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书风云再起》 1.天策大帅马鸣受困 林舒太子烟鹰遇袭 好人活着,注定是一场修行,海纳百川万物容,情怀过度败局定,当格局抵不上抱负时,好人的结局往往很惨!

不逾越底线,不违背良知,睁眼看自己的命运被牵制,却成为他人成功的垫脚石,于是你认命罢!

涉猎几片闲暇,不妨一读广書王朝永清公主的故事。

看来父王他,真的老了!千里北征助西府穆林擘解围,本是皇家子弟鼎力抗击突厥的一段佳话,如今他竟落得自己血溅北呈门,身首异处,枉得狂癫异类的笑柄。

但成王败寇,自古恒理,林舒太子一死,东宫所有的人都跟着遭罪,现在他周围的人差不多都被赶尽杀绝了,何其惨痛!

“呵,说来也是个笑话,父王真的不值得这么做!”穆剑袁含泪心酸。

曾经,她是广書皇帝穆成姜的孙女,师从南华真人,承道玄都。

七岁京兆夺魁天机辩,十二岁悟道玄晶剑法,作为东宫长女,十四岁替父出征燕门,于娘子关击退突厥先锋兮力多达,深深折服兮烈可汗,成为其“梦中情人”,早早被皇帝成姜册封为永清公主,承担广書与突厥的和亲使命,故弃武学艺于公孙寰宇,含苞绽放于京兆。

如今一场接着一场的变故,落得她一无所有,穷困寥落,被大理寺全城通缉,东躲西藏。

为行走江湖,她不便使用真名,决定更名为仇接济。

京兆北郊,玄都道观,在西巷禅房里,受伤昏迷的穆剑袁终于苏醒过来,原来她刚刚在修志和尚的庇护下从鬼翎卫的刀下捡回一条命。

上官闻炼告诉她说:现在形势严峻,整个京兆城都在通缉东宫余孽,为保全性命,她要先在道观深居,暂避祸乱。

她左思右想,也没有选择,于是点了点头。

穆剑袁伸出无助的手,翘起颤抖的兰指,缓缓拭去脸颊的泪珠,满腹悲伤之余,流露出一丝冷笑,咬咬牙关,决定剪掉一袭秀发,她誓要从头开始,做个逍遥小游仙,以仇接济的身份,行走江湖,历练本事。

但她更想替陈尸荥陵的父王平反,为亲人雪恨,有朝一日定要夺回属于自己的广書皇权!

而所有的故事却要从广書王朝初年,西府穆林擘北征兮烈可汗说起。

公元前,广書取代左月王朝,统一中原,意图剑指阴山。

塞外草?乌云盖,燕然胡骑阴风迈。普天皇土边远抚,京兆勒令铁血凯。

在阴山马鸣峰下,一支整装的广書军刚刚打了一场胜仗,蓄势待发,直取兮勒台,这是天策帅穆林擘亲自整训的大广玉龙铁骑。

他拜慕容持节为将,让大军在阴山腹地陈列,五千玄甲军领头,后面是两万轻骑配一万重甲兵,这支南征北战的精兵,遇神杀神,好不威风。

在长河落日的美景下,汗血锦貂金凌照,大漠银枪广刀晃,杀声震天直冲云霄。

“将士们,今日我们北上燕门,奔赴塞外,奇袭千里,大家定能享食鲜嫩肥美的牛羊肉,俘获硕壮温顺的燕然奴,抱得妖娆绝艳的云罗婢。他日凯旋京兆黄金台,御赐千金万户侯,在西陵黎华墅永享贵勋生活,见证我们洒血胡尘,功记燕然的丰功伟绩,我大广的旌旗也因此将永远插在突厥的王庭——兮勒台。”天策帅穆林擘一番杀敌誓言豪情满志。

虽然身处苦寒之地,盔甲凝霜,呵气成冰,但广書军跟着穆林擘士气十分高涨:他们纷纷承诺,定要承担起描绘广書朝疆域版图最后一笔的重任——拿下突厥王庭、斩杀兮烈可汗,把大广北境推至阴山至北、草原之巅。

穆林擘此番战前的誓言,更加坚定大广士卒抵上身家性命去投注的一场豪赌,如若赌赢就能迎来人生巅峰,这无不勾起万千将士的黄粱美梦:拜封良将,赏赐千金,名垂史册。

而征途这数万广書士卒,无不都是寻常百姓人家的骨肉,万千春闺梦中的思恋。

如今士卒身披玄甲,手持宝剑,不远千里,刀口舔血,也是无奈之举,毕竟在世家贵勋统治的广書王朝,从军建功是平民实现阶层跨越的唯一捷径。

这群热血士卒,都来自广書各地的府州,男儿们做梦都想去京兆享一番“银鞍白马度春风”,体验一回大广贵勋骄矜豪奢的“京兆十绝”:一袭千金鸿衣冠,二处西陵黎华墅,三餐京兆七九脍,四味大祛御炼丹,五花马車鎏彩行,六经妙手小周天,七冲荔酐浆酿醉,八绽南国菩萨蛮,九曲翾袖霓衣舞,十吟金铢诗百篇。快意人生不过如此!

难怪坊间盛传:此生安得京兆十绝,身似逍遥宛若神仙,豪掷九世福气修为,无妨当鬼阎罗殿前。

乌云压阴山,烈马西风催。广書军士卒浩浩荡荡,直取兮勒。

塞外兮勒神台,突厥王庭圣地,牛皮鼓敲得震天响,首领兮烈可汗,面朝大军,一言不发,一脸神肃,此时的他正在反省浑谷土的惨败教训。

想那兮力多达率领的五万草原悍卒,曾经横扫大漠。

但半个月前,在广書轻骑和重甲战术阵营的合围下,兮力多达竟然被穆林擘的玄甲军击溃,收割首级,突厥悍卒大败,血染浑谷土,士气低落,广書军势破如竹,直取兮勒台,如若击破兮勒台,草原牧民将被迫远走漠北。

作为突厥的大汗,他的身后关系着万千草原牧民的生死存亡,他知道自己没有其他选择,必须破釜沉舟,亮出最后的底牌——突厥卜死军,这支由虎烈、豹勇和狼骁三大卫队组成的精兵,是突厥最后的防线。

短短数月,突厥卜死军从卫戍突厥王庭到抵御广書军,可见突厥王庭已经到了绝境,兮烈可汗一定要在阴山北麓和穆林擘一决生死,把广書军赶出阴山。

“兮勒霍多,草原上神,真武大帝,护佑我子民安康!”兮烈可汗在兮勒神台祭祀天地,但见他身高两丈,腰如牛壮,头捆银筋亮扎,两肋别上弯刀,黑符利箭负背,脖圈上的金珠骷颅串随风叮当响,好一个草原战神。

兮烈可汗随即命人取出旱天时风干的牛羊肉、果品,端起满满的一坛熏芳马烈酒,与卜死军一饮而尽。

完后,拿起钢刀一折两半,他发誓定要在烟鹰峰下击退广書军,保卫王庭,否则他就如同此弯刀,碎尸万段,以此谢罪。

他绝不能让族人被广書军赶出阴山,被迫远走漠北极寒之地,毕竟那是一个滴水成冰,草木枯萎的地方。

按照计划,兮烈可汗率领卜死军在距离阴山北麓百里处的烟鹰峰设伏,他决心要让穆林擘在烟鹰有去无回。

为此,他将卜死军一分为三,先头由敖蛟率虎烈八千迎头痛击广書军,把广書军主力吸引到烟鹰峰,中间由蟒魁率豹勇七千在烟鹰左翼设伏,最后由狈云率狼骁五千在烟鹰右侧设伏,自己则率两千卫队抄底。

兮烈可汗以烟鹰峰为中心,对广書军张开了血喷大口,形成合围之势。

北国苦寒,阴山北麓,穆林擘的军队延绵数里,看到大部分广書军进入喉口裂谷,于是敖蛟抓住时机,率领虎烈沿着山脊线悄悄摸近穆林擘的重甲兵,以军旗为令,以火石为号,奇袭谷中的广書军。

面对突如其来的袭击,广書军没有反应过来,加上重甲无法在狭窄的喉口通道内列阵施展战术,大军一时间竟乱了阵脚,领头慌张,战马乱窜,纷纷踩踏落单的兵甲,部分广書军甚至呈现溃败之势,场面一度不忍堵目。

烟鹰雄峰,险峻秀丽,这是北域高原的一枝独秀,却又像一把铁枷锁,狠狠扼住那一道侵入突厥王庭的纤道咽喉,所谓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不过如此。

不知,烟鹰谷会不会成为天策大帅穆林擘的葬身地。

“大帅且慢前行,后部火线急报,五千重甲在喉口谷突遇战情,死伤未计,似有突厥伏兵设下埋伏,属下提议大军不宜贸然前行,即刻重整兵阵,玄甲军护卫,轻骑重甲相互照应,大军绕行烟鹰峰,从兮烈背腹袭击王庭。”先锋急急来报。

玉龙铁骑的先头军队仅仅通过喉口裂谷,还没深入敖原的腹地,大将慕容持节就急急上报,前来调整行军轨迹,显然是因为广書军后部的重甲兵已经遭遇突厥虎烈的袭击。

阴风拂过马鸣峰北麓,重甲兵在一片残肢断骨中哀嚎。

明显,慕容持节发现他这次真的大意了:喉口激战过后,六千重甲兵的队形几乎被拦腰切断,广書军折损惨重,士气变得十分低迷。

突厥虎烈竟能如此勇猛,堂堂的大广重甲竟会不敌而溃败?穆林擘听到来报,感到惊讶不已,毕竟论战力,五员兵壮不敌一名重甲。

但虎烈可不一般。相传,突厥虎烈是草原的鬼卒,兮烈可汗采用草原古法狠练虎烈,非人非兽,凶猛无比,虎烈以狂兽为骑,钩连长刀为器,瞠目间冷如冰、嗜如血、快如风、烈如火,专克重甲铁骑。

“饿鬼们,把后部的广書军都赶到烟鹰谷生吞活剥了!”听到广書军绕道的消息,敖蛟撕咬一口重甲兵的残羹肉酱,血性大发,战意满满,作为虎烈的头领,他们也想抢占活捉林擘的头功。

况且,现在的虎烈劲旅已经对广書军形成压制之势,突厥来势汹汹,丝毫不给广書军喘息的机会,急急往烟鹰峰方向奔赴而去。

“想必已经快到突厥王庭了,兮烈可汗狗急跳墙,他多半在做困兽挣扎,虎烈、豹勇和狼骁都是拼命士卒,我大广雄兵绝不吃眼前亏,必须智取,不可强攻,当务之急,我们还是避开这垂死的猛击吧!”穆林擘随即传令让后部大军变为先锋,重甲兵殿后且战且退。

玄甲军和轻骑则凭借速度冲出峡谷,就这样,穆林擘率大军成功绕道,离开烟鹰峰险峻之地。

“穆林擘要逼我族人过阴山,休想!今天,我非要挫一挫广書军的锐气,活剥了穆林擘,用檀木棍穿插,搭在火台祭祖!”在烟鹰峰的背腹,兮烈可汗亲率豹勇、狼骁卫队,严阵以待。

此处的突厥大军已经张开血喷大口,正守株待兔,待广書军像珍脍一般傻傻地投送到突厥卜死军的肚皮中,这样兮烈可汗就能顺利地活捉主帅穆林擘,一举扭转这一年来的战局,换取燕云七城,入主中原,直取京兆,拿下广書泼天的富贵。

