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极日记》 第1章 初抵南极 2026.6.30

在母校获得博士学位以后,我随吴妈前往南极科考站-“东山站”进行实地考察。吴妈,我的导师,自研究生生涯开始时就给了我很多帮助,她在生活中对他人的关心与体贴,和她正直严谨的处事态度,颇具“母仪天下”的色彩,我们都称呼她为“吴妈”。同行的是莉莉丝,我的同学和好友,她来自东欧,中文尚不太熟练,我们平时交谈一般是中英夹杂。不过语言并没有成为我们相处的障碍,她带着少女的天真,对生活与学习充满了激情,大家发自内心地喜欢这个姑娘,平常都很照顾她。

6月底,我们上海前往南极的科考船,前往南极的旅途一帆风顺,我们在途中搜集了很多数据。到了西风带,气温降得很低,海上波涛汹涌不止,天空总是晦暗不明,一直下着冰冷的小雨。我们在这样恶劣的天气航行了两天时间,随着距离南极大陆越来越近,海面上的浮冰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最终,在一个晴朗午后,南极大陆的海岸线呈现在我们眼前。我头一次见到,只有冰的蔚蓝、雪的洁白、岩石的暗黑组成的图景,这是一座以晶莹剔透的蓝冰为柱、纯洁柔软的白雪为毯,以连绵群山为壁、无边碧空为穹顶的庞然宫殿,而我已等不及拜访那些在这冰雪世界里生活的臣民们。抛弃书籍和动物园坚固观光玻璃后的冰山一角,能够切身来到实地观察我一直热爱的南极生物,这实在令我激动不已。

上岸后,我们搭载直升机继续向南前进。一路上的景色看不腻,我从高空俯视,连绵的山脉一望无际,如同一群沉睡着的庞然巨兽,让人心惧而叹服。直升机开始慢慢下降。伫立在一片原野里面,东山站显得有些许突兀。门口等着好些人,我们下飞机后,受到了热烈的欢迎。东山站建成时间很久远,里面经过了好几次翻新,已经是设施完备、环境舒适的科研场所了。在一位热心的同行带领下,我找到了我的寝室,这里温暖宜人,装修明亮整洁,最重要的是我能够拥有自己的私人空间,这让我很是满意。东山站规模较小,人员约有70人,预计越冬后有30人留在这里。

当天晚上,站里为我们举办了接风宴。老李是站里的安保负责人,他拿着麦克风说到:“欢迎新人,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预祝你们的科考任务圆满完成,并希望你们能够在这里留下美好回忆!”大家都很和蔼地向我们祝福道喜。在座的诸多华人面孔中,还有几位外国友人。德国人汉斯是一位退役的军医,现在在基地担任医生。他为人很热情,见到我给了个结结实实的拥抱,我在他的肌肉里简直难以呼吸。列夫和维娜是一对伉俪,他们研究海洋生物学。

宴席过后,有人提出表演几个文艺,于是先是列夫和维娜合跳了一支芭蕾,舞姿优美,很是精彩。接着汉斯唱了一首德国民谣,醉醺醺的状态下声音格外洪亮。吴妈这时拍拍我,问道:“你打的一手好快板,也上去表演一个不?”我这个人有个的老毛病,在人多的场合很容易紧张,脑子会待机。遇到交际,我实在有些战下手。于是我推脱道:“算了,我就不去丢人现眼了。”吴妈则说:“什么丢人现眼?你打的很好,你就是害羞,其实只要聊进去了你很会说话的。别让害羞耽误你自己。远亲不如近邻,何况这是天涯海角。现在可是一个很好的打好关系的机会。”见我犹犹豫豫的样子,吴妈提议道:“我来说一段相声,你给我伴个奏?”于是我们在台上演了一曲。汉斯听不太懂,但是跟着节奏摇头晃脑,我们结束后,他问:“中国Rap?”我回答:“差不多。”大家哈哈地笑开了。

晚上,大家尽兴而散。我回到寝室,开始着手写日记,不一会儿传来了敲门声。列夫和维娜两人送给我一包他们家乡的糖果。道完晚安后,他们离开了。我则心怀喜悦,对于未来的南极生活,我知道我不会孤单。对于未来的南极生活,我感到充满期待和希望。

2026.8.16

当兴趣成为了工作,确实会开始让人厌烦。我对南极生物的热忱丝毫不减,但是日复一日处理研究数据和撰写报告实在是麻烦,当一堆资料就那样堆积在案头时,光是看着这副景象就足够触目惊心了。我对于南极大陆的壮阔景象,慢慢也习惯了,感到有些枯燥了。日子又一次慢慢失去新鲜感,激情过后,我在意兴阑珊中发现,生活一直在它的轨道上,从未有什么改变。

