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凤》 落花流水 这是一个秋天的黄昏,山上的树林青黄相间,橘黄色的夕阳斜斜地笼罩在大地上,凉风习习吹来。

山脚下的黄土路上,浩浩荡荡的部队在徐徐前进。

从不紧不慢的行进速度和每个人脸上疲惫而又喜悦的脸色就能看出,他们此行不是奔赴战场,而是在凯旋归来的路上。

马蹄扬起了一阵黄色的灰尘,走在队伍前面的是定远将军李浩。

听到这老气又不失大气的名号你可能以为他已经是四十岁以上的人,实则不然。这位将军年少成名,几场赫赫有名的大胜仗打下来,他现在也还只是二十八岁的年纪,就跟他的祖先李广一样天赋异禀。

久经沙场的生活塑造了他棱角分明的脸盘和坚毅的性格,和一种无法形容的压迫感。不熟悉他的小人物站在他前面可能会瑟瑟发抖。

“天色将晚,我们就在此地扎营吧,我看这里水源也充足。”李浩对着旁边同样年轻的副将说道。

训练有素的士兵很快就地扎营起来。

虽然粮草充足,但还是有人到河里抓鱼,就地取材,晚上可以吃上一顿新鲜的烤鱼。此次出征一个月,大家真的是好久没有闻过鱼肉的香味了。

太阳已经完全下山了,但是天还没有黑。

秋天的寒意微微升起,营帐外生起了一堆堆的篝火,烤鱼的香味,和其他食物的香味阵阵飘进李浩的营帐里。手下人给他端上来了烤鱼,其他饭菜和一点酒。

李浩并不嗜酒,只是打了胜仗,高兴之余小酌一杯。

本是和谐的晚饭时间,外面却突然传来了一阵喧哗:“啊天呀,河里有死人”。

“是真的有死人。”因为营帐的帘子没有放下,所以李浩听得清清楚楚。

士兵们手里的烤鱼和饭菜突然就不香了。于是很多人围过去看。

作为士兵,真的是看多了尸横遍野的场面,不过之前的战场在西南方向,而这里隔了不知道多远,又是山区人迹罕至的地方,怎么会有死人呢?

于是李浩起身出了营帐,来到了河边。

河水刚刚没过膝盖,水底的鹅卵石清晰可见。这条河贯穿在群山之间,偶有坡度,水流不算太慢,也不是很快。

黄昏的朦胧的光线下,水面上漂着的白袍依然十分显眼。一女子躺在水里,就像水里的枯枝一样,被水流推着往下游漂去。

李浩凝神站在河岸上看着,突然发话:“把她打捞上来!”

他想如果真是死人的话,这样漂下去会污染水源。假如她还没死的话,那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李浩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的时候,心里不禁对自己嘲笑了一下。沙场征战十余载,死在他和将士们手下的敌军无数,但是看到人间疾苦和弱小的无助,自己还是会不自觉地产生恻隐之心,这是不是有点矛盾?

然而在京城,他就是因为卓越的军事才能和鲜明的个性而备受瞩目的。人们总结他鲜明的个性主要有两点:

第一:战无不胜,刀下亡魂无数,却又偶尔慈悲为怀

第二:才貌双全却又不近女色,至于是心理原因还是生理原因,除了他自己,别人都不知道。

很快河里的女子就被几个士兵抬了上来,摊在河边的草地上。

女子五官精致,身材纤细又凹凸有致,皮肤白皙,此刻脸色有些惨白,但是瞳孔还未放大。

有个士兵蹲下身,用手在她的鼻子下面探了探,然后喊道:“她还有气。”

众人一片哗然:“还以为今天用泡过死人的水煮饭吃,这下放心了!”