在兮烈可汗的鞍马前,草原上的鬼眼探速速来报:前方约摸八里,有一股重甲兵手持穆姓的帅旗倒拖窜逃,这一支军队很可能是遭遇虎烈奇袭的广書重甲,但在广書军的后部中,红甲阵营簇拥着主帅浩浩荡荡,看这架势,玄甲军已经快速往烟鹰方向来袭,大广军主力尚存,大有卷土重来的实力。

兮烈可汗严令诸将领务必强阵以待,密切关注广書军动向,以免被穆林擘突袭,重蹈浑谷土覆辙。

在广書军主帅的营帐中,为首者白面俊秀,英武有力,华服内着龙纹金丝缎,外披玄甲琉璃盔,手持广書皇御赐宝钢,胯下一匹汗血雪龙驹,有腾云驾雾之势,投足之间,蕴含王者气概。好一个千军统帅,万骑骁勇,气吞云梦,盖御千秋。

“想必是广書军的天策帅穆林擘绕道烟鹰峰来了。各豹勇,狼卫们,一定要在烟鹰峰下合围广書军,活捉穆林擘,守住神圣的兮勒王台,彰显草原战神的威武。让广書皇帝穆成姜那老头儿拿穆剑袁的玉体来换取他儿子穆林擘的头颅!勇士们,京兆的酒酿更香甜,女人丰满肥美,金玉珠宝铺漫山!”兮烈可汗随即让卜死军做好伏击广書军的准备,打响复仇战,一雪浑谷土前耻。

“嘟呜呜!”突然一阵玄甲军龙角号声响彻草原坝子,山包上扬起天策大帅穆林擘的帅旗。

百密必有一疏,兮烈可汗怎么都没想到广書军来了个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没过多久,兮烈可汗稳住情势,率豹勇、狼骁和穆林擘的玄甲军激烈交战在一起。

精锐对决之际,唯有芳草见证山坡上的血肉横飞,玄甲开裂,豹勇失蹄,狼骁掉颚,弯刀所过目眦尽裂,宝剑缺口粘连肠肉,阵阵哀嚎覆盖杀喊声,战场何其惨烈。

一方是装备精良的重甲铁骑带着“广書开疆拓土”的壮志,另一方是野蛮嗜血的塞外鬼卒怀着“兮勒保家卫族”的决心。

这时,天策大帅穆林擘抓住一段空隙,拉满了鎏银弯弓,搭上一支重金淬烈箭,奋力射向兮烈可汗。

说时迟那时快,豹勇头领蟒魁飞身扑向兮烈可汗的战马,替兮烈可汗档下飞来的箭矢,不幸被刺穿脊骨,嗷嗷直叫,锋利的箭头穿过蟒魁壮实的身体,飞速插进黑石堆,可怜的蟒魁忠心护主,谁料一命呜呼。

豹勇士卒看到头领被穆林擘杀死,一个个都激起嗜血狂症,十分迅猛地往穆林擘的阵营扑去,刀剑火光四射,獠牙拼命撕咬,这简直是一群来自地狱的恶魔,就连强大的玄甲军都无力抵挡,几乎将广書军主力的阵形撕裂。

这时,穆林擘担心自己今天恐怕要交代在这了,倘若如此,他将魂断阴山志难酬,帝王梦碎烟鹰峰,长恨塞外荒野。

预知天策帅生死如何,且看下回分析。 2.仁心林舒勇救亲弟 骨肉相连无情无义(上) 话说天策帅穆林擘身陷突厥卜死军重围,虽有玄甲军拼死护卫,但情况危急,生死未卜。

慕容持节见形势不妙,急忙调整玄甲卫队的阵形,迅速掩护穆林擘往山顶撤退:“大帅,为今之计大军只有退居烟鹰峰顶,避开卜死军的锋芒,保存玄甲军和轻骑的实力。”

广書轻骑快速包抄到突厥卜死军左侧,剩余的重甲兵就地展开阵形,在突厥上山唯一的小道上形成一方临时的堡垒,一时间重甲终于挡住了豹勇的冲锋。

广書军退守烟鹰峰,突厥卜死军形成合围之势。

慕容持节对随身携带的粮草进行计算,预计可在烟鹰峰固守三日,所以必须马上从京兆争取广書军的外援,不然就算没被突厥卜死军生吞活剥,也会活活饿死。

于是,天策帅穆林擘立马派出贴身的梅花卫,火速赶赴京兆搬救兵,试图利用广書军的外援在卜死军的右翼形成合围之势,两面夹击正好可以突破兮烈悍卒的包围圈。

梅花卫轻骑快马加鞭,很快赶到京兆,向皇帝穆成姜急奏,呈报天策帅穆林擘被围困面临凶险的处境。

“天策帅承恩奉命,率军北击兮烈,前期大破草原悍卒,如今却不幸被突厥虎狼围困于阴山,形势危急,众爱卿有何良策助林擘脱困?”京兆大明宫,武德皇帝穆成姜在朝堂上急忙点将。

高官厚禄实属诱惑,但面对突厥虎师劲旅,京兆城的将领们并无十足的把握来取胜,纷纷低头不语。

“离旌将军,你可有好计策,助林擘一解阴山之围?”见众臣没有发话,穆成姜看向立在前排的离旌,焦急问道。

但离旌心里非常清楚:如今东宫和西府的皇权之争已经摆到了台面上,身为人臣,理应忠心不二,但难在站对队伍,耳目众多,不宜表态,还是稳妥为好。

“回陛下,此次北击突厥,南衙府兵集结精锐十万,已尽数交由天策帅统率,北衙禁军又承担守卫皇城的要任,目前在京兆城,可以调用的兵力已经不足,恐怕需要火速从各个道、州调兵遣将,除此之外,臣亦无其他良策,请皇上降罪!”离旌诚惶诚恐地说。

此时,穆成姜似乎想到一个人,欲将开口但最终还是把话憋了回去。

面对重重的阻碍,穆成姜在为难之余,神色更加忧虑:自左月王朝覆灭,广書建立武德统治,皇室立太子建东宫,穆林舒作为嫡长子当然是储君的不二人选,但太子日常专门研究治国理政之道,东宫门下固然谋士众多,太子坐拥东宫六率,全部精锐超过六千,本可磨刀霍霍,但林舒不善谋权,把东宫资源尽数雪藏起来,直至今日太子无功无过,虽然亲信多是关陇贵族,但在百官中难树威信。

而林擘贵为西府,这些年东征西战,招揽了不少巧谋良将,加上战功显赫,历经封赏已是天策帅,在朝中显然风头渐渐盖过了林舒太子。

穆成姜也担心,在自己百年以后,广書朝中的局势会怎么走,毕竟他不愿意皇家兄弟演绎夺权厮杀的悲剧。

这关系家族的兴盛,也是天下兴亡的关键。

而站在台下的穆林舒何尝没有嗅到这一丝的微妙:身为储君的自己,战功、威望远远不及林擘,如果自己不得人心,登基以后恐怕皇位也坐不稳,而此时自己亲自发兵援助林擘也是自己提升威望的好时机;况且兄弟情深,手足有难,不能坐视不管。

更何况自己的东宫六率,也是需要磨刀霍霍的,万一将来朝中有变,空有帝王之名没有君王之实,储君就是案板上待宰的鱼肉。

“禀父皇,林舒不才,愿替父皇分忧,为吾兄林擘解围,我当率领东宫卫率直达阴山,斩杀突厥卜死军,拿下兮勒神台,活捉兮烈可汗,扬我大广書神威!”

穆林舒主动请缨,发兵突厥,解秦王之围,让穆成姜感到很高兴。

“林舒吾儿,英武威猛,颇有统帅风范,真乃广書之幸。”穆成姜欣然恩准。

于是策封穆林舒为“安北兵马大元帅”,离旌为大将,东宫卫率段守进为总兵,率领东宫卫队共计六千,加上离旌率领的北衙府兵,组成广書军安北师共计六万飞速扑向阴山。

出征前,穆林舒在东宫召集谋士,听取建言。

有谋士打起退堂鼓:太子殿下,宅心仁厚,切记提防虎烈、豹勇和狼骁的凶险。有人提点:不如大军缓慢前进,待突厥消灭穆林擘,再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此乃一举两者。

但林舒太子铁了心要拔得此次功勋,并没有听进去。

这时,东宫谋士禾鬼大夫则提醒穆林舒:“太子,此去烟鹰,可取道河西,约摸一千里有余,不出两日遍可绕道突厥后方,趁王庭守卫稀松,大军定可直捣兮勒台,可取得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之效,又可解除林擘之围。但兮烈可汗狡诈,诡计多端,西府帐下谋士众多,小心计中有计,不可不防,切记大军不可分散行动!”

想到大军开拔在即,穆林舒并没有过于小心翼翼,立即安排军中司马筹措粮草,完后便匆匆回到东宫安顿家室,此去突厥境地凶险莫测,他一定要把家人安顿好。

“父王,这是袁儿亲自炼制的红符,虽然还没开启封印,但南华真人说它能心想事成,保佑你平安凯旋。”穆剑袁面对出征的父王依依不舍,穆林舒却心不在焉。

但最后还是将平安红符系在熟睡的女儿穆剑袁手上,轻轻吻了一个,悄悄离开东宫,他将勇敢面对挑战,或喜或悲,全然未知。

素不知广書王朝的演变将因为这个佩戴红符的女孩而跌宕起伏。

因为魔道彼此消长,粟特胡血魔将在百年间掀起腥风血雨。

而这小小红符,却大有来头。这是永清公主穆剑袁在玄都观修习期间,南华道人根据她的生辰八字,采集天地道浑,以道家至宝上善若水决结晶而成,经七七四十九天炼化的红符,一旦开启封印,人符合一,再加以修炼,那将是天地间的至宝。

原来,当太白金星频繁出现在京兆正南,南华道人掐算,皇权即将更替,测算出东宫处凶,近期将遭遇大劫,此红符虽未开启封印,显然不能扭转乾坤,但也能护穆剑袁一时的周全。

林舒太子最终还是没有带走穆剑袁赠送的红符,他要把最好的留给她掌上明珠,但临行时他带上了关见音的玉佩,象征夫妻同心同德。

皇城太庙,赤红旌旗翻卷,广書军士气十足,呐喊声声不绝。

穆林舒身着鹰翎金骜甲,携东宫卫率段守进,清点储君护卫的精锐。 3.仁心林舒永救亲弟 骨肉相连无情无义(下) “众将士,兮烈猖狂,扰我北疆,如今皇土有事,众将何以家安,十年磨一剑,今日指战场,你们每个人都要拿出虎狼之师的勇气,荡平突厥王庭,待班师回朝,你们都将战功显赫,有功者一律论赏”。

穆林舒出征前的一番话,激起将士们建功立业的豪情壮志。

安北广書军日行千里,北上燕门,阴山北麓将再次激起腥风血雨的狼烟。

兮烈可汗围困穆林擘两日有余,鬼眼探打听到穆林舒率领的广書军后援距离不足百里。

何况兮烈可汗在烟鹰峰久攻不下,显得十分焦急。

此时,军师阿拉隼象却献上一计:“素闻东宫与西府不和,何不依计行事,可坐收渔翁之利。”

“军师,此番如何谋划设计?”兮烈可汗半信半疑地问。

阿拉隼象自信地说:“上策,由可汗亲自带三百小队在谷中,假意拿可汗的首级作为诱饵,让穆林舒和穆林擘争抢功劳相互厮杀,我军布阵烟鹰山两侧坐收渔翁之利,一举击杀穆林舒和穆林擘;