不过,我的生活不是没有值得高兴的事情。我和汉斯成了很好的朋友,和其他人也相处得很愉快。除了日常的研究外,闲余时间我们会在一起玩棋牌和电子游戏。此外,我们在周日和周三晚会举行社交活动,大家或是载歌载舞表演文艺,或是聚在一起看电影。科考站里有一处不大的栽培室,我有时会到那里,拨弄会儿长得有些细小的豆芽和白菜,那是南极难得的绿色。

这天晚上,我们看了一部丧尸片。莉莉丝很喜欢这种类型的片子,看得津津有味。维娜比较害怕,于是列夫顺势把她搂入怀里。电影内容比较老套,很多人没看完就离开了。结束时我们就这部电影评价了几句,我和汉斯意见一致,莉莉丝倒是给了很高的评价,说这能进她看过最好的电影的第三位。老实说,按我的所见所闻,估计得有几十来部并列她最爱电影的第三了,不过它们都无法撼动《生化危机》和《异形》系列片在她心中的地位,莉莉丝一直对它们爱不释手,是忠实影迷。维娜也加入了聊天。她说:“我之所以害怕丧尸片末日片,就是因为我总是会情不自禁地把它们带入到现实里。你们想想看,到时候你将再也无法回到往日的生活,身边的亲朋好友一个个离开,整日处在生存的忧惧中。诶!真要是末日来临,你们会做些什么呢?”

列夫宠溺地对她说到:“放心吧,如果末日来临,我会保护你直到最后的。”维娜幸福地靠在他的肩膀上,凑近他的脸,小声说:“我知道,我知道......”于是俩人又开始黏糊糊起来。

莉莉丝接下话题,兴致勃勃地说:“真到了那一天,我会比你们男人更厉害!真的,你们别不信。我们女性有自己的力量。我读过很多关于求生的书籍,对这方面很有研究,我懂各种工具、临时住所、食物获取的方法,可以说,如果末日来临,一切尽在掌握。”

汉斯也十分认真,他目光如炬,说道:“我是上过战场的人,危机时刻人的意志更加重要。到了末日,要有生存的信念,不能放弃希望。如果有同伴,大家彼此团结,不仅能够克服现实的困难,还能提供精神上的帮助,我们如果到最后有彼此为伴,我相信一定能脱离困境。”

吴妈这时候拿着一叠文件路过我们,莉莉丝拦下吴妈,问道:“吴妈!你也来说几句呗,到了丧尸末日,你会做些什么?”

吴妈笑笑,说到:“丧尸不过是你们小年轻之间的流行文化罢了。说起世界末日,我们以前只担心核战争,核冬天,和连绵不绝的战争。在战争中,活下去就是奢望,平民百姓就像案板上的鱼肉。”莉莉丝不依不挠,追问道:“那如果有天真的出现这种病毒,就出现在这个科考站,人相食,那该怎么办?”

吴妈漫不经心地说到:“那就让我挡在前面,怪物把我吃了就饱了,就不会再理你们了。”几个女生格格地笑开了。

大概一周前开始,东山站里很多人都感觉很虚弱,有抵抗力弱的的甚至难以行动,整个倒在床上。产生了感冒的症状。由于担心进一步传播,大家决定采取隔离措施,停止了社交活动,大家在站内活动也戴着口罩。一些人发烧得很严重,研究中心已经指派船只接他们回去了。这样的话,到冬天东山站里剩下的人就更少了。我最近也有些轻微感冒的症状,不过还不算严重,无需过多担心。

2026.8.20

莉莉丝很爱八卦,特别是关于列夫和维娜,他们这对在一群单身汉里本来就是格外显眼,而且热衷于用肢体表达情感,很多次我撞见他们在大厅里旁若无人地拥吻,而且十分激烈,我有些担心他们会不会情到浓处不能自己,把对方脸给啃下来。听莉莉丝说,他们自从高中就开始谈恋爱了,爱情长跑到现在有近10个年头,这让我感叹不已。莉莉丝还说,维娜告诉她,等到这次南极科考结束,他们将返回祖国,在美丽的黑海边成婚。

昨天是维娜的生日。晚上的生日会的规模比较小,在列夫的房间里举行。汉斯和他俩是大学同学,这次把我也拉了过去。在分享完蛋糕后,女士们把我们赶出去,在房间里八卦起来。我们几个男生就下楼抽烟,开始闲聊交谈。我们聊得很久,话题很广,从游戏变到政治,再谈到生活。我发现,交心总是很愉快的,特别是此时我们酒足饭饱,心情愉悦,正享受着肉体的放松与舒适。接着我们敞开心扉,说出自己的内心见解,于是我们能够走近相互的内心,并且享受着这份信任感,这让我们感觉到我们是亲密的伙伴了。