“活着就好,真是看多了死人,除了敌人,大家都要好好活着。”也有人小声嘀咕道。大家其实都是爱和平的。

“去把军医叫过来。”李浩刚发话,看到军医岳无疾已经拎着医箱一路小跑过来了。还真是有眼力见。

岳无疾蹲下给女子把脉,翻看了一下眼睛,然后上前禀告:“将军,此女应该不是溺水昏迷,而是饥饿过度,失足掉进水里,所幸还有一线生机。现在需要按压她的胸部把水排出来。”

李浩一听顿时有点尴尬,他发现有个别人一听反而非常兴奋,估计恨不得自告奋勇呢。

但是李浩很快就粉碎了他的梦想,治军从严可不是一句口号。

“那抓紧时间把她抬到我营帐里去吧”。他吩咐道。

于是李浩站在营帐外,营帐里还守着两个士兵,女子被安放在李浩的塌上,岳无疾跪在女子旁边用手掌跟使劲替她按压腹部,一下又一下,他头顶都冒汗了。

终于两三分钟后,女子睁开眼睛,嘴里吐出了一大片水。她双眼环顾了一下四周,又虚弱地躺在塌上,冷得瑟瑟发抖。

岳无疾吩咐帐里的士兵去给她拿了一碗热粥过来,喂她喝下之后,给她盖上了毯子。她终于不抖了,开始闭上眼睛养神。

此刻李浩走进帐内,岳无疾禀告道“将军,此女已经无大碍,只要休养几日就可。”他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塌上的女子,问道:“是否给她换一个休息的地方?”

“无妨,就让她留在我帐里。”然后他指着帐内的两个兵:“你们今天出去一个,一个在帐内当值”。

把这个弱女子交给谁他都不放心。为了让大家对他放心,他留了一个见证人在帐内。

李浩走到塌前,把他那浑厚的嗓音压低了问道:“你是从哪个州府来的,怎么会独自一人在这荒山野岭?”

女子侧头看向李浩,要起身行礼,被李浩摆摆手阻止了。冷峻的双眸让人不由自主的服从。

“多谢将军救命之恩。”她勉强架着一口气说道,然后眼泪顺着她那白皙如玉的脸颊滑落下来。

可能是想起了什么伤心事,女子眼泪顺着眼睑一直流下来,耳朵边乌黑的秀发都湿成了一坨。

此情此景,李浩也不便多问。他把刚刚的晚饭吃完,看了一会兵书,就在地上打了个地铺睡下了。 默契 女子没有睡惯军营的榻,半夜突然咕咚一声滚了下来,应该是摔疼了,在那哎哟哎哟地呻吟。

李浩起来把她轻轻抱起,这是他第一次与异性的身体接触,感觉柔柔软软的,就像小孩子的脸蛋一样,让人忍不住想轻轻掐一下。

当然他忍住了,他可是京城禁欲第一人李浩。

"躺里面一点。"李浩把她放到榻上后轻声说道。

女子听话地往里面挪了挪,但还是有点惊恐,继而弱弱地问道:"将军您不会是也要睡榻上吧?"