中策,以换取燕云七城为条件,可汗联合穆林擘设计,在烟鹰谷屠杀穆林舒,助穆林擘登基做皇帝;

下策,我拿黑水符制毒箭,趁乱射中穆林舒为其种下毒蛊,可汗假意退兵,待穆林舒回京兆听封,在朝堂上毒发杀广書皇穆成姜,让京兆形成内乱,可汗且看我依计行事。”兮烈可汗若有所懂。

在广書军阵营中,穆林舒还蒙在鼓里。

他竟然听从辅帅离旌的建议,在马鸣峰将安北广書军依南北两大营一分为二。

南营由离旌率北衙禁军在烟鹰外围阻击兮烈的豹勇和狼骁,解烟鹰之围。

北营由东宫卫率段守进带领东宫轻骑闪击突厥王庭。

而自己则带领剩余卫队奇袭兮烈可汗的阵营,达到一箭三雕的目的。

穆林舒随即下令,安北大军在马鸣峰南北夹击,形成多点开花之势,势必要拿下这双赢之局,作为自己登基帝位前的点缀。

大漠月夜,风起云高,北营广書军在段守进麾下趁月色,一举斩杀突厥王庭守卫,直指王庭,却发现王室的帐中空空如也,突厥王室的子嗣仿佛事先得知消息一般,遁逃得无影无踪。

“不好,这恐怕是个圈套,林舒太子可能有危险。”段守进马上意识到情况不对劲,即刻遣北营广書军原路返回,寻找穆林舒的踪迹。

天色蒙亮,南营广書军布置完毕,正欲发兵烟鹰。

离旌接到神秘道友送来的一封密报:离将军原地安营扎寨,伺机行事,天策将军亲笔。

离旌分辨许久,认定是穆林擘的亲笔无误。

但此刻穆林擘不是被围困在烟鹰山上吗,密件却是一位道人送出来的?

南营广書军的布置是谁透露出来的,为何不允许军队火速前去营救,伺机行事又是什么意思?

种种的反常让离旌百思不得其解。

但兵贵神速,如此拖延,恐怕要坏大计。

离旌随即令南营广書军缓步前进,同时自己随同派出的一支轻骑前去寻找穆林舒卫队。

烟鹰雄峰,穆林擘让玄甲军假装相互厮杀,老远就听到阵阵的喊杀声。

“报,东宫率五百余骑,通过侧翼朝烟鹰峰脚下杀来。”

听到侍卫来报,此时的徐敬功和穆林擘正在悠闲对弈:“大帅,广書天下谁主沉浮,今日就可定下来,真乃天助你也!”

穆林擘反驳道:“非也,若非军师神机妙算,我们的计划也不会那么顺利,不过大局未定,我们还是小心谨慎为好。

传令,让侍卫密切关注虎烈的动向,兮烈可汗阴险,不可全然信任。”

直至太阳升起,山上的喊杀声已经渐渐停止,东宫卫速报,北营大军已经火速赶来,且距离不足五十里。

于是穆林舒断定:北营大军已经直取突厥王庭,南营大军已经解决兮烈的豹勇和狼骁,该是到自己的卫队奇袭兮烈可汗,建立功勋的时候了。

但穆林舒此时并没有按照既定预案,从烟鹰的北麓合围兮烈可汗,而是从东南侧小道进入,打算从背部袭击兮烈可汗。

东宫卫率刚刚穿过东南处小树林,就遭遇一群非人非兽的怪物,约千余人,嗜血如流,虎皮藤甲,钢刀无法刺入。

如此劲旅,甚于东宫精锐,莫非是突厥三围之一的虎烈。

穆林舒暗暗吃惊,随即且战且退。

突然,混黑的利箭从密林中朝穆林舒脑袋射来,三名东宫勇士飞扑上前,皆被利箭穿透。

最后利箭改变飞行轨迹,钉在穆林舒的手臂上,黑雾消散,伤口惨状,人一下子就晕过去了。

等穆林舒醒来,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东宫内寝,此时南华道人正在施法,镇压穆林舒体内的蛊术。

帐外,关见音一众在轻声哭泣,只有穆剑袁十分镇定,她打算把红符送给凯旋的父王。

见夫君醒来,关见音随即凑上前去,问寒问暖。

穆林舒醒来马上就问:“王兄林擘安好?兮烈可汗抓到没有?段守进人在何处?”

“太子殿下在烟鹰谷身中暗箭,箭头藏有蛊毒,需要在东宫以道法祛除七七四十九天,清除体内的蛊术,切记期间不可擅自离开东宫。”南华道人告诉他。

大明宫中,穆林擘安然上朝,唯独不见林舒太子,又听说穆林舒中箭伤后久未露面,皇帝穆成姜还是有些担心。

幽州密奏来报:段守进勾结兮烈可汗,在阴山放走突厥王族。

林擘参奏:林舒久居后宫,恐荒废东宫朝政,此非储君所为!

尚食局呈报:皇城出现离乱秽事,意指东宫近期弥漫的怪雾。

文武百官对于林舒太子的状态,唏嘘不已。

种种迹象都对东宫不利。

穆成姜没有办法,决定择日召见东宫和西府,邀百官亲自审问,对质皇城异象。

烟鹰重围,是谁为林擘传信?

黑水利箭,又出自谁手?

谁悄悄转移了突厥王庭?

所有的疑点重重,令人匪夷所思。

林舒太子生死如何,穆剑袁命运会怎样?

下回我们拭目以待! 4.太白帝星频临京兆 北呈鬼门急索皇命(上) 白日京兆,东南天域频显太白星。

皇城御算,吉凶未卜,弄得人心惶惶,流言纷纷。

有人传言:太白星主帝位,乃皇权更替之征兆。

自安北大军返回长安,太子林舒久居后宫,恐生秽乱,武德皇帝私下里已立林擘为太子。

大明宫中,权臣裴焱将太白异象和宫中流言禀呈穆成姜:“陛下,近日东南天频现帝星,乃凶兆,加之民间舆论,对林舒太子都不利。”

此时的穆成姜何尝没有感受到,皇宫乃至整个京兆发生的微妙变化:林舒太子率领安北军凯旋,本是皇家兄弟齐力抗击突厥的一段佳话,如今林舒以负伤为说辞,蛰居东宫久未露面,况且有太医治疗,大丈夫何惧小小箭伤。

你既不拜见父皇、又不索要封赏,是愧疚于没有活捉兮烈可汗、拿下突厥王庭?还是借助大军出动与北衙禁军设计阴谋,以图生变?

“朕的身体每况愈下,且近日心神不宁,到底由谁来继承皇权,在林舒和林擘之间,是该有个定论了。裴卿有何见解,不妨说来听听?”穆成姜试探问道。

裴焱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陛下龙体安康,听闻西府此次凯旋从阴山遇到一名道仙,尚食局获取其道药一味,可曾有效果?”

提起道药,那就有趣了。

原来皇帝成姜让安北军助林擘解围,西府为谢父皇的隆恩,特地从北方找来一名叫阿拉隼象的道人,他以丹药著称,据说此药能够重塑阳刚之躯,当地贵族使用后都说效果奇好。

想那穆成姜十年南征北战,披荆斩棘,才有如今的广書王朝鼎立。

今江山已得,美人易求,他真的想享受一下帝王神仙日子。

加之各地进贡异域风情,后宫佳丽数不胜数,奈何人至暮年,逐渐感到力不从心,空有一饱眼福,实乃一桩憾事。

不过还是林擘懂得父皇的所需,丹药求长生,阳刚温春宵,女绿腰,帝乐瑶。

显然,林擘寻得一味丹药,能助穆成姜直上极乐云霄,也俘获了父皇的信任。

此药无色无味,纯如白水,但每日在后宫行房前服用,令人兴致高昂,欲罢不能,就是第二天疲惫多了,感觉心智模糊,皇帝感觉可能是自己真的老了。

“哈哈,裴卿改日赐予你享用一番,不负爱卿对朕的忠心。”穆成姜提起道药,瞬间回味无穷。

裴焱诚惶诚恐地说:“臣等愿为陛下分忧,斗胆提议,不如把东宫、西府和北殿请入宫中,当面陈词,令百官审断曲直,陛下再来定夺。毕竟,立储君乃宗庙大事,不可草率。”

随即穆成姜命人向东宫、西府和北殿发布一道口谕:着太子穆林舒、西府王穆林擘、北殿王穆林击择日进宫面圣,不得有误!

穆成姜的口谕很快传到皇城三位殿下的府中,反响却大有不同。

先是北殿穆林击和王妃杨萱儿接到穆成姜召见的口谕,预感要变天了。

于是回到后宫商议:“莫非王兄的太子之位不保,如果现在站到二哥林擘一方,还来得及吗?”

杨萱儿一心想当皇后,劝诫穆林击便宜行事:“依妾看,夫君何不坐山静观东宫与西府的争夺,坐收渔翁之利。”

于是穆林击偷偷赶去东宫打探虚实。

但见东宫卫率严正警戒,穆林舒受蛊术伤害,在暗室解毒,午时发病疼痛不已,不能控制躯体。

为了治疗蛊术,南华真人费尽全力,施展上善若水决,为太子减轻痛楚。

此处的南华真人边解蛊边思索:此蛊术好生熟悉。想自己当年拜道祖齐庄为师,诚心学道,一心向善,方知法道无边,阴阳相生,正邪相克。于是师父传授我上善若水决,化净世间的浊气。

唯独师弟隼兴象心生妒恨,偷炼阴阳蚀魂术,那是一种阴狠毒辣的蛊术,能控制心智,腐蚀灵魂。

后来师弟的阴谋暴露,被废去修为,赶出师门。后来听说是往北方去了。

如今太子身中的箭伤,伤口并不致命,但箭头藏有蛊毒。

蛊毒乃是邪道在极寒之地,集众邪念炼制所成,似毒非毒,似咒非咒,阴阳未测,中招者神志不清,仿佛肉体尚在,灵魂已休,像稻草人,被远远控制,每到晌午时分,中毒者呈癫狂状发作,不能控制自己。

普通人中蛊尚且是灾难,更何况是一代储君。

如若太子失控撕咬人,蛊毒在皇宫传播开怎么办?

丢失体态,皇家脸面何存?

七日闭关解蛊,暂时控制了穆成姜体内的蛊毒。

于是,穆成姜在东宫接见穆林击。

穆林击假意担忧地说:“听说王兄受伤了,不碍事吧?传闻父皇要改立林擘为太子,我们和林擘向来不和,如果他顺利登基,那我们岂不是死定了!”

