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蜃星英雄传》 楔子 “恨啊!恨啊!不就是打翻个菜盘吗?一盆猪食就能抵我一个月工钱了吗?真想出手杀了他啊,那种垃圾,明明我一伸手就能捏死他!”

入冬的街道一过了中午就开始降温了,街道上没什么行人,大多数人都快步走着。偶尔看见身上闪着红色光圈的人,他们驱动着火元素的魔法,走得就稍显悠闲。

声音发自一位少年,看面容大致十岁出头的年纪,身高却像个五六岁幼儿。一阵大风吹来,灰袍紧贴着身体露出里面的瘦弱躯干。他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加上几道渗血的伤口,看上去有些吓人

少年路过一家酒馆,这酒馆算是这附近最有名的了,酒馆表面的一层淡红色隔绝了内外,即使外面天气再恶劣,内部也是温暖如春,人气旺盛。

少年驻足往里望去,一张不大的四方桌边坐着一位妇人和两个幼童,两个幼童说笑打闹,好不热闹,妇人看着他们也不出言责备,脸上始终带着宠溺的微笑。

这似乎刺痛到了少年的内心,他脸上的表情更加扭曲:“恨啊!恨啊!这世上难道只有我在受苦吗?真想把他们的嘴划开啊,看他们还怎么笑出来!”

“喂!你站在这里干嘛?”

一声怒喝打断了他的思考,店小二双手叉腰,本来今天在外接客吹冷风已经让他满腹牢骚,正好把气出在少年身上:“小叫花子不要站在我们店门口啊,再不走别怪爷爷拳头伺候。”

少年早听惯了冷嘲热讽,冷哼一声,转身就走,心中诅咒的人又多了一个。

他走出了城门还在继续走着,真不知道他的家到底有多远,周围的店铺商贩越来越少,景色也越来越荒凉。

“小乞丐,小乞丐。”

少年抬头,这郊外竟然有个小女孩,是游走行商家的孩子走丢了吗?

小女孩继续说道:“小乞丐,你肚子饿吗,我这有一串糖葫芦你吃吗?”

少年早已饥肠辘辘,但他碍于面子怎么肯轻易屈服,迈着步子就要绕过去。

小女孩有些着急:“小乞丐,你别拒绝我,我早就吃饱了,这是爹爹奖励我的零食,我不吃也不会饿肚子,但是你…你不知道都饿了多少顿了!”

小女孩说着都快哭出来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少年看着有点懵了。手不自觉地伸了出去,却抓了个空。

少年更懵了,小女孩却笑得前仰后合:“呵呵,真好玩!爹爹去河边取水我都快无聊死了,幸好碰到你这个小乞丐给我解闷,你真想吃我的糖葫芦啊。我求了爹爹好久,七天才能吃一次呢!才不便宜你,哈哈!”

小女孩笑到咳嗽了才停下来,甚至方才的眼泪还挂在眼角:“怎么了?生气了吗?你可真是开不起玩笑呢!我爹爹就在附近,你要是敢碰我,他可不会饶了你。保证你脸上再多添几道伤口!”

少年好似根本没听见小女孩的话,眼神却冷的像霜一样。

少年终于回到了家里,或者是某个称为家的地方,这里恐怕是战争后的遗址,天花板就是一块千疮百孔的木头,风吹过木板的空洞发出刺耳的尖啸声,在夜色中听来实在恐怖。

少年打着招呼进了屋子:“弟弟,我回来了,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这屋子里竟然还有一个孩子,这孩子脸上还透着稚嫩,身上也是同款的灰色袍子,身型瘦弱缩在角落里,就像只大一号的老鼠。

弟弟回应道:“哥哥,是什么?”

少年伸手递了过去,弟弟惊喜道:“这是糖葫芦!我之前在街上看到许多小孩拿着,酸酸甜甜的可好吃了。”

少年有点吃惊:“你怎么会知道糖葫芦的味道?”

弟弟说漏了嘴有些惊慌:“之前…我在街上看到小孩子拿着蹦跳,一颗糖果摇晃着掉下来了,我就…我就捡起来吃了…”

少年听到这话眼睛一酸,心也跟着疼了起来。弟弟接着说:“可现在我有一整根糖葫芦,干干净净的糖葫芦!哥哥你也来吃啊!”