"不行吗?这榻本来就是我的。"李浩冷峻地说道。

"那您睡榻上,我睡地上吧。"女子信以为真了。

"算了,别多想了,我是叫你躺里面一点免得再滚下来吵醒我。"李浩说完又躺到地铺上去了。

这一折腾,李浩有段时间没有睡着。

"夫君,不要抛弃我,夫君……"李浩听到女子在说梦话,可怜兮兮的样子,但是为了避免尴尬,他没有叫醒她。而是翻身强迫自己入睡。

迷迷糊糊睡到后半夜的时候,李浩听到外面一阵喧哗。

“岳无疾,岳无疾。“李浩听到很多人在喊岳无疾。

他岳无疾总不会有什么危险。李浩一边脑子飞快转着,一边快速起身穿戴整齐走出营帐。

在篝火的照射下,岳无疾正背着医箱奔走于士兵之间,活蹦乱跳的,好得很呢。

出问题的是其中一小队士兵,他们不约而同地出现了头疼,恶心呕吐和腹泻的症状。

正是他们在声声呼喊岳无疾求助。奈何岳无疾一人分身乏术。

队长正在跟副将说话,他们准备把情况禀告给李浩。

刚好看到李浩走出营帐,两人都快步走上前来说话。

副将官阶高,先开口了:“将军,事出突然,军医正在处理,希望不会有更多人出现这种症状。“

“将军,还真是有点邪门,一路来回都没有这种事情,上吐下泻跟瘟疫一样。“队长急急地说道。

“什么瘟疫,你别乱说。“副将不以为然。

李浩摆摆手阻止了他们继续说下去,他走到了正在忙碌的岳无疾旁边。

“岳无疾,他们这是什么毛病?要不要紧?“李浩关切而又镇定地问道。

“禀将军,目前还不能确定,但是好像是中毒。“岳无疾回答道。

“是不是瘟疫?“队长问道。

“目前还说不定,如果出现了人传给人的现象,就是说有更多人出现这种症状的话,那就很可能是瘟疫,接下来观察一下情况吧。“岳无疾回答道。

“那可怎么办,将军,皇上还等着要犒赏大家,等您进京城给您加封呢。“副将不无担忧地说道。

他的担忧不无道理,如果士兵们的病情不能在短时间内得到控制,或者继而蔓延开的话,那约定的进京日期怕是赶不上。

再者如果军队有意外折损,皇上肯定是不会高兴的。

此刻生病的士兵们躺在地上东倒西歪,神疲乏力,还有的脸色惨白,他们哪里还顾得上皇上不皇上的,身体上的不适增加了他们的烦躁情绪。

“将军,咱们肯定是遇上不祥之人了,所以军队中就不应该有女人。“有个生病的士兵幽怨地说道。

“将军,我怀疑是她污染了河水,可能她就是毒源。“还有人说得更玄乎。

“你们好好养病,不要想些没有根据的事情,如果她有毒的话,怎么其他人好好的?“

看在他们生病的面子上,李浩没有对他们的无稽之谈发怒,不然真要赏他五十军棍让他清醒清醒。

“说不定接下来其他人就要生病了。“队长好像也很信这套理论。

“我都忙死了,您可别咒大家了。“岳无疾也很无语。这队长真不怕给他添乱,要是整个军营都病了,他不得累死。

“将军,这女子肯定是个不祥之人,为了避免再生变故,您还是要把她赶出去,再说了,带着一个女子行军,对您形象也有损。“队长接着说道。

“对,赶出去!赶出去!赶出去。!“生病的士兵们都异口同声喊起来,微弱的声音交织在一起,音量被放大了不少。

李浩有很多种方法对付他们:“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你们最好不要乱嚷嚷扰乱军纪,不然这顿板子会记在账上等你们好了再打。“

士兵们马上安静了下来。

“大家说我有毒,那我来检验一下自己吧。“一个柔和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李浩回头一看,女子正盈盈立在帐前,灵动的眸子扫去了她的病态,头上的一缕青丝随风而动,这风采和须臾之前判若两人。看得众人和李浩都迟迟挪不开眼睛。

“麻烦给我拿一个碗来,添点柴火,把壶里的水烧开吧。“女子吩咐道。

于是有人扔了一大把柴进火堆里。熊熊的烈火让壶里的水很快就沸腾起来,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

“麻烦用沸水把碗烫一下,然后倒点沸水到碗里。“女子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众人无不照办。