林舒太子并不是不知道眼下的形势:林擘战功显赫,手握重兵,麾下谋士众多,善用智谋,他不会轻易让自己错过皇位。

自己此番拼命征讨兮烈可汗为其解围,并没有感受到林擘的感恩戴德。

作为太子,自己比林擘的优势无非在于朝中的权臣都是关见音家族的故交。

如今自己闭关七日,没有上朝,相必以端木帅为首的西府派,已经在父皇面前说了自己不少的坏话,削弱自己在百官中的影响力。

如今京兆流言纷纷,不知又是谁在到处传播不利于自己的说辞。

此番穆林击急急来到东宫,并不是联合太子对抗西府,而是作为墙头草摇摆前的最后一站。

“林击,父皇此番召见,必有大事商讨,我们要即刻进宫面圣。我们和林擘情同手足,兄弟齐心,不会出什么事的。”穆林舒假意安慰穆林擘。

禾鬼大夫再次劝说:“林舒殿下,此番进宫面圣一行逾10里,要经过北呈门、朝德门等多处要塞,那是西府派北衙禁军控制的领地,为以防万一,让东宫卫队护送你到皇宫面圣吧。”

穆林舒明白这个道理,但他毕竟也没有其他的选择:带兵面圣,容易被诬陷谋反叛乱的罪名,不带卫队,很可能在北呈门、朝德门遇险。

无论如何,只能一搏,只要面圣父皇,在朝堂当着文武百官把事情说清楚,还能保住自己太子名分,林擘在背后搞的小动作,可秋后算账。于是穆林舒命人把妻女们叫来,说是有事情交待。 5.太白帝星频临京兆 北呈鬼门急索皇命(下) 但在这个节骨眼上,关见音说什么都要陪同穆林舒一起面圣。

作为关陇集团的香饽饽关见音说话还是不少份量的,毕竟朝中的权臣和她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就算是成姜皇帝,也要掂量掂量这一层关系。

但穆剑袁仿佛预感到了什么,她褪去华服,换上戎装,佩戴玄晶剑,好一个英姿飒爽的娘子军。

穆剑袁紧紧依偎父亲高大的身体不放,不让其离开,毕竟她不想再一次和父王分别,说什么都要陪父王进宫。

毕竟穆剑袁能通灵凡人所无法预感的事,这和她在玄都观修习道术有关。

原来她早年身体欠佳,穆林舒不忍就此夭折,关见音就让南华真人在玄都观替穆剑袁买下一个道位。

加上南华真人认为此女子命运非凡,有深深的修道之缘,故没有收钱。

这让他想起师祖齐庄说过的话:百年之内玄都观要扭转乱世与邪道的风云局势,会有一奇女与玄都观共渡此劫,那便是上清元灵童的转世。

玄都观也因为和东宫的渊源,在京兆力压感业和平乐二寺,成为广書王朝民间信仰的顶流。

穆剑袁修道直至十二岁,所以她在玄都观修道的时间要远比在东宫生活的时间长,通晓朝真道经,涉猎玄道医学、擅长御炼玄功,小小年纪就散发浑身的仙风道骨,与师姐上官闻炼并称玄道二仙童。

她凭借非凡的悟性炼出红符,这把南华真人都惊呆了,于是把玄道三宝的玄晶宝剑赠送给穆剑袁。

那穆剑袁能凭一己之力改变东宫危机吗?难矣!西府谋士齐聚。

趁林舒太子养伤之际,林擘已经执掌北衙禁军兵权,朝堂盛名无虚例,他势必要拿下这一局。

徐敬功率先提议:“如今看来,殿下和太子之间的矛盾已经公开化,太子是储君,又经历上次北伐突厥而负伤,这次进宫面圣,皇上定不会以莫须有的罪名废除太子,顶多维持现状。

反观殿下,可能会因功高盖过储君而被调离京兆。

所以上策是殿下在太子到皇宫前的必经之路上用计。

中策是以蛊术引发太子在朝堂的癫狂。

下策是与太子在宫廷公平对质,由百官审定是非曲直,但那样太冒险了。

此行,殿下务必要万无一失,否则臣等与殿下一起粉身碎骨。”

事到如今穆林擘也不能顾及兄弟之情了。

更何况,成王败寇是历史亘古不变的道理,只要把皇位弄到手,是非曲直,就让历史去评价吧。

西府中,穆林擘单独留下徐敬功和慕容持节,其余人等皆退下。

一场改变广書历史的惊天阴谋即将演绎。

“何时何地斩杀穆林舒?”林擘问。

徐敬功答:“北呈门是太子到皇宫的必经之路,此地只有少数北衙禁军把守,在北呈门处决穆林舒是上策。北府林击与太子历来喜欢唱双簧,未杜绝后患,连同林击一起处决。另外,北呈门行计需要外围力量配合,慕容持节遣玄甲军五千在皇城外策应。”

穆林擘打听到,明日负责北衙禁军的正是离旌。

此人历来属于中立派,是可以争取的力量,真乃天助我也,只要离旌能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皇城外的玄甲军进入北呈门内,那就成功了大半。

“不过,现在还缺少充分的理由来处决太子,如果穆林舒在进入皇城的时候谋反圣上,或者危害他人,此刻动手,那就是完美的步骤。”穆林擘提出疑问。

徐敬功:“殿下所言极是,太子一行进入北呈门后,对峙的过程中,最好让他先乱阵脚,对殿下先行动手,你就有理由以自卫的名义处决太子,可是,怎样才能让他自乱手脚呢?”一时间,几人一筹莫展。

“贫道可献一计!”此人眉目显露凶狠,一身道巫素服,来者正是阿拉隼象。

他正是二十年前因私自修炼道家禁术——阴阳蚀魂术,被道祖齐庄废除修为的隼兴象。

他被赶出玄道观后发配到阴山,竟成为兮烈可汗身边的一名邪军师。

阿拉隼象继续说:“明日晌午,太子穆林舒一行进入北呈门,和殿下对峙,贫道催动其体内所中的蛊咒,令其发狂,他必定撕咬身边之人,殿下可借此杀掉发狂的太子,名正言顺,并将杀害太子的罪名嫁祸于北殿穆林击,顺势端掉北殿,乃一举两得。”

穆林擘做了充分的准备。子时由慕容持节率玄甲军八百骑,在北呈门外等候。

天色晨明,穆林擘找到离旌:“离将军,今日我三兄弟面圣共商大事,北呈门守卫由玄甲军接替。”

离旌没有多问,随即默许玄甲军进入北呈门接替驻守。

晌午时分,东宫穆林舒、北殿穆林击携带贴身护卫一行依约进入北呈门,刚刚通过北呈门,城门就关闭了,迎面而来的却是殿下穆林擘。

“林舒,你秽乱后宫,谋反父皇。今日奉命将你等拿下,还不束手就擒。”林擘拔剑指向林舒太子。

穆林舒惊愕之余冷笑道:“林擘,你我情同手足,可忍心同根相互煎熬?你若知罪,现在悔改还来得及!”

这时,阿拉隼象在城楼上催动阴阳蚀魂术,穆林舒随即疯癫失控,在北呈门策马狂奔。

穆林击惊慌之余,不忘拔箭射向穆林擘,但因过于紧张,并没有射中。

“大胆反贼,竟敢刺杀殿下,纳命来!”

慕容持节抓住一个空隙,挥刀砍掉了穆林击的首级。

于是,穆林擘拉满弓箭,射向发癫的穆林舒,穆林舒中箭重重摔下马来。

此时关见音正在祈福,拿在手中的佛珠突然断掉,穆剑袁在睡梦中突然惊醒。

素不知父王已经遇险北呈门。

很快东宫六率听到太子遇险的消息。

段守进率三千铁骑飞速赶往北呈门,试图夺回林舒太子和北殿林击的尸体,于是段守进带兵试图包围穆林擘。

谁料,慕容持节残忍无比,拎起穆林舒和穆林击的首级:“二反贼已被拿下,你等余孽还不快快投降!”

段守进一怒之下孤身进击,毕竟抵挡不住玄甲军的雄风,东宫铁骑很快四散,段守进受伤而逃。

穆林擘随即脱下戎装,换上官服装,在玄甲军的护卫下准备面圣李渊。

成姜接连失去两个儿子,随即瘫倒在龙椅,本想查处穆林擘。

奈何穆林擘已经掌握皇城禁军大权,成姜只能接受事实。

穆林擘名正言顺接管皇城禁军,随即收揽东宫、北府的旧部。

为清除余孽,东宫和北殿16岁以上男丁全部被秘密斩杀,后宫遣送平乐寺,其余女子被卖为奴婢,林擘的侍卫疯狂乱抢,场面一度混乱。

穆剑袁的命运将会如何?

玄都观会受到牵连吗?

且看下回分析! 6.林擘登基收罗旧部 正邪两道开始交锋(上) 堂堂林舒太子血溅北呈门,皇家颜面如何留存京兆?

次日清晨,昏暗的大明宫中,气氛压抑,皇帝成姜强忍悲痛,把当事人召进大殿,当面对质。

朝堂上,百官私下纷纷猜测,谁也不敢公开发表言论。

金銮殿上,林擘应召面圣皇帝,在百官面前陈述北呈门事件的经过:“当日,东宫林舒、西府林擘和北殿林击分别接到成姜的口谕,准备进宫面圣。

时至晌午时分,林擘一行途径北呈门,天气晴朗,却是烈日炎炎,太子林舒突发癫狂,持剑挥舞,此举威胁到身边的林击,惊慌的林击下意识拔箭自卫,失手将太子射落马下,护卫慕容持节救驾心切,慌乱中砍杀北殿林击,儿臣已经将慕容持节拿下,押入东宫死牢,等待交由大理寺从严发落”。

结果摆在面前,但成姜不敢相信这个事实,更不愿相信林擘的陈述:安北大军返回长安,太子林舒没有第一时间进宫面圣,以负伤医治为由,躲在东宫密室七八日,甚是神秘!

民间纷纷流传太子在阴山下被神秘邪道中蛊,发病时作猛兽状癫痫,持剑厮杀,见人撕咬。

林舒是堂堂一国的储君,结局如此寥落,京兆穆家的颜面何存?

“如此,当日在北呈门可有其他人见证?”成姜嘶声竭力询问朝中百官。

见许久没人回答,裴焱请奏:“陛下,当日在北呈门的北衙禁军首领是离旌将军。”

成姜似乎想听到不同的答案,对离旌说:“离将军,你也来说说北呈门的事吧。”

“回陛下,臣当日率领北衙守卫值守北呈门,于晌午时分在塔楼看到林舒太子和北殿林击进入城门,西府林擘一行早早在城内恭迎太子一行,当时一切正常。

但不到一刻钟,便听到北呈门内一阵嘶吼,疑似有人癫痫症发作,随即引发一阵骚动,臣往骚动处看,发现太子已经中箭摔下马,而北殿林击身首异处,护卫说是太子癫痫发作,北殿为了自保,射死了太子,却被西府守卫拿下,奋力反抗之际惨遭斩首。随后,引起东宫卫率的骚乱,攻打北呈门,林舒太子的尸体在混乱中被砍掉首级,西府率玄甲军退之。”离旌一字一句地阐述北呈门发生经过。

成姜皇帝强忍悲痛,咳了一声。

随即收起悲伤,问百官:“请众爱卿,审断!”

