…吓我一跳,你咋不出声呢?”

白流萤抚了抚胸口,抱怨道。

“看你在休息,便没说话。”

司徒里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继而走到她身边坐下,将手中的东西摆到桌上。

一个长颈白玉瓶和一个用金丝楠木所制成的长条形锦盒,上面刻有繁复错杂的金色花纹。

显而易见,里面所装的东西价值不菲。

“没出什么差池吧?”

白流萤一边说着,一边打开锦盒。

司徒里里摇摇头,片刻后又问:

“接下来呢,我们干嘛?”

白流萤并未立即回答,只是贼兮兮地笑着,将心里的算盘又打了一百八十遍。

“不急,接下来,你看戏即可。”

……

西边的晚霞已彻底坠落,长空万里无云,星夜如诗如画,漫天的繁星熠熠生辉,

月光下的蝴蝶岭显得更加神秘了。

一个蟋蟋蟀蟀的人影逐渐向蝴蝶岭入口靠近,但他却只是在外徘徊张望了几下,似乎并不敢进入。

眼前的树林里没有一丝光亮,只能凭着月光看到几棵参天大树。

不一会儿树林内有了动静,一个女子的身影逐渐从入口处显现出来,但光线太暗,看不清容貌。

“东西呢?”

白流萤压低声音朝着树林外那人问道。

“令牌呢?”

李弦不太确定来人身份,只能让对方先给出沈千方的令牌。

“什么令牌?”

白流萤一直以为这李弦是个傻的,没想到他还有一点脑子,还知道要令牌这东西。

虽然她没有令牌,不过影响不大。

闻此,李弦像是受了惊的兔子,瞬间变得警惕。

“你……你不知道?你不是他派来的人!”

“你才知道呀。”

话落,白流萤抬起右手,在掌心内幻化出一团火光,照亮了周围。

待看清来人容貌后,李弦彻底慌了,转身拔腿就跑。

可步子还没迈出去,小腿处便被银针穿过,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摔倒在地。

手中的小瓷瓶也被摔了出去。

刹那间整个林子变得明亮起来,树林后出现一大群人。

白流萤上前将小瓷瓶捡起,紧接着朝后喊了一声:

“谢盟主还是将人带回武林盟吧,这里不方便审问。”

武林盟审洐厅:

大厅中央,李弦跪趴在那里,身旁是盖着白布的尸体。

他用余光瞥了一眼,便迅速收回视线,脸上肌肉紧绷,惊恐的神色毫无隐藏。

大厅两侧坐的是各个门派的代表人物,主座上的人便是谢子安。

此时他正皱着眉,右手撑着额头,左手放在膝盖上,食指轻轻敲打着锦衣,一双柳叶眸子半眯,神色似有几分不悦。

“人已带到武林盟,不知白山主的证据是否可以亮个相了?”

谢子安倒要看看,白流萤还能拿出什么证据来。

“自然可以。”

话落,白流萤离座走李弦旁边。

“前几日你们武林盟的仵作说,前盟主是因毒而死,可我却并不这么认为。”

“那还能有假?药王谷送来的换骨内便藏有毒,前盟主是因为用了换骨才一命呜呼!”

人群中传来几声反驳,可白流萤却置若罔闻,不以为意,只是淡淡说道:

“那换骨中有的可是百毒聚,可那百毒聚虽毒,但若是与其他药物一同服用,入体后毒性尽失,又何来杀人一说?”

“仅凭白山主一面之词,何以见得?”

谢子安放下手,笑了笑,似是嘲讽与不屑。

“就知道你会这样问,还好我早有准备。”

说罢,她拍了拍手,挑衅地看向谢子安,道:

“司徒,上、药!”

只见司徒里离座,端着一个碗和一个长颈白玉瓷瓶,递到白流萤面前。

白流萤拿起瓶子对着众人晃了晃,道:

“这是百毒聚,碗里装的是换骨的熬制的药,与前盟主所服无异。

且这两样东西是司徒带着你们武林盟的弟子亲自回药王谷所取,熬也是你们武林盟的人所熬,做不得假。

是吧?李弦。”

说着,白流萤看了一眼地上默不作声的人。

突然被点名的李弦猛地一惊,似乎还没缓过神来。

众人也面露尬神,因为他们不少人也看到司徒里里将李弦给绑了,那场面简直……

但碍于对方身份,且又是得了盟主的允许查案,也不好出手阻拦,便由着她去了。

见众人说不出话来,白流萤用脚轻轻踢了踢了还在那里装傻的李弦,道:

“说话,这两样东西是真还是假?”

“假……假的!根本就没毒!”

李弦抬头看向白流萤,十分得意,只要他不承认,看她怎么下台。

就算是死,那也得拉个垫背的!

想到这里,李弦又扯着嘴欠揍地笑了笑。

闻此,那些个憋着一肚子坏水的东西们忍不住了,纷纷站出来指责白流萤。

“拿假的来糊弄人,骗鬼呢!”

“真是无耻!我看司徒谷主还是赶紧认罪吧!”

主座上的谢子安也浅勾嘴角,眉梢舒展开来,颇有一副看戏的架势,故作不解道:

“白山主这是何意?”

尽管那些个老东西咄咄逼人,但司徒里里似乎并不在意。

只是缓缓端起茶杯,轻啜一口,继而像看小丑般盯着李弦,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哼。”

白流萤轻哼一声,打开长颈白玉瓷瓶,蹲在李弦面前,笑盈盈道:

“你想好了再说。”

虽然是一副和蔼可亲的笑脸,但却透着丝丝寒气,冷得李弦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只得低下头。

“就是假的!你休要威胁于我!”

见李弦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白流萤彻底卸了笑脸,没了耐心。

“好啊,你既说这药是假的,不如你喝了试试,看看到底是不是假的。”

闻此,李弦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白流萤,他哪敢喝啊,喝了可就死了。

“你想害死我?”

“你不是说这是假的嘛,那你为何不敢喝?莫不是——”

“我……我……”

他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进退两难,算了豁出去了!

“刚刚是弟子受了惊,一时嘴笨说错了话,此药是真的,真的不能再真!还请白山主见谅!”

李弦低下头道。

虽是道歉,但是听着怎么像是被逼的呢?

闻此,白流萤冷哼一声,这才站起身来,看看那些墙头草,一个两个又装起阿斗来了。

台上谢子安也好不到哪里去,虽表面上波澜不惊,可心里恐怕已将李贤骂了两百八十八遍。

“既是真的,那诸位可得看好了。”

说着,白流萤将瓷瓶里的透明液体倒入碗中,然后端起碗一饮而尽。

见此众人一片惊呼,更有甚者直接被吓得站了起来:

“白山主啊,你又何必用这种极端的方式!” 第23章 武林盟会(剖尸) 审洐厅内鸦雀无声,众人皆瞪大眼睛,看向大厅中央,无一不替白流萤汗颜。

“白山主,你这……”

白流萤没有回话,只是淡然一笑,似乎她刚刚喝的并不是什么致命的毒药,而是一碗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水一般。

“诸位也看见了,我将此药喝下并无事,甚至感觉……”

话音未落,白流萤突然面露难色,抽搐了起来。

见此,众人顿时倒吸一口冷气,司徒里里也想上前扶住她,可下一秒白流萤便眉眼一弯,笑出了声:

“感觉神清气爽的。”

她一边说着还一边伸了伸胳膊,歪了歪头,见此情形,众人脸上都蒙了一层黑雾。

“看吧,我没事。所以说前盟主并非死于百毒聚,虽然证据已经足够了,但避免还有人不依不饶,所以——”

说罢,白流萤幻化出一根银针,掀开白布在尸体的四肢上各扎一针,而后取出。

“银针没有变黑,所以四肢无毒。”

接着他又在尸体咽喉处扎了一针。

“银针变黑,咽喉处有毒。

若是因服用百毒具而亡,那么毒素应遍布四肢。

可毒只到了咽喉而没到四肢,说明什么?”

话落,白流萤环顾四周,而无一人敢答。

“说明此毒是死后灌入。”

司徒里里答道。

闻此,众人皆一片唏嘘。

“而当时第一个发现前盟主出事的人,便是沈千方与李弦,他们便是在那时做的手脚。”

听到这里,地上的李弦哆嗦了一下,额间冒出些许冷汗,他已经被吓得说不出话了。

“既不是死于百毒聚,那前盟主究竟死于何因呢?”

话落,白流萤浅勾嘴角,不屑一笑。而后又幻化出一把匕首,对准了尸体的腹部。

眼看着就要扎了下去,突然有人厉声制止:

“且慢!白山主,你这是对逝者的不敬!你这是有违天道!”

说话的人是武林盟的楚长老,在江湖上也算是有些声望的。

“诶∽楚长老,话可不能这么说,前盟主死因尚未查明,他九泉之下又岂能瞑目,我这是在行善啊!”

话落,白流萤不顾楚长老的阻拦,直直将匕首刺了下去,然后在腹部划拉开一道口子。

待用神识看清口子下面的东西时,众人皆不寒而栗。

因为腹中的五脏六腑已经空了,只剩下森森白骨和一些残留的血肉。

而此时还有一只虫子在里面啃食剩肉。

“子母虫!”

见此,谢子安暗自想着。他明明已将蛊母销毁,为何子母虫还会在尸体里面?难不成这蛊是假的?

想到此处,他不禁皱眉,这白流萤到底要搞什么幺蛾子?

场面一时太过血腥,一时不知从何看起。

虽已施了法术闻不到尸腐味,但看见腹中的东西后,空气中似乎也有了一股十分神奇的味道。

正当众人因场面的血腥而震撼到无法用言语形容,以至于整个大厅都异常安静的时候,白流萤突然尖叫了一声,吓得众人一个激灵。

“哎呀!前盟主你死的好惨啊,竟是被这子母虫所害,啧啧啧∽惨呐!”

看着台下一惊一乍的人,谢子安不由的嘴角抽抽,拳头真是紧了又紧。

谢子安:真的好想扁她一顿,可我好像打不过。无奈他只得愤愤叹气。

“什么?子母虫!”

听见白流萤所说,众人顿时沉不住气。

“此等邪物,怎会出现在我武林盟?究竟是何人,凶残至极!”

“凶手?凶手就在眼前啊!”

说着,白流萤拿出当时在树林捡的瓷瓶,将它打开。

接着用灵力取出一只约莫拇指大小的用茧包裹着的黑虫子。

它此时正在空中蠕动,时不时还发出“滋滋”的叫声,看得众人那叫一个触目惊心。

“想必这瓶子大家刚才在蝴蝶岭也见过了,正是从李弦手中掉落的,这只虫子便是子母虫的蛊母。”

听见“蛊母”二字,谢子安再也无法镇定。

他猛地站起身,满脸惊愕的看向白流萤手中的蛊母,那东西还在蠕动着。

如果说尸体腹中的子母虫是假的,那么她此时手中的蛊母又是从何而来?

这白流萤当真有通天的本领?

他心中狂怒,但他此时能说什么?什么都不能说。

“怎么,谢盟主有话要讲?”

见谢子安猛地站起身来,白流萤着实被吓了一跳,于是便贱兮兮的问了一句。

“无……无事,坐累了站站,白山主请继续。”

谢子安表面上笑得人畜无害,温柔极了,可他却紧了紧拳头,暗自发狠:好你个白流萤! 第24章 武林盟会(解困) 白流萤没有给谢子安过多的脸色,并不想在他身上浪费时间,只是又看向众人继续道:

“想必在人座的也有见过此蛊之人,这蛊母可有假?”

“没错没错,这确是子母虫蛊母无疑!”

“是啊是啊!”

人群中几人答道。

“那么好!”

白流萤一边说着,一边将蛊母装回瓷瓶,继续道:

“如今沈千方已死,而蛊母又在这李弦手中,凶手是谁想必不用我多说了。如此一来,药王谷便彻底没了嫌疑。诸位可还有什么要说的?”

听到此处,大厅内众人皆是鸦雀无声,特别是先前给药王谷泼脏水的人,更是羞愧难当,无地自容。

而跪在一旁的李弦哆嗦的更厉害了,额头手心早已布满了冷汗。

“不是我,不是我!我什么都没干,全都是沈千方干的!他没死!全都是他干的!”

李弦几乎是已经趴在了地上,疯狂地摇头,已然一副神志不清的模样。

“不是你?那你为何今晚去了蝴蝶岭,手里还拿着蛊母?还有,你说沈千方没死又是怎么回事?你把话说清楚。”

谢子安道。

“没什么好说的。”

白流萤看了主座上的人一眼,不屑地冷哼一声,笑道:

“不过是我使了些小把戏,将他骗去了而已。一封假信就让他自投罗网,还真是兵不厌诈。”

说罢,她又蹲下身至李弦面前,朝他微微一笑,用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道:

“沈千方早就死了,你与他沆瀣一气,也该死,想要栽赃药王谷,更该死!”

“都是你!是你害我!我要杀了你!”

听到这话,李弦脑中最后的一丝理智也彻底消失,似是受了不轻的刺激,叫喊着就要扑上去咬她。

白流萤一个猴子偷桃,躲开攻击,退至离李弦一尺开外,而后满脸无辜地望向主座道:

“我说谢盟主,你们武林盟的弟子怎么跟个疯狗似的乱咬人呢?若不是我躲的快,差点就染上他的口气了!咦惹∽!”

说着,她还拍了拍刚刚差点被李弦碰到的地方,满脸嫌弃。

主座上的谢子安无语至极极,眉心抽抽,无奈道:

“李弦,你为何要杀前盟主。”

“嗬!”

李弦冷笑一声,继续道:

“不为什么,只因我是涂山族人!那个老东西与我有血海深仇,不共戴天!我如何杀不得他?我拜入他门下十几年为的就是这一天!哈哈哈,如今他可算是死了!该!”

“真是满嘴胡话。”

谢子安颔首扶了扶额,闭眼不再看任何人,而后长叹一口气,挥手道:

“将他拖下去。”

那李弦他自是不打算留的。万物皆可成为自己的棋子,无用之子,首当弃之。

这一向是万铭的处事准则,谢子安自然也会这么做。

盟会结束后已是深夜,白流萤将司徒里里拉进房间,而后布了一道隔音结界。

“萤,是有什么机密吗,为何还要布下结界?”

“天大的机密!”

话落,白流萤将先前在沈千方房中找到的信摆在了茶桌上。

“这是?”

司徒里里不解道。

“看信角。”

“万铭!”

司徒里里猛地一惊,这万铭在江湖上事迹她也是了解一二的,消失了这么些年却突然出现,定然又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她真希望这是白流萤拿来唬她的。

“你怎会有……”

“哎!”

不等司徒里里说完,白流萤便将她打断,解释道:

“沈千方房中找到的,与我无关嗷。”

闻此,司徒里里微微点头,又将信拿起仔细看了看上面的内容。字形虽娟秀却不失凌厉之气,好生特别。

待看清信中所写后,她瞳孔微颤,将那双瑞凤眼又睁大了几分:

“沈千方暗自勾结万铭,还害死了前盟主?”

“不错。”

“那…那李弦呢?”

“他也不无辜,该死。”

白流萤轻啜一口刚沏好的淡茶,继续道:

“那时你同我说起前盟主身死时李弦也在,我便开始注意他。于是在他身体里留下了一抹神识,再设了一个局,这才将他捉住。”

白流萤并未说自己换蛊母的事,她不想让她知道,她怕她会自责,会心疼,会埋怨自己不该为药王谷做到如此地步。

将她瞒着也是为她也好,白流萤想便想着搪塞过去,不再进行这个话题:

“万铭与沈千方做了交易,他们让沈千方杀了前盟主,于是为沈千方出谋划策。那子母虫想必便是万铭帮他弄到的。”

还有那圣水应该也是万铭的手笔,白流萤暗自想着。

“这信中似乎并未说道百毒聚,关于我药王谷一事到底是万铭的意思还是沈千方一人而为之?”

“这信中所以说残缺不全,只能猜个七七八八。不管万铭如何想,我们都要做好最坏的打算。所以此次回药王谷后,不管是心腹还是其他弟子,你都要提防着些。凡事还是自己亲力亲为的好。”

“嗯,你也一样。”

“萤,我还有一事不解。我很好奇万铭与沈千方合作,那万铭想要什么?”

“他们要的,就是这次动荡。”

闻此,司徒里里原来如此地点点头,沉思片刻后又继续问道:

“对了,方才那李弦说他是涂山族人,有几分可信?”

“不可信。我探了他的心脉,毫无妖法的气息,涂山血脉,我最是熟悉不过。”

“此言在理,那他为何要杀前盟主?”

“或许他与前盟主真的有怨,但绝非如他所说那般,这其中的渊源又有谁知道呢。”

说罢,白流萤轻笑一声,将信收起,又轻啜一口茶,道:

“如今这江湖势力已分崩离析,万铭说不定已经盯上药王谷了,你要记住我说的话。”

“萤,这次多亏有你。”

司徒里里握紧了白流萤的手,朝她笑笑。

“说这些干嘛,我想护你,他们便伤不了你。好了好了,瞧你这几天累的,都快成死人脸了,你且在这里歇息一晚,明日再回郁城。”

“嗯,那你也明日走吗?”

“不了,我现在就走。青云山那几个不靠谱的,我放心不下。”

话落,白流萤将茶一饮而尽,而后与司徒里里再交代几句,便离开了房间。 第25章 苦命鸳鸯 回京安的路上,白流萤一直在琢磨一件事。

既然沈千方联合万铭杀了前盟主,只怕那盟主之位他也是想要的。

连战无双和纪凌尘都能出来的蝴蝶岭,沈千方一个长老,对蝴蝶岭熟悉不说,单凭他的实力就能轻松通过,又为何会栽在那里?

这次武林大比的新秀中,还有谁能与沈千方匹敌?

她忽然想起那日比试台上大放异彩的谢子安。

比武时,她虽没怎么观看,但她能感觉到谢子安实力远不止众人所看到的那样。

他似乎有意压制自己的修为,是怕太过瞩目而招来祸端?

蝴蝶岭莫不是他做的手脚?那他的目地何在,盟主之位?易阳心经?

可他却能快速突破幻境,可见此人心境极高,无欲无求,又何必委身于这小小的武林盟呢?

想到这里,白流萤在心中暗暗记下一笔,谢子安此人,绝不简单。

回到京安皇城时,天已大亮,城中的人也多了起来。

各类招牌旗帜高高挂起,茶坊、酒肆、丹药铺、符庄、百宝阁鳞次栉比,让人眼花缭乱。

粼粼而行的马车,摩肩接踵的人群,热闹喧嚣、繁华至极,夸一句盛世毫不为过。

一夜未眠,又赶了几个时辰的路,白流萤许是有些疲乏,寻了处茶馆稍做歇息。

“小二,有什么好茶没?”

白流萤寻了处偏桌坐了下来,朝着一个年轻人喊道。

“有有有!这位客官,上好的藤子茶,今日刚到的货,可不比宫里头那些皇亲贵胄喝的差!”

那店小二见眼前这小姑娘穿的是上好锦缎所织成的长袍,还有那腰间的青玉连环佩,想必是皇城内的世家贵女,便笑呵呵地答道。

“上一盏,再上几样你们这最好的菜。”

话落,白流萤将一锭银子放在了桌上。

“好嘞!”

那小二见她出手阔绰,便笑得更加谄媚,急忙拿过银子转身去取茶。

片刻后,小二将茶端来,菜也依次上齐。

白流萤斟了一杯茶,颜色微橙,没有杂质,清可见底。

入口醇厚,茶香扑鼻,微苦而不涩,回味清甜,果真好茶。

她本想着吃完一盏茶便回青云山,却意外在说书人口中听到了让她倍感震惊的事。

“皇城密事开讲!话说这前些日子,我们的陛下又纳了几位官家小姐进后宫,这其中一位呢,便是那刑部尚书府的大小姐,思、韵、晚”

起初白流萤还未太在意之人所讲,只自顾自的吃茶,但她听到自己徒弟的名字时,差点一口茶没咽下去,瞬间来了兴趣,仔细听了起来。

“那思韵晚啊,可谓是倾国倾城,绝世容貌,甚得陛下欢心呐。可这思韵晚在宫外有个青梅竹马,他们啊可谓是情投意合,两情相悦——”

“诶?那那人是谁啊?”

台下有听客问道。

“那人应该也是位富家公子,叫许什么来着?哦∽许应辰!”

“噗!”

白流萤听到这里实在是没忍住,一个不小心将茶水喷了出来,引得众人关注。

她连忙不好意思地道歉,示意说书先生继续。

“那位公子啊,便叫许应辰,得知自己的心上人进宫之后啊,可谓是伤心欲绝!于是他就进宫面圣,想让陛下放思韵晚自由。

但那怎么可能呢?好不容易得到一个美人,陛下怎会放她离开?没办法,那许应辰便想带着思韵晚逃出宫私奔。

可没成想,刚离开宫没多久,他们就被陛下的人给包围了。陛下二话不说就要上去抢人,那许应辰紧紧把思韵晚护在身后,誓死不从!

于是,两人便在皇城大战了八百回合,最终许应辰败下阵来。可这思韵晚心疼啊,便求陛下放过许应辰,自己愿意回宫,当真是情深意切啊!”

“唉——苦命的有情人啊。”

“没办法,君臣有别,贵贱不等,官大一级压死人。”

“多么感人啊!呜呜呜!”

台下众无一不替他们惋惜,白流萤听的也是津津有味,不由得连连咋舌,问道:

“然后呢,然后呢?”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闻此,台下一片唏嘘,自顾自吃起茶来。

“真有你的啊,许应辰,生怕我回来没事做!”

白流萤暗自嘀咕着,下意识紧了紧拳头,在心中给许应辰想了二十种死法。

待休息好后,她便赶回了青云山。 第26章 高抬贵嘴 白云深处,一座巍然屹立的高山自眼前出现,山顶白雾萦绕,灵气飘渺。

山上有一座宏伟庄严,气势磅礴的殿宇建筑群。

来到近处,山门前一块巨石上赫然写着“青云山”几字,字形张扬有力,正如这山门一般。

还没等白流萤进入山门,便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巨响。

她下意识的捂了捂耳朵,急忙向里面赶去。

“不好了,骆长老又又又炸炉啦!”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话落一个蓬头垢面的女弟子,从炼丹房的方向慌慌张张的冲了出来。

见此,白流萤微微蹙眉:

“怎么回事?”

那女弟子冲出来看到白流萤,便行了个礼回道:

“回师尊,骆长老在炼丹房,场面一时太过美妙,师尊您还是自己去瞧瞧吧,弟子退了。”

话音一落,那女弟子便一溜烟的跑了。

白流萤先是愣了一会儿,便急忙冲向炼丹房。

炼丹房的门是开着的,里面还有浓烟往外扑。

白流萤顿感大事不妙,三步做两步进去查看。

果不其然,整个房间已经残破不堪,窗子都被震飞了,只留下半扇挂在那里随风飘摇。

房中央是一个破的不能再破的大炉子,里面隐约有个人影在寻找什么。

“啊!找到了!”

说话那人正是炉子里的那位,看起来是一个大约只有八岁的小孩,身上的白衣已经被染成了黑色。

或许是因为爆炸的原因,他有了一个别致的发型,此时他正看着手中捧着的一颗小黑球,笑得天真烂漫。

“骆、云、逸!”

听到门口的狮子吼,他吓得差点把手中的小黑球给抛了出去。

但他随即反应过来门口的人是谁后,便爬出炉子,笑嘻嘻地跑到那人面前:

“山主大人,你回来了∽”

“是啊,我回来了,但你马上就要走了。”

白流萤微眯着眼,虽然脸上挂着笑意,但她说话时,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吓得骆云逸直冒冷汗,连忙解释道:

“山主大人您别生气,我新研究了一种丹,嘿嘿嘿∽”

说着,他捧着手中的小黑球,宝贝似的吹了吹。

“我前两日才将炼丹房翻新,不过四天就被你搞成了这样!说吧,这次又炸了我多少个炉?”

“不多不多,也就十……”

只听到“十”字,白流萤就干净利落地将骆云逸一巴掌扇飞,镶到那本来就破败不堪的墙上,而后甩了甩手。

“山主…大人…我…我错了。”

“嗬,你这丹药有什么神奇之处,竟要废我十个炉子?”

闻此,挂在墙上的骆云逸一个跪滑又溜回了白流萤脚边,狠狠地抹了一把鼻血。

然后抬头用那双星星眼望着她,又将捧着小黑球的手举起来,傻乎乎的笑着说道:

“此丹非同凡响,是我练了七七十二天才练好的。

只要吃了它就会获得随机属性哟,就算给我一百两我也不买。

不过山主大人免费,嘿嘿嘿∽”

而且可不止废了十个炉子。

“想让我试药直说。”

“请山主大人高抬贵嘴。”

白流萤剜了他一眼,甚是无语,随即捏起那个小黑球,脸上掩饰不住地嫌弃。

“这玩意儿能吃?”

“放心,死不了。”

闻此,白流萤仔细瞧了瞧,嗅了嗅,又捏了捏那个小黑球。

看向脚下骆云逸那不像骗人和掩饰不住激动的模样,最终还是将那小玩意儿抛进嘴里,嚼了起来。

看着白流萤微蹙的眉头,骆云逸好奇道:

“山主大人,口感怎么样,可有什么异常?”

“这…这……这,有点甜,像你一样。”

“谢谢山主大人夸奖!呃……”

“不过话说回来,你好歹是个丹炉童子吧,怎的天天炸炉?都把我给炸穷了!”

骆云逸听出了她的苛责之意,于是低下头戳了戳手指,委屈道:

“虽然我是丹炉童子,生来便会炼丹,但人家也才只有一百岁呀,很多炼丹方法都不会呀,炸炉不是很正常嘛?

再说了,我也不想啊,山主大人是不是嫌弃我了∽”

见白流萤迟迟不语,骆云逸缓缓抬头,却看见她紧握双拳,双眼直冒火光。

见此情形,骆云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噫”地一声闪到门外四尺开外。

“骆云逸!”

白流萤恕喝一声,然后转身朝着骆云逸的方向飞奔过去。

骆云逸见情况不对,撒腿就跑,边跑边朝后喊道:

“山主大人我错了,我也不知道你吃了眼睛会冒火啊!你听我给你解释啊!”

“解释你大坝!”

就这样,白流萤追着骆云逸绕青云山跑了三个来回,门中弟子大多都看到了这场十分激烈的追逐战。

“哎!看到了吗,今日骆长老不知做了什么惊天大事,把师尊气的火眼金睛都出来了!”

“可不是嘛,那场面一度失控了。骆长老这次啊,保证屁股开花!”

“阿弥陀佛,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第27章 死皮赖脸 青云山主事堂

“今日召几位长老来,是要告诉你们一件非常严肃的事情。”

白流萤位于主座上,轻抿一口茶,缓缓道。

“山主大人请讲。”

次座上依次坐着林栖若、颜褐和骆云逸。

“这几日万铭又在江湖上出现了,你们可知?”

“未曾听过,这万铭已消失多年,怎会又突然出世?”

林栖若不解道。

“本尊也很好奇,若是猜得没错,他们怕是有一统江湖之势。”

“啊?”