晚些时候,维娜发消息让列夫回到她的房间。我和汉斯打趣地一笑,于是我们相互道别,各自回去了。我还沉浸在彼时快乐的余韵中,就在大厅里逗留了会儿。透过窗户,外面基地边的一座山丘清晰可见。就在我准备离开时,隐隐约约看见山顶上有个一个人影。大半夜,谁会冒着南极的严寒去爬山呢?我诧异地走近窗户,人影却消失不见了。我又用手机相机放大,却什么都没有看到。酒醉之后可能出现幻觉了,我想着,就转身打算回去睡觉了。但是这时,灯光突然熄灭,整个大厅陷入了一片漆黑。接着,门外传来了奇怪的声音,像是有什么在用指甲挠墙壁,发出一阵“咳滋滋”的怪声。我壮着胆子,猛地把门一开,那个声音突然停下了,黑暗中我什么都没看见。僵持了会儿,我回头关上门。可能是我过于疲惫,神志有些不清晰,出现了幻觉。第二天起来,我看见电工们在维修大厅的电路。我又围着基地绕了一圈,确实没有什么划痕或者其他痕迹。 第2章 初显 2026.8.25

今天在抖音上看到育空在军事管制,似乎是在实验室里发生了核泄露。我的一个朋友在加拿大核物理实验所任职,他在系群里吐槽自己大清早被接连的电话和邮件轰炸,不得不很早收拾东西前往育空。他拍了张照片,照片里是一群全副武装的军人在搜查车辆,还说育空周围十几公里全被铁丝网围住。

午饭时间,我的朋友突然在群里连发了数十条数据,表示育空不并是核泄漏,数据完全对不上指标。没等我们追问出原因,他却开始把数据一一删除,抱歉地说自己过于糊涂,弄错了数据。接着便不再回复了。

我被搞得一头雾水,但是很快意识到情况不正常。我的这位朋友是一个以严谨仔细而出众的人,绝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育空一定是发生了重大的事情,但究竟是什么,我们现在不得而知。

下午,我怀揣着惶惑,和莉莉丝踏上了例行的实地考察之路。我们发现,附近的一个企鹅群远离了原先的栖息地,于是我们不得不花费很多时间寻找它们的踪迹。

终于,我们在一处山崖脚下发现了它们。清点数量后,我们发现这个族群少了整整四分之一的数量。一些企鹅似乎感染了疾病,行动迟缓无力。我们检查了它们的身体,并没有发现外部创伤。我们采集了血液和一些分泌物的样本后离开了。

在回去的路上,我们在原栖息地逗留了会儿。奇怪的是,这里没有缺失的四分之一的企鹅的尸体和残肢,或是其它动物的痕迹,企鹅群似乎没有遭到袭击。

我们回到东山站,首先对采集的样本进行检验。结果发现这些样本没有任何病毒存在,不过白细胞等指标却低于正常水平。此外,唾液样本出现了异样的蛋白质沉淀。受制于实验设备,我们保存好剩下的样本,准备下次在运输货物的直升机来时送到最近的生物实验室作进一步研究。

在和其它几个科考站远程交流时,他们都反映观察的各种海洋生物族群都出现了类似的现象。比较大的可能是环境的污染或者变化,可以说明为什么一些动物出现了患病的状态,而且远离了原先的栖息和活动范围。但是这样没法解释失踪的动物没有尸体留下来,并且气象和水文等数据表明一切正常。有的人猜测是某种捕猎者,甚至是人类偷猎者的大肆捕猎,但是现场没有捕猎活动的痕迹。这片大陆究竟发生了什么?我心中隐隐感到不安,脆弱的南极生态似乎遭到了破坏,不论是天灾人祸,都让人担心世界其它角落。这无疑是世界巨变的征兆,或是世界巨变在南极的一处显现。

2026.9.1

我们决心弄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在前天的实地考察时,我们又一次发现企鹅群远离了之前的栖息地,数量再次减少,而行动迟缓、疲惫的企鹅数量越发多了。于是我们在各个角落都安装了摄像头,并且给十几只企鹅带上了定位器。随后我们回到原先的栖息地,四处勘察,最终,在一片白雪里面,我们辨认出几束毛发,但不清楚是何种生物身上掉落的。

第二天,我在睡梦当中,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莉莉丝衣冠不整地站在门外,我有些不好意思,她却把我拉住,说到:“企鹅那边有动静了,吴妈说事情大了。你快穿好衣服过去。”我看着她焦急的样子,立刻感受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我披上衣服,还未来得及洗漱,就先赶向吴妈房间。一进门,吴妈先让我们观看远程摄像头传来的影像。我注意到吴妈屏幕上的消息栏已经爆满了。