朝堂之上,林擘跪在中间,满朝文武,没有一个人敢做声,空气仿佛凝固,安静得可怕。

毕竟,在个这皇权即将更替的关键时刻,谁也不敢贸然下赌注,不能站错队伍,以免招来杀身之祸。

“天降横祸,东宫和北殿替广書王朝避祸,功不可没,请皇上节哀,当务之急是择吉日以王侯礼仪为两位皇子办好身后事。

而泱泱广書,国不可一日无储君,请陛下择日重立太子!”这时,端木帅站出来说。

作为权臣,端木帅也是关陇集团的重要组成部分,他的一番话,竟把皇室家丑说得如此冠冕堂皇,那也是因为他是林擘的岳丈,在关键时期他们心往一处想,为名正言顺林擘成为太子有力地推了一把。

这时,权臣裴焱也发话了,作为成姜的心腹,他的话比谁都要管用:“陛下,端木帅说的不无道理,东宫和北殿用性命替广書挡住一劫,功不可没,需抓紧时间安排他们的后事。臣建议由西府林擘统筹安排两位皇子的丧事,以尽皇家兄弟之情,此乃孝义。”

“唉,皇家不幸,子嗣横遭此劫,朕且愧对列祖列宗。二子的后事为大,林擘你要负责好两位兄弟的事。”成姜心痛地说。

林擘奉旨为二位王兄发丧,按照惯例,皇家枉死之人,灵柩不能葬在皇陵,牌位不能进太庙。

穆林舒贵为储君,落得如此下场,不可谓不惨。

西府明面上是帮助东宫和北殿处理后事,其则是林擘在北呈门事变后,为笼络东宫和北府人才,断绝后患的一大举措。

林擘来到北殿,见李萱儿一身素裹,不顾浓妆哭成泪人,李萱儿毕恭毕敬对林擘行了一个礼,眉眼间藏不住几分妩媚。

毕竟偌大的王府已经没有16岁以上的穆姓男丁,可怕的是北呈门事发当日,西府卫队奉命已趁乱快速处决东宫和北殿全部男丁,替换两处的守卫,实则是西府牢牢控制住了两大府邸。

“禀殿下,两处府邸人员、卫队和金银全部清点完毕,请过目。”接过卫士的书册,林擘扫了一眼摆了摆手。

“叔王,奴家年纪轻轻,不幸遭遇变故,往后的日子,全倚仗叔王了。”李萱儿边哭边说,干脆直接扑倒在林擘面前,在林击的灵柩面前,抱住林擘的小腿久久不肯放手。

她全然不顾尸骨未寒的林击,林击死不瞑目矣!

正所谓,一副红颜怜人爱,绚烂江山美人陪。

李萱儿一直不甘心做北府王妃,如今林击一死,守寡的日子那可是万般的煎熬。

林擘轻轻把杨萱儿搀扶起来,安抚其坐下,临走时特别交代奴婢照顾好杨萱儿。

随后,林擘对林击的牌位上了一炷香,随即率众赶赴东宫。

林擘还未出北府大殿,又一次被杨萱儿的哭泣声挽留,回首一瞟,又一次看到杨萱儿怜人的目光,满眼都是遇见,红豆纤香南国梦,温柔四味石桥乡。

“西府殿下到!”林擘一行很快来到东宫,但见大殿弥漫一股阴森,关见音面无表情专注于烧纸,道士一众在做法事。

“王叔。”穆剑袁刚想要迎上去,看到关见音,情绪上却停顿下来,只能回到蓬头素面的关见音身边哭泣。

“王叔既来祭祀,奴家照顾不周,请自便。”

关见音和林擘照了一面,就回避内堂。 7.林擘登基收罗旧部 正邪两道开始交锋(下) 林擘没有在意,行了一个礼,便把目光专注到一个披麻戴孝的男子身上。

此人当然不是漏网的穆姓男子,他叫禾鬼,东宫第一谋士。

“禾鬼大夫,忠心不二,王兄的后事多劳你费心了。下月初一,西府凌烟学士宴,恭候你一坐,请务必光临!”林擘听说过,也领教过东宫谋士的厉害,出于爱惜人才考虑,他没有把禾鬼处决,而是打算笼络到西府为自己效力。

禾鬼没有回答,而是在林舒太子的灵柩前,点了一支香:“小小禾鬼不足挂齿,殿下费心了,待我为太子守孝七七四十九天,准备回老家种地去了。”

林擘没有计较禾鬼的无礼,而是安排手下密切关注他的行动,因为林擘要放眼广書疆域,登临帝位。

荥陵腹地,王侯归宿。

黄珠锦衣层次百千,送葬大队绵延数里。

林舒和林击虽然不能安葬在东郊的皇陵,但无论如何,皇家的排场不能掉档次。

很快吉时已到,林舒和林击的灵柩分别下葬,盖上棺椁的一瞬间,林擘心中的大石头终于放下,弑兄杀弟的话题将永远成为历史的压箱石。

杨萱儿依然是哭中带媚,哭声是戏,她要在众人中塑造北府王妃不是忘恩负义的人设;

妩媚传情,她要努力榜上林擘这一座靠山,虽然西府已经有正房端木王妃了,但她不是没有机会上位。

林擘再次扶起杨萱儿,双手很实,目光坚定,点了点头。

关见音这边,依然是平静中略带伤感,林舒盖棺一刻,她默默掉了一滴泪水,随即收起一副悲伤,和随从返回寝宫。

她和林擘从来没有一丝目光的交集。

皇帝成姜这里,自从送走两个儿子,白首悲、鬼面催,身体越来越差。

一天服用丹药后,从后宫出来,就感觉站不起来,成姜匆匆上完早朝,便觉眼前一黑,晕过去了。

半晌才醒过来,心里想:好险,差点撒手人寰。如今之势,得先把储君之事定下来了。

即使成姜心里有多少个不愿意,论战功林擘居首,天策将军位列将帅绝顶之首,论势力,西府笼络了多少谋士,招揽了多少猛将,如今他京兆兵权在手,关拢势力靠拢,假以时日,怕是成姜自己都要被架空了,再说皇权迭代更替是自古不变的道理,所以,改立太子非林擘莫属了。

成姜令裴炎拟了一道圣旨,择了个吉日,当满朝文武的面,宣布:前太子林舒折殒,西府林擘为太子,立储君。

林擘名正言顺地进入了东宫,于是他先设立凌烟阁,又曰黄金屋,意图招揽天下能人,为林擘的宏图帝业打下基础。

然而,东宫易主,关见音一家,被安置到皇城北部的平乐寺,穆剑袁不想离开东宫,哭着闹着要找父亲,关见音无奈只能安抚。

但穆剑袁从小接触道教,想到要在平乐寺久居,她非常不习惯,尤其是不喜欢苦闷的尼姑生活在一起,于是便想去玄都观寻找上官闻炼,重新去找回那一段修道的神仙生活。

林擘贵为储君,他如愿进驻了东宫,此外他还从西府带来了邪道阿拉隼象,其实林擘从来都不喜欢道士,但是现在他要借助阿拉隼象的丹药,以最快的速度登临帝位,况且他刚刚承诺阿拉隼象,要在京兆修建一座浑台府,这是一处能与玄都观鼎力的传道场所。

毕竟林擘觉得玄都观的水太深了!

成姜的身体每况愈下,这几天他老是做梦见到林舒和林击兄弟,两人和父皇诉说枉死之情。

但成姜现在已经立林擘为储君,无法推翻重来,心有余而力不足。

惊恐之余,成姜就连面对平时最喜爱的南国绝艳——菩萨蛮都提不起兴致,彻底萎靡。

秋风肃杀,底色无劲。终于在一个深秋,广書开国皇帝成姜驾崩,按照习俗,全朝上下要行“一哀、二清、三削、四素”之礼仪。

在成姜驾崩的一个月里,全朝一片哀悼,足足影响了好几件大事,包括不少王公子嗣的婚庆喜事延后。

此外,成姜后宫的数千佳丽被剃度安置到平乐寺,要知道这些后宫佳丽哪个在当时都是姿色突出,就算富贵人家平价购买都需要数百万贯,普通人家几辈子都买不起女子;都说皇帝生前的宠爱都要陪葬,那又要多了多少的冤魂啊。

想那魔尊,粟特血胡魔不就是靠这些怨念成长壮大的吗。

林擘如愿登上帝位,着重文治养息,世称文治皇帝。

文治皇帝,整顿吏治,开明谏策,开启广書盛世。

此时,在京兆偏北的浑台府,阿拉隼象在讲诵道场,二十年前被上清灵宝的师弟——道祖齐庄扫地出门的邪道人,如今成了文治皇帝御赐的皇家御道,真是戏哉!

阿拉隼象修建浑台府,这又将推动百年佛道的风云变幻。

而这一切可以从左月王朝末年开始说起,当时佛道两派相争不休,引发世间危难。

道教是华夏自古以来的传承品,南华真人辅助成姜皇帝打天下,关见音家族出钱在京兆建立玄都观。

自老子开创上善若水之理论,后世道家传承形成道教第一秘诀——上善若水决,可克制世间一切污秽负能之物,道家十七代传承,炼就上善若水决的也就寥寥数人,其中道祖齐庄以上善若水决为基础,衍生出道家三宝:沐陇祛痋符、三清玄晶剑法和上善若水决。

这些都可治世间万物之不玦。

而佛教是舶来品,从西印度传承进入左月王朝,因为追求慈悲、情怀、奉献,被劳苦大众所追崇,相传佛家宝物——极乐乾坤咒,可让将死之人摆脱痛苦,即使穷苦人家,死后能让佛家弟子诵佛念经,那也能永享极乐仙道。

佛道之争到达极致,就是佛道之祖斗法斗功。

上古奇决,唯有排除心中邪念,方能让功力发挥到无穷之大。

佛道之祖,本为凡胎,凡人皆有恶念。

两派斗争,集数以万千的教众,将恶念排出,最终所有的恶念汇聚为旷世奇魔,粟特血胡魔,此魔问世,无论佛道,世间万物皆为灰烬。

上清灵宝集道尊万年修为,拿下粟特胡血魔,指导后世道人炼化红符和黑水咒,由元灵童和慧灵童守护。

那穆剑袁便是元灵童转世,天生拥有红符的缘分,粟特血胡魔窜逃之后,元灵童转世东宫,为林舒之女。

如今的浑台府,阿拉隼象借助林擘的信任,可获得所有的阴寒元素,汲取恶念,寻找红符,将邪道之路走到底。

此处,关见音在平乐寺久久不见穆剑袁回来,以为她在玄都观留宿,也就没有多想。

而玄都观的上官闻炼已经一天没有见到穆剑袁了,心想这母女俩该不会离开京兆了吧,可是这也不像穆剑袁的作风,不急,再等等看看。

欲知穆剑袁的身在何处,且看下回分析。 8.永清公主浑台遇险 端木皇后平乐中蛊(上) 京兆北郊,一座灰墙道观拔地而起,外围云雾缭绕,青松挺拔,屋檐如同獠牙外翻,真像长生不老的神仙府邸,名曰浑台府。

道观内的正殿约五六十步见方,供奉着三清四御的画像,香仪阵列案台,香烟袅绕,一群道人在打坐,道观充满道家的元素。

石门卡缝,内有光景,那是一处东西二十余丈的内殿,四周的墙上都是塞外图腾,凶神恶煞,中间供奉着巨大的粟特血胡魔元像,这便是阿拉隼象的修道场。

在内殿东侧密室,一方牢笼内关押着一名女道,惊恐的双眼不乏灵气,护世红符绑在手,周遭邪气竟无法侵袭。

平乐寺和玄都观一群人寻找穆剑袁未果,谁知她竟然被抓到了浑台府。

邪道人如此对待弱女子,真是十恶不赦、天理难容。“妖女,今天你撞到天尊我,是你三生有幸,稍过几刻,天尊就将你炼化为道丹,让你普渡邪魔往生,离乱魑魅魍魉,助粟特血胡魔尊诞生,这一世你也算是功德无量!”