闻此,三人异口同声。

很明显,他们都不敢相信,面面相觑。

不过他们的反应倒是在白流萤意料之中。

“所以,近日定紧盯江湖局势,也切莫让万铭对我青云山有机可乘。

现如今许应辰还在京安皇城……栖若,麻烦你件事可好?”

“山主大人请讲。”

“你且前往郁城,莫要让万铭在药王谷搞出什么乱子来。”

“栖若领命。”

“再过一月便是幽山秘境开启之日,届时,各大门派都会前往,万铭也定会出手,本尊会带着云兮前往秘境。

这次离开得有些时间,颜褐你便留在青云山打理山中事务。

对了,让青灵跟着,也该让她好好学学。”

“领命。”

“那我呢,那我呢?”

眼看他们都有了安排,骆云逸也想出点力,于是便开口询问,神情有几分激动。

“你?呵呵∽你还是先把炸炉的钱补回来再说吧。”

闻此,骆云逸立马蔫儿了下来。

交待好山中事务,白流萤便准备下山去京安皇城看看许应辰。

看看许应辰的风流雅事到底有几分真又有几分假。

她已用千里符给他传信,让他到玲珑楼一叙。

待许应辰到时,白流萤已在二楼雅间等候有些时辰了,桌上的菜也已上齐。

此时她正靠在椅子上,侧头看向窗外,手中依旧没少得了茶杯。

“山主大人久等了。”

”许应辰收了折扇,向着白流萤鞠了一礼。

“无妨。诶∽怎么不见云兮?这次没本事带她出来了?”

白流萤侧过身,微微扬起眉,略带着几分笑意地看向眼前正面露尬色的少年。

“啊?什么叫……这次?”

“过来坐。”

白流萤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挥了挥手,示意他坐过来。

许应辰会意,坐到她对面,打开折扇,扇起风来,眉头微微凝起,不解道:

“山主方才那番话是何意?”

“哈哈哈!皇城这几日都快传疯了,人尽皆知,你作为当事人你不知道?”

“山主大人连这都信?”

见白流萤这么八卦,他不由得嘴角抽抽。

“嗳∽到底咋回事?讲讲?”

“咳咳∽”

许应辰故作轻咳两声,凑到她面前用扇子挡住右颊,轻声道:

“我只不过是前两日寻了处风景还不错的地儿,便想着带云兮那丫头去瞧瞧。

毕竟你平日里待她严格,她都没怎么下过山。

没成想刚出宫,就遇到江延卿那小子了。”

说到这里,许应辰咬了咬牙,在心里暗骂一句真晦气!

“所以俩就大战了八百回合?”

“哪有那么夸张?也就只过了几招。你别说,那小子还真有两下子。”

“所以你输了?”

“谦让,谦让懂不懂!”

“啧啧啧∽”

闻此,白流萤双手抱胸,无趣地往椅子上靠了靠,满脸嫌弃道:

“说你没用你还不信。”

“……”

见许应辰不接话,她继续八卦道:

“那江延卿没有对云兮做什么吧?”

“他敢!”

许应辰立马拍桌子站起来。

待看到白流萤那看白痴的眼神后,他又识趣地坐了回去,弱弱地说了一句:

“好吧,他敢。”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说正事。前几日武林盟会,万铭插手了。”

“万铭?”

听到二字,他立马收了笑意,变得严肃起来。

虽说他只有二十出头的年纪,但万铭这么响的名字他也是听过的,自然也知道那组织的可怕之处。

“不错,而且他们的手已经伸到了药王谷。”

“那,司徒谷主可安好?”

“她无事,不过还是小心些好。我已让林栖若前往郁城,相信有她在,药王谷不会出什么大差错。”

“这万铭行事狠辣,确实不得不防。”

“你知道就好,再过一月幽山秘境便要开启,我打算带云兮一起去。”

“为什么?秘境那么危险,而且你平素不愿去那些地方的……”

听到白流萤要带云兮进幽山,他的心紧了紧。

云兮什么都不会,让她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干嘛。

而且,他不想让云兮离开他,毕竟那秘境一开便是一个月,他不想等。

“既然万铭近日又在江湖上有了动作,想必这幽山他们也是要去的。

我此番前往,一是为了查一查万铭的人,好提防着些。

二是为了带云兮那丫头去历练历练,你刚刚不也说了,她都没怎么下过山∽”

许应辰:我可以收回那句话吗?

“那我也要去!”

既然拦不了,那便死皮赖脸地跟着,反正去都去了,多一个少一个又没什么事。

许应辰暗自想着,嘴角挂起春风得意的笑,又摇起折扇来。

“你去干什么?”

白流萤很是无语,他去了只知道添麻烦。

“难不成你也需要历练?”

“我当然是去保护云兮喽!”

“我还能让她受伤?”

“呃……那我保护山主大人!”

“……”

白流萤无语至极,只得挂着死亡微笑,剜了他一眼,无奈道:

“行了行了!找个机会进宫看看云兮。” 第28章 我非棋子 雨兰院中几簇紫罗兰开的正好艳,引来群群蝴蝶,几棵柳树也是枝繁叶茂。

此时暖阳融融,微风正好。

思韵晚便躺在院中的贵妃椅上,吃着手中的甜点。

这几日除了经常出宫找许应辰玩被江延卿逮了个正着,然后罚抄了几遍经文外,其实日子还算惬意。

正当她享受着夏日安静的清晨时,身后便传来一阵脚步声,可她却并不想回头去看。

“思常在。”

来人正是太后身边的掌事公公。

见思韵晚没有回头的意思,便轻喊了一声。

“原来是陈公公啊。”

思韵晚听到那人喊她,于是被迫起身看向来人。

那人她也认识,因为选秀时在太后身边看到过他。

所以陈公公的来意,她也猜到了。

“太后娘娘召见,还请思常在跟咱家走一趟。”

“有劳陈公公带路。”

思韵晚心下好奇,自己平日未曾与太后有过交集,且此次进宫的秀女也不止她一个,为何突然召见?

既然要见,那便去会会罢。

做好打算思韵晚便跟着陈公公的步伐,弯弯绕绕了好一会儿才到太后的居所——慈宁宫。

这当太后的,住的地方到底是不一样,连门口的石柱都是镶金的,比雨兰院气派了不知多少。

又绕了几个小院才到房间:

映入眼帘的是棕褐色的雕花楠木床,摆放在玉石铺成的地面上。

木床边坠满了金色的琉璃珠,淡黄的纱帘顺着床柱垂到地面上。

此时床上正坐着一个雍容华贵的,气质端庄的中年妇女,她眯着眼,手肘撑在床头上,手掌成拳状扶着额头。

“臣妾给太后娘娘问安。”

思韵晚颔首将双手交叠平放至胸前,而后微微屈膝道。

“平身吧。”

见人到了,太后睁开眼,正起身来打量她。

“脸上的红疹可是好了?”

“谢太后娘娘记挂臣妾已经大好了。”

“你是那刑部尚书府的嫡女?”

“回太后娘娘,臣妾是。”

“既如此,那你应该也知晓你爹是哀家的人,可知哀家唤你来是为何?”

“臣妾不知。”

我哪知道思锦年跟你什么关系?我十年都待在青云山上呢。

思韵晚心中无语。

“你能成功入选,可是哀家到陛下面前说的好话。

量你是个聪明的,便想着让你进宫,想必你该做什么,不用哀家多说了吧。”

好啊!我说我怎么变成那个鬼样子还能被选中。

原来是你这个老妖婆搞的鬼,那我还真谢谢您嘞!

这宫里哪儿好了?被困在这一方天地,行动不能自如。

不仅会遭人算计,还随时有贞操不保得风除,简直比待在青云山还痛苦,谁愿意进来啊!

思韵晚在心里疯狂翻白眼,把眼睛都快翻烂了。

恨不得把太后生吞活剥,下锅油炸。

奈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话总是要回的,面子总是要给的。

若是冲撞了眼前这位,下锅油炸的人可就变成她了。

“臣妾多谢太后娘娘照拂,还请您放心,臣妾定会经常陪在陛下身边。”

“嗯,你知道就好,但这远远不够,如若能为陛下生个龙子,便更好了。”

若是能收服思韵晚,且她能生下个皇子那孩子说不定还能为哀家所用,量他思锦年也不敢跟哀家甩脸色了。

太后心想,又继续道:

“若是你做得好,哀家自不会少了你的好处,你可知晓了?”

思韵晚算是看明白了,这太后是在威胁她呢,还想利用她控制尚书府。

可思锦年是思锦年,她思韵晚是思韵晚,除了血缘关系,她与思家并无牵挂。

太后把想她当做尚书府的软肋,当做制衡思锦年的一颗棋子。

想法是好的,可她这颗棋子注定是棵废棋,是个无用之子。

况且她还有师父呢,笑死,根本不怕!

虽然有底气,但眼下还是得先把太后哄住。

“还请太后娘娘放心,臣妾一定会努力的。”

努力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你倒是识趣,退下吧。”

“是,臣妾告退。”

话落,思韵晚福身离开。

刚刚一直端着,可把她累坏了,现在出了慈宁宫,可算能活动活动筋骨了。

“陈公公,您先回吧,我记下路了。”

“那咱家就不送了。”

刚刚来时,她已将路线记了个七七八八。

回去时还能看看刚刚没来得及看到风景,一路兴致高涨地回了雨兰院。

到了自己房门口,她刚推开门,便在心中惊了一下,因为她一眼便看到了房中的江延卿。 第29章 你是好人 思韵晚刚推开门,就看见江延卿正懒散地靠在椅子上。

只见他单手支着旁边的茶桌,但仍然可见他那颀长优雅的身段。

宽肩窄腰,三千青丝随意倾泻在胸前,衬得他肤色格外白皙。

他此时并未穿皇帝标配的明黄色,而是一身云暗江水纹锦衣,显得他面若冠玉,尊贵无两。

他生得阔额深目,高鼻薄唇,骨相完美,五官深邃,当真是一副好皮囊。

单单是坐在那里,就勾人的紧。

思韵晚不由得看呆了去。

“怎么,朕有那么吓人?思常在连礼都不会行了?”

正当思韵晚神游天外时,屋内传来一道冷冽的声音。

她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欠身行礼:

“臣妾给陛下问安。”

“思常在刚刚在想什么?那般认真的样子不常见啊。”

“臣妾并没有想什么,只不过是被陛下的尊贵气息震慑到了。”

闻此,江延卿轻哼着浅笑一声,她倒是知趣。

“刚刚可是去了慈宁宫?”

“是。”

思韵晚一边回他一边将门关上,但她并未上前去,怕他突然跳出来对她做什么。

“太后同你说什么了?”

“回陛下,”

思韵晚语调慵懒,心里疯狂翻白眼:

什么都要问,你是闲鱼吗?

“太后娘娘让臣妾多陪陪您,说白了就是监视,她想让臣妾成为思府的软肋,让思……家父听从于她。

她还让臣妾给您生……”

意识到后面的话不好说,而自己又不小心说出开头,思韵晚连忙止住了嘴。

“生?生什么?”

江延卿把玩着手中的茶杯,略带打趣地看着面前有些惊慌失措地女孩儿,不由得心下一笑。

这小丫头当真是什么都敢说。

“呃……”

思韵晚心里连连叫苦,她怎么就把这个也说出来了?

还生什么,当然是生娃娃了!明知故问!可她还能说出来不成?真是害臊死了!

来不及将心中所想表现在脸上,她大脑飞速运转,咬咬牙道:

“臣妾是说,太后娘娘还让臣妾给陛下身体和心灵上照顾,要多多关心陛下。”

听见思韵晚这般答复,江延卿浅笑一声,这小丫头当真有趣的紧。

“你既知太后威胁于你,那你为何还要将这些告诉朕?”

“臣妾自六岁时便入了青云山,早已对思府无牵无挂,思府威胁不到臣妾,臣妾也不会成为思锦年的软肋。

况且臣妾也无心这宫里的明争暗斗,自是不会帮她的。”

思韵晚确实不想待在这宫里,她只想闲云野鹤,无拘无束,不问世事也不问苍生。

于她而言,哪怕是回到尚书府也比待在这儿强。

“那你为何要帮朕?”

“陛下九五至尊,是个好人。”

嘁∽懒得编了。

思韵晚心中暗自嘀咕,但神色上却毫无口是心非的破绽。

“好人?”

江延卿还是第一次听别人这样形容他,说实话,连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好是坏……

不再多说,他起身缓步向思韵晚走去。

见他离开椅子,思韵晚下意识往后微微退了退,但这小动作还是被江延卿捕捉到了。

她不是说他是好人吗,又怎会怕他至此呢?因为他是九五至尊?

果然,她在骗他。

想到这里,他便停住了步子。

“你可知道,若是背叛太后,你会是什么下场?”

“臣妾又不是她的人,何来背叛一说。”

“好,可是在这宫中,她杀你一个小小的常在,易如反掌,你难道就不怕?”

“怕,臣妾可怕死了。

所以陛下您放臣妾出宫吧,出了宫,太后她就弄不死臣妾了。”

“……”

江延卿一时竟不知说什么,这小丫头怎么时时刻刻都想着出宫呢?

是为了去见那许应辰?那就偏不如她的意。

“今日你做的很好,朕甚悦,太后说的没错你要多多关心朕。”

说着,江延卿已走到思韵晚面前。

他身形高挑,此刻思韵晚只能达到他的胸膛。

于是他俯身而下,又伸出背着的右手,轻轻地捋了捋思韵晚额前的碎发,指尖微微抚过她的脸颊。

指尖所过之处,立刻染上一片红绯。

见她耳根微微泛红,江延卿嘴角挂起一抹好看的笑,柔声道:

“下次见到朕不要这么害怕,朕,不吃人。”

说罢,他直起身子,拂袖离去。脚步轻快了不少,看起来似乎心情颇为不错?

反观思韵晚,独自一人在原地发呆:

他刚刚是在……勾引我?

啊啊啊!

这个可恶的蹬徒子!

思韵晚内心咆哮,蹲下身捂了捂自己发烫的脸,有些害羞了。

不等她冷静,手中便突然出现了一封信件,她拿起来看了看,似乎是白流萤写的。

信中问她明日是否能出宫,如果不信,她和许应辰便进宫见她。

这下思韵晚可犯了难,她现在可出不了出宫。

那个玉佩已经被江延卿没收了,她拿什么出宫?

可若是让他们进来……白流萤还好,但许应辰也在的话,岂不是太危险了?

不对,还有一个办法…… 第30章 郎才女貌 除了用玉佩出宫,她还可以用易容术。

虽然白流萤先前叮嘱过她,在宫里不要随使用灵力,但非常时期,非常手段嘛。

只要她不被江延卿看到,这宫里还有谁能识破她的易容术呢?

说干就干,她首先得找一个身份出宫,但她又不想面见江延卿。

听说唐将军的妹妹唐轻儿恰巧今日进宫探望太后,或许到时候可以混入随行婢女中出宫。

真是一个好法子。

想好办法,思韵晚立马传信给白流萤。

在这之后,她正准备让自己的贴身婢女杏子去探探唐轻儿何时离开,刚打开门便看见一个公公朝这边来了。

“公公这是?”

思韵晚不解道。

“咱家是奉陛下旨意来给思常在捎些话儿。”

这江延卿是不是有病?刚刚在这儿不说,走了差人来说?

思韵晚心中虽这样想着,但眼前礼数还是不能少的。

“公公请讲。”

“刑部尚书府嫡长女思韵晚自进宫以来,温婉贤淑,遵礼守德,行本分之事,甚得朕心,特封其为嫔,赐号‘云’,以此嘉奖。即日起,移居寒香院。”

嘉奖?

思韵晚心道:

你确定这不是在侮辱我?

“云嫔娘娘还真是好福气,连升两人阶,看来陛下对娘娘您甚是上心啊。”

“有劳公公带话了。”

“这是咱家分内之事。陛下已拟了圣旨传往凤仪宫,晓瑜六宫。”

凤仪宫,那是贵妃居所。

如今后位空虚,迟迟不立,所以凤仪宫代掌凤印,管理后宫。

听说因为此事,太后和江延卿闹的很不愉快。

“娘娘若是没有其他事,咱家就先回了。”

思韵晚点点头,应了一声,在那公公临走前,又给他使了些银子。

这宫里的规矩,她多多少少还是知道一点儿的,该少的可不能少。

回到房间,她虽不解江延卿为何突然给她升妃位。

但搬去寒香院一个人住,似乎也不错,以后行事也方便了不少,总归不是件坏事。

没有多想,思韵晚便让杏子打听到了唐轻儿的动向。

说的是明日卯时出宫,现下应还在太后那儿。

……

慈宁宫内,花开满园。

荷香阵阵沁人心脾,怡人心神。

时不时传来几声轻快地淡笑,为这慈宁宫添了些平日里不曾有过的喜色。

“轻儿,你自己说说,你都有多久没进宫看哀家了?”

庭院中的凉亭下,太后正与一女子相坐而谈,笑意挂了满脸。

“你怎舍得让哀家一个人在这宫里,都快无聊死了。”

“是轻儿的不是,只是这几日兄长不在家,府中事务繁多,便忙了一阵子。

这不是一空下来,就进宫陪您了嘛。”

“那倒也是,你兄长护国有功,哀家也对你喜不胜收,倒是把你们看做自己的亲孩子。”

说着,太后将自己手腕上的玉镯取了下来,又牵起唐轻儿的左手,将玉镯给她戴上。

唐轻儿也没有拒绝,毕竟这么些年,她早已习惯太后对她的好。

太后也说的没错,她确实将唐家兄妹当做自己的亲孩子。

唐家本是武将之家,人丁不旺,他们父母二人又皆为将军,英年早逝于战场,留下唐沐玄与唐轻儿二人。

太后不忍功臣之子受这无亲之苦,便将他们接进了宫。

唐家二将功不可没,追封一等侯,父爵子承。

于是待唐沐玄加冠,便赐下府邸,他们兄妹二人自此又搬离宫外。

唐沐玄事务繁忙,鲜少进宫,所以唐轻儿便时常进宫陪伴太后,一来二去,倒是亲昵了不少。

“太后的恩情,轻儿与兄长永生永世都不会忘记。”

“哀家不要你们记得什么恩情,只希望你们能好好的过完这辈子,万事顺遂——”

说着,太后将手心覆在唐轻儿手背上,似是将她好好护着,不让她受一丝一毫的伤害。

“你兄长事务繁忙,没精力娶妻生子也是在情理之中,倒是你,今年已经十七了,是不是应该……”

又来了又来了,唐轻儿及笄后,她每次进宫太后都会与她提及此事。

但她无心婚嫁,只得每次都要找个借口搪塞过去。

“轻儿无心……”

不等唐轻儿说完,太后便开口打断:

“哀家知道你要说什么,这次不管什么借口都是无用的。

哀家知道你无心婚嫁,但你总得给自己寻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吧。

这俗话说的好,肥水不流外田。你看我家璟言怎样?”

见唐轻儿不语,太后又继续道:

“哀家也时常与他提起你,你们没怎么见过,今日倒是可以让你们认识认识。

你见了他若是喜欢,这婚事哀家便替你做主,若是不喜……感情可以慢慢培养。”

话落,不给唐轻儿拒绝的机会,太后便传话给身边的宫宫,让他去召江璟言来。

不过须臾,江璟言便已到了凉亭。

来人身着绛红色绣祥云飞鹰长袍,头戴镶红宝石紫金冠,腰际一条黑色绣金腰封,姿态挺拔,贵气难掩。

高鼻薄唇,五官俊朗,目光清澈如一江清泉。

如玉的姿容,倾世的风采,令所过之处,万物皆惊心。

“儿臣见过母后。”

江璟言朝太后行礼道,似乎并没有看到一旁的唐轻儿般。

“母后唤儿臣前来可是有什么要事?”

“怎么,没事就不能喊你来了?”

太后语气有些不悦,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因为她也知道,她这孩子性情冷淡,还是个直脑子。

“今日喊你来,是想给你介绍一个人。”

说罢,太后便让唐轻儿起身,朝江璟言福身行礼:

“臣女给恒王殿下问安。”

……

江璟言不语,看也没看唐轻儿一眼。

“咳咳。”

见江璟言不为所动,太后出声提醒道:

“璟言。”

“不必多礼。”

江璟言转身面向唐轻儿道。

刚刚一直没有在意她,现在仔细看,她身穿淡绿长裙袖口绣着蓝色莲花。

内衬淡粉色锦缎裹胸,胸前衣襟上勾出一片蕾丝花边。

羽肩里乳白掺杂着粉红的半裙上绣着花瓣,显出玲玲的身姿。

出水芙蓉般的面庞,并没有画什么浓妆,只添了些清新淡雅的妆容便让人眼前一亮。

一身秀发,银白玉簪宛若天女下凡。 第31章 易容之术 眼前美人亭亭玉立,勾人心魂,扰人思绪。

“这便是哀家常与你说的将军府小姐,也就是唐沐玄的妹妹。”

“嗯。”

江璟言不知说什么好,只得应了一声。

但这却让唐轻儿感到一丝尴尬。

“来,坐下说。”

太后伸出手,将江璟言拉到自己身边坐下。

“如今你们也算是认识了,日后可要好好相处。”

太后说着,已经笑眯了眼,似乎已经看到自己抱孙子的那天了。

唐轻儿和江璟言也不傻,自是能听出来太后的言外之意。

日后好好相处,不就是想把这桩婚给定下嘛。

可这婚嫁结娶,还是你情我愿的好,强人所迫,又怎会幸福。

“母后,儿臣与唐小姐不过刚刚认识,这时候谈婚论嫁未免太早了些。

更何况,唐小姐也并未说自己的意愿。”

“那轻儿你意下如何?”

“轻儿的意愿,与恒王殿下一致。”

闻此,太后脸上的喜色消失不见,但她也没有强迫他们,只道:

“你们啊,唉∽”

“哀家只不过是想早点儿抱孙子。陛下登基不过一年半载,还未有一个子嗣,是个不争气的。

如今哀家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璟言身上,可……唉∽哀家是老了,怕是等不到抱孙子了——”

说着,太后便垂下头,佯装抹起泪来。

见此,江璟言微微皱眉,安慰道:

“怎会,母后您还年轻,以后日子还长着呢。

皇兄每年都有纳妃,他只不过这些日子政务繁忙了些。

后宫那么多妃嫔,何愁无儿无女?

听说皇兄这几日还给思家的女儿连升两个妃位,想必定是十分喜爱那个女子。

相信那女子不久便会诞下皇儿,母后又何必忧心?”

“是啊,太后您定好好注重身子,不必如此忧劳。”

“唉∽若是陛下能有你们一半懂事,那就好了。”

唐轻儿与江璟言又一起安慰了太后一会儿。

“好了好了,哀家累了,你们退下吧。”

“是,儿臣(轻儿)告退。”

待他们一起出了花园,唐轻儿便上前喊住江璟言:

“恒王殿下。”

唐轻福身行了个礼。

“唐小姐有何事?”

“殿下,太后娘娘这几日忧心过度,臣女唯恐她伤了身子,所以有一事相求于殿下您。

太后有意撮合我们,所以臣女请求在太后面前,我们可以亲……近些,至于其他时候,便当做不认识,可好?”

“本王正有此意。”

……

没有过多交谈,唐轻儿便回了太后在慈宁宫特地为她留的居所,歇上一夜,便准备明日卯时回府。

第二日

这厢,思韵晚早早地将在唐轻儿出宫必经的路上等着。

待众人来时,她便将最末的婢子一掌拍晕。

而后幻化成那婢子的模样,跟在了队伍后面,就这么出了宫。

至于那个婢子嘛,她早已安排杏子打点好了,用不着她操心。

出宫后,思韵晚悄悄离开队伍,往玲珑楼的方向去。

由于害怕又被宫里的人撞见,所以一路上她都用着那个婢子的容貌,直至到了玲珑才换回来。

玲珑楼二楼雅间:

此时白流萤和许应辰已经在此等候多时,见思韵晚成功出来皆是欣喜不已。

“没想到聪明了一回。”

白流萤依旧喝着茶,扭头看向门口。

“我们家云兮一直都很聪明!”

许应辰不满道。

思韵晚此时已卸了伪装,朝着面前二人微微躹了一礼。

“师父,许长老。”

“云兮,过来坐。”

许应辰拍了拍身旁的椅子,思韵晚会意在他身边坐下。

“不知师父召徒儿出宫所为何事?”

“一月后便是幽山秘境开启的日子,我打算带你一起去。”

“我?不去。”

“没跟你商量,你在青云山上待了十年,也确实该去见见世面了。此后月余你便在宫外待着。”

“为何?”

“我得教你些法术,免得进了幽山你毫无自保之力。”

“哦,但宫里可瞒不了一个月。”

白流萤闻此轻笑一声,又端起茶轻啜一口,一副老谋深算的模样。

“哼哼∽我早有打算,找个人进宫顶替你不就得了。”

话落,她看许应辰,缓缓道:

“我谁都不信,就信你啊应辰!”

此时正在扒拉饭的许应辰突然被点名,他先是愣了一下,停下动作。

随反应过来抬起头看向白流萤道:

“我反对!”

“反对无效!”

“山主大人为何不自己去?”

“我要教云兮啊,这还用问吗?”

当然是因为不想喽。

“我也可以教云兮啊!”

“你?且不说你教不教的会,就依你那性子,她能听你的?”

“可江延卿不会识破我的易容吗?”

许应辰之所以会这样问,也不是不无道理。

【易容术并不是什么高阶法术,一般修士只能改变自己的面容,且在比自己修为高的人面前,只能是被一眼道破。

而像白流萤一样能随意改变他人容貌的,屈指可数。】

“没事,我帮你弄。”

“……”

许应辰见反对无效,又将目光移到思韵晚身上,希望她能替他说话。

可思晚看见许应辰向自己求助的目光,又看看白流萤那双瞪着她的眼珠子,她选择……还是吃饭。

于是她拿起筷子,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许应辰:……

不再给许应辰多说的机会,白流萤伸出手在许应辰面前划过。

许应辰的脸和身体立马都变成了思韵晚的模样。

“行了,赶紧进宫吧。”

“现在就走?”

见白流萤点头,许应辰有些不舍。

“别乱摸啊。”

“沐浴也不行吗?”

“让宫里的婢子帮你。对了,别意气用事嗷,再怎么也得给我拖住一个月。”

“知道了,山主大人。”

见进宫这件事躲不了,许应辰认命了,只是又看向思韵晚道:

“云兮,我马上就要进宫了,想到可能一个月都不能见到你,我就好伤心。”

说实话,思韵晚挺无语的,用自己的脸跟自己讲话,怎么看都有些渗人啊。

“还不走,等着我用脚请你吗?”

见许应辰一直在这磨磨蹭蹭,白流萤不满道。

闻此,许应辰只能怯怯离开。

“师父不带上大师姐吗?”

待许应辰离开后,思韵晚问道。

“青灵她已入山门三十余年,历练的次数可不少。

再说了,此次幽山之行凶险无常,带太多弟子多有不便。”

“这么危险,带上我就方便了?”

思韵晚小声嘀咕着。

“好了,你即刻随我回青云山。”

“干嘛?”

“练功。” 第32章 又炸炉啦 思韵晚本还想说些什么,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白流萤一把搂起,踩着窗檐飞了出去。

待落到一处开阔的地后,白流萤才将她放下。

不等思韵晚疑惑,她又召唤出玄离剑,横在地面上,而后看向思韵晚道:

“上去。”

“师父,要不您还是用轻功带徒儿吧。”

“你想累死我?”