在影像中,在前一小段时间里没有出现任何异常,直到一只企鹅开始离群,随后在我们远处的一个摄像头拍摄下,这只企鹅突然倒地不起,喙中开始喷出一团浑浊的黄色液体,黑色的羽毛中慢慢冒出像菌丝一般的米色丝状物,渐渐覆盖住全身,最后越来越厚,将企鹅原本的身体埋没下去。整只企鹅变成了一只如同虫茧般的物体。接着,这只巨型的茧开始向地下钻动,直到泥土和冰雪将自身完全覆盖。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这段视频。我知道人类目前所有的知识都无法解释这个过程,此刻我的脑海中唯一浮现的,竟然只有我此前看过的恐怖片,不论多么荒诞不经、光怪陆离,此刻确确实实地出现在了现实当中,它就在那,在视频片段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掀翻了我的认知,挑战着我的理智。

我抬起头,用询问的眼神看着莉莉丝和吴妈,但只看到了和我一样震惊的神情。吴妈摇着头对我说:“别问我了,我研究南极生物几十年了,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事情。我刚问了其他同事,视频发在哪个群哪里就像炸了锅。很多人还在怀疑是不是在做恶作剧。”

我让自己镇定下来,又仔仔细细观看了一遍视频,确认了下细节部分。我犹豫了会,说道:“我觉得我们必须要去实地确认一下,科学一定要求真求实,我们要找出究竟发生了什么。”吴妈不置可否,沉思片刻后,她抬起头看着我,锐利的眼光穿过眼睛上方。她问道:“现在这个情况,是我们前所未见过的,一切都是未知的,包括潜在的危机。如果你要去的话,我不能向你保证这次考察的安全性,你明白吗?”

我点了点头。吴妈再看看莉莉丝,她思考片刻,也点了点头。吴妈眼神里闪过一丝兴奋,整个人像个巨大的果冻般颤动起来,接着大手一挥:“那时间定在今天下午,你们赶紧回去准备起来,带好该带的东西。记住,这次行动,一切未知,谨慎为上!”

吃过午饭,我们整理好装备,向着野外出发出发。除了我,莉莉丝和吴妈三人外,为了安全起见,汉斯和老李也一同前往。我内心总有些不安,天空被乌云笼罩着,似乎在预示着什么不好的事情。我们直接赶到前几天的栖息地,几只海燕不怀好意地盘旋在在那儿,寥寥数只企鹅正在附近徘徊。清点数量后我们发现,如今剩下的企鹅已不足最开始的十分之一。接着我们前往录像的地方,在一处岩石旁边,掉落一地米色的毛发状细丝,混合着石块和碎冰,地上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腥臭味。我们用铁铲拨开毛发,底下是新翻起来的土石,并且出现细小的颤动。我们清理完土石,那个米色的茧露出了顶部,正有节奏地跳动着。我用铲子试探地触碰了一下,然而什么也没有发生。犹豫了一会儿后,我又用力一戳,发现在这只茧柔软浓厚的表层底下,还有一层硬壳。正当我想再进一步,尝试用手触摸时,吴妈制止了我。她望向山的另一边说:“可以了。你拍好照片,我们先到山那头去看看,我记得附近还有一个企鹅栖息地。”

我们绕过山,向海边走去。我们爬上海边突出来的一只巨岩,瞭望前方。在那里的企鹅群出现了另一幅骇人景象。有形似虫茧、然而约有一只成年企鹅大小的茧,大批量地出现在企鹅的聚集地。企鹅们很显然害怕这些东西,它们有意识地离开这些茧的周围,并且整个族群都在远离原先的聚集地。吴妈在清点后发现这群企鹅的数量少了不少,而缺少的企鹅数量与茧的数量相吻合。这场面完全不能用我以往的知识来解释。出于安全考虑,我们只在远处用放大拍摄和望远镜进行观察。我们惊惧地看到,这些茧被米色的丝线包裹,这种丝线和一些鳞翅目幼虫产生的丝线很相似。再放大些看,整个茧似乎在有规律地颤动着,犹如一只巨大的人的心脏。

正当我们离开不久,企鹅群那里传来了一阵骚动声和杂乱的啸叫声。我们很犹豫是否要亲身赶过去,最终好奇和勇气占据了上风。于是我们翻过山头,眼前的景象让我们惊恐地好久说不出话来。只见大片的企鹅绕着几个中心密密麻麻地逃散开来,用相机放大,有几个茧破了开来,里面白色的液体散了一地,大片血液混杂在其中。

此外,几只奇形怪状的生物泡在血浆里,它们在分食着地上的企鹅残肢。更令我们恐惧的是,有几只受伤的企鹅倒在茧液里,那些液体像是有意识一般,慢慢将这些企鹅包裹起来,其中一只的身体以惊人的速度发生变异,只见其喙首先被融蚀,全身的羽毛脱落,两翼新长出尖锐的爪子,慢慢刺出皮肉。还有的怪物不时喷呕出大量类似的液体,被喷溅到的企鹅凄惨地鸣叫着倒下,有的肢体化成血水,有的身体开始发生剧烈变形。