阿拉隼象打算炼化元慧二灵童,助魔尊粟特血胡魔重生,那么魔道就能重新统治这盛世。

此时,南华真人在玄都观打坐,禅坐间,他看到太极殿上方的元灵香烛欲隐隐熄灭,预感到穆剑袁生存环境的异样。

那是南华真人按照门下弟子们的习性和修为制作的长明烛,象征修道人的生死消亡,灯烛长明耀亮,说明此人道行长远,与天地同寿,灯光稀松渐熄,预示将遭遇劫难。南华真人正在思索破解之道,被一阵轻盈的脚步声打断。

原来是上官闻炼见师父修道劳累,端来一碗清口脍茶:“师父尝尝我最近学到的好东西,这是钟离婉姐姐教给我的煮茶方子,现在她回京兆廿八庭去了。

所以我自己学着熬了一些,味道怎么样,还跟得上吗?”听到是传承钟离婉的手艺,南华真人笑然接纳。

原来,钟离婉是广書食神屠唇的弟子,她天性聪颖,方寸灵鼻西施舌,未见菜肴就能辨其料、陈述其味。

现如今她以道术辅底,竟然悟透美味佳肴乃天人合一的和谐要诀,厨艺能比肩屠唇的九成。

想那屠唇,原是京兆湘聚坊廿八庭的掌勺,擅长研究天下食材,在年度的管尝节以一手龙凤白玉珍获得成姜皇帝的青睐,被御赐尚食局主事,执掌皇家金勺,京兆素有“屠唇掌勺千金难求”一说。

在屠唇进宫后,由钟离婉接替廿八庭掌勺一职,在龙凤白玉珍的基础上,以道术启发,深悟七窍知觉,研制出京兆七九脍,引得食客们纷纷上廿八庭吃席,宴席价格水涨船高,千金难求。

提起这七九脍的名号,还是穆剑袁帮忙起的,钟离婉笑而纳之,可见她们感情的深刻。

如果钟离婉有心灵感应,想必此刻,她也担忧穆剑袁现在的处境。

“嗯,有法子了。”南华真人喝了口脍茶,突然想起穆剑袁身上还带有红符。

当初修炼红符时,以元灵童的灵根为底,初血为引,此红符通灵人性,如果能够辅之南华道法,隔空开启封印,帮助其达到人符合一的地步,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南华真人打算先催动红符的道行,为穆剑袁形成庇护。于是他动用上善若水决的最高心法——隔空离昧,成功让红符在穆剑袁身旁生成一张无形的保护网。

“好厉害的红符!”见小女不配合,阿拉隼象彻底失去了耐心,他渐渐靠近无助的穆剑袁,取出黑尊剑,打算先取其活血,再将尸体投入炉中炼化。

但没想到黑尊剑被一道无形的气场隔开,丝毫不能伤到穆剑袁半分。

邪道预感此女有神物庇护,于是施展阴阳蚀魂术,打算直接杀了穆剑袁。

阿拉隼象施展阴阳蚀魂术恰恰暴露了浑台府的地理位置。

北郊道场,同宗异象,阴狠毒辣。

难道是他回来了,不可能啊?

南华真人在道阵中捕获到浑台府的位置,顿时预感不妙。

其实南华真人早就该料到,为何穆林擘在京兆莫名扶持一座浑台府,为玄都观创造一个对手。

联想到前太子林舒身中的邪蛊,穆剑袁莫名失踪,看来对手这次也是奔着玄都观而来的,真不简单啊。

南华真人灵机一动,打算主动出击。

他在玄都观通过道阵,搭建一方牵机,与阿拉隼象隔空联系,以此牵制他。

同时,让上官闻炼假意送去一枚炼丹到浑台府,借送丹为名,伺机营救穆剑袁。

师兄两弟,一正一邪,通过道家牵机,来了一次隔空对话。

十年恍如隔世,万物沧桑巨变,想当年的阿拉隼象邪念熏心,求功心切,偷学道法,逾矩失体,所以不能传承道家至高心法,最终没被齐庄看上,传授道家至宝——上善若水决,心生不平。

但悟性绝高的阿拉隼象却反其道而行之,修习正道的反面,获得邪魔修为,他确实是难得的修道奇才,三月阴阳蚀魂术大成,一招使人间变炼狱,纵有道家超高修为,如此嗜血,也枉为道者。

很快阿拉隼象被齐庄废去修为,遣送官府治罪,随后被发配到冰天雪地的阴山北部,那是一个苦寒之地。

“没想到吧,齐庄那老头,虽废去我的道家修为,但保留我的道家慧根,我在兮勒台遇到兮烈可汗,用道术医好他的离牛之疾,打赢了三次南下之战,被纳入军帐成为一名谋士。

我靠草原供奉的阴尸、奇毒,继续修炼阴阳蚀魂术,三月魂术成,后来我又帮助西府林擘顺利除掉林舒太子,登临帝位,只要有我在,皇帝就能心想事成。

如今我贵为皇家御道天尊,不久能独尊广書道教,你能奈我何?”阿拉隼象得意地对南华真人说。

南华真人则是反驳他的阴谋论:“道法无边,正道无敌,回头是岸,穆林擘弑兄害命,错乱正纲,颠倒伦理,广書周天恐降灾难唉。

你不要一错再错,酿成无法收拾的祸乱。”正当阿拉隼象和南华真人忙于牵机斗法时。

上官闻炼悄悄潜入浑台府后院,拿出炼丹,催动道丹的灵气,凭借超高的悟性,道丹竟然接顺穆剑袁的红符,将红符主人幻化成丹,上官闻炼借机将真人偷偷带回了玄都观,而留下的假人乃是道丹所化,稍许片刻,就能幻化为一阵云雾。 9.永清公主浑台遇险 端木皇后平乐中蛊(下) 好一招偷天换日,也只有将道丹练到如此境界的上官闻炼才能办得到,沦炼丹术恐怕连南华真人都自叹不如。

牵机对话结束,没有占到便宜的阿拉隼象一脸扫兴,回到内殿,却发现到嘴边的鸭子飞走了,只看到两个偷懒的道士,怒不可遏。

魂术凌厉,三招两式就腐化两名小道,但见腾腾白雾,不见声声哀嚎,中招者尸骨全无。

下手狠辣,绝世罕见。阿拉隼象怒气未消,就听到有人来报,后堂聚客厅有京兆杨姓贵族女子一名,望天尊速速接见。

“女施主,求缘还是消灾?求缘千贯起步,上缘万贯、中缘五千、次缘两千。”但见小道在为女子介绍浑台三品。此女子披风戴斗,但浑身挡不住一股妩媚。

阿拉隼象一看女子便说:“浑台道府,向来鲜有女客,施主何事求见?”莫不是求缘、消灾、增福,无人不知浑台三品?

女子摘掉斗篷,揭开面纱,露出青黛画眉眼,面容妩媚,芊芊草结,好一副美人骨。

阿拉隼象认出来了,原来她是杨萱儿,北殿王妃。

一度春风乍皇城,如今残艳犹怡存,难怪北殿林击为此倾情。

“杨妃,贫道给你稽首了,然杨妃久居平乐寺,夜深人静,造访我荒山道观,所谓何事?”阿拉隼象一本正经地问。

杨萱儿说:“尊道真是贵人多忘事啊,小女子素闻浑台府苦于寻求红符,事先将红符女子的行踪悄然告知浑台的道人,掌握红符女子离开平乐寺的时段、踪迹,助尊道获取红符元灵,修享仙道。”

而杨萱儿久居平乐寺,并未剃度,她只为一个阴谋。

毕竟她不甘心后半生沦落为一名尼姑。

她想要翻盘,那得从万千出家的嫔妃中一枝独秀,获得文治皇帝的青睐。

更何况她还需要借助浑台府的逍遥五石散和阴阳蚀魂术来实现上位呢。

阿拉隼象摸出了杨萱儿的野心,但看到她并没有多少价值,并不买账:“我荒山道观只有男丁,并没见到红符女子,时间不早了,杨妃还是请回吧。”说完就要请道士送杨萱儿回平乐寺。

“天尊且慢!近来,京兆城外爆发一小股瘟疫,玄都观南华真人广施丹药,炼丹善治瘟病,善行引得灾民的纷纷赞誉,端木皇后向来好行善事,得知此事,频频出入玄都观,想必假以时日玄都观又能绝冠京兆道府,如此小女子还是去找南华真人吧。”杨萱儿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此时阿拉隼象发现自己已经被杨萱儿拿捏,于是换了一副笑容:“杨妃且慢,贫道初到京兆,还请杨妃多加指点,照应有度,如有需要,尽管使唤!”

杨萱儿并没有回答,而是轻轻拉起阿拉隼象的手,红袖绸缎,缓缓往内殿走去:“小女子有心朝凤后宫,却无力攀登皇殿,尊道若能助我虏获皇恩,得到天子的宠幸,登临后宫之巅,我将竭力助你获得红符元灵,让浑台府独尊广書道坛。”

浑台府内殿,阿拉隼象看着杨萱儿丰腴的身姿内藏野心,加上这缜密的心思,由不得让人捏一把汗。

但闻香素绢,一对妩媚的双眼仿佛能洞悉人性,芊芊细腰,扭动舞躯,此时的阿拉隼象已经不能自控,即使修道多年,他今天势必会沦陷在杨萱儿的石榴裙下,也只有这样她才能打消疑虑,只有这样他才能巩固对抗玄都观的邪道联盟。

更何况送上门的美味佳肴,也能抚慰他这些年在苦寒之地的零落。

浑台内殿,阴森诡异,粉吟娇喘,一边是邪道嗜血的贪婪,一边是淫游畅娆的迎合,世间淫毒莫过如此。

可见,后宫即将掀起腥风血雨。

很快到穆林擘一行到平乐寺祈福的日子。

所谓祈福,名义上为完成僧佛诸多礼仪,实则他来探视关见音,登临帝位的穆林擘始终无法忘却这位艳姿高贵的荥阳贵族,况且她和朝中的关陇权臣还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平乐寺西侧厢房,东西五百丈,都住满了前朝的嫔妃,多方打听,才知道关见音住在平乐寺西侧一处偏房,屋内布置简陋,主人六根清净。

“陛下御驾亲临,恕贫尼未曾远迎。”这时已经剃度的关见音向穆林擘和端木皇后行了礼,便继续诵经念佛。

想当初东宫照面心生情愫,现如今已是僧尼俗家两分别,穆林擘虽不忍心也不便打扰,便携众离开。

刚出西侧门厅,便看到一人衣着素缟略施粉黛,跪在路中间姿势柔弱,见穆林擘一行往东门走来,便磕了三个头:“陛下亲临佛寺,贱妾感激涕零,恩请回北府旧址点几柱香一尽礼仪。”

见李萱儿已在平乐寺出家,穆林擘本不愿答应她回宫,但端木皇后心善慈悲:“陛下,难得萱儿执着礼仪,何况林击的七七之日将近,还请恩准。”穆林擘最终还是答应了。

素不知,端木皇后即将因自己的心慈手软而付出代价。

“萱儿叩谢皇后,端木姐姐凤体为安!”