话落白流萤拉起思韵晚,踩在玄离剑上,思韵晚也被迫踩了上去。

她是真心不想御剑呐,飞得那么快就算了,还有可能会掉下去,多危险啊。

待思韵晚上来后,白流萤便准备运功御剑。

“站稳了。”

闻此,思韵晚紧紧抱住白流萤的腰,将整个人都贴在了她的背上。

玄离剑腾空飞跃而起直冲云霄,顿时呼呼的风声不绝于耳。

衣袂翻飞,猎猎作响。

“师父,咱不……用这么……着急吧,慢点儿呗!”

看着自家小徒弟那担惊受怕的模样她尽量不嘲笑地太大声。

“别抱着我,真是没用,丢我的脸。”

“哦!”

“此次回山,我定要给你寻一把剑来,非得让你将这御剑之术给学会喽!免得以后跑都不知道怎么跑。”

思韵晚默不作声,她现在怕的要死,恨不得把自己镶进白流萤身体里藏着,哪还有功夫跟她犟嘴。

白流萤似乎也感受到了思韵晚身体的颤抖,无奈放慢了速度,降低高度飞行。

青云山:

炼丹房外黑烟弥漫,一位女弟子正朝这边赶来,到了门前,她才勉强停下,手撑着膝盖气喘吁吁:

“不好了,不好了!”

“怎么啦∽”

骆云逸此时不知在房内捣鼓着什么,搞得四周乌烟瘴气的。

相比于门口的女弟子,他倒是显得不紧不慢,只是懒懒地问了一句。

“师尊,师尊回来了!”

许是刚刚来的有些着急,那位女弟子正喘着粗气,吐字不清。

“哈?师尊没了?”

“骆长老您在说什么?师尊她带着云兮师妹回山了,您还是快把这里收拾一下吧,免得……”

还没等那女弟子说完,骆云逸便将她打断:

“什么?云兮也回来啦!”

那女弟子点了点头,本还想劝劝他将炼丹房给收拾一下,可是……

“我先去见云兮……和山主大人,这里交给你啦!”

回音还环绕在耳边,可人早就没了影儿。

那女弟子真是有苦说不出,早知道就不来跑这一趟了。

此刻白流萤也已带着思韵晚到了山门。

隔着老远就看见骆云逸那个傻子在那儿一蹦三尺高地朝她们挥着双手。

白流萤一落地,他就直奔思韵晚,蹦到了她怀里。

“云兮∽我可想死你了!”

说着,骆云逸便用头顶蹭了蹭思韵晚的下巴。

小男孩的皮肤白白嫩嫩,那肉嘟嘟的小脸蛋儿让人看了会忍不住想捏一捏。

完全一副稚嫩幼童模样,不似半分长老。

“骆长老,可否下来说话?”

思韵晚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说实话,她有点儿想把他扇飞的冲动,但人家好歹是个长老,是自己的前辈……

“不嘛不嘛∽云兮你好不容易回来一次,我……诶?”

骆云逸话还未说完,便被白流萤拎鸡仔儿似的拎了起来,提到她面前。

“山主大人……”

骆云逸拧着眉头,咧嘴挤出一个笑。

白流萤没有说话,只是将他提溜到自己面前,晃了晃,然后……就把他抛了出去。

“哎呦!山主大人!”

“先把炸炉的钱补回来再喊我山主大人。”

白流萤闭眼拍拍手,轻哼一声径直往前走去,思韵晚紧跟其后。

骆云逸见状急忙扑扑身上的灰,屁颠儿屁颠儿地跟了上去。

“云兮这次回山要待多久啊?一个月吗?”

思韵微微点头应了一声,给予他肯定的回答。

她跟着白流萤御了几个时辰的剑,早已是疲惫不堪,只想回房倒头就睡。

虽然没出力,但是心累啊,可骆云逸还在她耳边像个蚊子似的嗡嗡叫,似恨不得用唾沫淹死她,真是令人头疼。

不过十余日未见,至于吗?

“对哦,下个月幽山开启,山主大人要带你去。这样吧,我教你炼丹如何?说不定到时候还能派上用场。”

“炼丹?”

此话一出,惹得前面一言不发的白流萤嗤笑一阵,这毫不掩饰的嘲笑可把骆云逸给惹恼了。

他加快步子上前质问道:

“山主大人这是看不起我?”

“哈,不是我看不起你,只是…就你那比用了十年的扫帚还破的炼丹技术,还要教别人?”

说着,白流萤还指了指不远处正在清扫庭中落叶的弟子。

弟子:“?”

见此情形,思韵晚尽量忍住不笑地太大声,毕竟骆云逸的炼丹技术,她也是有幸见识过的。

骆云逸顺着白流萤所指的方向看去,真是气的牙痒痒。

那扫帚都破成什么样了,也不知道换换,真是抠门儿抠到家了!

“别告诉我你是要教云兮如何炸炉把别人震飞,不过这似乎也不错,哈哈哈!”

被白流萤无情嘲笑,骆云逸脸憋的通红,气到说不出话来,只能暗自诽腹:

平日里嘲笑我就算了,可是在云兮面前就不能给我留点儿面子吗!等着吧,等你一出山,我立马把你珍藏的那些炉子全都炸了,通通炸了!气死你!气死你!

“好了好了∽”

白流萤拭了拭眼角笑出来的泪,继续道:

“我先带着云兮回香客居,你去帮我换一批新扫帚吧,毕竟那些功力尚浅的弟子还得扫地锻炼呢。”

“……”

亲传弟子院香客居:

思韵晚一进房门就直奔床榻,连鞋都未脱便倒了上去。

白流萤见此也一改平日对她的严格,放任她就这样睡去。

“罢了今日你也的确受累,且先歇息一天,明日早点儿起,为师要陪你练功。”

也正好趁这个时间去为她寻一把剑来,白流萤心想。

而后便轻轻关上门,前往后山的剑冢。 第33章 赠七星剑 一夜未眠,待回到房中时已是次日清晨。

天渐渐破晓,淡蓝色天空镶嵌着几颗残星,坤朦胧,如同笼罩着银灰色的轻纱。

白流萤并未就此歇下,而是前往院中的一棵柳树旁。

适夏,柳枝繁盛。

她飞身而上,落在柳树枝头,背起双手,眺望远峰。

扶光最终挣开白云的纠缠,露出半个笑脸。天空中的几片似镶了金边的茉莉花,从天际中冲出来。晨纱渐渐碎了,缭绕着盘旋着,像一缕轻烟袅袅升起,散落金光千山头。

柳条间的旭日浑圆,似从江水刚刚顷沐而出,如获新生。柳叶里筛下许多晨光,拉出长影,山风微抚,柳条微晃。

她许久不曾这样静心凝神地眺望远山,今日兴起,索性再观一次日升。直至蝉鸣,她才前往香客居,来到思韵晚门前,她敲了敲门,轻唤一声:

“云兮,该起了。”

“师父,再让徒儿睡一会儿吧。”

“起来练功。”

“练功不急于一时。”

见自家徒弟这般懒惰,白流萤有些恼了:

“真是不知上进,给你三个数,赶紧出来!”

此话一出可把思韵晚给吓着了,她连忙起身收拾。

平日里每每自己懒散懈怠时,她总会说这句话,若自己还不行动,可就得受罚了。至于受罚方式虽不动武,但也够自己喝一壶的。

不过须臾,思韵晚便推开了房门,身上所穿的也不再是宫里的衣裳,而是青云山的弟子服。

见人已出来,白流萤也没再多说什么,随手抛给她两个包子。

“师父怎知徒儿饿了?”

思韵晚接过包子,毫不犹豫地咬了一大口。

自己从昨日回山到现在滴水未进,确实有些饿了。

“吃饱了才有力气练功。”

见思韵晚这狼吞虎咽的模样,白流萤不由得微微皱眉。

“吃这么急做甚?还有呢。”

“知道了知道了。师父,你什么时候带我去练功?”

“现在。”

“啊?不用这么急吧。”

“嗬,就你这十年的功底,你觉得你一个月能学会什么?”

话落,不等思韵晚开口,白流萤便又给了她两个包子,而后转身径直往前走去。

思韵晚接过包子,一边咬着一边紧跟白流萤身后,前往亲传弟子院的一片林子。

片刻后,二人便到了一片树林前,林子里种的多是些翠竹,夹杂着几棵千年流苏树,枝繁叶茂,遮天蔽日。

这是亲传弟子们常来的修炼之地,山涧有水流之声,常伴鸟鸣之音,悠然自得,静心怡神。

“今日,为师便在此处教你习剑。”

“师父,你是不是忘了,徒儿没有佩剑。”

“还用你说,早就为你寻好了。”

话落,白流萤便幻化出一把长剑执于手中。

此剑通体呈银色,上面雕刻着繁复的云纹花饰,其间一只云凤盘旋于中。剑柄上镶嵌着一枚蓝色玉石,银色花滕缠绕其上,高贵无两。

剑尖呈三角状,峰芒锐利,在竹林间隙中射来的阳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寒芒。

刃如秋霜,万缕不祥。

“这是何剑?”

思韵晚双手接过白流萤手中的剑,举到自己面前,迎着阳光看了又看,赞叹不已。

这剑的模样她倒是中意,只是不知用起来如何,威力又如何。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不过是一把剑而已。此剑名为七星剑,虽比不上我的玄离,但也不是什么凡品,乃是江湖之中独一无二的灵器,你可得好好练,要不然可配不上它。”

“七星?倒是与这剑有些不衬。”

说着,思韵晚轻抚剑刃,喜爱之色难掩于面。

“师父要教我剑法吗?”

“不错。”

白流萤从空间取出一本书,浮在手心上,又继续道:

“七星剑谱,便是你要学之剑术。此剑还未认你为主,要想用它御剑,还差的远。”

“那怎么办,要我滴血吗?”“哎呦!”

话音刚落,思韵晚便觉额头吃痛,吸了一口冷气,下意识地抬手捂了捂,继而又抬头,满脸不解地望向白流萤。

好端端的,突然敲她是什么意思?

“真当你的血那么值钱?想让它认你为主,还需你将剑意注入其中,习这七星剑谱可得剑意。接下来,你便按照这书中所写,练剑吧。”

话了,白流萤便将书扔给了思韵晚,而后又找了一块巨石,靠了上去,闭眼微瞌。

思韵晚也是无语了,不是说好了要教她练功吗,怎么扔本书就不管了?真是一点都不尽责。

尽管心中不满,但这剑谱还是得看的。

“凝神聚意,引气入体。”

思韵晚按照书中所作的图,盘腿入定,吸收周围的灵气,汇入丹田。

“筋脉四通,气沉丹田。”

少顷,她睁开眼,双手握住七星剑,往其注入丹田内的灵力。

霎时,剑身微颤,光芒四射。

思韵晚体内为数不多的灵力尽数被七星剑吸去,流入剑体。 第34章 提升修为 白流萤感受到灵力波动,连忙睁眼察看。

见思韵晚此时已力竭,她飞身上前将她扶住,继而又将自己的灵力渡于她。

片刻后,七星剑又重归平静,光芒消散。

“感觉怎么样?”

白流萤开口关心道,语气略有几分急切。

“还……还好,它这是,认我为主了吗?”

“不错,这剑倒是有些霸道了,竟吸走了你体内的全部灵力。不过你也太无用了些,体内灵力竟还不够将剑意注入剑身。”

“哦。”

不与白流萤做争执,思韵晚撑着剑柄站起身,又照着七星剑谱上的剑法有模有样地学了起来。

转腕,抬臂,踮脚,仰头,下腰。

剑意凝聚,剑气由然而生。

白流萤不禁在心中感叹,自家这小徒弟认起真来,也不比别人差嘛。更可喜的是,她如今是真的愿意习剑了。

从前一与她提起剑,她总是一副与我无关的态度,教她习剑时,也总是装模作样的。

现如今,也不知是七星剑的缘故,还是她真的想明白了。

一招一式下来,思韵晚已是大汗淋漓。但她所习的都只是最基本的剑式。

若想将七星剑运用自如,发挥出它最大的威力,还是得用灵力才行。

但思韵晚现如今修为太浅,体内灵力稀薄,能做到如此地步,已是极好。

“好了,今日练剑先到这里。你且先坐下入定,将修为给我提上去。”

“哦。”

思韵晚放下手中的剑,盘腿而坐,闭眼静心神。

少顷,四周灵力涌入她体内,源源不断。

待她再次睁眼,已是日落西山。白流萤依旧在先前那块巨石上休憩。

与今晨不同,思韵晚明显感觉到体内灵气充沛,流向四肢百骸,整个人都舒畅了不少,修为似乎也提升了一个小境界。

见眼前人已结束打坐,白流萤也起身。

“明日晨时你依旧来此练剑,午后便去凌天峰找你颜褐师叔,他会教你画符。”

“哦,师父一直在这儿陪徒儿吗?”

“不然?”

“那师父为何不打坐修炼?”

“我若是打坐,这林中灵气且不说你,就算是其他弟子也分不到一丝一毫。”

“……”

思韵晚一时竟不知说什么,本以为白流萤是想在这里躲懒,没想到小丑竟是她自己。

“今日就先到这儿,你且先回去吧,明日记得来练剑,为师可是会盯着你的。”

“知道了知道了。”

听到能回去,思韵晚立马捡起七星剑,头也不回的走了。

第二日,她又准时来到昨日那片树林,午后前往凌天峰学习画符,白流萤也会抽空教她一些基本的法术和招式。

如此以往数日,未曾中断。

……

这厢,许应辰也已混入宫中,找到了思韵晚与她所说的寒香院。

刚进院门,便看见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小丫头,正风风火火地朝他跑来。

“娘娘,您刚刚去哪儿了,可把奴婢担心坏了。”

“你……”

许应辰刚想开口问问她是谁,但是转念一想,看这丫头与云兮关系不错,应是她十分信赖之人,如若此时再问她姓甚名谁岂不会暴露。

“怎么了。”

“娘娘,您还是快快梳洗一下吧,刚刚李公公来了,说陛下点名要您今儿晚上侍寝呢。”

说着,小杏子还嘻嘻地笑了笑又道:

“娘娘您真是好福气,想必在陛下心中,娘娘应当是很重要的,奴婢日后可全都要仰仗你了。”

说了半天,也没见眼前人有个反应,小杏子不由得好奇,伸出手在许应辰面前晃了晃。

“娘娘,您怎么了娘娘?”

“哦,没事,那你帮我梳妆吧。”

“嗯∽”

许应辰表面上看起来风平浪静,可心底下早已将江延卿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他紧了紧拳,侍寝是肯定不能侍的,得找个办法推脱了。

要不说葵水来了?不行不行,宫里面有嫔妃的月事记录,蒙不了。

不过,还有一个办法。 第35章 装病逃避 铜镜前,许应辰看着镜中那张精致的面容,上了一层层的粉,白的不像话。

虽然依旧很美,但一点也不适合云兮。

“那个,我有些饿了。”

小杏子正盘发盘到一半,若是放手了,刚刚好不容易盘的发可就得散开。

但自家娘娘的话还是要听的,无奈只得松开手。

“那娘娘您先等一会儿,奴婢这就去给您端些点心来。”

说着,小杏子便扶着门框出去了。

许应辰趁着这个空,连忙用浅里符给思韵晚传信,得知了那个梳着双丫鬟的婢女叫做小杏子。

而后他又拿出一颗小药丸,毫不犹豫地就往嘴里送,一口吞了下去。

等到小杏子端着糕点回来时,只看见自家娘娘趴在梳妆镜前,面颊绯红,似乎是晕了过去。

这一晕可不得了,吓得小杏子连手中端的糕点都顾不上了,上前就去探他的鼻息,还活着,但任凭她怎样喊都喊不醒。

意识到情况不对,小杏子转身就跑,去太医院寻了位医士来为许应辰诊脉。

江延卿得到消息,也是第一时间赶过来。

寒香院房内,许应辰躺在床榻上,额间渗出许多密密麻麻的冷汗,眉头紧皱,时不时还呓语几声。

“可知是何症状”

江延卿坐在床榻边,顺手为许应辰拢了拢被子。

“回陛下,云嫔娘娘身体并无大碍只是得了普通的风寒,微臣这就去为娘娘开药”

得了江延卿的准许,那太医行礼退下。

小杏子打了盆凉水进来,江延卿亲自拧干湿巾放在许应辰头上。

他原本以为是她不愿侍寝而故意装病,没想到还真是病了。

“你平日里是如何照顾你主子的怎的让她受了风寒?”

“回陛下,奴婢实在是不知啊!”

小杏子心下一惊,朝着江延卿就连连磕了几个头,浑身直冒冷汗。

这位九五至尊的怒气,她一个小小的宫婢,实在是承受不起。

“奴婢听娘娘说饿了,便去为她取了些点心来,可谁曾想刚进屋,就看见娘娘她晕了过去,奴婢,奴婢……”

“行了,没有下次。”

“谢陛下隆恩。”

这边,床榻上的许应辰也微微转醒,他自己也没想到,那丹药见效竟这么快,不过这难受可是货真价实的,真不愧是山主大人给的东西。

正想着,他视线往外移,一眼便看见了坐在自己床榻边的江延卿,本来还有些晕头转向的脑子立马清醒。

虽然身体难受,但还是不忘在心里骂他几句:这斯怎么还亲自来了,没见过别人生病啊?挡住我面前的空气了,是想憋死我吗,真恶毒啊。

许应辰此刻是真的很想一头把他创死,但每当这个念头出现在脑海中时,白流萤的话也随被想起来,他得拖住一个月,否则白流萤也会把他创死。

所以,他得时时刻刻管理好自己的面部表情,比如现在,他应该表现得茫然和委屈一点。

“陛下,您怎么在这儿?好难受…臣妾这是怎么了?是要死了吗?”

“说什么胡话,不过是普通风寒,死不了。”

“陛下,臣妾身子抱恙,今晚怕是不能服侍您了,您不会怪臣妾吧?”

“怎么会呢?”

你这副伤心的样子到底在演给谁看,表面看似难过和自责,实际上你都快笑死了吧。

江延卿心道。

许应辰将视线绕过江延卿,停留在一旁跪在地上的小杏子身上。

这小丫头对他来说还有用,可不能让她出事。

“陛下这是?”

许应辰伸出手指了指小杏子。

江延卿见此也瞥过头对小杏子道:

“退下吧。”

“是。”

小杏子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后,便急忙小心翼翼地退下了。

见小杏子走了,许应辰突然觉得她还是不走的好。

现在房间里两个大男人,是不是有些太暧昧了……

“陛下,臣妾已无事,您公务要紧。”

“怎么,这是在赶朕走?你就这般不待见朕?”

“臣妾不敢。”

我就是这个意思,所以你赶紧滚吧。

“朕想走就走,想来就来,你管不了朕。”

说着,江延卿又将许应辰额上的湿巾换了换。

“朕记得你师承白流萤,自小便在青云山上习武,即便只有十年光阴,但你这身子未免太过娇弱气了些,连这般炎热的天气也能着凉受了风寒。”

“呵呵∽”

许应辰浅浅一笑,但心中很是不服气:

我家云兮身子骨怎么样关你什么事,她自有我护着,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吗?

见江延卿这犊子说话着实是不讨喜,便也不再同他说什么。

为了避免看着江延卿那张脸尴尬,于是他果断选择闭眼假寐。

一柱香后,太医将药熬好,让小杏子呈了上来。

江延卿接过碗,一勺一勺地亲自喂到许应辰嘴边。

人是很讨厌的,身体是难受的,所以药是必须得喝的。

说什么也不能苦了自己。

只是不知道,江延卿若是知晓了自己关心的人其实是他的死对头,心中又会做何种感想,会原地爆炸吗?

江延卿又在许应辰旁边守了一会儿,见她喝了药便睡下,也准备起身离开。

只是临走前又嘱咐小杏子将她照顾好。

虽然他也想再多照顾她一会儿,但朝中那些大臣递上的关于鞑靼族的折子,他还未批完。

这些日子,北方战事愈发严峻,不能懈怠一丝一毫。

既然他坐上了这九五至尊的位置,那就得担起这一国之君的责任。 第36章 心思恶毒 这几日都不必去慈宁宫。

此时他正喝着小杏子端来的人参鸡汤,突然感觉这有人伺候的日子还蛮不错的。

可汤还没喝几口,门外便传来一阵脚步,接着便是小杏子的声音:

“奴婢给贵妃娘娘问安,给各宫娘娘问安。”

“嗯,让开,本宫要进去。”

为首说话那人,正是贵妃——兰以宁。

兰以宁瞥也没瞥小杏子一眼,语气带着不屑,满脸鄙夷。

“贵妃娘娘,主子她身子抱恙,不便迎客。况且陛下说了,不让任何人打扰主子,恕奴婢难以从命。”

小杏子福了福身,恭敬地说道。

“好大的胆子!一个小小宫婢竟敢与贵妃姐姐顶嘴,云嫔妹妹平日里便是这般管教下人的吗?”

兰以宁身后跟着一众嫔妃和个许婢女,说话那人便是其中一位嫔妃。

“宜嫔,慎言。”

兰以宁微微抬了抬右手,侧头斜睨一眼身后的女人,示意她闭嘴,而后又对小杏子道:

“本宫执掌凤印,打理后宫事务。如今妹妹身子抱恙,本宫自是应当来关心关心,何时竟成了你口中的打扰呢?难道妹妹病了,我们这做姐姐的,竟连探望都探望不得了?”

“姐姐何需同她多言,这种不懂事的婢子,拖出去枪毙不就行了?”

小杏子刚抬头准备说什么,适时却听到房内人轻咳几声,道:

“小杏子,让她们进来吧。”

“是。”

话落小杏子退至房门外侧,朝着众人行了个礼。

门应声而开,兰以宁趾高气扬地迈着步子进了房间。

四下打量,满脸哂笑。

见许应辰仍在床榻上坐着,贵妃身后的宜嫔忍不住了:

“呦,原来云嫔妹妹自己便是这副德行,教出来的下人也是这般无礼,见了贵妃姐姐,竟连礼也舍不得行一个。”

“宜嫔妹妹说的这是什么话?”

一旁的端妃捏起手帕,又继续道:

“云嫔妹妹身子抱恙,得陛下恩准,连太后的问安都可以不去,你就多谅解谅解吧。”

说罢,端妃将手中帕掩在嘴角,拧着眉头轻笑一声,又偷偷瞟了一眼脸色不太好的贵妃,心下便笑得更加欢愉了。

“端妃说的对,云嫔妹妹还是养好身子要紧,至于行不行礼什么的,无甚紧要。”

兰以宁一边说着,一边笑着坐到了许应辰床侧,又拉起他的手,假模假样道:

“妹妹可真是好福气,不过短短数日,便得陛下盛宠。

这日后啊,宫中姐妹可都要向你看齐了呢~”

在我面前耍威风,这小贱蹄子好大的胆子。

“哪里的事。”

许应又怎会听不出她的言外之意,但还是要恭维一番的。

虽看不起她,但也不能当面起冲突不是。

比如现在他真的很想把她甩飞,但秉着君子动口不动手的原则,还是忍忍罢。

“贵妃姐姐才是宫中嫔妃的典范,我们应当向你学习才是。”

他闭着眼微微一笑,尽量不表现得太厌恶。

兰以宁闻此,回了一个笑,握着他的手愈发用力,又向身后的婢子唤了一声。

一名婢女闻声而上,将手中端着的木盘呈到她面前。

“姐姐知你身子不好,便不必讲那些有的没的了。”

说着,她拿起盘中一个玉镯,不管不顾地戴到他手上,又道:

“这些是姐姐的一些心意吗,妹妹莫嫌弃。”

许应辰本想缩回手,但无奈这女人握得太紧,似要将他骨头捏碎。

“多谢姐姐好意。”

这兰以宁打得什么算盘,探望病人不送补品药材,却送些宫中最不值钱的玩意,真是居心不轨。

他这样想着,看了看那个玉镯。

好嘛!

里面是镂空的,装得全是麝香。

这玩意要是戴久了,便会伤了女子根本。

而在这宫中,一个女人若是不能有身孕,那便成了最低贱的废物,人人可欺。

这兰以宁的心思,果真恶毒。

可人家毕竟是贵妃,又得太后庇护,自己惹得,可云兮惹不得,自己不能做得太过火。

所以这镯子要是不收,便是驳了她的面子,搞不好以后会怎么针对云兮。

看来今日不收也得收了。

兰以宁见他收下且也未再多说什么,便觉心中高兴。

她还搞不定一个小贱蹄子了。

“那妹妹好生休息,姐姐便不叨扰了。”

言毕,她终是松了手,起身往外走。

门口众人见此立即让出一条道来,也跟在后面,你一言我一语趾高气扬地走了。

好不潇洒。

待人都离开,屋内只余自己,许应辰便用灵力将那个玉镯震开一道小口,将里面的麝香都空了出来。

而后再将其复原。

镯子虽不能取下来,但这麝香还是可以取的。

至于这东西嘛——

他看了看手中的粉末,浅笑一声。

自是以其人之道还自于其人之身。

兰以宁回去后,还是觉得不够消气。

自己在宫中待了这么久,也不见得陛下对她青睐有加。

可那小贱人只不过进宫短短时日,便将陛下的心都钩了去,真是气煞人也。

看来,有必要好好敲打一番了。

…… 第37章 紫花地丁 翌日,慈宁宫花园内:

“这宫中啊,也就你能陪哀家说得上话了,那些个小媳妇儿们,整日想着怎么去讨得陛下欢心。虽说也不是什么坏事,但做的也太过火了些。”

“太后何必忧心这些,她们啊,不过是些小打小闹罢了。只要您一句话,她们谁还敢放肆。”

兰以宁一边说着,一边给太后沏了一杯茶。

“就你嘴甜。哀家就知道,当初让你留在陛下身边,是个顶好的选择。如今这后宫也被打理地井井有条,凤印放在你那儿,哀家放心。”

是啊,她还有凤印,她思韵晚再怎么能耐,也不过是个嫔,还能拿走凤印不成?

只要陛下一日不立后,在这后宫里头,她便是最尊贵的。

思韵晚见了她,还不是得行个万福礼,毕恭毕敬地喊她一声〝贵妃娘娘〞。

想到这里,兰以宁笑意挂了满脸,起身给太后捏肩,心情颇好。

“太后,臣妾前些时候去寒香院探望云嫔妹妹,恰巧见她院中的月季开得正盛,何不以此办一场赏花宴,弹琴作画,让宫里头热闹热闹,也好让那些新进宫的妹妹们熟悉熟悉。”

“嗯,倒是个好想法,既然如此,那便待云嫔身子好了,由你操办吧。”

“臣妾定不负太后所托。”

又与太后交谈了一会儿,兰以宁便兴致颇高地回了凤仪宫。

又过了两三天,便下了请帖到各宫各院。

许应辰也收到了兰以宁的口信,示意他将寒云院好好布置一番。

他心中虽有不快,但又不好驳了贵妃的面子,更何况这也是太后的意思。

既然躲不掉,那便让她办。

他有预感,这突如其来的赏花宴定是冲着他而来。

那他反倒要看看,这兰以宁到底还有什么招数,他但接无妨。

筹备一日,这赏花宴便于今日定了下来。

不过,辰时半刻,众人便已陆续到场,就连江延卿竟也大驾光临。

众人落座,江延卿与太后位于上首,四周花团锦簇,蝶影成群。

“贵妃说的倒是不差,云嫔这院中的花,开得的确盛艳。今日齐聚一堂,比如便以这院中之花为题目,大家各自作画一幅,陛下,你意下如何?”