莉莉丝和我再也抑制不住冲动,开始呕吐起来。吴妈见状让我们赶紧收拾器具,在愈发昏暗的天色下,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回基地。

我们回到基地第一件事就是上传影像,这些影像在我们的科研联络群里又一次发生了轰动,但是不一会儿,群里开始禁言,我们被私信要求删除在公共场合发布的视频。不久,一个电话打来,他自称是联合国的专员。政府人员也开始拨打我们的电话,要求我们将影像发送到国家和联合国的卫生部门的邮箱内。

今天的事情之后,不知道是因为过度恐惧还是在基地外过早地脱了衣服(为了缓解那种窒息感),我的身体开始出现病痛感。我的喉咙出现有异物似的疼痛,并且开始头疼起来。我知道,我可能要发高烧了。所幸现在我回到了我的我是,我知道自己在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远离了那些正在外面发生着的恐怖的事情。 第3章 危局 2026.9.2

我昨晚高烧不退,直到今天九点才醒来。原本我打算像往常一样暂停一段时间的日记,但眼下最近一件件超出平常的事情接踵而至,我感到有些无所适从,写日记是我一向用来排解压力的途径。每逢大事发生,而我心怀侥幸时,这个事件的诱发结果就几乎时立刻出现在眼前,显然证明着它的真实性,打消了我内心对仍然保持正常生活的幻想,让我不得不去面对。

我醒来时感到身体已经好了不少,难受的感觉消退了。刚刚清醒,还没记起来昨天发生的事情,看着房间与往常一样的布置,思维惯性让我喜悦地盘算,这请病在床的一天中,该如何规划难得独属于自己的时光。但是,隔着房门,我听见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楼下大厅里沸腾的人声甚至传到了这里。这些蛛丝马迹无不挑动着我的神经。我犹豫着是否要出门去面对,还是索性就这样让房门替我隔绝一段时间的消息,让我疲惫的神经些许休息会儿。但是房门直接被敲开了,吴妈没有走进来,也没有多说一句话,而是站在门口朝我说道:“赶紧穿好衣服,我们要开群体会议,所有人都要到。”

我只得穿好衣服,走下楼梯。大厅里鼎沸的人声如同不断靠近的浪潮,席卷而来,似乎要把我淹没。几乎没人安心坐着,人人都在交头接耳,他们的脸上写满了不安、惊慌和恐惧。我看见列夫和维娜罕见地没有拥抱在一起,而是各自盯着手机屏幕,密切地交谈。莉莉丝在一边看着一张传真,看起来焦头烂额。我连忙拉住一个急匆匆赶过来的同事,问他出了什么事情。他疑惑地看着我,说:“你不看手机吗?各个app头条都刷爆了。”

我掏出手机,上面弹出好几条推送:北美航线紧急关闭、英国政府宣布关闭国境、欧盟暂停铁路运营......我点开新闻头条,最上面赫然写着:

国家政府紧急通知:国内各地出现不明疫情,请居民留在家中,近期减少出门。

在几个热门的视频网站上,热度最高的视频大多是与疫情相关的vlog。我的心猛然一颤,我一眼就看到了,视频里那一只只米色的、巨大的、如同心跳般一颤一动着的茧,在泳池边、民居大楼里、公园的塑料滑梯上、商场的大型落地窗户后面,几乎入侵了人类生活的角角落落。失火的写字楼、被车主弃逃的车辆堵住的交通要道、一片狼藉正在被哄抢商品的百货店、大街上四散奔逃的三五人群......一切都是灾难景象。我久久沉浸在这些讯息中,几乎被震惊和恐惧占据了所有的意识。直到吴妈站在前台,用麦克风,向着底下或是哭,或是惊叫,或是吵得不可开交的人群喊道:“安静!安静!安静!”麦克风喧噪的电流声扫过整个屋子,人们慢慢平息下来,等待着她。

“想必大家都知道了。现在全球各地都出现了疫情,声势很大,情况很严峻。上级已经回电,短时间里无法派出专门的船接我们走,我们必须在这里再待上一段时间。”

人群又一次爆发了热议。有人高声问:“那什么时候能来?”