就在端木皇后接近她的一瞬间,一缕黑雾从杨萱儿发髻飘出来,被吹进端木皇后的鼻孔。

她顿时感觉眩晕,杨萱儿假意凑过来扶端木皇后一同进轿,一路分享养身之道,乐不疲此。

素不知,昨日杨萱儿和阿拉隼象交合,已习得含阴蛊术,今日接触端木皇后,就是为给皇后种下邪恶的蛊术,有照顾体弱的端木皇后等借口,长期能够留在后宫中,伺机取得穆林擘的青睐,为上位嫔妃铺好一条路。

端木皇后自从平乐寺回来后,一路感觉不舒服。

太医院主事孙春挥是药王孙思邈的嫡传弟子,因医术高超为纳入太医院,他诊断发现皇后所中蛊术十分罕见,不但找不到蛊种的方位,而且发病症状无规律可循,一时无从下药,便想求助玄都观南华真人。

在皇后寝宫,杨萱儿说:她让御厨房端来一碗熬制的汤药。

皇后在随从的照顾下喝了两口,一炷香过后,痛楚缓解。

“萱儿,你拿什么药材熬制的汤,服用后效果不错?”端木皇后觉得神奇就问道。

杨萱儿回答:“端木姐姐,没什么,是萱儿从御花园采集的几味清热草药。”

见她很是聪慧,于是端木皇后放心把杨萱儿留在身边照顾自己。

其实缓解蛊毒痛苦的药材却是用她鲜血的熬制汤药,但也只能缓解一时的疼痛,反而中毒更深一度,假以时日必将性命不保。

欲知端木皇后性命如何,请下回见晓。 10.端木皇后中蛊不禄 剑袁施救不慎遭殃(上) “好痛苦,让我死吧,快让我死!”端木皇后自平乐寺中蛊以后,病情起伏不定,痛苦不已。

经太医院孙思邈久治不愈,加上杨萱儿送的汤药中有意添加血蛊,渐渐病入膏肓,端木皇后每日疼痛倍增。

“回陛下!皇后所得疾病,实属罕见,非医理能治疗,臣等已经尽力了!”

孙思邈跪诚惶诚恐地在大明宫,向皇帝林擘请罪。

“什么!区区小疾拖成大病,现在束手无策?朕平日里白养了你们这帮吃干饭的庸医!来人啊,把这些庸医统统都给我押送大理寺治罪!”

孙思邈束手无策,皇帝林擘一怒之下将其打入死牢,打算秋后问斩,并改由其徒弟孙春挥执掌太医院主事。

“广書天下,医者万千,就没有人能治好这种病吗?”

但林擘实在不忍心眼睁睁看着端木皇后走向死亡,便向天下网罗妙手回春的之才。

于是告示天下:广書境内,普天之下,凡有人能医治好端木皇后病情者一律封赏,凡欺瞒冒名者,一律斩首!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很多民间游医,都梦想能成为太医,纷纷一试,无疑都是以失败告终,纷纷以冒名顶替之名被治罪。

于是京兆遥门外天天有人被斩首,血水几乎将城门外的怒河染红,头颅已经垒成山丘一样高,再这样下去,广書民间将再无良医。

居住在京兆的百姓说:午夜常常听到城外河边有亡灵惨痛的哭喊声。

为保平安,于是百姓用面粉做成人头状,起名为“蛮头”用以祭奠河神,抚慰亡灵,久而久之竟诞生了馒头这种食物。

林擘见此策不成,又下了一道皇榜:凡治好皇后者,一律封侯!如此重赏,谁能抵御诱惑?

“谁都不准私下去皇宫,违者我定教他尸骨无存,死后打入十八层地狱!”

消息传到浑台府,很多小道跃跃欲试。

毕竟,端木皇后所中蛊术,源于浑台府的阴阳蚀魂术,隼兴象贵为皇家御道,当然对封王成候也有不小的兴致,毕竟他当了那么多年的假道士,难耐道观的寂寞无聊。

“封王册侯算什么,浑台神蛊可以藐视天下。天尊莫要以蝇头微利坏了百年大计!”

这时野心勃勃的杨萱儿又找到隼兴象,承诺他万般好处。

她决不允许谁破坏她登临后宫之巅的梦想。

此外,杨萱儿又估摸玄都观会介入皇后中蛊事件,于是和隼兴象来了一个将计就计。

玄都观这边,上官闻炼接到太医院孙春挥的求助:端木皇后病情罕见,疾入身躯,病在五行外,疑似蛊术。

加上师傅孙思邈被打入死牢,现在的文治皇帝林擘像入魔一样。

如若治不好不但孙思邈要被秋后问斩,自己和太医院一众都难逃死路,届时泱泱广書的良医都要被赶尽杀绝,国将无良医,广書必定生乱。

孙春挥在东宫任职时就结识上官闻炼,二人在医术和炼丹上各有千秋,又心心相惜。

这个忙,上官闻炼肯定要帮。

上官闻炼想把孙春挥的求救消息告诉南华真人,请他定夺。

谁知南华真人恰恰在闭关修炼上善若水决。

于是她把穆剑袁叫来,一起商量救治之策。

“端木皇后,宅心仁厚,好行善事。城外瘟疫期间,她动员京兆富豪捐献,玄都观和妙康坊广施丹药,廿八庭施粥布膳,拯救了数万流民的性命。这样的好人不该早早绝命!”

穆剑袁陈述端木皇后的善行善举,替她感到惋惜。

“我的御炼丹主治养身,有助于延年益寿,但对于蛊术的治疗,并没有尝试过,若是贸然前去,医治无果,无疑是去送死,到时不但端木皇后没有救过来,自己也会白白送命,到底该怎么办呢?”

上官闻炼绞尽脑汁,一时间也想不出好的计策。

此时,玄都观收到来自平乐寺的一封书信,是关见音写给南华真人的救助信:贫道见音给真人稽首了!

端木皇后慈悲为怀,如今不幸病倒,上天有好生之德,还请真人施法相救!穆剑袁看完书信,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她想起父王中蛊时,自己眼睁睁看着病重的父亲失去理智。

如今红符在手,未试功效,真人曾经说过红符可以治疗人间劣疾,她要拿红符为端木皇后治病。

但万一失败了怎么办,林擘下手狠毒,天下皆知,要是自己死了,谁来替父王平反?

最终情怀还是淹没了理智,她真的非常舍得奉献自己。

就像十四岁那年她决定替父出征,再到后来决定替广書王朝和亲,远嫁兮烈可汗一样。

她心存信念,还是决定入宫为端木皇后治疗怪病,二来她也想去看看太医院的孙春挥。

当年孙春挥是东宫的御医,也是一个喜爱喝酒,且酷爱医书的俊朗少年,孙春挥号称“一本医书就一壶酒”。

11.端木皇后中蛊不禄 剑袁施救不慎遭殃(下) 酒到浓时,情到深处,医术渐渐步入佳境。

上官闻炼反复劝阻穆剑袁进宫,待南华真人出关再作商榷。

但端木皇后病情严重,经不起拖延。

穆剑袁想借红符的灵气,从阎王手里抢救端木皇后。于是,简单整理行囊准备前往皇宫。

在到皇宫前,穆剑袁路过平乐寺,特地去看了关见音,但关见音六根清净,修习佛法,并没有接见穆剑袁。

此行难料生死卜,或许一别阴阳世,母女本是亲肉骨,佛道分家陌名树。

穆剑袁以传教为名,进入京兆,揭下皇榜,联合太医,催动红符,为端木皇后治疗怪病。

“玄都观果然插手了!穆剑袁已经揭榜入宫为皇后治疗。”杨萱儿激动地告诉隼兴象。

“红符灵利,虽能让万物复苏,但凭穆剑袁如今的修为,还不能彻底解除封印,强行把红符的功效发挥到最大。

这样的红符最容易复极,在穆剑袁治疗期间,你且为她注入含阴蛊,皇后必定薨于后宫。”隼兴象告诉杨萱儿。

好一条借刀杀人的毒计,既帮助浑台府陷害玄都观,又帮助杨萱儿解决了端木皇后这一后宫最大的对手。

也只有邪道隼兴象才想得出来。

玄都观南华真人结束闭关,听到上官闻炼告诉说:穆剑袁孤身入宫为端木皇后治疗。

他掐指一算,觉得不对劲,但还是平静地说:“生死祸福,自有定数,上善若水,但行好事罢!”在后宫,穆剑袁每日用红符和道术为端木皇后治疗,治疗一结束,皇后感觉不再痛苦,但次日疼痛愈加厉害。

日复一日,穆剑袁感觉无策,苦闷之余,她发现皇后已经气若游丝,时日不长。穆剑袁慌张之余,再强行启用红符的灵气驱入皇后体内,发现皇后的气色有所好转。

欣喜之余,一个转身不注意竟撞到身后的杨萱儿,打翻了杨萱儿端来的汤药,殷红的药水撒了一地,不见半味药材,但闻血腥气味。

“啊,袁儿你怎么那么不小心,这是熬给皇后的汤药!”杨萱儿假装惊讶,拾起汤碗碎片转身又去熬药。

穆剑袁看着洒落在地上汤药的颜色,感到十分疑惑,于是拿一角绸缎,沾了沾地上的汤药,悄悄让人送去给太医院的孙春挥化验。

忙到半夜,穆剑袁回房睡觉,这一晚她怎么也睡不着:如果明日皇后的病再没有好转,不但皇后没有救过来,自己也要被治罪,该怎么办?皇后得的到底是什么病?迷迷糊糊地到了五更天,穆剑袁仿佛听到有人在敲门。

于是轻轻打开房门一看,只见一人踉跄进来。

咦,这不是孙春挥嘛,数年不见还是如此俊朗。只是昨晚一定没少喝酒,一双醉眼散发一阵酒味。

都说皇宫御酒好,看来春挥他没少喝嘛。“皇后的汤药,查出来了吗,是拿什么熬制的?”穆剑袁迫不及待地问道。

“我查了,这不是太医院熬制的汤药,近来是何人在专门为皇后熬制汤药?”孙春挥感到疑惑。

孙春挥不紧不慢解释说:“此汤并非药材,而是一种蛊血,也就是慢性蛊毒,长期服用让人兴奋愉悦,直至最后突然毙命。好在下蛊之人功力尚浅,皇后得以苟延残喘到今天。”

穆剑袁想起昨日杨萱儿亲手端来的汤药,莫不是她下的血蛊?

后来,自己用七八成的红符功力两次为皇后治疗,红符和蛊血同是血源,恐有同性相斥之害。

“不好,端木皇后恐怕有危险!”穆剑袁正欲赶赴皇后寝宫察看究竟。

突然发现,皇宫侍卫已经赶到到门外,准备捉拿她,于是便让孙春挥躲在内室,不准其吭声。

“玄都观穆剑袁是你吗?”为首高个子的玄甲侍卫对穆剑袁问道。

见得到肯定的回答,便下令拿下穆剑袁,押往林擘处。

登临帝位的林擘好不威风!

原来浑台府密奏:玄都观串通东宫余孽,利用替端木皇后医病的契机,潜入皇宫,恐对圣上下蛊。

正值早朝前夕,皇帝专程突审穆剑袁,也是想听听这位永清公主的怨恨,毕竟这是皇家私事,不宜公开。

“大胆逆贼,竟敢带蛊进宫,谋反圣上,究竟受何人指示?快快从实招来!”隼兴象在林擘旁边充当大理寺卿,审问起穆剑袁。

此刻的隼兴象多么希望能够从穆剑袁的口中听到:是玄都观南华真人的阴谋。

这样浑台府就有充分的理由借助林擘的玄甲军荡平玄都观,使他浑台府一家独大。但穆剑袁的回答令隼兴象失望,毕竟她不能让玄都观受到牵连:“小女子一心只想医好端木皇后,没有你所说的邪恶蛊术,更没有谋反圣上的心思!”

“胡说!端木皇后自从被你医治,到现在已经病入膏肓,你分明是在狡辩。”隼兴象一口咬定穆剑袁的谋反之心。

距离上早朝还有一刻钟,审问还是没有一点突破。

此时,徐敬功来报,从端木皇后的寝宫传来噩耗,皇后突然薨于寝宫。

林擘伤痛之余还不忘审问穆剑袁,他希望借此机会一扫东宫余孽:“反贼谋逆之心昭然,你若如实招供同党,可保你全尸!”