太后道。

“甚好。”

闻此,太后当即命人准备了十几架画案,让她们作画。

兰以宁不禁在心中暗喜,她等的就是太后这句话。

她早早就打听过了,思韵晚自六岁时便被送上什么劳什子青云山习武。

一介武夫,根本不懂得什么歌舞词赋,琴棋书画,今日这丑,她怕是要出定了。

一想到思韵晚要被众嘲,兰以宁心中不由得又高兴了几分。

她斜睨了许应辰一眼后,便认真作起画来。

水墨丹青什么的,兰以宁自是不在话下。

只见她提笔沾墨,于纸上勾勒出几抹翠绿,上笔深,下笔浅。

指柔似水,转腕有力,真可谓是落笔生花。

最后一次勾锋,而后扶袖将毛笔归放于笔砚。

就这样,一簇白月季跃然于纸上,惟妙惟肖。

“贵妃可是画好了?”

见兰以宁落笔,太后问道。

随着太后这一问,顿时不少目光都聚到了兰以宁身上。

“回太后,臣妾不善作画,只不过是随心勾勒几笔,所以快些罢了。”

兰以宁见四周情形,知道自己是第一个画完的,不由得骄傲了几分。

但在太后和陛下面前,该装还得装,不过今日这彩头怕是要归她所有了。

“何必自谦,拿上来让陛下和哀家瞧瞧。”

“是。”

话落,兰以宁起身,带着压不住的嘴角,将手中的画作呈到了江延卿和太后面前。

江延卿接过画,仔细端详了片刻后,道:

“贵妃所作之画甚好,如此有才,应当多教教后宫嫔妃们。”

“臣妾领命。”

兰以宁微微福身,在心底下笑了一遍又一遍:

陛下这是夸我了?就说嘛,思韵晚那个小贱货,不过是得了一时宠爱,在陛下心中的地位怎么可能比得过我。

“陛下所言甚是,贵妃所作之花,堪能与这院中月季比肩了。”

太后向江延卿笑道。

经此一番夸赞下来,兰以宁的尾巴差点翘到天上去,突然迫不及待地想要看思韵晚出丑,便道:

“臣妾方才见云嫔妹妹画得也很认真呢,也不知她所作是何花。”

“哦?云嫔,你可画好了?”

太后道。

“回太后,臣妾画好了。”

“那你也拿上来瞧瞧吧。”

许应辰颔首应了一声。

兰以宁见许应辰起身,心中狂笑不止。

她刚才可是瞧见了,作画时许应辰迟迟不动笔,到现在怕不是只画好了一片绿叶。

瞧见兰以宁那暗喜的神色,许应辰并未说什么,只是朝她微微一笑,又向上首道:

“贵妃姐姐的一幅月季可谓是美妙绝伦,臣妾画艺不精,当真是自愧不如,还望陛下和太后莫要取笑臣妾。”

说着,许应辰将画呈给了江延卿。

一旁的兰以宁立马微微踮脚抬头去看,见上面画的只是一株紫色的野花,不禁捂嘴轻笑。

“妹妹若真是不会画,让姐姐帮你也是可以的,随便画一株野花来糊弄陛下和太后,恐怕不太妥当吧。”

此话一出,下面那些个嫔妃们不禁窃窃私语,面露嘲笑之色。

“陛下,你觉此画如何?”

太侧头看了看江延卿手中的画缓缓道。

“甚好。”

江延卿浅浅一笑,又继续道:

“此画虽不如贵妃的月季惊艳,但却在于精细,连这花瓣的纹路竟也画了出来,当可以以假乱真。”

没想到江延卿竟会对思韵晚赞赏有加,一旁的兰以宁不乐意了:

“可是陛下,这画中所作之花不过是被当做杂草除去的野花罢了,怎能与月季相比?而且这院之中有那么多开得正艳的花,可妹妹却偏偏画了株野花,不知是何意?”

“姐姐说的不无道理,容妹妹问一句,姐姐为何要画这月季呢?”

许应辰依旧保持笑容,不紧不慢地问了这一句。

端得是一副大大方方的官家小姐姿态。

听见此问,兰以宁皱了皱眉,不耐烦道:

“既是赏花宴,又以院中之花为题目,那自然是什么花开得正艳画什么花喽。这有何可问的?”

“姐姐方才也说了,太后是以这院中之花为题目,那妹妹所画之花也在此盛开,又如何算不得答案,如何比不得月季呢?”

“你……”

兰以宁紧了紧牙关,握紧拳头在心中暗骂道:

好你个思韵晚,这耍嘴皮子的功夫倒是了得,不过这宫里头的日子还长着呢,本宫倒要看看,你能硬气到几时!

“陛下,太后。”

许应辰又朝着太后和江延卿行了个礼,继续道:

“臣妾所画的,乃是一种药草,名为紫花地丁。此花虽小,但却不与百花争艳,只于一方天地中独美。,虽不芳香扑鼻,但却能救人性命。

即便不如月季开得盛艳,但也傲然于群草之上,即便不引人夺目,它也不会把自己藏在花苞里。紫花地丁虽不起眼,可自有有心者欣赏,仍能发现其美。

陛下,太后,你们看。”

说着,许应辰侧过身,指了指盛开于月季花丛下的一株紫花地丁。

恰时,一只小巧的白蝶落在花头之上,扑动着翅膀。

是啊,紫花地丁寓意着诚实。

蝴蝶不会骗人,紫花地丁亦不会骗人。

即便无人在意,也要做好自己。

“云嫔聪慧过人,让朕甚是欣慰。”

江延卿笑道,看向许应辰,脸上又多了几分喜色。

不过,他也有些好奇,这小丫头何时竟变得如此能说会道,气度不凡了?看来自己还是不够了解她。

“陛下所言甚是,哀家也是此意。”

没想到思韵晚竟如此有手段,不过短短数日,竟以博得陛下如此赞赏,看来她离诞下皇嗣也不远了。

太后心道。 第38章 一曲入心 江延卿和太后一唱一和的可不得了,给一旁的兰以宁气得可谓是怒火中烧。

但她此时又不能说什么,连太后都对思韵晚赞赏有加,此时若还贬低她,岂不是与太后唱反调,那可真是得不偿失啊。

不过这可没结束,她思韵晚别以为胡编乱造几句把陛下和太后糊弄过去就可以跳到自己头上了。

好戏还在后头呢,她且等着吧。

待众人都已落笔,太后便将她们的画作都收了上来。

与江延卿随意点评几句后,又命人将画案都撤了下去,众位嫔妃又陆续回到自己的座位。

“陛下,太后娘娘。”

众人刚落座不久,兰以宁便又起身,朝着上首微微福礼。

“臣妾有一个小小的提议,不知二位可愿一听?”

“但说无妨。”

江延卿道。

“既然今日这赏花宴是在云嫔妹妹院中所办,方才见妹妹的画作也是非同凡响,想必妹妹的琴棋书画,也定是样样精通。不如请妹妹为在座的诸位作曲一首,以当助兴,可好?”

话落,兰以宁略带挑衅地看向许应辰。

许应辰倒也不惧,他起身,朝着上首行了个万福礼,浅浅一笑,道:

“臣妾荣幸之至。”

话落,他又朝着贵妃微微一笑,笑意不达眼底。

他就知道这兰以宁没憋好屁,怕不是知道云兮不会这些,刻意整这赏花宴刁难于她。

那今日,便好好打打她的脸。

一盏茶的时间,几个宫人便将一架琴抬了上来,置于众人中央。

许应辰于琴架前落座,他轻轻抚摸琴身,神色满是惊喜。

此琴面以微隆起之势,背池上刻有篆书“九霄环佩”,龙池下刻“清和”篆印,尚有原填金漆痕迹。

九霄环佩,他曾听百流萤提起过,此乃十大名琴之一,没想到竟能在这里看见,着实令人意外。

“妹妹好歹是大户人家女儿,不会连这瑶琴都没见过吧?还是说,妹妹根本就不会弹?”

兰以宁见许应辰迟迟未动,只是在那里抚摸琴身,活像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便忍不住嘲讽了几句,语气酸溜溜的。

许应辰根本没在意兰以宁刚才说了什么,只是心中一首曲子冒了出来。

他凭心而动,抬手抚琴。

琴音欢快有节奏,却又跌宕起伏,透着丝丝不甘与遗憾。

其音绕耳,使人陶醉,在座众人无一不噤声细细欣赏,犹如身临其境般,似乎也感受到了作曲之人的情绪。

那满怀希望落空的无奈,那远隔千里不能相见的思念。

曲虽欢但其意却悲,若能体会,应当知道这是一首相思之曲。

拨动最后一根弦,曲终了。

“好!”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众人便赫然鼓起掌来。

江延卿缓缓睁眼,看向许应辰的眼里又多了几分赞许,她还精通琴技,这思韵晚身上,到底还有什么是他不曾知道的?

“云嫔一曲,深入朕心。”

“是啊,云嫔妹妹琴技当真了得,只是不知,妹妹在此作了一首相思之曲,是为何意?”

兰以宁勉强露出笑意,特地强调了“相思”二字,意指她身在宫廷,最应相思之人便是陛下。

可陛下如今在此,那她思的又是何人?总不该会是亲人吧?

虽然自己刚才也沉醉于琴音之中,但这并不妨碍她继续针对思韵晚。

“此曲是意为相思不错,但贵妃姐姐可知,此曲是为何名,又是何人所作?”

兰以宁一时语塞,曲名她倒是知道,但这何人所作……

她咬了咬唇,下意识地看向江延卿。

见兰以宁答不上来,许应辰笑了笑,朝着上首行了个礼道:

“陛下,太后娘娘,可容臣妾讲一个故事。”

“但讲无妨。”

“传闻在大黎之前,天下四分,南蛮北狄,西戎东夷。四国相安无事,交相通融,百姓往来,天下太平。

东夷有一男子,姓楚名朝(zhao)。楚朝善音律,常以曲为友,同琴作伴。他才高八斗却无心仕举,但仍心怀苍生,便携琴以周游列国。

来到北狄时,与其国一女子相遇相知,相爱相守。男有情女有意,婚约便就这样定下。

本以为大婚已成便可相守一生,却不料天下纷争,四国野心昭然若揭。至此,战乱起,爱人离,故人皆已去。

他悲痛欲绝之下,作了一首曲子,也就是臣妾方才所作,以此思念亡妻。此一曲之后,他便封琴,不再作曲。

而后数年在相思之疾中遗憾离世,独留下这一首千古绝曲——离梦赋。”

“想不到,一首曲子竟还有如此典故。”太后笑道。

“话虽如此,不过你是如何得知这个故事的?”

江延卿左手撑着下颚,右手食指轻敲扶椅,话语中带着探究。

他很好奇,思韵晚怎么看都不像是会主动读古书的人,那她从何得知这个典故?

况且,她若真擅通琴棋书画,那为何那日选秀,她偏偏要舞剑?

“回陛下,这自然是臣妾在那青云山的师父所教。”

从何得知?他幼时随白流萤去过一次药王谷,此曲便是被司徒里里当做见面礼所赠。

此后他又回山钻研数日,才习得此曲弹奏之法,不过比起司徒里里,他的琴技还是差得远。

以前便常听白流萤讲,司徒里里的琴技担得起“举世无双”四字,起初他还不信,可自那日一曲之后,他便信了。

“白流萤?”

江延卿稍稍拧眉,是啊,他怎么把那女魔头给忘了。

不过,她那般的人竟也会弹琴?

涨知识了。 第39章 血玉之争 见他们左一句右一句自己却被当成空气,兰以宁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陛下,太后,臣妾不解,方才云嫔妹妹讲的故事虽好,可这却与她弹奏琴曲又有何干?”

话落,兰以宁又狠狠地瞪了许应辰一眼,可那人却连一个眼神都不给她,这下兰以宁便更气了。

这贵妃还有完没完,自己口水都快讲干了。

许应辰心里苦叫连连,但还是答道:

“陛下,臣妾之所以弹奏此曲,一是为了赞赏楚朝至高的品德和永不改变的情意,替他们之间的爱情感到惋惜。

二是因为,臣妾如今能在此作曲,正是因为如今盛世已定,百姓安康。而这一切都归功于打黎皇朝的世代伟君。

打黎开国七千年有余,其间世代名君勤恳敬业,而得这太平盛世,如今陛下又治国有方,天下有情人终不会因战乱而分离。

臣妾有辛,能生于这盛世之中,所以,臣妾在此请两愿:

一愿大黎永昌,国泰民安,二愿天下永平,阖家团圆。”

“云嫔这一番慷慨词赋,甚得朕心。今日赏花宴,云嫔拔得头筹,当赏。”

江延卿道。

“陛下。”

太后闻此,将右手握拳放在嘴角边浅咳两声,继续道:

“云嫔固然聪慧,但贵妃方才所作之画,也当是头筹。”

“母后所言甚是,是朕考虑欠佳。那便各赏一块血玉。来人,去会同馆(皇宫存放贡品宝物的地方)取两块血玉来。”

“谢陛下。”

二人同时起身朝上首行礼道。

话了,立即有公公打点宫婢前往会同馆取血玉。

不过一半炷香的时辰,便已将血玉呈了上来。

待江延卿发话,血玉便递到了许应辰和兰以宁桌前。

由于盖着红布,也不知其何样。

许应辰也很好奇,听闻这血玉乃是皇家专贡,稀奇的很。

若是见谁身上戴了这血玉,那一定是出身高贵,皇家重视之人。

如此罕见,许应辰也未曾见过,没想到一个赏花宴,便能得到。

不过,若是稀罕之物,那想必贵妃定会戴着到处去炫耀一番,不如……

想到这里,许应辰掀开红布,将锦盒打开,只见里面躺着一块长条方形的玉,约莫拇指般大小。

整体呈殷红色,其间遍布着白玉裂痕,着实特别。

来不及多看,他又将手放在桌子下面,幻化出一块与其一模一样的血玉,只不过这个赝品似乎更亮更有光泽些。

不为别的,只因这血玉里面空了一小部分,而其中装的,正是贵妃亲自送来的麝香。

他又将这赝品握在手中,偷偷地将锦盒中的血玉换了出来。

动作行云流水,毫无破绽。

这还没完,他又将盒子里的赝品拿了起来,特地让邻座的兰以宁瞧见,又朝她微微一笑,略带挑衅。

兰以宁见此,不由得火冒三丈。

彩头不是她的就算了,凭什么这小贱蹄子连血玉都要更漂亮些,还敢挑衅她!

等着吧,那血玉只能是她的!

兰以宁紧了紧拳,收回了那咬牙切齿的神色,不再看向许应辰。

见此,许应辰心下一笑,没想到贵妃这么容易就上钩了。

载歌载舞后,这场赏花宴便以此告终,众人都已回到各宫各院,许应辰安排小杏子将院中打扫后,便也回房。

刚准备坐下来喝口茶,房外便又有了动静。

“贵妃娘娘。”

一旁正忙着的小杏子见了门口来人,连忙欠身行礼。

“妹妹可在房中?”

兰以宁瞧也没瞧小杏子一眼,直奔思韵晚房间,推门而入。

“嫔妾见过贵妃娘娘,不知姐姐来此有何贵干?“

族许应辰行了个礼,缓缓道。

兰以宁一进门便四处瞟了瞟,待看见茶桌上摆着的那个锦盒才收回目光,看向许应辰道:

“妹妹今日在赏花宴上可真是好风采,本宫这是特地来祝贺你。”

说着,兰以宁走到茶桌旁,打开了锦盒。

“咦,本宫瞧着你这血玉似乎有些不太一样呢怎的看上去颜色浅了些。”

“姐姐怕不是看错了?”

哪里淡了,分明是亮了些。

“妹妹这是在质疑本宫?”

“不敢。”

许应辰又微微颔首行了个礼。

“本宫听闻,这玉啊,是颜色越深的越好,如今妹妹龙恩正盛,怎能拿这块淡玉,不如与本宫换了。”

兰将玉拿了起来,上下打量,忍着喜色。

“陛下所赐之物,嫔妾认为,淡与不淡,无甚紧要。”

闻此,兰以宁握紧拳,转身看向许应辰,怒道:

“思韵晚你是不是非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别以为你得了几日恩宠就可以凌驾于本宫之上了!

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嫔,而本宫执掌凤印,是如今这后宫之中最尊贵的女人,在本宫面前,你只配伏低做小!

今日这血玉,本宫还真就换定了!你还能把本宫怎样不成?”

“唉∽”

许应辰低下头缓缓摇头,叹了口气。

“姐姐既喜欢,那便拿去吧,嫔妾自知身份低微,不配与您争夺。这后宫之中,只要您一声令下,嫔妾的命都是您的,又有什么是您得不到的呢。”

“你知道便好。春兰!”

话落,春兰上前将手中的端的锦盒与桌上的锦盒相互换。

“说了换便是换,本宫一言九鼎,希望妹妹日后在宫中也能认清自己的地位,可切莫做那出头的鸟,破网的鱼。”

撂下这句话,兰以宁便头也不回地走了,许应辰行礼目送她离开。

待她走后,许应辰又将桌上锦盒内的血玉拿起,与先前自己的那块握在一起。

他摊开手,仔细瞧了瞧,也不过如此。

什么稀世奇宝,什么罕见之物,依他看,还比不上白流萤腰间的那串青玉连环佩。

不论是色泽还是质感,都要略逊一筹。 第40章 同床共枕 说起青玉连环佩,它似乎大有来头。

在许应辰的记忆里,自他五岁与白流萤初遇时,便见她将其挂于腰间了,似乎从不轻易离身。

她说那是世间仅此一串,有钱也买不到,但她却未花一分一毫。

问她为何,她只道:“一位故人所赠,我瞧着也喜欢,便就挂着了。”

而这一挂,便是几千年。

可这样独一无二的宝物,她还有很多,可唯独将那青玉连环佩带在身侧。

想来赠她此物之人,于她心中,应当也是地位不凡吧。

仔细回想起来,他虽呆在青云山十三年有余,可似乎从未真正了解过白流萤。

唯一知道的,便是她喜茶不沾酒,一杯疯成狗。

别问为什么知道,问就是有幸见识过她发酒疯。

彼时年幼,常见她茶不离手,但凡坐着,必要备一杯茶。

耳濡目染之下,便也学着她喝起茶来,不过酒量却是要胜她不少。

唯一能比得上她的,似乎也就这点儿了。

思绪回拢,他又看着手中的两块血玉,好生收了起来,打算出宫后给云兮带去。

在这屋里待着实在无趣,许应辰打了一会儿坐后便已是天黑,他想着无事,给思韵晚传了信。

问问她这些时日都学了什么,白流萤有没有欺负她,还让她不要太过严厉要求自己,尽力而为就行。

思韵晚也不觉反感,回了他的信,交代自己一切都好,让他在宫中也要多加小心。

令人愉悦的时间总是那么短暂,他本还想与云兮多聊几句,但门口却传来了小杏子的声音:

“奴婢给陛下问安。”

“云嫔呢?”

“娘娘已歇下了,怕是不能……”

“无碍,你退下吧。”

不待小杏子将话说完,江延卿便打断了她,继而挥了挥手,示意她退下。

听见愈来愈近的脚步声,许应辰真是有苦难言,这一天天的还让不让人休息了?

无奈,他只得躺下假寐。

江延卿推门而入,见人的确已睡下,便走上前去,微微俯身,仔细打量起思韵晚的睡颜来。

眼前人正睡得香甜。

他挽唇轻声一笑,似乎心情颇好。

“若是不闹腾,倒也是芝兰玉树,惹人怜爱。”

闻此,许应辰嘴角抽了抽,神色有了些许动容。

又看了一会儿,江延卿正准备起身离开,没成想一个不小心磕到了头。

“嘶——”

他倒吸一口冷气,抬手抚了抚后脑。

一旁正装睡的许应辰听到声响,不禁嘴角抽搐,奈何实在是憋不住,哂笑出声。

见此,江延卿先是愣了愣,而后放下手,背在身后,就这样一言不发地盯着床榻上的人,眼神比先前冷了几分。

感受到气息不太对,许应辰连忙假装在梦中呓语:

“燕窝,爆炒惺唇,银耳羹,烤飞龙,金丝菜,乌鱼蛋,炸鱼皮。”

这可都是云兮平日里最爱吃的,许应辰边说边想。

“别装了,知道你没睡。”

突如其来的话语打断了许应辰的思绪,他敛了声。

沉寂片刻后,又缓缓柔声道:

“不,我已经睡了。”

“……”

江延卿顿感无语,好啊,好得很!睡了是吧,好好好!

他坐在床榻边,将鞋脱下后,直接躺在许应辰身旁。

感受到旁边躺了人,许应辰立马一个鲤鱼打挺,直起身子目视前方。

“不是睡了吗。”

江延卿枕住双手,屈起右膝,看向许应辰调侃道。

“起夜。”

许应辰缓缓道。

“……”

江延卿不语,只是指了指许应辰身上那还未来得及褪去的外袍。

眉头微蹙,浅笑一声,眼里满是戏谑。

许应辰随着江延卿手所指的地方看了看自己,而后闭上双眼,木讷地扭过脖子,歪着头朝他微微一笑,渗人得紧。

“臣妾,乐意。”

“……”

短短半炷香的时间,江延卿无语了三次。

他实在是不知该拿他怎么办才好,便回过头,不再看他,闭眼道:

“躺下,睡觉。”

此话一出,许应辰尤同五雷轰顶,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本以为江延卿躺下只是一时兴起,并不打算留夜,可现在又是什么情况?真睡啊!

不——!

许应辰内心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如果要让他与江延卿同床共枕,他情愿同白流萤打一场。

思及此,他又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身旁正安安静静躺着的人,是真的很想把他一脚踹飞啊!

“陛下,臣妾睡不着了。”

“哦?睡不着?那就来聊聊今日赏花宴的事吧。”

话落,江延卿重新睁开眼,神情变得严肃了几分。

赏花宴的事?许应辰心中不解,是指他一曲惊鸿的事吗?

哎呦,要是夸他的话,还真让人怪不好意思的。

“今日那首离梦赋,当真是白流萤教你的?”

“自然。”

“她还教了你作画?”

“自然。”

见许应辰这般自信从容,江延卿扭过头看向他,倒有些不懂了。

这小丫头有秘密。

少倾,也不见江延卿有什么动作,许应辰心下焦急:

他到底还走不走了?自己还要睡觉呢!

实在是没有耐心等下去,许应辰又有了个点子。

只见他突然侧过腰身,猛地贴近江延卿的脸,就这么从上面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江延卿瞬间失神。

瞳孔骤缩,心狂跳不止,眼前人叫他看呆了去。

还未来得及脸红耳热,他便突感一阵头晕目眩,紧接着便昏睡了过去。

见此许应辰才起身,撩了撩头发,得意一笑。

他就知道这招管用,趁着江延卿失神的瞬间,他撒了一把迷药。

那可是他经过上次侍寝事件后,特地为江延卿准备的,没想到还真派上了用场。

谁让他迟迟不走,给过他机会了。

许应辰起身跨过江延卿下了床走到门口,打开房门,探出头四处瞧了瞧。

见四下无人,便又折返回去,把江延卿拖了出去,就这样让他躺在房门口。

做完这一切,许应辰很满意地拍了拍手,回房关上了门,将江延卿撂在门口一夜。 第41章 顶级大餐 第二日他早早地就起了,昨夜他睡得很安稳。

穿好衣裳后便起身,推开房门,江延卿还躺在那儿,睡得很安详。

其实今日清晨也有几个路过的宫婢,说是没瞧见那是假的,但那可是一帝王,难不成还要上前去将他喊醒吗?

要是一个不小心触了他的霉头,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为了不惹祸上身,那几个宫婢只能连忙低下头,装作没看见,匆匆离去。

许应辰抬步到江延卿跟前坐了下来,然后调整一下气息,理一下面部表情,轻轻地推了推面前这个睡得像死猪一样的男人。

见他还是迟迟不醒,许应辰没了耐心,直接一掌拍过去,给江延卿扇得头都转了过去。

感受到脸上火辣辣的痛感,江延卿微皱眉头,缓缓转醒。

“陛下。”

眼还未完全睁开,就看见上方那张自己睡着前所看到的熟悉面孔,他慌忙睁大双眼。

见他已醒,许应辰又喊了一声:

“陛下,您终于醒了。”

“你……”

江延卿一脸茫然,环顾四周,差点儿没跳起来大声大声尖叫。

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明明记得自己昨晚在思韵晚的床榻上来着,然后她不知为何突然凑近,再然后自己就晕了过去。

现在自己怎么会在外面?

他揉了揉自己的微微发胀的脑袋,又看了看已退至身侧的许应辰,不解道:

“这是怎么回事?”

“呜呜呜,陛下!您昨夜不知是怎的了,三更半夜的非要跑到这外边来躺着。

说什么您要以天为被,以地为榻,与风同眠,臣妾是怎么拦都拦不住啊!

给您被子您也不要,说什么您要体会一下自由的感觉,臣妾实在是无奈,只得在这外边守了您整整一夜。”

说罢,许应辰掩面假泣,而后又故意露出他早已准备好的两个黑眼圈。

江延卿一脸不可置信,自己又岂会做出这等冠冕堂皇之事,他不信。

但看见许应辰那双黑眼圈,不由得又多了几分动摇。

莫非她真的守了自己整整一夜?

来不及多想,他看了看自己身上单薄的寝衣,浅咳两声,道:

“云嫔啊,朕在外面吹了一夜的风,感觉头有点痛,可否到你房中休息片刻?”

说着,他“嘶”了一声,满脸痛苦地轻拍着头。

“啊?”

这一操作可把许应辰整懵了,怎么还赖上了?

无奈,他只得将其搀扶进屋,扶到床榻上躺着,又替他拢了拢被子后,道:

“陛下,您怕不是受了风寒,臣妾去替您请太医。”

“不用。”

江延卿浅咳两声,慌忙阻止。

看见许应辰那狐疑的目光后,又解释道:

“朕无大碍,休息一会儿便好了,用不着那么麻烦……朕有些饿了。”

“是,臣妾这就去给您取早膳。”

许应辰皮笑肉不笑地应了一句后,便准备离开。

转过身那一瞬间,还表演了一个笑容消失术,在心里骂道:

“这厮的要求还挺多,我都还饿着呢,你吃什么吃!早膳是吧,头疼是吧,好好好!”

须臾,许应辰便提着食盒进来了。

江延卿听见脚步,连忙装作虚弱的样子,瞄了一眼来人。

“陛下,快起来吧,臣妾服侍您用膳。”

说话间,许应辰脸挂起慈祥的笑容,但依旧是皮笑肉不笑。

“哦,好。”

江延卿背靠床榻坐了起来,直勾勾地盯着许应辰打开食盒。

他确实有些饿了,不过怎么没有闻到香味?难道自己真的受了风寒,嗅觉失灵了?