“没有明确的回复。”吴妈继续说道,“但是各位不用惊慌,上级已经答应,一旦局势有所控制,第一时间就会派船过来。请各位放心,除去上周离开的30人病号和21位提前离开的不越冬人员,基地现在共有26人。目前的粮电储备足够我们坚持三个月多时间。这段时间,所有的室外研究活动暂停,请大家不要离开基地。”

吴妈站在台上,环视了一圈,她接着讲道:“我知道,未来一段时间对我们所有人来说都将会极为艰难。请大家相互帮助,相互鼓励。不要将自己锁在房间里,大家走出来多活动活动,多和他人交流沟通,如果有心理上感觉自己过不去了,你可以来我这里,我有心理从业资格证。此外,按上级要求,我们每天上午进行一次身体检查,请大家多多配合。”

大家再也安静不下去了,人群开始骚动起来。有的人怨声载道,有的人起身做着愤怒的动作,一个女生蹲下身失声痛哭。我在一片嘈杂中,却震惊地完全说不出话来。在躁动的人群中,我看见汉斯艰难地向我挤过来。不知道为何,此刻看到这些熟悉的面孔让我内心安稳不少。他关切地问:“你的身体好点了吗?”我苦笑道:“原本好了些,现在感觉又要晕过去了。”汉斯点点头,说道:“那赶快回去休息吧。我要给家人们打通电话了。”他担忧地看着身边的人群,又和我说:“不知道要多久以后才能再见到他们。你看到网上那些视频了吗?我都不想回忆起它们,一想起那些东西,一些最坏的想法就会钻进我的脑海。”

我回到寝室,重新躺了下来,但是根本无法入睡,我忍不住点开手机,又看了许多相关视频。有个视频里,一个戴着墨镜的光头网红信誓旦旦地说道:“很有可能,是军事武器泄露。你们还记得之前网上盛传的育空核泄露吗?我听说那根本不是核泄露,有个目击者对当地报社说,那天在育空附近的旷野传来一阵巨大的爆炸声,造成的黑烟卷上了几层楼高。很快军队把那里围了个水泄不通,他们这些附近的居民随后被军事驱散,那里周围十几公里全被铁丝网和全副武装的军人隔离开来。”

我想起那个身为核物理学家的朋友,自群里发言那天起,他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聊天了,我私聊的微信一直是已读不回的状态。我的脑中不由得冒出诸多揣测,而不管哪个,都让我不寒而栗。

我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南极冰原,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我所熟悉的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不管如何,我一定要坚持下去。我相信这一切终会过去,一切终会好转。

2026.9.11

万幸的是,南极基本没有人流,目前全球各地疫情肆虐,这里应该是相对安全的地方。我已经基本康复。老实说,我甚至有些高兴,大量的闲暇时间让我总算有时间做我许诺自己许久的事情了。我这几天一直在看书,晚上有时会和朋友一起玩电子游戏。除了不能外出以外,生活仍然在继续,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这些天过去了,网上的谣言蜂起,扰人心智。各国都在进行隔离措施,警察们集中清理那些茧,看上去都好了许多。尽管局势似乎有所控制,上级答应的专航却迟迟未到。有些人已经等不及了,每天都有人前往吴妈和老李的办公室,一遍又一遍地询问,在得到一遍又一遍的一样的回复后悻悻离去。

今晚,我正在床上看书,直到楼下传来一阵骚动声。我拉开窗帘,几个人在楼下拿着手电筒四处寻找,大声喊着我的两个同事的名字。我急忙走下楼,从别人的交谈中听到,这两个人在宿舍待闷了,居然一块儿偷偷溜了出去。

老李一身风雪,从门外面走进来点兵:“你、你还有你!快过来帮忙找人。”

我、汉斯和列夫自告奋勇参与搜救的队伍里。于是在月光下,我们朝着基地西南方向走去。走了大约10来分钟,我们走到一个山谷入口,经过这里直达海岸边。我担心地回头,背后科考站的灯火在风雪中显得朦朦胧胧,便提议回去。但汉斯说:“这种环境下,他们一旦迷路那必死无疑,得赶紧找到他们。这个山谷是直道,回去的路不难找。如果出了山谷还找不到人,我们就回去。”于是我们鼓足勇气,继续前进。

我们边走边呼喊离开的同事们的名字,呼喊声在山谷里传递得很远,又慢慢回荡、变调、模糊,就像有人在捏着鼻子模仿我们,在前方回应着我们,听着似笑非笑,难以分辨。走到一半,身后的列夫突然惨叫一声,接着我感到什么巨大的物体猛扑在我背上,险些把我撞倒在地,还好汉斯一把拉住了我。我惊出一身冷汗,回头一看,撞我的正是列夫,他摔倒在地,一脸泥泞地爬起来,顺着手电筒,我们看到一块头般大的石头在他脚边。

“绊到了?”汉斯问,列夫尴尬地点了点头。

“没什么事吧?”

“还能走的,没事,快走吧。”

我有些心有余悸,大口地捋着呼吸节奏。汉斯不安地向四处环视了一圈。山谷两旁的高山崖壁像是两座巨型的佛像身体,正被阴影笼罩着。

约莫七分钟,我们终于看到了出口,这里能清楚地听见海浪的声音。我们在附近寻觅了一番,却什么也没有发现。正准备回去,列夫突然停住脚步,仔细观察了片刻,然后指着很远处的一个冰柱,对我们说:“你们看那像不像个人影?”