女子接过水,然后把碗放地上,让水凉一下。

在秋夜的寒凉下,沸水很快就变成了温水。

“请你们再给我拿把刀来,小刀也行。“女子接着说道。

众人不解她要做什么,但还是照办。有人给她拿来了一把小刀。

女子接过刀,咬了咬牙,皱了下眉,然后右手握刀,刀锋对准左手的食指,在白嫩的皮肤上割了下去。

殷红的鲜血马上顺着皮肤上割出来的缝渗出来。

她把手指对着地上的碗,血滴进了碗里,很快散发出一片红晕。

“你们觉得自己没有生病的人,可以过来饮一口这碗血水。如果喝了这碗水还好好的,那就说明我没有毒了。“女子举起碗对众人说道。

“我来。“

“我也来。“

“还有我。“

一时间踊跃报名的有几十个人。

“就这么一碗水,哪里够你们这么多人喝的,我来喝就行。“李浩见状,清了清嗓子,满脸威严地说道。

“不可啊,将军,如果你有事怎么办?“下面一片哗然。

“是啊,将军不可冒险,让我们来就行。“

李浩不顾众人劝阻,端起水一饮而尽,腥味顺着他的喉咙一直流到了胃里面。

“接下来大家就静待结果吧。“李浩对众人说道。

于是大家又各归各位,岳无疾继续给生病的士兵诊治。女子则和李浩回了营帐。

“你不该出来的,我完全可以摆平他们。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有点冒险,万一有些士兵喝了这碗血水,但是之前已经感染了什么病毒只是还没发作而已,或者又是后来感染了,你怎么说得清楚。“李浩对躺在塌上的女子说道。

“可是将军,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了,我冒险也得一搏。“女子非常清醒地回答道。

“那你可得保佑我平安无事了。“一抹笑意浮上他的嘴角。

“将军壮得跟头牛一样,不会有事的。“女子答到。“不过真的要谢谢将军这么护我。“

“哦,我怎么护你了?“李浩挑起眉问道。

“将军自己喝了我的血水,而不让大家喝,这样就减少了被检验的对象,只要看将军接下来的情况就行。被检验的人越少,我的风险面越小。“女子分析道。

“看来你的脑子不仅正常,而且就算在进了水的情况下,还很能转,就是不知道怎么会孤身出来涉险,还掉水里的。“李浩感叹道。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女子显然不愿意细说。李浩也不追问。

经此一事,两人好像多了一种战友的亲密和默契。

人参? 晚上的高强度工作使岳无疾的眼睛布满了血丝。

天亮后他跪在了李浩的营帐外:“禀将军,属下无能,给生病的兵士们服用汤药几个时辰过去了,他们依然在上吐下泻,还有人昏迷了。属下自愿领一百军棍,毫无怨言。“

“起来吧,一百军棍还不得把你送去阎王殿。“李浩在帐内说道:“进来回话。“

于是岳无疾弓着背毕恭毕敬地走进了帐内。

他扑通一声跪在李浩面前:“谢将军不杀之恩,敢问将军,是否需要禀告皇上,派宫中御医前来诊治。“

“等书信送到宫里,然后御医长途跋涉到这里的时候,恐怕耽误太多时间。也不知道这病是否凶险,如果不凶险,过几日自然会好的话,在此地耽搁几日也无关系,就怕病情加重危及性命。“李浩说道。

榻上的女子已经苏醒,听到李浩和岳无疾的对话之后说道:“军医何不问问他们昨晚有没有吃跟别人不同的东西,导致中毒的。南边物产何其广博,比如野菜,比如河鱼,神农都无法知所有,误食中毒的可能性也是有的。听说西南边的蘑菇,吃了还会使人出现幻觉呢。“

岳无疾是自小一直在京城长大的,偶尔几次来南边,也是随军出征。女子这么一说,他觉得也是有道理的。

李浩自小也是在北边的京城长大,对南边的大自然之富饶与凶险也没有太多的研究。

“如果你对这方面了解的话,那就跟我们一起走一趟吧。“李浩对女子说道。

“我小时候在南边生活了很多年,可以去问问试试看。“女子点头道。

于是李浩搀着还有点虚弱的女子,带上岳无疾,三个人一起来到了住着生病士兵们的那个营帐。

“昨天晚饭你们有没有吃什么特别的东西?“李浩问道。

“禀将军,别人吃什么我们也吃什么,并无特殊。“士兵们回答道。

“我从小在南边长大,知道这里土里长着很多野生的宝贝,河里游着一些稀有美味的鱼,但是有时候越美味越危险,有些还会要人命,而且咽气的时候痛苦得很呢。“女子接着说道。

士兵们听了无不惶恐,有人说:“都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是啊。“旁边人附和道。

“我们那天抓鱼的时候,我发现河边有两棵人参一样的小树苗,我就把它们拔起来,下面果然长着小萝卜一样的果实,跟人参一模一样。想着长途跋涉有点辛苦,我就把他分给我们队里几个要好的人一起吃了补补身子,大家都是拿着咬一小口然后再给别人吃的。上次队长罚过我,我就没给他也没告诉他。“一个身材高大壮硕的士兵说道。

“难怪,看你身段,想必你也不是南边人,南边这边是不长人参的。”女子说道。:“你们看到的人参树苗那个茎是不是红色的?”