瞧见江延卿那略微期待的眼神,许应辰不由得发自内心笑了笑,但并未出声。

瞧着他这是真饿了?那正好,自己可是特地准备了大餐呢。

随着食盒的第一层被打开,江延卿瞬间垮下脸,眉头紧皱。

怎么是粥啊?还是白粥,哪怕是八宝粥也行啊,白粥谁喝?

不过没关系,这不是还有两层嘛。

江延卿内心自我安慰,又期待了起来。

然后……就看见许应辰将三碗白粥装盘子里端到了自己面前。

他还欠欠地问了一句:

“哦,亲爱的陛下,请问您想要先喝哪一碗呢?”

“这三碗有区别吗?”

江延卿嘴角抽抽,无语了。

“当然有了!”

许应辰抬手指了指。

“这是福如东海,这是寿比南山,这是双喜临门!”

“……”

江延卿瞪着他,气得差点脸部抽搐。

“嗯?陛下,您不是说饿了么,怎么不吃啊?是有什么心事吗?”

吃啊,怎么不吃了?吃死你!

“为何只有这个?”

江延卿皱了皱眉,她怕不是故意整自己。

“陛下啊,现在不过卯时一刻,还未到您用膳的时间,所以还没备菜。

只能给您热一热昨晚剩下的粥了,您现在定是饿极了,不如将就将就吧,嗷。”

什么!

江延卿忍不了一点,自己可是天子,天子啊!九五至尊!让他吃白粥就算了,可这是过了夜的剩饭!

震惊!一国之君竟然沦落到要吃过夜剩饭的地步!到底是道德的……

“朕突然不饿了,想必云嫔照看朕一夜,定也是饥肠辘辘,既然宫中还未备膳食,这粥,你便喝了吧。”

“啊?”

许应辰是真的很想给他一个大逼兜。

“臣妾,臣妾……天生不爱喝粥,呃呵呵呵……”

“?”

天生不爱喝粥?这世间竟还有此等怪病。

江延卿无语至极,她把自己当傻子忽悠呢?

即使知道她是故意的,但他还不想将她戳破。

又在寒云院待了一炷香的时间,江延卿便回到了朝阳宫。

…… 第42章 道破身份 过了五六天也不见江延卿再来寒云院,许应辰那叫一个高兴。

不过那厮十分小肚鸡肠,为了报复自己,不是让他抄女训,就是让他背诗经什么的。

还时不时让他去陪太后用膳,可谓是幼稚到了极点。

前两样还好,可让他去陪太后,那才是真正的惩罚,不要太煎熬。

其间贵妃也来过几次,除了找茬还是找茬,不过都被他一一化解。

待在流萤身边数十年,这点脑子和手段还是有的。

况且那傻子贵妃还将那块赝品一直戴着呢,就先让让她吧。

就这样打打闹闹地过了许久,便等来了今年的第一阵秋风。

院中的月季已谢了,天气也变得寒凉,许应辰也是时候出宫了。

不过临走前,他还要干一件大事。

是日,江延卿又来了寒云院,正合许应辰心意,省得去找他,自己送上门来了。

思韵晚屋内:

“陛下,您难道不觉得臣妾这些时日与以往有些不同吗?”

许应辰说着,斟了一杯茶。

“的确。”

江延卿淡淡开口,并未太过在意这个问题。

紧接着还很自然地准备去端那杯茶,他以为那是为他斟的。

可下一秒就见许应辰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他只得尴尬地缩回手。

仔细想来,思韵晚这些日子确实与以往不太一样,以前见了他都是绕道走,甚至不敢与自己对视,更别说像现在这般丝毫不给自己面子。

确实奇怪。

不过他也用灵力探查了,她身上没有易容的痕迹,想来没有换人。

“那陛下,您有没有想过,臣妾并非臣妾,思韵晚并非思韵晚。”

许应辰说这话时语气轻飘飘的,说罢还撑着下巴,笑盈盈地盯着江延卿。

仿佛自己桌子对面坐的并不是什么帝王,而只是一个熟悉的友人。

可江延卿却有些不淡定了,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给他过多思考的机会,许应辰直接起身向门外走去。

“陛下,臣妾带您去个地方。”

江延卿闻此,也跟着起身。

他倒要看看,她还能搞什么古怪。

他就这么跟着许应辰,跟着他出了寒云院,来到了一处宫墙旁。

“云嫔这是何意?”

“陛下……江延卿,今日,我要给你个惊喜。”

许应辰笑道。

连着叫了一个月的陛下,一不小心就顺口喊出来了呢。

江延卿神色微不可察地冷了几分。

谁给她的胆子,竟敢直呼他的名讳。

“讲。”

语气透着几分不悦,但许应辰还是察觉到了。

他不禁在心中暗自嘲讽:

哟∽这就生气了,别急别急,待会儿还有更气的∽

“其实……我是你爹。”

话落,许应辰闭眼微笑。

江延卿紧了紧拳,这小丫头的胆子还真是越来越大了。

是恃宠而骄?竟敢这般放肆。

可还不待他生气,就看见许应辰周身散发出阵阵金色流光。

他心下正疑惑,只见金光散去,眼前人竟突然变成了许应辰!

他大受震撼,这是怎么一回事?

许应辰打开折扇,看见江延卿那不可置信的模样后,不由得更加欢愉。

“听清楚了没,我是你爹。”

“许应辰!”

江延卿黑着脸,咬牙切齿地吐出三个字,而后,直接一拳挥过去。

许应辰一个后顷,紧接着跳到了宫墙上,又对他笑吟吟道:

“是不是想不明白?那就别想了,青云山的易容术,你这辈子都学不会。”

撂下这句话,他便撒丫子跑了。

他可不想在这里多待一秒,况且他还急着去见他的小云兮呢。

这边,江延卿依旧站在原地,并未追上去。

因为他知道,追上了也是白费,外面肯定有人接应。

他算是明白许应辰为何要将他带来这儿了,原来是为了方便逃跑啊。

连他都察觉不到的易容术,除了是白流萤给许应辰施的法,还能有谁?

如此想来,让许应辰进宫顶替思韵晚也是她的主意了!

还有思韵晚——哦不,是许应辰,他弹的那首离梦赋根本就不是什么三愿,而是他弹给思韵晚的!

好啊!好得很呐!

一个个的都把他当傻子是吧!好好好!

“你们给我等着!”

江延卿仰起头,看向刚才许应辰逃跑的地方,低喃一声。

他要黑化!

……

许应辰一路飞奔,来到宫墙外。

不远处的一棵树下,果然有两个身影,一高一矮。

瞧见思韵晚朝他招手,许应辰加快了速度,弹指间便落到了思韵晚面前,笑得明媚。

“云兮,一月不见,甚是想念!”

许应辰瞧也没瞧在一旁站着的白流萤一眼,而是围在思韵晚身前身后嘘寒问暖。

向他日思夜想的人抱怨这些时日他在宫中过得如何如何。

不过还是省了许多,比如与江延卿同床共枕,又或者是方才对他的羞辱。

白流萤表示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

反正许应辰这白眼狼也没真把她当做山主来看,平日里喊她一声山主大人已是对她的最高礼仪。

“行了行了,别搁这腻歪了,赶紧出发。”

白流萤不耐烦道。

待白流萤出声,许应辰才注意到旁边还站有一个人,他尴尬地笑了笑,将折扇放在胸堂前,左手背在身后,微微弓身道:

“山主大人。”

闻此,白流萤扭过头,挥挥手,示意他不必行礼,而后又看向思韵晚道:

“人已见到了,有什么话路上再说,先起程。”

话落,白流萤唤出玄离,踩了上去。

思韵晚微微点头,正准备召出七星剑,却被许应辰打断:

“云兮,我来载你。”

“谢许长老好意,我自己可以。”

话了,思韵晚召出七星剑,熟练地踩了上去。

见此,许应辰笑道:

“我差点忘了,我们云兮这一月已学会御剑之术,真是聪慧。诶?云兮这把剑可是七星剑?”

他又将注意力放在了思韵晚脚下的那把剑上。

像是求证似的,又抬头看向白流萤。

“嗯。”

白流萤面无表情淡淡应了一声。

“这七星剑倒是漂亮。”

没有过多交谈,三人便已起程。

走前,许应辰还是没忘了把那两块血玉给了思韵晚。 第43章 狗屎客栈 御剑半日,终是到了这幽山秘境所在地——幽山城。

距离秘境开启不到三日,此时这里也已来了不少人,各派各宗,武林散修皆聚于此。

三人于城门落脚,打量起这幽山城来。

有秘境的城定是不会小的,人多了,自然也就变得繁华起来,物价也自然而然会往上提一提。

比如,此时路边正有修士为这价钱而与摊主拌嘴呢。

此处盛景虽不比京安皇城,但也够思韵晚玩儿一阵子了。

“先定个客栈。”

白流萤道。

三人行至一处客栈下,只见门匾上刻着四个大字:狗屎客栈。

“这……这店名是为何意?还请山主大人一解。”

许应辰摇摇扇子,压着笑意看向白流萤。

白流萤正欲开口,却被一位路过的人抢先道:

“嗳,你们有所不知啊,这‘狗屎’二字是为‘狗屎运’,这店主啊,希望每个来这住店的人,都能走狗屎运,在那幽山秘境之中能夺得奇宝,是以,用‘狗屎’二字为店名也!”

话落,那人拂袖,头也不回地走了。

颇有一副——了事拂衣去,深藏功与名,之感。

“真是奇店。”

思韵晚扶着白流萤的肩膀,冒出一个头道。

“还是换一家吧。”

许应辰说着便准备转身离开,却被白流萤出声制止。

“慢着!就住这家店。”

“又不是没地方住了,干嘛非得住这儿?”

许应辰皱眉,一脸不解。

思韵晚闻此,看了许应辰一眼,狠狠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因为,我也想……走狗屎运!”

“啊?”

此话一出,许应辰与思韵晚皆是满脸震惊,面面相觑,站在原地,仿若石化,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鸭蛋。

白流萤倒也不管身后二人如何,抬脚便往里走。

定了四间上房后,白流萤收到了司徒里里的传信,她说她也已到幽山城,问他们先身在何处,可来相会。

司徒里里一向不喜热闹,来这秘境全是授了白流萤的意。

说什么怕她一个人在外边会被万铭下手,而自己又在幽山之中,不能护着,硬是要让她也一起来。

其实来了也没什么,无非是过两个月的野行生活罢了。

司徒里里顺着白流萤给的地址,也来到了这客栈门口,看见门匾上的四个大字后,亦是心中一愣,还真是狗屎客栈。

还以为是白流萤不喜欢这客栈,给它取的外号呢。

没有多想,她抬步进了房门,来到二楼白流萤的房外。

见司徒里里已到,白流萤开门去迎她。

“司徒,你来了。”

“嗯,怎么不见他们?”

白流萤侧开身,示意她进来。

而后笑道:

“云兮那丫头你又不是不知道,没见过什么世面,非要拉着许应辰出去玩儿。

我想着秘境开启还有些时间,便也由着他们去了。”

一边说着,她一边关上门,与司徒里里相对而坐。

“那两个小家伙,还真是……”

司徒里里微微笑着摇了摇头。

“自前两日下了一场秋雨后,天气也变得寒凉,你怎还是穿的如此单薄?”

见司徒里里穿着一身水蓝色的丝织长裙,白流萤不由得微微皱眉,关心了一句。

“你何时见我怕冷过?”

“那倒也是你这个人,看上去可比这秋风要冷上许多。”

白流萤笑着打趣,话落,她端起一杯热茶,一饮而尽,又道:

“药王谷近日来可有什么异动?”

“并无。”

司徒里里摇了摇头。

“那便好,此次秘境,万铭也定会派人来,进去之后,你要以保全自己为重,切记,不可轻信他人。”

尤其是武林盟的人。

“嗯。”

……

两日多的时间并不长,转瞬即逝。

两日后清晨的秘境前,早已是人声鼎沸,众人皆齐聚于此,等着秘境开启,好不热闹。

白流萤四人亦是如此。

此时她正在与其他几人交代些什么,却忽然在嘈杂的人群中听见两道熟悉的声音。

她放眼望去,果不其然,又是那对小冤家,这次又不知是为何而吵了起来。

“哎,你看!那是不是青云山的人?”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顿时不少目光往白流萤他们这边聚。

“白山主竟也来了!那这秘境咱们还有去的必要嘛!”

“是啊,以前从未见她来参加过什么秘境,她若来了,这幽山之中,我们还能拿到什么值钱的东西?”

“别灰心嘛,说不定就走了狗屎运了!”

不少人对此议论纷纷,动静很快便大了起来,自然而然地传到了战无双和纪凌尘耳中。

他们也不吵了,一齐往白流萤这边赶来。

与此同时,几个武林盟的身影也出现于白流萤视线之中。

“白前辈!”“白山主。”

几个人几乎是同时朝白流萤行礼。

“白前辈,今日这幽山秘境,您竟也来了!”

战无双第一个上前开口道,语气中透着几分惊讶和欣喜。

“嗯。”

白流萤微微笑着点头回应。

“什么风竟把白山主给吹来了?”

说话之人乃是上次在武林盟的楚长老,此人面露不善。

闻此,白流萤敛了笑意,却是看也没看他一眼,只是绕过他看向其身后的谢子安。

感受到视线,谢子安浅浅挽了一下唇,以示回应。

正当气氛略显尴尬之际,战无双突然侧过身子,歪头看向白流萤身后众人:

“哎∽白前辈,请问您身后这几位是?蓝衣那位我知道,是司徒谷主,可这另外二位?”

闻此,白流萤扭过头,摊开手指了指许应辰道:

“这位是我青云山长老——许应辰,旁边这个小丫头,乃我座下小徒弟——思韵晚。”

许应辰打开折扇,笑着回应围观众人,俨然一翩翩公子模样,让在场不少女修看得那叫一个春心荡漾。

而反观思韵晚,她抓住许应辰的衣袖,往他身后藏了藏。

她不喜欢这种打量自己的目光。

战无双看见思韵晚的举动,这小姑娘怎么瞧着怯生生的,不过但是可爱得紧。

想到这里,她朝着思韵晚微微一笑,同她打了个招呼,一副温柔大姐姐的做派。

结界开启在即,纪凌尘突然上前一步,行礼道:

“白前辈,此次秘境,可否带小辈同行?”

“我也要!我也要!”

一旁的战无双闻此,不由得激动了几分。

从小她便听她父亲讲白流萤的事迹,那时对她就已十分敬仰和崇拜,希望有朝一日能像她一般强。

如今若是能与之同行,岂不是三生有幸,那简直太酷了!

“嗯。”

盛情难却,白流萤依旧笑着应下。

这江湖终归还是他们这些少年人的江湖,带在身边磨练磨练也是极好的。

况且若是有这对小冤家在,一路上也不会太过无聊。 第44章 幽山秘境(表演) “白山主。”

正当众人其乐融融之时,谢子安却突然上前行了个礼。

“若是没记错的话,这幽山秘境的禁制,是不能使用千里符。

为的便是不让过多的人在秘境内同行,如今白山主此举,怕是……不妥。”

话了,他不失礼貌地笑了笑,笑得人畜无害。

此话一出,白流萤的神色立即闪过一丝不悦,但依旧笑着回应:

“此话真是说笑了,这禁制只是不让在秘境内一直同行,可未必不让一同而进不是?

况且,莫说是他们二人,即便是本座非要带着你武林盟众弟子一同进入,那又怎样,你还能拦住本座不成?

那谢盟主还真是,好大的威风啊。”

话毕,白流萤脸上依旧挂着笑意,但却不达眼底。

语调虽轻和平缓,但这话里话外无一不透着威胁。

周身之人听见此话,不由得同时噤声,白流萤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们听得明白。

谢子安表面上看起来波澜不惊,似丝毫不畏眼前人的气场。

可实际上,他的手心早已渗出冷汗,紧张得不行。

这白流萤果真如外界所说,脾气不大好,阴晴不定,喜怒无常,是个十足的大魔头啊。

在主上交代的任务完成前,他并不想得罪她,于是他无奈笑着致歉:

“白山主怕是误会了,谢某只是提了一嘴,并无他意。既然如此,那白山主可否也载谢某一程?”

这个要求一经提出,不少人顿时替谢子安汗颜。

因为两人之间的火药味已然十足,他竟还提出要同行,这不是自寻死路嘛。

不理会众人的一片唏嘘,白流萤缓缓地应了一声:

“好啊。”

说完,又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来。

她倒要看看,这谢子安到底有什么目的,既然送上门来了,没有不应的道理。

有什么招术尽管使出来吧,她,拭目以待。

……

临近正午,秘境的结界才打开。

霎时,山林前出现一道泛着金芒的波纹结界。

结界内望眼即穿,是与现在这片山林截然不同的景象。

入口大开,人群蜂拥而入,消失在结界内。

白流萤与谢子安等人也一同进入,消失在人群中。

行路一段时间后,人变得少了,谢子安也有些蠢蠢欲动。

主上这次派给他的任务十分重要,恐怕得要一段时间才能完成。

眼下,得先与他们打好关系。

思及此,他瞧了瞧前面众人,将视线停留在了思韵晚身上,看起来是最好相与的。

“思姑娘。”

他快步上前来到思韵晚身侧。

思韵晚止步回过头,心中疑惑:

自己与谢子安毫无交集,他突然叫住自己干嘛?

想虽这般想,但还是出于礼貌性地回了他一句:

“谢盟主,怎么了。”

“听闻……”

谢子安本想与思韵晚套个近乎,可谁曾想,话还未来得及出口,便被人打断。

许应辰闻着声音就来了,看见谢子安妄图与自家小云兮搭话,连忙箭步上前,一屁股将谢子安挤开。

而后又打开折扇,挡住脸对思韵晚笑道:

“云兮,你看这花儿可美?这树可高?诶,那只鸟倒是生得别致……”

见此情形,一旁的谢子安沉默地。当了一个小丑。

他微微挽起嘴角,皮笑肉不笑,甚是无语地闭了闭眼。

这完全不给他搭话的机会啊,护的这么紧,那还把她带出来干什么?

真是无语死了!

没有多想,谢子安快速调整好状态,准备转换下一个目标。

他又盯上了前面的白流萤。

但他此次任务便是打探白流萤和青云山的消息,问她本人怕是也问不出什么来,算了算了~

可他还未来得及收回目光,白流萤却不知怎的突然转过头来。

紧接着就给他甩过去一个眼刀,冷哼一声又继续往前走了。

“?”

被这么一搞,谢子安不由得抹了一把冷汗。

那眼神真冷,太冷了,恨不得将他生吞了一般。

可他寻思着,自己好像也没干什么惹她不快的事吧?

莫名其妙的!神经!

连续两次碰壁,他不得不又打起战无双的主意来,可……

“不是,你凭什么和我呼吸同一片空气!”——战无双。

“我还没说你和我踩同一块土地呢!”——纪凌尘。

得,又吵起来了。

这俩货一路上嘴就没停过,算是指望不上了。

“谢盟主是身体不舒服吗?怎的如此慢?”

刚还在想套近乎的方法呢,就看见司徒里里突然停下来喊住他。

“没事没事,抱歉啊。”

话落,他快步上前,紧跟司徒里里身后。

大冤种这不就来了吗嘛,差点就把这位给忘了。

“上次武林盟会的事,是谢某处理不周,让司徒谷主,平白蒙冤,还望不要挂怀。”

谢子安浅笑着行了个拘礼,依旧是笑得那般人畜无害,可心中的算盘打得是啪啪响。

“我倒没什么事,若谢盟主真想道歉,应当同萤说才是。”

司徒里里并未因为他的客气而给太多情面,连眼神也未曾给过。

见此,谢子安默默地在心里长叹一口气。

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这么难搞啊?好不容易找到个能搭话的,竟还是个冰山美人。

简直比白流萤方才那眼刀还要冷上几分!

天要亡他!

“啊哈哈~司徒谷主此话在理,这么看,你与白山主关系倒是颇好。”

“自然。”

提起白流萤,司徒里里脸上才有了一抹神色。

仔细看,竟还有一丝自豪?

这有什么可自豪的?谢子安内心咆哮:

现在与一个魔头交好也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了?

这这这……不理解,但也不尊重。

不管怎样,他总算是找到话题的切入口了。

“那她与司徒谷主相识多少年了?”

“三百年左右。”

“那你很了解她?”

“她……谢盟主问的是不是多了些?”

话落,司徒里里停步,不明所以地看向不知什么时候已走到自己右边的谢子安,语气略有不善。

“没什么,就是有点儿好奇罢了。若司徒谷主不便告知,那就不问了,也不是非说不可。”

谢子安干笑两声,以此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得,又白费功夫,骗不到,根本骗不到。 第45章 幽山秘境(妖兽) 又行了一段路,谢子安实在是与司徒里里没什么可说的,只能另找时机了。

“师父,我们这是要去哪?”

秘境内不能御剑,思韵晚走得有些累了。

见白流萤也没有要停下休整的意思,便上前询问。

“不知道。”

“那师父可知这秘境内的路线?”

“不知道。”

“那师父知道这秘境内有什么宝物吗?”

“不知道。”

白流萤语气略显不耐烦,此次秘境之行,她本就不是为了什么宝物而来,去哪儿根本不重要。

可要说这秘境之宝,不过是颗有助于修行的灵果罢了,自己曾经来取过一次,也没什么稀奇的。

“那……”

思韵晚本还想继续追问,可话还没未出口,便听见前方树林中传来一阵嘶吼,紧接着便是由远及近的尖叫声。

“啊!救命啊!”

顷刻间,树林里面窜出几个宗门弟子,似乎是看到了白流萤他们,便不管不顾地朝这边飞奔而来。

“白山主,救救我们啊!”

白流萤不耐烦地皱了皱眉,这不过才在秘境外围,妖兽不过是些最低的品阶。

他们好歹也是修士,怎的如此狼狈,真是无用。

“闪开!”

白流萤朝那几个宗门弟子大喝一声,紧接着便挥手甩出一道灵力,将那约莫十尺高的妖兽拦截在后。

那几名宗门弟子趁机跑到两侧,空出一条道来,让白流萤与妖兽面对而立。

妖兽吃痛,埋头低吟两声,继而四肢蹬地,往前飞扑而去。

周身爆发灵力,不容小觑。

白流萤也察觉不对劲,立即转头给身后众人设小结界,继而唤出玄离,迅速一剑向前刺去。

金色的灵力迸发出风啸之身声,将妖兽击飞数十米。

见此,她又飞身上前,右手中指并着食指从剑身上划过,注入灵力,而后重重挥出。

一道金光间剑芒,不偏不倚地劈在了那妖兽身上。

顿时,血肉横飞,腥味扑鼻。

事下,白流萤缓缓落地,玄离剑自她手中化为星粉,消失不见。

“怎么回事。”

白流萤语气不善,扭头看向那几个被吓得不轻的宗门弟子,顺手将众人的结界撤下。

那妖兽分明是暴走了,否则怎会有如此强悍的灵力。

“白山主,方才我们在林中寻草药,不知为何突然就蹦出来这么一只东西。”

说着,那弟子颤颤巍巍地指了指不远处地上的那摊烂肉,又继续道:

“本以为只是只低阶妖兽,正想上前捉拿,可不知为什么,它突然就灵力大增,一口吃了我们不少弟子,我们实在不敌,才如此……狼狈。”

“今日多谢白山主出手搭救,感激不尽。”

闻此,人群后的谢子安神色微不可察地变了变。

妖兽突然暴走,莫不是主上派人干的?

而一旁的纪凌尘和战无双,星星眼,满脸崇拜。

呃……

没有过多停留,白流萤便又带着众人往深处走去。

一路上也遇到了不少正常的低阶妖兽,不过……

“为师的安全可全靠你了啊云兮!”

为了给思韵晚足够的历练,白流萤决定不出手。

当然,别人也不能出手,比如说许应辰。

“山主大人,云兮还小,你怎能如此……呃!”

话还未落,许应辰便瞬间瘫痪,趴倒在地。

白流萤吹了吹刚刚点他穴的手,故作担心道:

“呀!许长老是不是不太舒服?看来,云兮要保护两个人了呢~”

话落,她又朝思韵晚笑了笑,慈祥万分。

“……”

她的笑,笑得思韵晚心寒,这种师父是捡来的吧……

她大可直接让她上,何故做此恶心她?

到了秘境中围,眼前是一片迷障,看不清道路。

“一人一颗。”

司徒里里拿出一把药丸,给众人都递了一颗,白流萤除外。

“咦~呕!好苦!”

许应辰第一个入口,可刚放到嘴里,便想要吐出来。

白流萤见此立即使了一道灵力将他嘴封住,逼着他将药咽了下去。

见此,众人汗颜。

思韵晚拿起药丸咽了口唾沫,最终一鼓作气,正准备往嘴里送。

这时,许应辰突然锁住脖子,伸出右手,神色痛苦道:

“云兮,别吃……有毒!”

话落便倒了下去。

“司徒谷主所赠怎会有毒。”

一旁的谢子安毫不犹豫地就吞了下去。

不过……确实很苦啊!

差点没控制住吐出来。

战无双和纪凌尘相继吞下,皆是面部扭曲。

司徒里里见此,只是微微笑着摇了摇头,面不改色地吞下药丸。

众人:佩服!

见他们都吃了,思韵晚也不再犹豫。

可将药丸吞下后,她才反应过来:

“为何师父不用吃?”

“废话,当然是因为我与你们都不一样咯。”

白流萤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司徒里里闻此,握拳放在嘴边,轻笑一声:

“你师父自有她的长处,不怕这迷障之内的毒。”

“说那么多做甚?走了。”

白流萤抱起双手往前走去,跨进迷障之内。

身后众人紧跟,许应辰也连忙从地上起来,站到思韵晚身侧,似一刻都舍不得分离。

……

步入迷障内,四周充斥着一股刺鼻的尸腐味,越往渗出越浓烈。

“唔……好恶心。”

思韵晚一路上都捂着鼻子,可实在受不了,便抱怨了一句。

“呐,云兮,拿着这个就没那么难受了。”

听见思韵晚的抱怨,许应辰自是不忍她受这苦,于是便将随身携带的香囊递到了她手中。

思韵晚此时也顾不得什么客气,拿起香囊便捂在了鼻子下方。

见此,白流萤也默默扯下自己腰间的香袋,抛给了身后的司徒里里。

而后在其惊讶不解的目光中,又从空间取出一个香袋抛给了旁边的战无双。

“啊?我也有吗?多谢白前辈!”

接到香袋的战无双可谓是受宠若惊立即将香袋往脸颊上蹭了蹭,很香。

“嘁~”

一旁的纪凌尘实在是看不惯她这副咋咋呼呼的模样。

不就是一个香袋嘛,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自己才不需要这种东西呢。

“哟~某人这是没有,所以酸了吗?”

“懒得理你。”

“哎呦~未来可期,做人可不能这么小肚鸡肠啊。”

“我有名字,别乱喊!”

“未来可期未来可期未来可期~你打我呀!”

纪凌尘咬咬牙,紧闭双目,不再去看那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只是在心中自我安慰:

忍一时风平浪静,犬吠声,不听不听!