我们慢慢靠过去,发现其中一位走失的同事正坐在那里,抱住背包,惊恐地看着我们。我们急忙向他招呼,汉斯兴奋地喊到:“别紧张,是我们!总算是找到你了!”他还是只是盯着我们,不发一语,似乎被什么东西吓到了。

我们向他跑过去,直到我们接近,手电筒照亮了他被惊恐扭曲了的脸,我才意识到,我们正在试图和一具尸体讲话。

我们试图挪动他的身体,发现他身下的血液已经被冻得猩红,在电光下反射出诡异的光泽。他的背包里是一些工具,大部分是些零食。我们揭开他身上梆硬的衣服,只见身上有好几处血洞,还有很多抓痕和咬伤。

正当我们想进一步观察这些伤口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啸叫声。这是我这辈子听过最让人毛骨悚然的叫声,即使是身经战火洗礼的汉斯也是声色一变。我们扭头就跑,等回到基地时,其他人早就回来了,正在门口等着我们。我们一五一十地把在山谷外经历的事情告诉了他们。大家陷入了沉默,惊恐地看着我们,和我们的身后。莉莉丝颤抖地问到:“那是什么?你们究竟遇到了什么?”

没人回答,没人能回答。

这天晚上,站里格外地冷清。大家今天睡得格外地早,很早就回自己的房间了。我们都意识到,即使是身处天涯海角的南极,现在也不再安全,灾难早已追及。 第4章 2026.9.12

今天早上,我们一群人集体出发,在基地附近大范围地搜索,然而最后还是没有找到另外一个同伴,估计也已经遇难了。我们在他的房间取走他的遗物,为他在基地外那座山脚下立了个衣冠冢,另一位的尸首被我们就地埋葬在岸边。

我们将有人遇难的情况和南极的险境报告给了上级部门,再次催促他们派遣解救的船只。这一次终于得到了应许,上级告诉我们预计十二天过后将会有专门的船只抵达。我们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有的人忍不住欢呼雀跃,有的人激动地痛哭流涕。今天正是汉斯的生日,于是今晚我们举办了一次久违的集体联欢会,大家载歌载舞,直至深夜才离开。

我在走廊里点了根烟,莉莉丝走了过来,向我要一根烟。我诧异地看着她:“我都不知道你还会抽烟。”

莉莉丝说道:“压力大时我会抽点,或者喝些酒。你可别告诉吴妈!她会烦的。”

“我还以为你是那种乖乖邻家女,合着你私下烟酒都来啊。”我打趣道。莉莉丝白了我一眼,接过烟,吸了一口,看这动作轻车熟路的样子。我俩这就样对着窗外的群山,也不说话,默默一起待了很久。我想起多年以前第一次见到她,这位异国的女生毫无胆怯,非常热衷社交,她穿着一身宽松的休闲装扮,向我走过来:“同学,要一起组队做这个课题吗?”

在我回到寝室里后,育空那位研究核物理的朋友给我发了个私信。他问道:“你现在是不是在南极搞研究?”我回复道:“是的。这里的情况很严峻,我们昨晚死了两个人,貌似被不明动物攻击了。你应该看得到我发的视频,这边出现了很多我们认知以外的东西。”

他向我表示了担心。接着他问道:“你知道吗?世界各地的情况和我们育空这边有关系。”

“是核泄露?生化原因?”

“不是的。你想象得有点保守了,是外星人。勘探队发现了一架外星飞船的遗骸,废墟里躺着几具尸体。”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平复下来。“现在就是告诉我是上帝的末日审判我也不奇怪。但是外星人和变异的虫卵能有什么关系?”

“已经证明这些外星人身上携带着一种寄生虫,那些虫卵就是它们寄生的结果。它们会寄生在一些特定的生物身上——包括我们人类。它们对我们很致命,你务必小心了。

“好了,我要继续去研究外星飞船了。我们最近的新进展是它们有几个完好的休眠舱。兴许我们可以唤醒他们。当然,这是一个很冒险的行动,上头也还在考虑之中。另外,我知道你不是这种人,但是我必须提醒你,虽然这件事没有明确的要求不能外泄信息,但是你可不要出去乱传。”