“哥哥吃过了,你看,这上面不是少了两个吗?吃完我们又要换地方哩,哥哥表现不好被赶走了。”

“哥哥,等我再长大点也可以去做事了。那时候你在家休息,我出去做事。”

“好啊,那你可要努力长大啊。快吃吧!吃完了我们就出发。”

弟弟拿起糖葫芦大口吃了起来,少年看着弟弟,看着糖葫芦,看着糖葫芦的竹签,看着竹签上一抹飞溅的红色。

“恨啊!恨啊!我们两兄弟究竟做错了什么?我们族人究竟做错了什么?一条两条的生命根本不能抹平我们族人的血恨!”

“恨啊!恨啊!凭什么你们就能随便判定其他人的生死?只有你们族人的命是命,我们便是蝼蚁吗?”

“恨啊!恨啊!纵使全族只剩下我们两兄弟又如何?我们会不断变强!变强!我们定要将全族人当年的恐惧带给蜃星所有人!” 第一章:传说的起源 “我们生存的这块地方叫蜃星,它在亿万年前就已经形成了,又用了亿万年才孕育出了生命。我们人出现也就是几千年前的事情而已。

人原来茹毛饮血,刀耕火种,过着和动物一样的生活。

直到一个人的出现,他意外发现了自己体内流动的魔法本源,这个力量可以搬石引流,在旁人看来就像神迹一样。

这个人毫无疑问地被推为部落的首领,他挖掘了许多部落里同样拥有魔法本源的人,大家共同努力建立了文明,从那时才有了我们的年历,称为始帝零年。

后面是魔法疯涨的一个年代,大家对于魔法本源的探索空前热情,火元素,水元素,风元素这些自然界的元素,时间与空间的法则魔法,还有生命剥夺和亡灵召唤这些异类魔法。

随后始帝不局限于他的领土,开始把版图往整个蜃星拓展,向往和平的部落始帝会打开怀抱迎接,如今大都是我们的盟友。

而企图破坏和平,伤害人类的邪恶势力,始帝也绝不姑息,必将把邪恶拔除。

始帝在始元266年…”

“呼…呼…”

“陆由大傻瓜,别睡啦!孔夫子的课你也敢睡觉,再不醒二十下戒尺绝对逃不掉了!”一位少女拿手指不停戳着坐在前面的少年。

这位叫陆由的少年显然没接收到同伴的提醒,眼看着孔夫子边走边念就要走到陆由身边。

“始帝…在266年…在始元266年,陆由!混帐东西!你给我起来!今年必考题,266年发生了哪些标志性事件?”孔夫子猛的一下把戒尺拍在桌面上。

陆由吓得一个激灵,猛的拔了起来:“266年?266年发生了什么?”陆由堂堂七尺男儿急得左顾右盼,挺立的眉毛也与明眸纠结在了一起。

正着急时,回头正看着刚才那位少女挥舞着手指,葱白的手指正指在她自己身上。

陆由显然还没有完全睡醒:“我知道了,266年风涟出生了!

全班学生哄堂大笑,原来这位妙龄少女叫风涟,此刻她脸羞的通红,以手掩面低声骂道:“陆由大笨蛋,我的意思是我们住的城市建成了啊!”

教室里比风涟脸更红的人还有一个,正是孔夫子。孔夫子感觉自己脑筋一阵晕眩,连话都说不清了:“朽木…朽木…你不好好学习功课,往后…往后想要什么出息?”

陆由似乎被问过很多次同样的问题,不假思索就回答道:“夫子,如今是魔法的世界,我们以后都是要修炼去闯出一片功名的,难道指望拿着戒尺上战场吗?”

孔夫子脸上的血色下去了一点,态度也稍温和了:“荒谬!蜃星的人何止亿万,天曜城内闯出名堂的又有几人?多少人年纪轻轻就出师未捷?你再看看矮人城的科技,火舱都已经驶出蜃星,假以时日,去到别的星球也不是白日做梦,你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鼠目寸光,毫无远见……”

孔夫子一旦开始说教,便引经据典,不说个半天绝不停歇。

随着铃声的想起,孔夫子悻悻地结束了说教。陆由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风涟看着孔夫子前脚刚走出门,便迫不及待地站起来喊道:“你真是猪头脑袋啊,本小姐这么明显的提示你都看不出来。我要是266年出生的,现在不是300多岁的老妖婆了,人家可是才刚过17岁生日呢!”

陆由看着眼前的少女,和自己一起玩泥巴长大的小孩已经17岁了吗?陆由仔细打量着风涟。

那泼墨的秀发自然地垂在肩处,精致的脸蛋如瓷器般白皙明亮,一双眼眸闪得像天上的星辰,此刻她正微怒娇嗔,樱桃薄唇翘在那儿,不施粉黛也显得娇翠欲滴。她只比陆由矮了半头,亭亭玉立如出水芙蓉,一对玉手交叉在胸前,随着呼吸上下起伏。风涟是从何时如此光彩照人的?