瞧见后边动静,白流萤感慨万千:

果真是一对小冤家,年轻就是好啊,还能闹腾闹腾。

这番操作下来,谢子安不由得怀疑,白流萤果真如同传闻一般,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

可这看着也不太像啊,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看来主上给的任务还真是不简单啊,得尽快完成了。 第46章 幽山秘境(药人) 队伍就这样又行进了一段路程,在一个转角时众人眼前赫然出现一具尸体。

与其说是一具尸体,不如说是一摊烂肉。

白流萤上前察看,发觉这尸体的血,似乎红的有些发黑了。

带着疑惑,她蹲下身,用手轻轻地将血液的味道往自己面前扇了扇。

而后,她直起身,扭头向司徒里里招呼一声。

这种尸腐味不大,她闻不太真切,只能让司徒里里上了,毕竟她对药物敏感得多。

司徒里里闻声赶来,学着方才白流萤的模样,也凑上去嗅了嗅。

“是丁钩?”

见司徒里里起身,白流萤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不错,虽说药味很淡,但确是丁钩无疑。”

司徒里里面色严肃道。

二人谈话之间,其余几人也已赶来。

“丁钩是何物?”

思韵晚听见她们谈话,便问了一句。

“丁钩以其亦毒亦药闻名,此物可断人神经,改人心志,是牵制死物的不二之选,且是西域盛产。”

司徒里里答道。

“司徒,那你可知,什么样的人,血液里才会有这丁钩?”

“药人。”

“药人?什么是药人?”

一旁的思韵晚听得云里雾里的,原谅她年少不知事,对这些毒啊药啊什么的,所知甚少。

不仅思韵晚,许应辰和那对小冤家也是同样一副“不知,求解”的神情。

谢子安倒是不为所动,并未表现出过多的神色。

“药人,顾名思义,以药灌人,以毒换髓,以人炼尸,此法邪恶至极,实在是……”

见众人一脸迷惑,白流萤自是担起了这解释的责任。

不过她依稀记得,这药人早在自己年轻时,同江湖上结识的两位义士灭过一次了,怎又会出现在这秘境之中?

这件事,她倒是想探究探究。

瞧见前方一路上都有些许血迹,她准备进那唯一的通道看看。

虽然那通道四周被灌木丛包裹,看起来不太友善的样子。

瞧见白流萤这欲走的架势,谢子安猜到她要去找那药人,便开口问道:

“白山主何不用神识查探下这附近是否还有药人?”

闻此,白流萤顿住脚步,回过头斜睨他一眼:

“药人不是活物,没有知觉,全靠靠炼药人操控,是真正意义上的行尸走肉,神识根本感受不到,谢盟主,不知?”

最后那句话,白流萤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他是真不知,还是装傻充愣?

“谢某才疏学浅,还请白山主见谅。”

谢子安尴尬一笑,朝着白流萤做了个揖礼。

他在心中冷笑,他又怎会不知?

不过主上的动作竟如此之快。

还有,她为什么老是剜自己?

“嘁。”

白流萤冷哼一声,收回目光往前走去,将她对谢子安的不喜,可谓是展现的淋漓尽致。

谢子安疑惑不已,她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成见。

似乎从她见自己的第一面开始,就对自己横眉冷对的,他干什么了?

其余人亦是不解,看向谢子安的眼神中又多了几分探究:

他是如何做到让流萤如此讨厌的?他好像也没做什么错事吧?

来到通道入口,里面散发出的尸腐味更浓烈,连香袋都已不起作用了。

道路本就狭小,两旁却还堆满了腐尸骸骨,迫使众人每走一步都是胆战心惊。

许应辰本是背着思韵晚走的,却被白流萤也记手刀给制止了。

他不禁在心中怨恨:

白流萤怎可如此恶毒,要让他的小云兮吃这般苦!

白流萤心中也很不爽,她忍许应辰那个臭小子很久了,什么都要帮云兮做,怎么不帮吃饭睡觉,拉屎放屁呢?

把女孩子养得太娇气可不好,若是云兮连这点苦头都吃不得,以后也别说是她的弟子了,真是的。

“看吧,要了香袋也没用,哈哈~”

跟在后面的战无双二人依旧在那儿拌嘴。

他俩真是什么都能吵起来。

“要你管啊!”

若不是这空间太狭小,战无双真想给前面这家伙来一记过肩摔。 第47章 幽山秘境(陷阱) 也不知走了多久,众人才出了那狭窄的通道。

虽然出来后尸腐味淡了不少,但眼前景象似乎也不太美好:

一个约莫四丈宽的圆形血池,池内的温度似乎很高,里面浓稠的血液正在沸腾。

池中央矗立着一根方形石柱,上面悬浮着一朵花。

“这是何物?”

思韵晚拉了拉一旁的许应辰,震惊之余还伸出手指了指眼前奇异的景象。

白流萤也有些好奇,因那花周身包裹着流光,看不太真切。

她想着靠近些,便往前走了几步。

可步子还没迈出几步,她便觉脚下一声脆响。

随即众人所处地面缓缓亮起一个圆形光阵。

白流萤抬起脚,看了看被自己踩得稀碎的头盖骨,立马警觉,扭头喊道:

“是传送法阵,小心!”

说话之余,她正准备伸手去抓思韵晚,可定睛一看,似乎多余了……

那小丫头一直抓着许应成衣袖呢,哪轮得到自己管。

“啊!”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脚下法阵便突然有了异动,众人相继被吸入其中。

进入法阵的那一刻,谢子安连忙拉住司徒里里,与她一同消失在地面上。

纪凌尘和战无双自是不用多说,他俩一直待在一起。

就这样,七人被相继分开,两两成队地被传送到不同地区。

白流萤除外,她凭一己之力孤立所有人。

待她再次睁眼,自己已置身于一片树林。

与先前的不同,这里没有没有瘴气,也没有那几个闹心的家伙。

她缓缓站起身,揉了揉右额头,许是刚刚传送时不小心磕到了。

回想起刚才那个头盖骨,那时她完全被那血池上方的花给吸引了视线,丝毫没有注意到脚下,一不小心就踏在了那个头盖骨上。

想必那东西是启动传送阵的阵眼。

那传送阵是秘境内自带的?自己竟没有察觉到。

“唉~”

她扶住额头,长叹一口气,这下好了,还得去找那几个家伙。

累了。

她刚闭上眼准备释放神识,却突感身后有风袭来。

来不及回头查看,她迅速侧过身,随后便看见一个人从刚刚自己所在的位置猛得穿了过去。

那人扑了个空,停下来恶狠狠地盯着白流萤,蓄势待发。

“药人?”

白流萤喃喃细语。

知晓了眼前是何物后,她向前伸出手,微微勾了勾手指,起了兴致。

那药人似乎是懂得了白流萤的挑衅,极速往前冲出,身后被带出一条尘土。

只一个眨眼,便来已到了白流萤面前,继而伸出手,袭向她的心脏处。

白流萤倒也不慌,她抬起右手,摊开手掌蓄力,而后猛地往前一推,接下了药人那掌,将其击飞数米远。

紧接着,她又用灵力梏桎住它的脖子,将其拉到自己面前。

“噗!”

玄离剑被召唤而出,直直刺入那药人心脏。

瞬间,它体内的血液尽数被玄离剑吸入剑身,那药人也成了一块干尸。

结束这一切后,白流萤拿起玄离剑,用灵力吸出一滴刚刚所吸收的血液。

将其浮在掌心,仔细观察了起来。

无论是颜色还是气味,确实是几千年前的药人无疑。

可她记得自己明明将药人灭了个一干二净,就连炼制方法也销毁了,可为何今日会见到如那时一模一样的药人?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莫不是自己忘了些什么?

那些记忆……

她皱了皱眉,终是没有去想太多。

眼下,得先找到他们,免得又出什么岔子。

思及此,她重新释放神识,查探四周。

不久,她便感受到了灵力波动,是战无双他们。

她顺着灵力前进,果不其然看到了正在打斗的战无双和纪凌尘二人。

见此,她敛回神识,腾身而起。

同行小辈有难,她这做前辈的,多多少少也要帮上一帮。

好在距离还算近,不过七里有余,半炷香的时间便可到。

这边,纪凌尘和战无双二人,与其他不知名的几个弟子打的火热。

他们二人醒后便到了这片林子,本来走的好好的,却不知从哪突然冒出来七八名宗门弟子,二话不说就冲了上来与他们二人打在一起。

“他们这是何意?”

战无双手持一对鸳鸯钺,每一个都有三尖七刃,以此来挡住其中一人的攻击。

她后退数步,向纪凌尘道。

这几人修为在他们二人之上,却迟迟不下死手,只是来回拉扯,消耗他们。

其心不轨,是为何意?

不过白前辈应当能找到他们吧,毕竟她那么厉害。

“小心!”

纪凌尘并未回话,只是替她挡了一把飞刀,继而绕过她身后,给身旁来人全力一掌。

那人退至人群,合力将他们二人围起。

“撤!”

其余几人正欲再次上前,可为首那人似乎是察觉不对,打了个手势便领着众人齐齐消失。

这让本就不解的战无双和纪凌尘二人更疑惑了。

这番操作下来他们二人实在是没看懂,不过好在这次交战,他们并未受伤,只是消耗了不少灵力。 第48章 幽山秘境(独处) “怎样了?”

“白前辈!”

见白流萤前来,战无双又打起精神,兴奋地朝她招了招手,似乎刚刚消耗的灵力已全部恢复了般。

“白前辈。”

纪凌尘也朝她拘了一礼,略显疲态,与战无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看来刚刚很是热闹。”

白流萤平稳落地,打趣着浅笑一声,又继续道:

“刚刚那群人为何不见了?”

“肯定是知道白前辈要来,所以被吓跑了,真是胆小如鼠!”

战无双气鼓鼓地抱怨,双手叉腰,看向方才那群人逃跑的方向。

“话说,他们到底是什么人,此举又是何意?白前辈可知晓?”

纪凌尘道。

“可曾看清他们容貌?”

“太多了,记不住……”

战无双尴尬地挠了挠耳根,脸上泛起浅浅一抹红晕。

她知道自己还是太弱了,在白前辈面前,到底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从他们腰间令牌和衣着上来看,当是天机阁的弟子。”

纪凌尘道。

“天机阁?”

白流萤沉思片刻后,又道:

“罢了,先往前走吧,他们应当能跟上来。”

……

天色渐晚,这厢,谢子安与司徒里里置身于一片石林。

入夜,风渐凉。

山风穿透石缝,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

“也不知道他们几人现如今在何处,找了许久也未曾感受到他们的灵力。”

司徒里里跟在谢子安身后,这一路来早已是饥肠辘辘。

自己空间里装的都是些药草毒蛊什么的,根本没有任何可以果腹之物。

全因自己平日里都待在药王谷,若是出门,那也是时常同白流萤一起,从未操心过这些。

可如今萤不在自己身边,陪着的,只有这个不相不熟的谢子安。

想到这里,她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又想起了白流萤曾跟她说过的一句话:

“莫要轻信他人。”

那么谢子安又是什么样的人呢,出门会带吃食吗?

“司徒谷主莫要气馁,他们总归是在这秘境之中,定会相遇的。”

谢子安一边说着,一边敲了敲身旁的石头,想要找出一条路来。

“那个,谢盟主你是不是饿了?”

“嗯?”

谢子安闻此顿住脚步,回过头看向司徒里里,有些不解。

她为何突然这么问?莫非……

这可是拉拢关系的大好时机啊!

“哦,你这么一说还真是。”

话落,他幻化出两摞桃片糕,递给了司徒里里一摞。

“谢某此次进入秘境匆忙,没有什么山珍海味,司徒谷主莫要嫌弃。”

“不会,多谢。”

两人相伴而坐,靠在一堵石墙上稍做歇息,气氛可谓是尴尬到了极点。

谢子安正欲开口打破这沉寂的氛围,却不曾想司徒里里竟主动找起了话题:

“谢盟主此次,也是为了那秘境之宝而来?”

“那倒不是。”

谢子安连忙答道。

“谢某只是闲来无事,又不想待在武林盟听那些老头子的唠叨,所以便想着到这秘境中来躲一躲。”

话落,他扭头看向司徒里里,温和一笑。

与此同时,司徒里里也与他四目相对。

这谢子安倒是生了一副好皮囊,瞧着与那些臭男人不同。

自药王谷建立以来,她日日沉在其中,鲜少与异性打交道,更是从未与一个陌生的男人独处过。

因为怕尴尬,所以自己才主动找了话题。

“嗯。”

她不善言辞,只得淡淡回了一声。

“那司徒谷主又是为何而来呢?”

“这个么,我也不知道,许是为了萤,又许是为了我自己,反正不是为了那秘境之宝。”

“司徒谷主倒是把自己看的十分重要。”

“自然。”

提起白流萤,她眉间竟又多了几分喜色。

“她可是我要……”

话说一半,司徒里里却突然止住了声,自己的话怕不是多了些。

“要什么?”

谢子安不解,歪头瞧她。

见她不答,便也没再多问了。

“司徒谷主可休息好了,我们还是赶紧起程吧。”

“好。”

二人起身,一前一后又走了一段路。

来到一处石洞,谢子安提出进去查看一番,司徒里里也表示赞同。

可二人步子还未跨入,便突觉四周有剑气凛然袭来,紧接着便是一阵哨声。

司徒里里当即唤出一柄长枪,紧握枪柄,旋转周身猛的往前一扫,顿时激起层层灵力。

刹那间,便有几名宗门弟子围了上来。

谢子安认出他们是谁,领头那人便是他在万铭有些交情的周泽。

虽然易了容,但刚刚那声口哨,可是他们之间的暗语。

但为了不被发现破绽,他只得使出剑招,冲上去前与众人打成一片。

司徒里里发现,这些人身手敏捷,能数次躲过自己的攻击,却不对她下死手,只是想耗她灵力。

寡不敌众,来人修为不低,很快她便被其中几人逼退。

谢子安见状连忙替她挡住攻击,将其护至身后。

司徒里里本想趁此机会用毒,可谁知药粉还未来得及散开,却被一股强悍的灵力包裹至一团,没了效果。

谢子安使出几个剑招逼退其中几人,而后直直刺向周泽,与他打在一起。

与其擦肩而过之时,在他耳边低喃一声:

“伤我。”

周泽会意,挽起嘴角,随后一个转身,将剑刺向谢子安右臂,接着再故意受他一掌,捂着胸口后退几步,用剑稳住身形。

“撤!”

一声令下,其余几人便跟在周泽后面迅速消失。

目的已达成,得尽快离开。 第49章 幽山秘境(疗伤) 司徒里里上前几步扶住摇摇欲坠的谢子安,看着他右肩上不深不浅的伤口,将他扶进了石洞。

“躺好,我替你疗伤。”

语气虽不强硬,但却不容反驳,似乎还带了那么一丝焦急。

“给司徒谷主添麻烦了。”

谢子安浅笑一声,额间已遍布细汗,唇瓣也失了颜色,整个人看起来虚弱至极。

“伤口有毒,感染的很快,你需要……脱掉上袍。”

说完这话,司徒里里便别过头,想让他自己动手。

但少顷,又亲自为他脱了起来。

一时紧张竟忘了他伤了手。

衣袍滑落,精壮胸膛和白皙的皮肤展露无遗。

但司徒里里却毫不动容,只是聚精会神地盯着那血肉模糊的伤口看。

因为在她心中,眼前有的只是一位需要救治的患者,并不是什么男人。

亦不能对其有非分之想,这是作为一个医者的本分。

“此毒不难解,但我要洒些酒,你且忍着些。”

语毕,司徒里里便往伤口处倒了一小碗酒,见谢子安连眉头都没蹙一下,觉得惊奇。

他竟这般能隐忍。

没有多想,她又清理了伤口周围的血渍和碎肉,一举一动都是那么小心翼翼。

还没完,她又往其伤口上撒了一层白色药粉,用灵力促进融合。

又将伤口仔仔细细地缝了起来,最后再将一段白色纱布洒上酒,为他缠了上去。

“七日之内,即可痊愈。”

“司徒谷主的医术,果真名不虚传。”

谢子安一边笑着,一边整理衣冠,见衣服已破了,便索性换了罢。

只见他周身灵光环绕,片刻间便换了一身行头。

一身月牙白宽袖锦袍,白玉腰封紧扣着精瘦的腰身,长身玉立。

墨发束起,戴着简单的银冠,两鬓间的发丝挽在脑后,容颜如画。

如黑玉般有淡淡光泽的长发,细致如美瓷的肌肤。

如秋波的眼眸,如水墨画般的眉梢。

那双蕴含着粼光的柳叶眼,让人看不透他的情绪。

一个字形容,那便是雅。

这也是司徒里里对他的第一印象。

“今日多谢司徒谷主相救,不然谢某怕是要交代在此处了。”

谢子安面上这样说,可却是有些得意。

他故意负伤,便是在赌,赌司徒里里会不会救他。

很明显,他赌对了。

当然,就算赌错了也没关系,万铭的毒,他能解。

通过这次事故,他总算对司徒里里有了些许了解。

面冷心不冷,所谓医者仁心,果真如此。

而且还是个单纯好骗的,看来离他目的达到又近了一步。

“谢盟主不必客气,就当是还了那桃片糕的情了。”

其实,她心中还是有几分自责的。

毕竟人家是为了给自己解围,才冲上去挨了这一剑救他本就是理所应当。

“方才那些人,是摘满楼的弟子。”

司徒里里靠在谢子安对面的一堵石墙上,正色道。

“可摘满楼何时竟出了这般新秀,就连我也……”

后面的话她自己也不好意思开口说出。

她本以为自己已算得上是天姿卓越,在她们这一辈中,也是受万众瞩目的存在,可如今……

她是不是给萤丢脸了?

“司徒谷主莫要妄自菲薄,说不定他们是用了什么禁术,才得以提升实力。”

“谢盟主不必安慰,我没那么脆弱。”

“那便好。”

谢子安浅笑一声,突然回想起司徒里里方才所使的长枪。

若没看错,当是逐云枪。

“司徒谷主刚刚所用的是?”

“嗯?你是说刚刚那把枪?”

说着,司徒里里伸出右手,唤出逐云枪,握于手中。

“可否借谢某观摩一二?”

看见她手中的长枪,谢子安不禁有些惊喜,竟还真是逐云。

司徒里里轻轻应了一声,将枪递给了他。

谢子安双手接过,将其横握于自己面前。

触碰到枪身的那一刻,刺骨的寒凉传来。

此枪长约九尺,银色枪身似云霞之脉动,透亮如琉璃。

其上刻有神秘而又古老的符文,更显特别。

枪尖由两股锋刃微微缠绕而成,其分岔口内悬着一颗猩红色的光珠,与枪身极为不衬,但却更为耀眼夺目。

枪柄和枪头都镶嵌了一层刻了花纹的银壳,呈尖锐细长之状,尾部亦可杀人。

整杆枪通体散发着冰蓝色的光芒,看起来寒气十足,美轮美奂。

“风起云涌,化枪定乾坤,逐云者,上古之神兵也。今日一见,真不愧是稀世珍宝。”

谢子安不禁感叹连连,这司徒里里竟被白流萤如此看重,连这上古神兵也能为她寻来。

不过,他听闻这逐云有两种形态,其一为枪,其二为笛,两者皆为千年寒冰所制,惊艳绝伦。

只可惜,今日只见其一,未见其二。

谢子安又仔细看了一会,而后便将逐云枪归还于司徒里里。

“今日先在此休整一夜,明日再起程吧。”

司徒里里道。

“嗯,好。”

谢子安微微点头回应后,便闭眼而寐。

由于几日的劳苦奔波,今夜的司徒里里睡得很沉。

就这样一觉到天明,被辰风唤醒。

迷迷糊糊睁开眼,却不见对面之人的身影,她连忙查看四周,看到了自己身边的野果和正从外边回来的谢子安。

见她疑惑的神情,谢子安挽唇解释道:

“随便摘的几个山浆野果,没毒,洗过了,司徒谷若不嫌弃,便吃一些吧。”

“多谢,你伤还未好,这些事我去便行。”

话落,司徒里里随意拿起一个野果,而后起身向外走去,恰好看见了朝阳。

扶光东升西落,前几日进入秘境之时,是自北而入。

秘境之宝的位置一般都在秘境的最北方。

白流萤找不到他们,应当也是要往那里去的。

也就是说,一直往正北方向走,说不定能遇到白流萤他们。

“谢盟主,我们走吧,往正北方向走,应当能遇到萤。”

“好。”

谢子安简单应了一声,未过多交谈,二人便往正北方向起程。 第50章 幽山秘境(地龙) 一晃不知过了多少时日,二人误打误撞地进了一片沼泽地。

四周分布着大片红树林,能供人行走的地方除了几条弯曲的小路,便只有那树干了。

此地笼罩着淡淡薄雾更显阴森湿寒。

谢子安走在司徒里里前开头阵,替她挡下一些低级的飞虫走兽。

虽如此,司徒里里也没有放下警惕,时时刻刻观察着四周。

一低头,便发现脚下的沼泽池内似乎有异动。

沼泽似沸腾了般,不停地冒着气泡,比其它地方猛烈地多。

“谢盟主。”

司徒里里出声叫住了谢子安。

“怎么了?”

谢子安闻声,便立马止住步子转过身来,又顺着司徒里里的视线看向脚下的沼泽池。

“有些不对劲。”

说着,他急忙拉住司徒里里往一旁退了几步,离那冒着气泡之处远了一些。

随后便甩出一道灵力,直冲那沼泽池表面。

果不其然,随着灵力的波动,沼泽池竟然震动了起来。

突然从底下窜出一个庞然大物,定睛一看,竟是只长着圆形口器,和数颗利齿的大型软体虫子。

“是地龙。”

司徒里里提醒道。

这东西她认得,以前白流萤还送过她一只未长大的,说是可以入药。

但她嫌那玩意太过恶心,便没收。

只是她不知,原来地龙竟可以长得如此之大,譬如眼前这只,少则五百年修为。

来不及多想,她拉起谢子安在那条小道上狂奔。

那地龙追了上来,将他们身后的路段毁得不成样子。

“如何能降服这地龙?”

谢子安一边回头看了眼身后的怪物,一边问着前面的司徒里里。

“地龙体型庞大,皮糙肉厚,以我们的修为,很难从外面将其一击毙命,只能从它嘴部下手了。”

“好,我去吸引它的注意力,待它张嘴之时,你便将其一击毙命!”

谢子安说着,便转过身,准备上前。

却不料那地龙竟突然朝他吐出一块黑色粘稠物。

无奈,他只得伸出双手形成一道屏障,挡在自己面前。

“你留下来,我去。”

“为何?”

“你修为在我之上,胜算更大。”

一语毕,司徒里里飞身上前,在半空中唤出逐云枪,执于右手。

又将其旋转两周,直直向前面那庞然大物甩出一道灵力。

力量之强,使整个沼泽地都为之震颤。

那地龙果然受惊,被司徒里里吸引了注意,怒吼着咆哮一声,便朝着面前的小飞虫子吐出一块粘稠物。

司徒里里见状用左手化出一团灵力,将那粘稠物击碎的同时,又将逐云枪甩了出去。

刚好卡在了那地龙上下两齿之间,迫使它张开了嘴。

谢子安见机会来临,连忙凝聚剑意,挥出自己的全力一击。

眼看那裹挟着剑气的灵力就要进入地龙的嘴里面,谁曾想那地龙竟是直接穿透了逐云枪,闭上了嘴。

逐云枪就这样贯穿了地龙的前唇,死死地插在肉里。

这下,彻底将地龙给惹怒了。

见情况不对,司徒里里被迫退回地面。

“这家伙竟如此难缠!”

谢子安蹙眉道。

来不及多说,又是一团粘稠物袭来。

但与之前的明显不同,里面似乎夹杂着强大的能量。

灵力之霸道,带出阵阵疾风。

司徒里里和谢子安二人见状连忙腾空跃向一旁的树干上。

脚刚落地,灵力又砸下。

这次来不及反应,谢子安提剑去挡。

两股灵力相撞之间,衣袂翻飞。

几个瞬息后,眼看不敌,却突感背后有一双手轻轻撑了上来。

随即便有一股暖流渡入四肢筋脉,填充着体内消耗的灵力。

“多谢。”

谢子安加重手中力道,猛地往前一推,将灵力挡了回去。

刚松口气,那地龙却一口栽了下来,两人迅速从中间分至左右两侧。

司徒里里一门心思全都在那地龙身上,落在树干上时脚下一滑,跌了下去。

与此同时,一团粘稠物也向她袭来。

本以为会被击中,她下意识地闭了双眼。

可腰间却突然揽上来一只手,在空中一个旋身,便平稳落地。

“你的手……”

司徒里里看着谢子安那冒着黑气的右手,紧皱眉头。

谢子安在将她揽住的同时,用剑去抵挡那粘稠物,剑飞了出去,手却不小心沾了一点,便立马中了毒。

这毒说来也奇怪,不痛不痒,却能使手发黑,不知是何毒。

来不及回答,地龙又全身袭来,速度极快,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司徒里里又幻化出一把普通的铁剑,往其注入灵力,继而向逐云枪所在位置挥出一剑。

逐云枪卡得太死,用灵力难以远程取回,只能将其拔出来。

看出她的意图,两人相视微微点头,同时向地龙飞跃而起,左右开弓。

谢子安围绕在地龙周身进攻,司徒里里则趁其不备,落到那虫子头部,试图将枪拔出,连拔几下也未成功。

见此,谢子安也飞上去,于她身后,与她一齐将枪拔出。

温热的气息突然从耳根处传来,司徒里里不由得呼吸慢了半拍。

但她也没忘记现下的处境,重新握起逐云枪与地龙周旋。

“司徒谷主,谢盟主!”

不知是谁突然喊了一声。

“在这儿!我们在下面!”

司徒里里和谢子安闻声望去,原来是许应辰他们不知何时赶了过来。

见司徒里里注意到了他们,许应辰连忙朝她抛出一个香袋。

司徒里里一面应对着地龙,一面用灵力接过那香袋。

置于手中一看,她能准确地感受到,里面留了萤的一道灵力。

“谢盟主,助我可好!”

“好!”

谢子安行至地龙面前替她打掩护。

许应辰让思韵晚躲好后,便也飞身上前,加入了战斗。

可扭头一看,思韵晚竟也跟了上来,还给了他一个“相信我”的眼神。

无奈,许应辰只得护在她前头。

三人与地龙缠斗之间,司徒里里得了空闲。

只见她飞身落于一处树干上,而后紧握香袋,往其注入灵力。

少顷,那香袋周身便被灵气围绕,浮于空中。

紧接着突然迸发出数道红色流光,直直穿透了地龙的身体。

那地龙身上顿时被砸下数个窟窿。

剧烈的疼痛迫使它张开嘴发出嘶鸣,连连不断。

趁此机会,司徒里里联合众人各尽其全力一击,终是将那地龙斩杀。 第51章 幽山秘境(歌声) 此一战下来,众人精疲力尽,灵力也消耗得差不多了。

最惨的当属谢子安,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为了任务他也是拼了老命了,连救司徒里里两次,这不得讨个人情。

想到这里,他捂住了右臂,低吟一声。

察觉到异样,司徒里里来不及休息,连忙来检查他的伤口。

“伤口裂开了?”