“是的,绿叶红茎。”士兵回想了一下说道。

“那你们吃的应该是商陆,红色茎的商陆是有毒的,它跟人参很像,但是是商陆,不是人参。这应该就是你们上吐下泻的原因,这个毒严重的时候还会致人昏迷死亡。”女子说道。

众人脸色顿时更加惨白,哀求道:“求姑娘救救我们,你认识这个毒物,肯定知道怎么解毒的吧?我听说每种毒物七步之内必有克星。”一直说话的这个士兵挣扎着爬起来跪了下来,其他人也赶紧爬起来一起跪下。

“你们昨夜把屎盆子扣在我头上,差点把我赶走,我是不想救你们的,但是见死不救有损阴德,并且将军和岳军医也救了我的命,那我这次就救你们一次,权当报答将军。”女子非常干脆地说道。

看得出来她胸有成竹。一种自信的美使她的脸更加明艳动人。

“谢姑娘不计前嫌!”众人千恩万谢之后,女子开始部署工作。

她先是吩咐岳军医教大家催吐,待大家把胃里的东西都吐出来之后,又给他们喝了一些盐水,然后让他们休息。

等到下午的时候,很多人都感觉没那么难受了,甚至有力气起来活动了。昏迷的人也醒了,状态非常不错。

“还以为她是瘟神,原来是神女下凡。“大家感慨到。

当天肯定是不会拔营的了。当晚女子依然是歇在李浩帐内。

李浩就着烛光在读兵书,女子无聊也坐不远处翻看他的书籍。

“你也识字?“李浩眼前一亮问道。

女子点点头,说道:“小时候外祖教过我几年,后来我又到姨母家的学堂里去读过书。“

“看来你还是个秀外慧中的女子。你一定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吧?“李浩好奇问道。

“我叫陆知悔。“女子边说边在宣纸上用毛笔写下了这三个字。字迹娟秀工整。

“这名字好像有点深意,是你取的还是你娘给你取的?“李浩问道。

“我自己取的,我都没怎么见过我娘。“女子黯然说道。

其实她自己知道,这个名字是她刚刚取的。之前的经历跟死过一回一样,现在方知有些事开始就是错的。

女子边想边走神,手里却在不停地翻书。直到一张张辣眼睛的纸片映入她的眼帘。

图上有很多美貌女子的画像,其中还有袒胸露乳大秀身材的。

她本能地叫了一声“哎呀,“然后用手遮了一下眼睛。

李浩问她什么事,这一问她更尴尬了。其实她有过一任夫君,对裸体和男女之事本不应该感到羞怯。但这是从大将军书里翻出来的,多难堪啊。

“没事,没事“。她摆摆手:“有只虫子。“

“别怕,我来打死它。“李浩说着走过来伸手就要往书上拍。

直到他看到图上的一幕幕,突然愣住了,然后夺过来细看了一下,赶紧下意识地撕了。

“这肯定又是家母偷偷命人塞进来的,她在到处张罗这些,也有不少人自己找上门来的。“他的脸红到了耳朵根。还好帐内当值的士兵不知道他们讲的什么。

“哦,是吗?其实也没什么的,人都会经过这一次,迟早会看到的。“她自己也有点慌乱,但还是在安慰他。

“不早了,歇着吧。"男女共处一室,如此暧昧的气氛,实在不适宜再进行对话。李浩恢复了威严之色,吩咐道。

于是两人睡榻的睡榻,睡地铺的睡地铺,一夜无话。每个人的心里却是翻江倒海。

"她肯定觉得我是个假君子。"李浩的核心心思是这个。

"究竟什么样的女子,最终会躺上他的榻?"她指的是将军府的榻,多少京城贵女梦寐以求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