谁知穆剑袁依然坚持自己没有谋反之心,更也不存在所谓的同党。

林擘一怒之下,令大理寺凌迟处死穆剑袁。

林擘匆匆赶往端木皇后寝宫,想看一眼皇后的遗容,谁知端庄秀美的皇后,现在却面部全部腐朽,烂根锈鼻,惨不忍睹。

原来端木皇后在平乐寺中含阴蛊后,杨萱儿以治病为名,每天为其送血蛊,体内的蛊毒在红符的加持下,生长更为旺盛,直至破体腐烂。丫鬟说皇后是在痛苦中死去的!

可怜的端木皇后行一世好事,轻信了杨萱儿,不幸落得这么一个惨剧,不知道是不是林擘身上的报应落在了端木皇后身上。

林擘不忍皇后如此惨死。为让往生者减轻痛苦,安然转世,他网罗京兆高僧,齐诵往生极乐咒,为端木皇后超度灵魂。

同时,他对皇后思念不断,又让广書第一画家,笔良鼎精心制作一副端木皇后栩栩如生的画像,每日早、晚默默瞻仰一次。

没有了皇后,杨萱儿每日对林擘频频献殷勤,企图得到皇帝的关注,但都无功而返。

毕竟,端木皇后在林擘心中的位置是谁都不能轻易代替的。

另一边,隼兴象成功把穆剑袁打入死牢,准备先杀其人,再取其红符为自己所用,所以他花了一千两黄金贿赂牢头,企图在午夜先杀死穆剑袁,吸取红符灵气,再押送刑场。

“正所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绝对不能连累玄都观!”此刻,半寸月光照死牢,一份烧鸡、半碟牛羊、太湖米饭香又香,而穆剑袁无心享用这顿断头饭,只是静坐在地上,仿佛在思考什么,也许她要坦然面对死亡。

曾经贵为永清公主,如今沦为阶下死囚。

或许,这就是命运,人生最大的得失不过生死。

她想到:如果我以牺牲自己的生命换来广書王朝的大义,那便死而无憾,就像父王失去皇位,丢掉性命,但换来了广書皇权的平顺过度,如今大广励精图治,逐渐繁荣,他在荥陵也能含笑九泉了!

“该上路了!”说完。冷血的刽子手准备好刑具,准备对穆剑袁实施凌迟酷刑。

欲知穆剑袁生死如何,且看下回分析。

12.永清公主险境求生 逍遥道仙行路江湖(上) 人活一世,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是非曲直,唯有天地方可断定。

立人处世,贵在无愧于心!

所以将死之人,无非两种,穆剑袁却是坦然面对之辈。

月黑风高夜,刑部死牢下,她毅然接受狱卒拿来的大刑架,随同衙役走向死牢北侧的阴司殿。

这是一处凌迟的刑场,自广書武德初年来,凌迟处死不过区区数人,远远隔着一扇铁门,火把熏烟,凌迟刑具让人不寒而栗,仿佛厉鬼在无声哀嚎,呼吸中充盈着一股血腥气,受一趟凌迟酷刑,无疑是闯一遭地狱十八层。

“哎,认命罢!”穆剑袁缓缓闭上双眼,准备迎接一段炼狱般的煎熬,毕竟人承受凌迟酷刑,不会马上死掉,那是一个慢慢被折磨至死的过程。

突然一阵黑雾如风一样呼啸而来,覆盖本就不多的烛光,阴风紧紧缠住一群狱卒不放,刀光剑影好不激烈,一时间竟分不清敌我,看这架势多半是浑台府的人出手了。

“嘘,快跟我来!”突然死牢一角伸出一双神秘手,把穆剑袁拉了进去,黑衣人十分利索地打开脚镣手铐,带着穆剑袁一溜烟儿消失在死牢东侧。

不到一刻钟,黑雾消散,死牢的混乱也渐渐停止,除了几个遍体鳞伤的狱卒,东北角的一段镣铐,却不见穆剑袁的人影。

究竟是何人,那么快把穆剑袁从凌迟刑架上救走了?隼兴象听说死囚逃跑,吃惊之余也赶到阴司殿察看情况,想从中寻找一丝蛛丝马迹。

素不知隼兴象这一次彻底失算了,本想让浑台府小道制造黑雾疑云,趁乱顺走穆剑袁的红符,再等穆剑袁被凌迟处死后,吸取红符的元灵。

谁知,竟然让穆剑袁在眼皮底下逃走了。

这怎么能行,毕竟红符还没到手,不然浑台府这些日子就白忙活了。

借着一道月光,穆剑袁紧紧跟着黑衣人沿着死牢的密道一直逃跑,丝毫不敢停歇,生怕一旦停下来,就再也跑不掉了。

她要抓住这一线的生机,好好活下来,只有活着,她才能济世救人,才能替父王平反,为亲人雪恨,夺回属于自己的广書皇权。

很快,穆剑袁跟随黑衣人跑到密道口,那是一处狭窄的臭水沟,沟里漆黑一片,只有淡淡的月色照到黑水里浸泡的残羹烂枝,恶臭熏天。

为了逃命二人不顾恶臭钻出洞去,快爬到洞口室穆剑袁心翻不止,几乎作呕。

于是,借着夜色,二人钻出数百丈深的破洞。

终于离开了死牢,看着漫天的星月,穆剑袁深深吸了一口空气,仿佛从地狱重回人间,二人觉得暂时安全了。

“敢问恩公尊姓大名?小女子不胜感激!”穆剑袁向黑衣人打听其身份。

“区区贱名不足挂齿,救你一命才能赎我的罪行!”黑衣人并没有回答穆剑袁的提问,而是带着她往玄都观方向快速赶路。

四更天的山路,安静得可怕,稀疏的树丛随风吹过,发出唰唰的奇响。

突然山道上蹿出一群怪物,头戴鬼面,身披翎甲,锋利的弯刀寒如月色。

还未等穆剑袁二人反应过来,千刀万剐往丛林中劈来,直逼二人。

“小心!这是鬼翎卫。”黑衣人一边保护穆剑袁躲避刀砍,一边拔剑自行防卫。

刹那间,黑衣披风被撕粉碎,黑衣人身中数刀,刀刀砍在要害之处。

传说广書历代皇帝身边有一支神秘的鬼翎卫,冷血狠辣,神出鬼没,他们绝对忠诚于皇帝,战斗力是千里挑一,万里无敌,经常帮助皇帝排除异己,维护皇权独尊。

穆剑袁才从死牢逃命,又遁入险境。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丛林中射出数支利剑,瞬间解决鬼翎卫领头,紧接着十几个少林罗汉围住鬼翎卫,个个金刚不坏,稳如泰山,瞬间除掉一众鬼翎卫。

“公主,属下救驾来迟,请恕罪!”为首的僧侣向穆剑袁稽首。

“你是?段旅帅!见到你真的太高兴了,这些日子你去哪里了?”穆剑袁终于认出了光头的段守进。

记得,北呈门一战,林舒太子殒命,段守进被玄甲军捉拿,杳无音讯,本以为难逃林擘的毒手,如今患难重遇故交,穆剑袁的心情何其复杂。

段守进的这些日子确实一言难尽:“公主,属下自北呈门解成舒太子之围,败于玄甲军,由大将慕容持节押送至死牢,但慕容将军有好生之德,况且又是在下的同门师兄,给我一条生路,不料被鬼翎卫首领度杀郎发现,慕容将军遭遇不测。”

“如今慕容将军一家大大小小都被赶尽杀绝,唯有其子慕容慧德尚且幸存。哎,世道无常,广書天下恐生变乱!”说到此处,段守进深深叹了一口气。

山野悄然寂静,突然发出“嗤嗤”的声音,伴随一股烟火的焦灼味,还未等穆剑袁反应过来,黑衣人一把就将其扑倒,用身体护住她。

说时迟,那时快。数十个鬼翎卫的尸体上燃起一阵烟火。

“嘭”伴随一记巨大的爆炸声,鬼翎卫被炸得粉身碎骨,黑衣人忙于保护穆剑袁,来不及躲避,不幸被炸断两条腿,几乎欲奄奄一息。

段守进一众,拍掉身上的泥土,清点完人数,扶起穆剑袁,见她安然无恙,轻轻嘘了一口气。

正准备拉起躺在地上的黑衣人,却发现此人已经气若游丝。

“啊,慕容将军,怎么是你?”段守进轻轻揭开蒙面人的黑布大吃一惊。

但见此人浑身是血,双腿已经被炸断,不是别人,正是曾经叱咤风云的玄甲军首领慕容持节。

穆剑袁也感到很惊讶,为什么身为堂堂玄甲将军的慕容持节会出现在死牢,又以身家性命为代价,费尽心思地把自己救出来。

按照常理分析,慕容持节不应该是林擘的人吗。现在,林擘要对成舒太子的麾下赶尽杀绝,慕容持节反其道而行,拯救穆剑袁,他这是要和林擘对着干吗,种种现象着实让穆剑袁感到不可思议,更无法理解。

“咳,永清公主,我有罪啊!”重伤的慕容持节强行支撑虚弱的身体,看来有话要和穆剑袁说。

“慕容将军,有何遗言?我等侧耳倾听。”穆剑袁怀着复杂的心情问道。

慕容持节靠在碎石边,将身用小刀割开背部皮肉,取出一支断箭,呈与段守进。

段守进看着断箭,几乎惊掉了下巴。

他人出来了,这是一支重金淬烈箭,武德年间为西府穆林擘专属。难道,这断箭原本就是一个阴谋?

“公主,请听罪臣仔细道来!”慕容持节吃力地讲述道:“我慕容家起于陇右,世代为武,忠义当头,从不与卑鄙无耻之徒为伍,但在北呈门,作出颠倒伦理的事,实属无奈,我等必遭天谴,不得善终,死后更是无颜面对列祖列宗,我当穷尽我所能,弥补犯下的弥天大错。”

原来,北呈门事变发生后,林擘命大将慕容持节率玄甲军办好两件重要的事:一是找到重金淬烈箭的断节,毁灭杀害成舒太子的证据;二是拿下段守进,消灭东宫六率,铲除东宫余孽。

正直的慕容持节哪能做出违背自己良知和原则的事情。

于是他找到了成舒太子体内的重金淬烈断箭,趁机放走了忠义的东宫旅帅段守进。

为了自保,他一直将重金淬烈断箭随身携带。

林擘知道慕容持节没有完成他交办的两件要事,让重金淬烈断箭流落在外,也让段守进和部分东宫六率逃离“法网”,勃然大怒,削去慕容持节的官职,抄除慕容将军府,最终将慕容持节打入死牢,准备秘密杀害。

段守进得到消息,打算救出慕容持节。奈何死牢守卫森严,一时无计可施。

段守进秘密贿赂看守的狱卒,找了一具死尸,帮助慕容持节金蝉脱壳,秘密约定于四更天在黄泥岗密林汇合,到时段守进带罗汉前来接应慕容持节,到感业寺暂避风头。

慕容持节在逃离监狱的过程中,发现穆剑袁正要被凌迟处死,恰恰又遇到浑台府制造黑雾抢夺红符阴谋,慕容持节则机智地利用黑雾疑云,通过死牢的地洞救出了穆剑袁,二人跑到黄泥岗密林,等待前来接应慕容持节的段守进。

谁知鬼翎卫一路尾随,企图在黄泥岗将他们一网打尽。幸运的是段守进一行,黄雀后在,消灭鬼翎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