语气略显焦急,眼内担忧尽毕。

“好像是。”

谢子安浅笑一声,又道:

“不过应当没什么大碍。”

很明显,司徒里里并不赞同他的看法,直接上手将他的外袍脱了下来。

吓得一旁的许应辰连忙将思韵晚的双眼捂住。

他俩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不敢想象,他们分开的这几日到底都发生了些什么。

谢子安无奈只得任由眼前人在他手臂上左看右看。

“还真裂开了。”

司徒里里皱了皱眉,喃喃自语,她反思自己竟然没有照顾好病人。

随即又重新为他的伤口换了一层药和纱布。

弄好了手臂,这手掌上的毒也得瞧瞧。

她拿出一根银针,在他的手背上扎了一下,取出来一看,没有变黑,还好没有渗透到血液里。

“司徒谷主可知,这是什么毒?”

谢子安拢了拢刚穿好的衣服,问道。

“嗤毒,虽不致命,但若是不及时救治,这只手便废了。”

“啊?”

“放心,我能治好你。”

闻此,谢子安长舒一口气。

差点就以为自己要变成独臂大侠了。

没有过多言语,司徒里里在他的五根指尖上各扎了一针,而后催动灵力。

少顷,银针变黑,源源不断的黑气自指尖冒出。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将银针收回。

“这便好了?”

谢子安看了看自己还有些发黑的手背,很是疑惑。

“今日只能到这儿,以后每日给你清一次毒。”

“那还要多久?”

“不知。”

“……啊?没事,那多谢司徒谷主了。”

“该道谢的,应当是我。”

这话说的不差,本来那时谢子安挨了一剑,她就有些自责。

今日他又舍命相救,还牵动了本来就未痊愈的伤口,自己竟还曾用敌对的眼光看待他,如今想想,真是不该。

三番五次相助,一路上无微不至的照顾与关心,谢子安此人定不是什么图谋不轨之辈。

或许他先前打听萤的事,也真的只是好奇而已,自己应当相信他。

“诶,许长老方才所给的香袋是?”

谢子安看向许应辰道。

“那是我们在进入这沼泽地的入口所捡,是白流萤留下的,那里面有着她的一道灵力。”

“一道灵力?”

谢子安有些诧异,单单是一道灵力,便能有如此神威,他果然还是低估白流萤了。

“既是萤所留,那想必她就在前方,我们也赶紧出发吧。”

话落,司徒里里已迈步往前走了,余下几人也紧跟其后。

弯弯绕绕一段路程,终是到了出口。

在不远处的树枝上,仍挂有一个香袋,司徒里里上前将其取下。

香袋所挂之处,正是一个分叉口,众人立即知道该往哪边走。

“哪里来的歌声?”

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女音,使谢子安为之疑惑。

可待他询问,却无一人应。

除他以外的其余几人,皆是同时停下步子,往右边的密林走去。

谢子安更为不解,这几个人怎么回事,喊都喊不醒。

他无奈也只能跟着一起往林子深处走去。

歌声也在这时继续响起:

“一曲断肠,峥嵘岁月不见君,千年回望,满院风雪无人听,奏弦而唱,凄凄切切空好音。

一曲断,一场叹,一梦遗千年,抚弦无人续,佳音无人替,只愿为君成绝曲……”

伴随着优美婉转的歌声,众人已行至林中深处。

这里灌藤丛生,树高草盛,十分静谧。

唯一的响动便是那一直找不到源头的歌声。

谢子安瞧着他们应是中了幻术,那歌声穿透力极强,操控了他们的意识。

至于为什么自己没中招,或许是因为主上给他的那个山河坠,这种程度的幻术,对他无用。

歌声戛然而止,众人也停下脚步。

几息后,许应辰不知为何突然跪在了思韵晚面前。

这一声可把谢子安吓得不轻,满脸惊愕地看向许应辰他们。

不仅仅是许应辰,就连思韵晚也变得不正常了。

不知是看到了什么,一副“心都要化了”的神情。

原来,在许应辰的视角,站在自己面前之人并不是思韵晚,而是面目狰狞的白流萤。

“山主大人我错了,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

而在思韵晚眼中呢,自己脚下蹲的是一只小白狗,正在朝她举着双手拜年呢。

“好可爱的狗狗。”

谢子安:不理解,但尊重。

见这小狗如此惹人怜爱,思韵晚蹲了下来,伸手要去摸他。

许应辰这边却是白流萤向他伸出了恶魔之爪。

思韵晚:嗯,小狗的脸毛茸茸的。

许应辰:嗯,我的脸火辣辣的。

谢子安本还想继续看戏,因为眼前这一幕实在是炸裂。

可不知为何,身后的司徒里里有了异样,二话不说就一枪向他挥来。 第52章 幽山秘境(聚灵) 情急之下,他只能提剑抵挡,但却并未伤她。

因为他知道,司徒里里也陷入了幻境,况且她还有用,不能死。

可奈何他受伤未愈,又一直在防御,与司徒里里周旋很快便落了下风。

他必须得破开这幻阵,对于阵法这方面,他略有研究。

凡为阵者,起阵落阵皆要以阵眼引之,阵眼也,其无定形,其迹难寻。

这如今他们所处之地,只是一片普通的树林,并无什么特别之处。

放眼望去,除了树还是树。

对啊,树!

既然如此,那这阵眼定与树有关。

思至此,他随意向身旁的树甩出一道灵力,却发现那道灵力,竟是直接穿透了树,连着后面一棵也是同样情形。

原来,这树只有虚影,并无实体。

他刚准备扭头,却觉耳边一阵疾风呼啸而来。

“司徒谷主你冷静一点!”

他抬起手臂挡下一击,连连后退数步,整只手也被震的发麻。

而刚才那句话传到司徒里里耳中却变成了:你有本事就用枪戳死我!

“好啊!满足你!”

司徒里里怒喝一声,双手紧握枪身,旋转一周后,猛地往前一扫。

霎时灵力震天,风吹树摇。

谢子安不慎受其一招,胸口隐隐作痛。

不过,他也趁此看清了周围的树哪些是假,一共有五棵是真树。

知晓其位置,他发觉那五棵树的排列似乎有些特别。

为了证实心中猜想,他用灵力将手中汇集灵力的长剑,向司徒里里扔出。

待司徒里里去抵挡长剑时,他再抽身飞跃至半空中。

从上至下看去,那五棵树的排列的确不一般,将其连成线,似是一个五方形的阵法。

可不给他过多的观察机会,司徒里里又握着逐云枪袭来。

他连忙召回长剑,挥出一道灵力阻拦。

待凑近时发现,司徒里里的瞳仁不知何时失了光彩,变得暗淡,意识已完全被人夺了去。

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他必须尽快破阵。

那五棵树定为关键,那便试试看吧!

心中明了,谢子安退至地面,朝着其中一棵树奋力一挥,那树顿时被灵力击碎。

其间遗落出一颗珠子,许是载体被毁,珠子也失了颜色,暗淡无光。

见此,他又快速闪至下一棵树旁,重现方才情景。

摧毁五棵树后,忽然从其位置相连处,亮起一个五方形的旋转光阵。

见此情形,谢子安也认出来这是什么阵法。

传闻西域有邪术,其名为“五光聚灵”此法术常以血为祭,提升修为。

而脚下这光阵便是五光聚灵的一种,名为聚灵阵。

此阵以血为祭,淬炼灵骨以提升最高修为境界的限度,起此阵需要六颗灵珠。

而这以聚灵阵为媒,在其之上制造幻境,实乃罕见,这幕后之主究竟是谁?

来不及多想,谢子安又不得不应付失了神的司徒里里。

恰在这时,聚灵阵中央似有什么东西欲破土而出。

地底下竟冒出一个……

枯树干?!

谢子安属实无语了,本以为在最后一颗聚灵珠会在什么稀世珍宝里面,结果只是这么一个玩意儿。

想虽如此想,但还是正事要紧,想必那枯树干便是阵眼所在。

只要毁了它,就能破阵。

想着,他便提剑而上,猛地往其刺出一剑,却没曾想自己竟被灵力反弹了回来。

踉踉跄跄落地,这最后一颗聚灵珠的威力竟如此之大。

他灵力已差不多透支,显然是破不开这阵眼。

没办法,他不由得将主意打到了“司徒里里”身上。

可每每谢子安将“司徒里里”往阵眼处引时,她便会停下来。

只有当其远离阵眼时,才会上前进攻。

谢子安被这一操作秀的头皮发麻,无语至极。

再这么耗下去,自己迟早要交代在这儿。

他怎么这么惨,早知道就跟着白流萤了,哪里会有这么多危险。

不过现在可不是泄气的时候。

仔细想想,他又注意到了那五颗已失了光彩的聚灵珠。

既然载体被毁坏,聚灵珠会失散灵力,那么是不是也可以吸收灵力。

这样想着,谢子安很快又有了新的主意。

只见他飞身上前,再次与“司徒里里”周旋。

而后趁其不备,退开再进攻,来来回回数次,终是将那五颗聚灵珠拿到手。

目的达到,他迅速退至阵眼处,将五颗聚灵珠融入自己的剑内,使其成为聚灵珠新的载体。

在这之后,他又向“司徒里里”喝道:

“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妖怪,有本事给我个痛快!”

对面之人似乎也听懂其意,将逐云枪紧握于自己面前,往其注入灵力。

刹那间,四周灵气涌动注入枪身。

谢子安微微挽唇,正合他意。

他飞离阵眼,准备接下那一枪。

果然不出所料,“司徒里里”飞身上前,举起逐云枪,从上至下朝谢子安狠厉劈来。

谢子安见此,立即举起剑。

待两兵相接时,逐云枪周身裹挟的灵力尽数顷入谢子安手中的长剑内。

看来是聚灵珠起了效果。

见自己上了当,“司徒里里”立即后撤,怒视对方。

而谢子安呢,却朝她得意一笑。

而后腾空跃至半空,将自己体内最后的灵力也注入到剑身,连同那储存着司徒里里灵力的五颗聚灵珠一起,向阵眼打了下去。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成败在此一举。

只听一阵剧烈的响动和风啸之声,那枯树干已彻底四分五裂。

紧接着在其之上,缓缓升起一颗散发着白芒的光珠。

见此,谢子安居高临下地斜睨下方之人一眼,浅浅一笑,笑得轻蔑得意。

“司徒里里”可受不了这气,以全速飞身上前,给予刚才还在笑的那人重重一掌。

谢子安此时力竭,这一掌自是不偏不倚地被他接下。

他愣了一瞬,嘴角鲜血汩汩而出。

与此同时,那最后一颗聚灵珠破碎,光芒散失。

司徒里里醒过神来,完全不知发生了什么。

她只记得自己似乎与先前那些莫名其妙攻击自己和谢子安的人打了起来。

她看见自己按在谢子安胸口的手,有些不明所以。

还不等她过多思虑,谢子安整个人都向下坠去。

见此,司徒里里连忙拉住他的左臂,运起轻功将他一同带了下去。

回到地面的一瞬,二人双双跪倒在地。

谢子安也任由他的身子瘫软在那里,他是真的累了,就这样吧。 第53章 幽山秘境(女妖) 见谢子安紧闭双目,司徒里里还以为他晕了过去。

虽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身上的伤好像是自己弄的。

想到这里,再加上之前种种,心中便越发愧疚。

恰时,四周景象突变,结界破碎。

也在此时,一旁的思韵晚和许应辰才回过神来,全然不知刚才发生了什么。

只是,许应辰总感觉自己的脸有点痛是怎么回事?

“这是何处?”

司徒里里环顾四周,惊呼一声。

原来先前的树林早已不见,几人置身于一处洞府。

此处邪异却又亮丽,怕不是什么妖怪的老巢。

“发生什么了?”

许应辰揉了揉自己略微发痛的脸,站起身,他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跪倒在地。

“不知,我们刚刚应是中了幻术。”

司徒里里一边说着,一边将谢子安扶起,渡予他些灵力,以助恢复。

看着面前呼吸微弱的人儿,心中自责更甚,为何自己偏偏就伤了他?

这一路下来早已不知欠了他多少恩情了。

“不错嘛~”

正当众人疑惑之际,洞府内却突然荡起一阵女声,随后便看见前方不远处的石柱上,缓缓现出一人。

一个一袭红衣纱布罩身的女人,纱裙下的肌肤若隐若现,香肩弥露,锁骨精致。

手抱琵琶半遮面,信步走来,足踏生莲,娇媚风情,妖艳而凄美。

“竟能破了我的阵。”

“你是何人?”

司徒里里连忙起身,唤出逐云枪,一副作战姿态。

谢子安也勉强站起,知道来者不善。

“那歌声是你?”

谢子安捂着胸口闷声道。

“是的哦~”

说着,那女人已来到谢子安身侧,对其攀肩附背,上下其手。

谢子安虽抗拒得要命,但他根本无法动弹,似被一道很强的灵力禁锢住了。

“小郎君,你闻起来好香啊~”

“妖女,快从他身上下去!”

司徒里里单手举起长枪,指向那女人怒喝道。

“小姑娘,火气何必那么大呢?”

那女人离开了,谢子安身侧,缓步靠近司徒里里。

见这姑娘一脸正气之色,便觉有趣,想要多逗弄他们一会儿。

“请问,这几日可曾有其他人到过这儿?”

谢子安忽然开口,他想着这一路是跟着白流萤留的标记走的,想必她也定路过此处,得打听一下她的去向。

“其他人?”

那女人又缓缓转身看向谢子安,把弄起手中的琵琶,继续道:

“那我怎知道,我刚从外边回来,嗯~那几个宗门弟子的味道还真是鲜美~不知比起你们几个如何……”

话落,她似乎还浅浅地回味了一下。

此话一出,几人顿时明白了,眼前这是个吃人的妖怪,现下是想将他们也吃了去。

可奈何谢子安身负重伤,已打不动了。

而仅仅许应辰和司徒里里二人,怕是难敌此妖。

这女妖的修为少说也有千年,比起先前那只大虫子还要棘手得多。

“休想!”

司徒里里提起逐云枪,直逼那女妖面门。

那女妖举起琵琶,轻轻拨动一根弦,便是一道月牙形的灵力。

司徒里里被击飞数米,使她不得不用枪稳住身形。

这道灵力于她而言还是强了些,毕竟自己再怎么有天赋,也不过三百年的修为,差距摆在那里。

又是一道月刃袭来,许应辰联合司徒里里将其挡了回去。

得喘息之机,司徒里里拿出先前捡的香袋,正准备释放里面的灵力,却被女妖一把夺过。

“这便是你们保命的东西?”

她轻蔑一笑,毫不将其放在眼里,认定他们会成为自己的美餐。

“啊!”

突如其来的尖叫声使众人都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

原来是那香袋中的灵力被女妖释放了出来,伤了她的手,这也使其彻底动怒。

“好了,小虫子们,我玩累了,是时候步入正题了!”

她笑得阴鸷,两只手同时拨动琵琶,顿时数道月刃朝众人飞奔而来。

许应辰和司徒里里来不及躲闪,只得共同筑起一道结界抵挡。

思韵晚也上前帮忙,注入自己为数不多的灵力。

可奈何有心无力,不多时,结界不稳,似要破裂。

而谢子安现在连站着都吃力,实在是帮不上忙。

正当众人快坚持不住时,一道金光闪来,将那女妖的月刃挡了回去,逼得她连退数步。

不待她疑惑,白流萤自半空而降,如天神下凡。

那女妖见了来人,一身墨色广陵长袍,袖口和裙尾处绣有鎏金丝线。

一根玄色腰封上扣着一块墨玉,耀眼夺目。

墨发半束,眼神犀利,尊贵无两,气质无双。

皮囊倒是绝色,可惜是个女人。

白流萤来到司徒里里身侧,将手搭在她的左肩,往其注入灵力,而后又对那女妖道:

“是你伤了他们?”

语气平淡不冷不热,不怒自威。

“是又怎样,你当如何?”

女妖浅勾嘴角,丝毫不惧。

“嗬~”

见她如此不知死活,白流萤冷笑一声,不再过多言语。

只见她手持灵力围绕的玄离,腾空而起,直直向那女妖斩下。

剑气霸道凌厉,势不可挡。

那女妖一惊,拔出数道月刃抵挡,但却作用甚微,直接被其镶进地面。

好不容易挣扎出来,身侧却是又袭来一道剑气。

金色的剑影劈啸而出,还带着灼热的气息。

白流萤丝毫不留给她喘息的机会,一招将其震飞。

“你……到底……是什么人?”

那女妖四肢百骸痛得震颤,不敢相信对面这人的灵力竟如此强悍。

“你爹,亲的。”

白流萤面如止水,毫无波澜。

不同她多说,又快速绕到女妖背后打出一掌,打得她口中鲜血淋漓,狼狈不堪。

趁其无法反击之时,又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

女妖手中琵琶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双脚在空中晃个不停,全然没了先前那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姿态。

“虽是蝼蚁,却也碍事。”

话落,只听“咔嚓”一声,那女妖脖子便被拧断,而后被白流萤像丢垃圾般扔到一旁,身体化为齑粉,归于烟尘。 第54章 幽山秘境(会面) “白前辈!”

远处传来呼喊,众人抬眼望去,正是那对小冤家。

“这里发什么了?白前辈怎那般急就赶过来了?”

原来白流萤他们并未经过此处,只是她在行进途中察觉到了这边的灵力波动,便迅速赶来。

而战无双他们跟不上她的节奏,因此来得慢了些。

“萤,快看看谢盟主,他伤得有点重。”

司徒里里将谢子安扶到墙边靠着,又向白流萤唤了一声。

白流萤转头看向谢子安,微微挑眉,神色不悦。

但还是到他身旁蹲下,检查他身上的伤口。

“不过小伤,何必大惊小怪。”

听见此话,谢子安不淡定了:

你管这叫小伤!?你来伤一个试试?

“萤……他是为了救我而伤,帮帮他。”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白流萤虽不情愿,但为了司徒里里,她还是出手了。

她将右手按于谢子安胸口,不断往其注入灵力,修复心脉。

一阵子后,又给他灌了一颗丹药,掐着他的脖子强迫他咽下去,手法可谓是极其粗暴。

“这是治疗内伤的,这点内伤,几日便好。外伤司徒你自己帮他弄,还有那嗤毒你也自己解决,就当还情了。”

“萤,谢谢。”

“该道谢的是这个孱弱之人。”

话落,白流萤冷哼一声,起身到许应辰跟前。

“你们没出什么事吧?”

二人双双摇头。

“不对。”

白流萤盯着许应辰仔细看了又看,始终觉得有问题。

不知为何,她突然伸出手,在许应辰身上快速地点了几个穴道,而后许应辰便吐出一口乌血来。

“山主大人……你这是……做什么?”

许应辰揩了揩嘴角的血迹,满脸不可置信。

他这是犯了什么死罪吗?

“还说没事,连中了寒毒都不知。”

“寒毒?”

许应辰仔细回想了一下:

“哦,我想起来了!先前我与云兮遇到一群人,似乎是屿川门的弟子,我受了他们一掌,应是那时所伤。”

闻此,谢子安脑子里也想起一些事,他们遇到的怕不是洪飞,那家伙最看不惯鸳鸯情了。

“说起这个,我与谢盟主也遇到了摘满楼的弟子,实力非凡。”

司徒里里道。

“战无双和纪凌尘也是同样状况,遇到了天机阁的人。”

白流萤一边说着,一边示意许应辰打坐。

“山主大人?”

许应辰虽不解,但还是照做不误。

“我将你体内的寒毒渡出来。”

白流萤说着已是于他身后也打起了坐。

双手联动,周身灵气四溢,灵力缓缓进入许应辰体内。

见此情形,谢子安知道她是想将寒毒渡到自己体内,不由得在心中称奇,她竟连这寒毒也不怕。

“那几个香袋你们可拿到了?”

白流萤手中动作未停,闭着眼平淡开口。

“拿到了,先前我与谢盟主遇到了一只地龙,幸亏许长老带来了你先前留下的香袋,才得以斩杀。”

司徒里里一面给谢子安清理伤口,一面回忆先前所遇之事。

战无双和纪凌尘二人皆靠在墙上休憩,不言语。

“那只女妖,白山主可知是何妖?”

谢子安道。

“不过是只魅妖罢了。”

白流萤语气不屑,似乎并不想过多理睬发问之人。

“你们几人都遇到了不同宗门弟子的攻击,这不是巧合,其中定有关联。”

“我们所遇几人,未曾下死手,只是消耗我们的灵力。”

司徒里里道。

“我们也是。”

许应辰接了她的话。

白流萤回想起战无双他们遇到的那伙人,似乎也是同样目的,只为消耗,不取性命。

谈话间,许应辰体内的寒毒已尽数去除。

谢子安这边,伤口也处理得差不多了。

眼下无事,众人便在此洞府内休息一夜,翌日清晨,整装待发。

药人的线索已断了,只能先前往秘境之宝所在地,看看情况。

“这条路师父来过吗?”

一路上,思韵晚叽叽喳喳个不停,见了什么都要问上一句。

“没有。”

白流萤倒是有耐心回答,因为她确实很闲。

除了回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便是听那对小冤家拌拌嘴,又或者是看看谢子安与司徒里里的相互关怀。

嗯,挺好的……

“嗷嗷嗷!”

不知为何,走在最后面的战无双突然痛呼几声。

众人闻声连忙回头查看:

只见她跌坐在地,眉头紧蹙。

“怎么了你又?”

纪凌尘双手环胸,低头看她。

微微挑眉,语气似带着一副看戏姿态。

“关你屁事!”

“哟~还有脾气了,啧啧啧~”

“怎么了,崴到脚了?”

白流萤看她迟迟不起身,便猜测着关心了一句。

“战姑娘,我给你看看吧。”

司徒里里说着便要上前。

战无双见此连忙出声制止,紧接着缓缓站起身,强忍着疼痛踉踉跄跄地跟着众人走。

自己一个小辈,不过是崴了脚而已,哪敢劳烦司徒谷主为她诊治,真是折煞她也。

白流萤看出她是个要强的,便也示意司徒里里不要去管。

战无双崴了右脚,只能脚尖点地,一蹦一跳地走,速度慢了许多。

纪凌尘也跟着放缓步子,陪在她身侧,脸上不再带有嘲笑之意。

“疼就不要强撑。”

“要你管。”

见她这般不知好歹,纪凌尘倒也不怒,反而走到她面前,背着她半蹲下身子。

“干嘛?”

“上来。”

明白纪凌尘意欲何为,战无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是那个贱人会做的事?

见身后人迟迟没有动静,纪凌尘有些牵强地解释:

“就当是还恩情了,不要多想。”

“哦。”

战无双轻笑一声,跨腿攀上了他的颈。

纪凌尘顺势将其背起,颠了两下便抬步往前走去。

“什么恩情?”

战无双笑着追问。

“明知故问。”

纪凌尘没好气得回了她一句,想起数日前发生的事…… 第55章 幽山秘境(真神) 那时他们与白流萤刚分开不久,不知为何偏偏与战无双分在了一起,真是冤家路窄。

但没办法,为了能更快找到其他人和安全,只得与她结伴而行了。

到了夜里休息时,战无双拿出一只烧鸡吃了起来,而自己行路一日也早已是饥肠辘辘。

可是自己一介江湖浪子,哪有那么多家什去置办吃食。

放不下面子同她交谈,便闭眼假寐,不去看她那边的动静。

可那烧鸡色香味俱全,熏得他实在是……

“哟~饿了?”

战无双歪了歪头,笑道。

见纪凌尘不为所动,便继续继续笑着:

“饿了就说啊,说句好听的,本小姐就给你~”

说着,她晃了晃手中的烧鸡,笑得明媚,一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姿态。

“哼~”

纪凌尘冷哼一声,别过脸去。

即便饿着又如何,他才不要对他人俯首称臣。

见纪凌尘还是不理自己,战无双也止住了笑意,不再多言,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那家伙还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饿死他算了。

不知过了多久,纪凌尘已昏昏欲睡,但身边却忽然响起脚步声,可他并未睁眼查看。

“呐。”

闻声,他这才睁开双眸,斜目而视。

发现战无双已来到他身旁,手中正拿着一只完整的鸡腿,似要递给他。

见眼前人迟迟不应,战无双又将手中的鸡腿往他面前伸了伸:

“你傻愣着干什么,拿去吃啊,你要是真饿死了,我同谁吵架去,这一路上可不得憋死我?”

“多…谢。”

纪凌尘蹲坐在地,抬头望向她。

恰时山林中吹来一阵风。

发丝飞扬,身后篝火燃烧,她四周光芒缠绕……

思绪回拢,他微微扭头看向背上的人儿,却发现她也在盯着自己。

“我只是在目视前方,谁叫你挡在前面了,我可没有看你。”

“我又没说你在看我。”

纪凌尘浅笑一声,这大小姐还真是傻得出奇。

“你怎么走得这么慢?”

战无双似乎是有些心虚,便想着岔开话题,因为她刚刚的确是在看他。

“也不想想你自己有多沉。”

他故意调侃了她一句,结果便猝不及防地挨了她一掌。

“别乱动,小心待会儿把我也摔了!”

闻此,战无双不再多言,只听得耳边余笑阵阵……

一行数日,众人已来到一座古庙前。

看这模样年久失修,残垣断壁,勉强有个庙的形态。

“这是什么地方?”

思韵晚惊呼出声,求解似得望向白流萤。

“别看我,我也不知道。”

“不如进去看看?”

一旁的许应辰兴奋开口,跃跃欲试。

司徒里里也轻声附和。

见此,白流萤提步上前,为众人打头阵。

来到破庙门前,庙门已破败不堪,连门匾也不知所踪。

圆柱上刻所镌刻的花纹字样,早已被磨平了。

“这是有多少年头了,怎的如此破旧?”

纪凌尘环顾四周,叹道。

众人没有回话,只是相继进入房间。

看着房内遍布的蜘蛛网,除了白流萤和谢子安其余几人皆是惊叹连连。

奇怪的是,这庙内竟无一座佛像,正中央也没有贡台。

四下黑暗,白流萤自掌心燃起一摊火光,照亮周围。

众人这下才完全看清庙内陈设和物品。

只看见房内四周有数尊铜像,约三岁婴孩般大小,锈迹斑斑,轮廓不清,神秘斐然。

几位年轻人皆是一副不解模样。

“师父,你可知这十二尊铜像是什么?”

思韵晚指着那些铜像,对白流萤道,视线一刻也没有从那些铜像上移开过。

“这是上古十二真神。”

白流萤眉头微蹙,似乎有什么心事。

“他们是十二个族群。”

司徒里里忽然开口,她猜出白流萤此时心中所想为何。

“十二个族群?”

思韵晚依旧不解,上古十二真神这个名字对她来说实在陌生。

几人也跟着附和,谢子安亦是如此。

“所谓十二真神,便是白泽,凤凰,朱雀,玄鸟,毕方,重明鸟,白虎,龙,腓腓,?疏,白矖。

他们因天道而生,以庇佑苍生为任,为世间之神,供世人敬仰,不过,这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数万年前,十二真神相继覆灭,独留下东方神龙一族掌管世间,直至五千多年前,龙族陨落,至此,世间再无真神……”

见众人不解的神情,白流萤不由得多说了两句。

话语间,她已来到一尊铜像前,伸出手轻轻拭去了上面堆积已久的尘埃。

眉梢未松展分毫,眸内泛起水光。

“萤……”

司徒里里上前,将手搭在她的右肩,满脸担忧。

谢子安听了白流萤此番言语,心中疑惑更甚:

五千多年?如今能有五千岁的修士,怕也是屈指可数,这白流萤怎么什么都知道,她到底什么来头?