2026.9.13

研究基地里的气氛明显轻松多了。大家虽然都带着口罩,在自己的房间里吃三餐,然而大家都开始频繁到公共空间里活动起来,彼此之间的面对面交流也多了起来。今天上午,我和老李一起打乒乓,我们聊起自己的家庭,他对自己的孩子很骄傲,说起他们现在都有了不俗的成就。我看得出来,他是个很爱家庭的人,他的办公室里挂满了他与家人的合照。他大概是基地里最经常接到家里人电话的那个,孙子孙女们、妻子和几个儿女,特别是他的妻子,几乎每个晚上都要和他视频通话,顶着很不稳定的信号一聊就是半天。他告诉我:“等你们这届离开后,我就辞职了,反正没几年也退休了。回去和家人团聚,好好享受天伦之乐咯!”他这样幸福的笑着,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这天晚上,我们坐在大厅里,汉斯他们在看电影,我、莉莉丝和另外两个人则边闲聊边打牌。莉莉丝牌技不精,于是专注于闲聊,她和另一个女生聊得很欢。突然,莉莉安指向天空,惊叫起来。顺着她的手指的方向望向天空,南极夜空冷峻深邃的天幕,被突如其来的一团火焰划破。我们仔细端详了会儿,才辨认出那是架燃烧着的直升机,飘出的滚滚浓烟融入天空的黑暗中。

我们全员集合在客厅,商量是否要去探查。原则上,我们不应离开基地,特别是现在行将离开,谁都不希望此时节外生枝。我们最终还是决定留在基地静观其变。

然而老李很快被喊去接电话。回来后,他招呼道:“上面有命令。我们科考站需要马上派人过去搜救。”我们急忙追问原因,但老李自己也说不知道,上级没有透露给他更多信息。

我们只得紧急编制了一个小组:我,汉斯和另外几个年富力强的年轻人,带着工具和武器;以及列夫斯,他整理了一个急救包,也随我们前往。

我们打开门,踏入茫茫一片皑雪里。我呼吸着这里冷冽而清新的空气,感觉自己的身体为之一新。然而每当我们向前一步,黑暗就急不可待地吞噬身后的光亮,我们紧紧握住武器,提防着蛰伏的危险。

火光在黑暗中很显眼。翻过一座山头,我们很快发现了远处的坠机点。我们慢慢接近,四处一片寂静,只有刺鼻的浓烟和火焰燃烧的声音。我们在舱内辨认出两具燃烧正旺的尸体,他们身上的防弹衣已经和血肉粘合在了一起。

我们搜索了一番,并未发现有用的东西。坠机点附近,有很多箱子滚落一地,大多损毁了。我们挑出一些完好的箱子撬开锁,其中几个装着罐头,另外还有些电子元件。汉斯打开了一个箱子,神情严肃了起来。我凑过去一看,里面装满了枪械和弹药。另外还有一个箱子严丝合缝,被精心加固过。有碍于携带的工具,我们尚且没办法打开。

我暗自统计了一下物品,和众人说道:“风越来越大,我们必须马上离开了。抓紧,把能带的带上。”我们将所有武器和食品,以及那个被特殊加强的箱子装上车辆,然后马不停蹄地离开了。就在开出大约五百米远后,我回头看了看坠机处,远处模模糊糊闪着星星点点的亮光。我向其他人指了指,然而由于没有清晰的望远设备,谁也看不清那是什么。

我看着那些亮光,总感觉不对劲:它们似乎在朝着坠机点慢慢聚拢。然而就当我想进一步观察时,车辆拐过一个山头,看不见了。我本想叫停车辆,但外面正有风暴的迹象,只好作罢。

回到基地,我们立刻开始着手尝试打开箱子。我们尝试解码、撬锁,搞了老半天,仍然纹丝不动。就在我们弄得满头大汗时,汉斯一把拉开我们,端起霰弹枪对准锁,只两枪把它打烂。

翻开箱子,里面放着一个通体黑色的匣子,却沾着血污在上面。汉斯拿起它,在灯光下,我从未见过如此奇怪的材质,它在灯火下闪着诡异的光泽。仔细观察,才发现那是些造型奇特的雕纹,使得匣子反射出犹如荧光的亮彩。

紧接着,匣子一阵剧烈地抖动,吓得汉斯虎躯一震,险些把它摔在地上。它身上的纹路亮出浅蓝色的光,接着开始自顾自地说起话来:“///警告///紧急情况.......飞船遭到破坏.......已无法修复......启动协议三。”

接着它的光芒又突然熄灭,变回了一个毫不起眼的小盒子。我们面面相觑,都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汉斯把它重新放回箱子里,老李拔腿离开了,自言自语道:“得去请示一下上级。这算什么怪事情.......”

回到房间,我打开手机,忽然发现没有了信号,不仅联网连不上,电话也打不通。走到楼下,大家重新聚了过来,老李摸着稀疏的头说道:“奇怪了,卫星电话也打不通了。你们怎么样?”我们纷纷摇头。

我望向窗外的信号站,在一片漆黑中依稀看见它的轮廓。然而接着我的心里猛然一颤:在山顶上,分明闪烁着星星点点的亮光,它们逐渐涌下山,缓缓靠近研究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