“师父。”

思韵晚突然凑了上来,指了指白流萤面前的铜像,继续道:

“这是十二真神中的哪一种啊?”

铜像轮廓太模糊,她实在认不出。

“龙族。”

白流萤迅速调整好状态,一面回复思韵晚,一面朝司徒里里缓和一笑,示意自己没事。

“好了,前方不远处应就是秘境之宝了,我们走吧。”

说着,她率先出了庙门,众人也紧跟其后。

一路上,白流萤的心再也不能像先前那般平静。

那里面竟还有着上古十二真神的铜像,铜像和那庙如此破旧,也不知是多少年前的了。

那时候的龙族,应当是很风光的…… 第56章 幽山秘境(天坑) 许久之后,众人行至秘境最深处,前方已没路了,只有一个结界入口。

“那里面便是秘境之宝所在地吗?”

思韵晚那好奇心极重的毛病又犯了,总是爱问东问西的。

“嗯。”

白流萤应了一声。

“那秘境之宝究竟是何物啊?”

“凤磷果,能渡过修炼瓶颈期。”

“那好吃吗?”

“……”

白流萤不再回话,只是对众人道:

“跟紧些。”

白流萤首先跨入了结界,紧跟其后的是司徒里里,而后其他几人也相继跨入。

待众人进入结界内,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深坑。

最底部的中央有一棵怪异的巨树蜿蜒而上,其间树干内有一洞,那便是凤磷果生长之处。

而他们的所在地,是深坑内的一处崖壁。

他们脚下的一片尸山血海也因此一览无余。

见眼前血腥景象,众人皆是一怔,许应辰连忙将思韵晚的双眼捂住。

这一幕被白流萤瞧见,便不悦道:

“放下。”

语气强硬,不容置喙。

无奈,许应辰只得怯怯放下手。

尸腐味遍布整个天坑,充斥着众人的鼻腔。

思韵晚瞪大双眼,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她何见到过这等景象?

这里的气息实在是难以忍受,她捂住嘴,转过身吐了起来。

许应辰连忙于一旁照料,在这之前还不忘瞪白流萤一眼,再面对思韵晚时,已是满脸心疼。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司徒里里踩着岩壁边缘向下看去。

众多宗门弟子的尸体残骸堆积成山,血流成河。

迎面扑来的血腥味,迫使她又退回了几步。

白流萤并未说话,只是转过身盯着谢子安看。

谢子安感受到那灼热的目光,似是要将他盯穿,因此不由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白山主这是?”

他尴尬笑道。

“没事。”

白流萤冷冷应了一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话落,她又打量了他一眼,这才将视线挪开。

谢子安不禁在心中揩了一把冷汗,真是莫名其妙的。

“凤磷果已被取,这里应是发生了一场大战。”

白流萤说着,转过身往结界口走去,又道一声:

“走吧。”

众人应声跟随其后。

秘境之旅临近结束,一路的坎坷也就此落幕了。

一月已到秘境内的所有人都被传送回结界入口。

待众人出来后,却看见四周不过寥寥数人,全然没了先前的那般热闹。

有的宗门甚至只有几人出了秘境。

白流萤知道,大多数人已葬身于那天坑了。

由于武林盟此次有几位长老坐镇,并无太多伤亡。

领头的楚长老看到白流萤等人,便上前朝谢子安拘了一礼道:

“盟主,我们接下来……”

“先回武林盟吧。”

谢子安挥了挥手,打断了楚长老。

话落,他又看向司徒里里:

“多谢司徒谷主这一路上的照料,谢某先行一步,来日再见。”

“嗯。”

司徒里里微微挽唇,应了一声。

“告辞。”

看着那渐行渐远的身影,白流萤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眼神变得犀利起来,只道:

“我们先回客栈。”

话落,她又扭头看向战无双道:

“战姑娘你还是先回飞鹰门吧,可莫让你爹爹等久了。”

“嗯!我正有此打算,与白前辈秘境之行,我定要回去同我阿爹好好炫耀一番!白前辈来日再见,告辞!”

说着,战无双行了个抱拳礼,又看了纪凌尘一眼,便扬长而去。

纪凌尘也与白流萤他们辞别。

余下四人正欲动身前往客栈,却听见一阵咳嗽自不远处传来。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不远处的一座茶水摊正坐着一人,那人便是江延卿。

看清来人容貌,思韵晚心中一紧,立马藏到一旁的许应辰身后,抓住他的衣袖。

许应辰也看到了对面之人,横起右手用衣袍将她挡在身后,眸内闪过一丝心虚。

见此,茶水摊处的人不由得冷哼一声,随即抬起眸子,朝身后招了招手,示意身后的侍从将白流萤等人唤过来。

那侍从会意,毕恭毕敬地应了一声,而后便向着白流萤他们所在的方向去了。

江延卿看着他们交谈几句后,缓步来到了茶水摊旁,而后相继落座。

白流萤坐于他正对面,其他三人则位于他身侧的茶桌。

许应辰朝着房里的店家唤了一声,点了几盏茶,分给众人。

可白流萤却没要,这里的茶水,她不想喝,也喝不惯。

“陛下等了很久吧。”

白流萤首先发话,眉目含笑地看向对面之人。

“不久,也就半晌而已。”

江延卿亦是同样笑意不达眼底地回着。

“那还真是辛苦陛下了,也不知陛下所等何人?”

“呵呵,自然是是想等之人。”

江延卿紧了紧拳,语气也不由得咬牙切齿了几分。

这老东西还真是喜欢明知故问。

“云嫔,玩够了,是不是就该随朕回宫了呢?”

话虽是这么说,可语气的强硬却不留半分商讨的余地。

见江延卿忽然看向自己,思韵晚停下手中动作,将递到嘴边的茶杯又放回桌面。

紧接着,又求助似的看向白流萤,乞求能得到她的救援。

可那人竟是直接闭了眼!

恰在这时,许应辰腾地站起身来,挡在了思韵晚面前,义正言辞道:

“你休要再打云兮的主意,强迫她人,实乃无耻之举!”

闻此,江延卿不屑轻笑一声,也站起身来。

“无耻之举?哼~她如今是朕的后宫嫔妃,是朕的人,朕即便想要强取豪夺,也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来护!”

此话一出,一旁的店家目瞪口呆连忙咬着手飞速回了屋。

合着今日来这喝茶的人,竟是宫里那位!

这可真是折煞他也。

还有,那几个人的关系,又算是怎么一回事?

天呐,他怕不是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

“你且敢动她!”

“但试何妨!”

“咳咳。”

见二人争论不休,白流萤试图出声阻拦,但……

“白山主有病就去治!”

江延卿这突如其来的一句可把一旁正在看戏的司徒里里吓得够呛,不禁在心中为他竖起大拇指:

真男儿,好胆色!

而许应辰呢,却是在暗自窃喜。

他竟然如此口出狂言,真是不知死活。

等白流萤发飙,可就有好戏看了。

哈哈哈!

果不其然,白流萤一拳砸在桌面上,震得杯中茶水四溅。 第57章 幽山秘境(回宫) 闻声,许应辰连忙乖乖地坐了回去。

江延卿也怔怔地盯着她,很是不服气。

“行了,让云兮同你回去,我没意见。”

“什么!”

刚坐下的许应辰又起身,不可置信地盯着白流萤,似要将其盯穿。

“不……唔!”

他刚想开口阻拦,却被白流萤甩出了灵力给梏桎住,同上次一样。

“他也没意见。”

“师父……”

见她此番行事,思韵晚很是失落,自己这个死人师父她是真的不想说什么了。

好了,既然师父卖了自己,那么这个世界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要是能死的话就都别活了。

司徒里里却是一副看戏模样。

对于白流萤的性子,她还是了解一点的。

将思韵晚送进宫未必是件坏事,这么做,自有她的道理。

“无需多言,还是那句话,休要苛待,否则——”

白流萤看向江延卿,做了最后的警告,而后便任由他将思韵晚带走。

此番情景,一如上次灯会。

白流萤也不想将思韵晚送入宫中,但她没有更好的选择。

武林盟刚出了那档子事,万铭也盯上了药王谷,而秘境之事她也有了眉目。

此时正当她又要护药王谷,又得防着万铭之时,实在是棘手的很。

又怎能抽出时间去照看她那毫无自保之力的小徒弟呢。

云兮是她的软肋,万铭应当也知道这点。

她不想云兮出事,眼下便是最好的选择。

如今的江湖此番动荡,定会迎来一场血雨腥风,而她还有许多事要做,宫中无疑比青云山更安全。

况且许应辰护她护得那般紧,又怎会让她在宫里出事。

“怎么,很不服气。”

见许应辰愤恨地盯着自己,似要将她生吞活剥般,白流萤冷冷地问了一句,随后便将他的禁制解开。

“山主大人办事,应辰岂敢不满。”

他垂下眸子,看向别处。

瞧他这模样,的确受了不小的气。

白流萤不再理会他,只是抬步往前走,道了一声:

“回客栈。”

这一路上,许应辰未有过半分言语,只是缓缓跟在二人身后,用怨妇般的目光死死盯着白流萤。

可当眼前人察觉到异样,转过身来狐疑地打量他时,却又别过脸去,装作未曾在意的样子。

这种行为在白流萤眼中无疑是很幼稚的,也懒得去将他那点小心思戳破。

此番路程不远,三人并未御剑。

待到客栈门前时,白流萤忽然停下,转身对许应辰道:

“解也同你解释过了,你与其在这里跟我置气,还不如多想想该如何变着法儿地进宫去照料云兮。

是留在客栈,随我明日一同回山,还是现下即刻出发去皇城,你自己选。”

此话一出,许应辰的眼眸似亮了几分,但随即又沉下脸来,同她冷哼一声后,便朝着皇城方向御剑离去。

见他这比平日里打架时还积极的架势,白流萤不禁长叹一口气。

她这位许长老,对云还真是用情至深呐。

她倒是不反对二人在一起,但最后结果如何,可全凭天命。

白流萤同司徒里里一同回到先前在客栈定的房间,于茶桌落座。

“此次秘境之行,我原本以为万铭并未出手,直到最后那个天坑,我才明白,万铭的人从始至终,都在。甚至,对我们的行踪了如指掌。”

白流萤端起茶杯,摇去浮沫。

司徒里里闻此,不禁有些诧异。

这一路上似乎并无什么异常,她是从哪里看出来的?

“此话怎讲?”

“我们刚入秘境不久,遇到了一只发狂的妖兽,可还记得?”

“记得,不过那与万铭也有关系吗?”

“不错,那便是他们的计划之一,而在秘境之宝处所看到的万人尸坑也是他们的手笔。”

“为……为何?”

司徒里里有些震撼,这实在是无从联系在一起,她甚至没有察觉分毫。

“若是猜得没错,他们先是利用发狂的妖兽拆散各个同行的大部队,而后再扮成不同门派的弟子去攻击众人,以此让双方结下梁子。

而进这秘境的,大多是为了那凤磷果,最终都回于天坑相会,届时各门派弟子本就会因秘境之宝大动干戈,再加上先前寻事挑衅之仇,定会相互厮杀。

但万铭的目的可不止于此,待秘境结束,各宗于武林盟召开盟会,肯定会因弟子死伤众多而互生怨怼,说不定盟会结束后还会私底下较量一番。”

话落,白流萤将手中茶水一饮而尽。

说得有些口干舌燥。

司徒里里接下她的话:

“如今的江湖本就动荡不安,若是再起此番事端,怕是会顶不住风浪分崩离析,到时候便正中万铭下怀。”

思虑片刻,她又继续道:

“那我和谢盟主还有其他几人所遇的宗门弟子,也是万铭的人?”

白流萤点了点头,抬眸看向前方,声色凌冽严肃道:

“不过,那批人是专门来对付我的。”

“这是为何?”

“那日我们所看到的药人,便是诱饵。待我们跟随药人踪迹到那血池时,就已中招。

那血池位置也是他们精心所设计,以传送阵将我们分散,又派出众名刺客与你们对战,为的便是拖延时间,拖延我们相汇的时间,亦是拖延我们去到天坑的时间。”

“竟是如此。”

司徒里里原来如此地点点头,又揣测道:

“他们要在天坑谋划一场杀戮,怕你会阻拦,所以便利用我们,想方设法拖住你。”

白流萤表示赞许,不过却在心中暗自琢磨:

就算她提前知晓了万铭的打算,也不见得会阻拦。

她本就不想管这些,江江湖之事也好,天家之事也罢,只要不伤及她身边人,一切好商量。

以药人为诱引她入局,想必这万铭之主定是对她有所了解,她会是谁?

看来,有必要好好查探一番了。

“对了,你与谢子安何时竟变得那般熟络了?”

白流萤这样问。

司徒里里轻笑一声,有些尴尬,道:

“这一路上他帮了我不少忙,又几次三番地救我于水火,可我却伤了他……

我替他疗伤,这一来二去的便也熟了几分。

不过你放心,我对他仅仅是愧疚之情罢了。”

“那便好,与他还是保持些距离。”

“你是怀疑他?”

“不错,我怀疑他接近我们是心怀不轨,我虽也这般想过纪凌尘,但那小子的实力,你也有目共睹,实在不值得我们防备。

而谢子安,总觉得他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般人畜无害,你与他相处这段时间,可曾发现他有异常?”

“不曾。”

司徒里里摇头。

“相反,他待我极好,你怕不是因上次武林盟对他有了偏见,不过我还是会小心他的。”

虽然不理解白流萤为何会对谢子安怀有敌意,但是她说的总没错,防着些未尝不可。

闻此,白流萤放心地嗯了一声。

……

此次谈话结束,二人在此休憩一晚,第二日拂晓,便相继回了药王谷和青云山。 第58章 无所作为 这厢,武林盟外已是被围得水泄不通。

不出意外的,召开了紧急会议。

白流萤谢绝了邀请并未来此,司徒里里便更不用说了,白流萤不来,她也不会踏足此地。

谢子安位于大庭上首,俯视着因秘境之事而激烈争吵的众人,浅浅挽起唇角,但一闪而过。

“还请诸位肃静!”

位于谢子安身侧的楚长老发了话,有些恼怒。

“这是武林盟,可不是菜市场,要争论不休的话,那便离开!”

“楚长老,事儿没发生在你们武林盟,你自然不急,可我地琼阁众弟子死伤惨重,全都是拜那天机阁所赐!

杀人在先,夺宝在后!这事儿必须得有个说法!”

地琼阁阁主神色激动,显然气极。

“老东西休要胡说八道!你们弟子那一星半点的东西,谁会稀罕!”

天机阁阁主也并非善茬,这盆脏水,他可不接!

“你个死鱼眼!骂谁老东西呢?”

“我呸!骂的就是你!早死的东西,明天就暴体!”

……

见双方吵得不可开交,谢子安心情便更好了,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闭嘴!”

楚长老紧皱眉头,站起来怒喝一声,但显然并无什么作用,他无奈只得看向主座之人。

谢子安终是出手,他随意甩出一道灵力,迫使两人分开。

那二人同时扭头看向上方,片刻后又十分不爽地回到自己位置。

“诸位莫再争吵了,伤了和气可不好。”

谢子安笑道。

“和气?发生了这样的事,我恨不得将无阴派给灭门!”

其中一位门主忿忿说道,他门派中进了秘境的弟子,大多死于“无阴派”之手。

“在坐的诸位有不少人的弟子都在秘境内遭受他派攻击,可对方却死不承认,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摘满楼楼主突然发话。

“说不定,这是一个圈套呢?”

“那又能怎么办,死了那么多弟子,我们找谁说理去?甭管是与不是,无论如何都得给个交代!谢盟主,您就说怎么办吧!”

“问我?”

谢子安指了指自己鼻尖,故作不解,而后又将目光投向身侧的楚长老。

“这……”

楚长老汗颜,这波压力太大了。

见众人皆齐刷刷地看向自己,此时鸦雀无声,他只得浅咳两声,硬着头皮上了。

“诸位莫慌,这件事武林盟定会全力查探,各门各派也莫要伤了和气,私下里好好交涉一番,了结误会,啊哈哈哈……”

见武林盟此番作风,众人便也不将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了,只是又自顾自地争吵起来。

最终这件事还是不了了之。

……

青云山白流萤卧房内:

“师尊。”

门框前的青灵朝着正倚在窗边的人行了个揖礼,得到许可后又抬起头,等着眼前人下一步动作。

白流萤依旧倚在窗边,扯了窗外的一根柳条,绕在指尖玩弄起来,缓缓开口:

“查到什么了?”

“回师尊,弟子下山遇到一修士,他说他曾在大概七十年前的武林大比上见到过谢子安一面。

彼时的他与现在相差甚远,但也不是泛泛之辈,余下的便无从得知。”

“查不到?”

白流萤低喃一声,而后转过身,来到青灵面前,笑道:

“也罢,辛苦你了。”

话落,她将方才编的柳条环,轻轻戴在青灵头上,微微挽唇。

“怎的老是板着一张严肃的脸呢?你可知晓,山中不少弟子都说你是面瘫。

多笑笑,笑起来多好看。”

闻言,青灵羞赫低下头。

“多……多谢师尊,弟子告退。”

不等白流萤发话,青灵便急忙出声,行了个礼匆匆离去。

白流萤心中疑惑,全然未注意到那抹悄悄爬上青灵耳尖的红晕。

她这个大徒弟啊,还真是要强。

依稀记得,当年收徒大典上,那个坚韧的身影。

青灵那丫头凭一己之力,在擂台上过五关斩六将,即便满身伤痕,却也不肯放弃。

那双炯炯有神的眸子,令人刻骨铭心。

可彼时的她,也只同云兮一般大小。

每每击败一人,她便紧盯主座,似乎又有了动力。

那时白流萤便知晓,她是为自己而来。

她本算不上什么天姿卓越,硬是凭着那股子冲劲,入了白流萤的眼。

顺理成章地成了她的大弟子,成了青云山的大师姐。

自拜入她门下之后,便愈加勤奋刻苦,如今不过四十左右,已是人中翘楚。

现如今她这大徒弟整日除了修炼,便是督促其他师弟师妹们修炼。

可这大好时光,正值风华正茂之时,何必只在意修行。

都成了一个武痴了,也不知找个好郎君什么的……

此刻,青灵已回到亲传弟子院,总觉心中有股去之不尽的燥热感。

无奈,她只得用练剑来压下这股莫名的情绪。

庭院之中,疏影之下。

女子容貌姣好,略带几分英气,皮肤白皙,五官精致,身姿轻盈,灵活窈窕。

剑招上毫不含糊,柔韧有度,收放自如。

凌冽之气入骨三分,神情依旧是不苟言笑。

此番情景引得几名男弟子驻足观看。

“大师姐今日这是怎么了,怎的比往日还要用功?”

“瞧这架势,莫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几声闲言碎语自院门传来,可青灵却毫不在意,她心中有所思虑。

师尊今日的心情似乎格外好,还送了自己……

思及此,她停下手中动作,摸了摸头上的柳条环,将它摘下,很是小心。

接着,她又给那柳条环周身渡了一层灵力,将其放在了房间最显眼的地方

…… 第59章 教她弹琴 是日,白流萤自青云山去了郁城一趟,来到了一座宛如仙境的海外仙山。

这里云雾缭绕,瑞气千条。

山门大开,她长驱直入,进了药王谷。

只见天空中飞着白鹤,水里游着各种奇珍异兽。

待到一处长着各式药草的,空气湿润且雾气腾腾的药田时,只见小路对面的圆石上坐着一位白衣女子。

她一身白裙碧波如洗,清丽绝尘的脸上挂着笑意。

许是看到了来人,放下手中的药草来到白流萤跟前。

“萤,你怎来了,却也不知会我一声。”

司徒里里洗道,满脸欣喜。

“来看看你,还有一个消息。”

“好,那我们进房说。”

话落,她领着白流萤往客房去。

须臾,二人便已于房中落座。

“你可要吃些什么?”

司徒里里道。

“不必,正事要紧。”

白流萤拿出一封信,摆在桌上,而后推给司徒里里。

“这是……不照城来的?”

她瞧了瞧信件,有些惊讶地抬头望向对面之人,似在求证。

“嗯,爷爷亲笔书信。”

一语毕,白流萤稍稍拧眉。

显然,信中内容不是什么好事。

闻此,司徒里里将信中内容逐字逐句地看了起来:

西域檀州现存有一大妖,其行事残暴,杀人于无形,实乃大恶。近日突起杀戮之兴,坑害数万生灵。不照城数次围剿未果,还望你能出面降服伏。流萤,事态紧急,速速前往。

“檀州?”

司徒里里不解道:

“此地风水极盛,于西域最是安定,怎会存有此等大妖?”

“不知,事出紧急,昨日我们才出秘境,对此事所知甚少,但爷爷不会骗我,得尽快动身了。”

“我随你一起。”

“你不怕吗?西域可不是什么善地。”

“与萤一起,不怕。”

“好,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后日启程。”

没有过多谈话,白流萤便回了青云山。

司徒里里则继续去到药田,研究那些谢子安的伤能用得上的药草。

明日她还要到武林盟去为他诊病。

……

皇宫:

昨日江延卿携着思韵晚回到宫里时已是天黑,江延卿知她劳累,便未同她过多纠缠,打算今日再与她算账。

这不,现下便已在她门前了。

他敲了许久的门也不见里面有个反应,她这是在装睡。

不好意思,装睡没用。

见门被推开,思韵晚连忙裹紧被子,面向墙壁假寐。

鬼知道许应辰待在宫里的一个月到底干了什么,竟惹得那尊大佛如此不快。

瞅瞅昨日他那副死人脸,啧啧啧~

“醒了,还装睡?”

江延卿已来到床榻前。

“陛下,臣妾身子有些不适,怕是不能……”

不待思韵晚将话说完,江延卿便将她打断,明知故问道:

“是吗?朕正巧会些医术,不如替你把把脉。”

“不敢劳驾!”

她严辞拒绝:“怎敢劳烦圣驾,臣妾这就起。”

话落,她蠕动了几下身子,而后靠在床头坐了起来。

“既然醒了,那便收拾一下,来朝阳宫用膳吧。”

闻此,思韵晚心下一惊,去朝阳宫?

江延卿这家伙怕不是要将许应辰对他做的孽报复在她身上吧?也不知他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

她就知道,一回来准没好事!

可人家毕竟是天子,自己也不能不顺从不是。

无奈,她只得起身收拾。

江延卿也已回到朝阳宫,命人将膳食布好,就这么静静地等着。

不知过了多久,桌上饭菜似乎都有些凉了。

“奴婢给云嫔娘娘问安。”

终于,门外有了动静。

守在门两侧的宫女毕恭毕敬地给思韵晚行了个礼,而后推开大门。

江延卿抬眸望去,只见来人一袭宽袖方领锦袍外衫,内衬璎珞长裙。

头盘凌云髫,宝玉珠钗,流苏步摇,粉面朱唇,容颜如画。

她颔首垂眸,微微屈膝,向他行礼。

“臣妾给陛下问安。”

“嗯。”

江延卿应了一声。

“过来坐。”

他本还有些生气的,竟让他等这么久,但看到她的装束,气便瞬间消了许多。

思韵晚坐在他对面,有些不自在。

“不必拘谨。”

江延卿道。

“谢陛下恩赐。”

“秘境内玩的可好?”

他语气平淡,说话时看也不看她一眼。

“陛下怎会在那儿等臣妾?”

“多方打听,得知了幽山秘境,便料想你那便宜师父定是将你带去了那儿,你还没回答朕的问题。”

“甚好。”

“甚好?”

江延卿浅笑一声,又道:

“是那许应辰护得好吧。”

闻此,思韵晚顿住正准备夹菜的手,一瞬后又缩了回去。

见思韵晚不答话,江延卿抬眸看着她:

“云嫔莫名其妙消失了一个月,朕可真是想念得很呐。”

“哦。”

思韵晚不知如何回答,便只淡淡应了一声。

方才他说一个月了,想必是不知道许应辰顶替她这件事了。

“这饭菜可合你胃口?”

“合,特别合。”

思韵晚皮笑肉不笑,她一口没吃,问她合不合胃口?

“你应当清楚自己的身份吧?”

江延卿为她夹了一筷子菜。

作为宫中嫔妃,老是往外跑,若是被人瞧见落了口舌又如何是好。

“当然。”

“既然如此,你应当明白,你是朕是人,做事要符合身份。”

“陛下说的是。”

这尊大佛还在气头上,得哄着。

“臣妾知错了。”但不改。

“朕知晓你此次出宫是白流萤的主意,便不罚你了。”

“真的?”

思韵晚面露欣喜,他转性了?

“当然。”

江延卿微微勾唇,这傻丫头真当他这么大度?“不过,那日赏花宴云嫔的琴弹的倒是不错,不如以后日日来此为朕弹奏吧。”

“?”

思韵晚不解。

弹琴?她何时会的弹琴,她自己怎么不知道?怕不是许应辰弹的。

“臣妾不善弹琴。”

她尴尬笑笑。

她不会便是不会,装不了一点。

“是吗?来人,取琴来。”

江延卿倒是饶有兴味,朝着门外喊了一声,而后便略带打趣地盯着思韵晚。

而本人却趁着他不再提问,连忙塞了几口饭菜。

须臾,几名宫人便搭好了琴架,而后退出门外。

“请吧。”

江延卿摊开手笑的得意,满脸戏谑。

他知道她不会弹,但他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把他皇宫当什么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那就浅试一下吧。”

思韵晚苦笑两声,无奈起身坐到琴架前,犹犹豫豫地拨动了几根弦。

“停!停!停!”

江延卿捂着耳朵,眉头紧皱,连忙伸手叫停。

这魔音绕耳,如听“仙乐”耳暂“鸣”。

思韵晚扭头看向他,满脸不解。

不是他叫她弹的吗,停什么停。

不等她开口,方才还坐在桌旁的人已来到她身侧,轻轻地拨动一根弦道:

“手指不要那么僵硬,放柔和些。”

“?”

话落,他正欲双手抚上琴身,但发觉有些不方便,竟是直接绕到思韵晚身后,欺身而下,将她拢在自己胸膛下方。

继而又将双手覆在她手背,手把手教她抚琴。

“陛下,您……这是做什么?”

思韵晚耳根泛红,十分惊愕,他突然靠得这么近做甚?

“朕教你一些你师父不曾教过的。”

说话间,江延卿微微偏头,垂眸看向她,柔和一笑,眼里已无他人。

思韵晚一时紧张,不知说什么。

恰时,他发丝垂落于她右胸前,带着一缕清香扰了她的心神,脸腾地一下便红了。

他瞄见这一幕,却只是微微勾唇,不言语。

这一晃神,手也不自觉地跟着他拨动琴弦。

一挑一落,便是一佳音。

没曾想,江延卿的琴技竟也如此好。

师父也曾教她弹琴,可她不想学,但如今有点想学是怎么回事?

“以后你便每晚来此,朕教你弹琴。”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