风涟眼看着陆由只盯着自己不说话,无视了自己,更加生气了:“你看着我做什么,呆呆傻傻。天天睡不醒,莫不是被亡灵族做成灵俑半夜吓人去了?”

陆由还没反应过来,旁边另一位少年已经收拾好课本站了起来:“你就放过我弟弟吧,他的二十岁成人礼将近了,最近每天晚上通宵修炼,白天有如行尸走肉啊。”

说话的少年比陆由还要高出半头,八尺身高配上训练有素的身材,整个人显得魁梧结实。这少年比陆由长上几岁,眉宇间还有几分相似,脸上的稚嫩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青年人的沉稳和干练。

青年人继续说道:“陆由,我与遥缨先去师傅那里,你随后就过来。”

青年人身后站起来一位女子。这女子身高约和风涟相似,身材却更加丰足匀称。青丝只是刚过脖子,简单扎住后便有着浑然天成的美,她的眼睛虽不似风涟般明亮却澄澈如水,流淌着柔情万种。

称作遥缨的女子嘴角微弯:“陆由,解决好了你的小青梅,不然跟过来我们都别想修炼啦!”

说着便与青年人结伴要离开教室。

风涟嘴上哪肯吃亏:“阿姨你在说什么呢,修炼不好要怪在我头上吗?天天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也不怕长皱纹。”

遥缨和青年人都没有理会,继续往教室外走着。

风涟眼看无人理会,便将矛头指向陆由:“你过会陪我去街上逛逛吧,我要送人礼物,你帮我挑选一下。”

风涟的大眼睛盯着陆由,期待着他的回答。

陆由搔搔头:“你刚才也听到啦,马上就要去师傅那里了,修炼一天也不能耽误啊。”

风涟瞬间从期待又转为生气,情绪变化之快让人难以招架:“天天修炼修炼,你们真是无聊的很啊!如今村子都有驻卫军,我爹可是特意从主城调来保护你们。你们天天修炼要去攻击谁,难道要反抗我爹不成!”

陆由哪有风涟这般口齿伶俐,这思考如何反驳之时,风涟接着说道:“晚上,晚上总可以吧,那里正好有游走的商贩团队路过,都是些没见过的玩意呢!千载难逢呐!”

陆由继续搔头:“成人礼就在几天后了,如果完成不了目标可是很丢人的。娘亲那边不说,师傅那边肯定…肯定会被逐出师门吧。

风涟再也压不住怒火:“要努力早干嘛去了,我前些天还看见你和那阿姨在逛街呢!那也是在修炼不成?”

陆由这倒接的很快:“那天陆云哥哥做农活请假没来,阿姨…啊不!师姐要去街上买东西正巧和我同路而已。”说完嘴角微微上扬,眼神飘向远方,似乎在回忆当天的美好。

这在当下无疑是火上浇油:“好啊!那时便不用修炼了是吗?我看你们半天走三步,悠闲得很啊!总之今天晚上我偏要在街上看到你,你要是不来,以后休想我再理你!”

风涟的最后一句几乎是喊出来的,班上同学许多都开始侧目张望。陆由说了句再议后就想开溜。

走出几步像突然想起什么事,转身又回来,凑在风涟耳边偷偷地说道:“我听说生气才更容易长皱纹。”

说罢再不停留,一溜烟走出了教室。只听到身后传来吼声和敲桌砸凳声音。

无“风”一身轻,陆由快步来到修炼场,说是修炼场其实就是熊猫师傅的家而已。说是熊猫师傅其实徒弟也就三个人而已。遥缨师姐是熊猫师傅收养的孤儿。那时陆云陆由两兄弟被人欺负,遥缨出手教训了他们,她只是简单地一挥手,坏人就好像被大风吹倒了一样,摔了个底朝天。

两个人以为自己遇到了神仙姐姐,当即就要磕头拜师。遥缨便领着两人来到了熊猫师傅的家中,师傅一听收徒,怎么都不肯同意。两人便赖在了家里,端茶倒水,洗衣做饭,挑水砍柴…

时间长了,熊猫师傅教授遥缨的时候也不再躲躲藏藏了,两兄弟问的问题也偶尔会解答。

就在某一天下午,遥缨高兴地拉住两兄弟说师傅同意了,快叫我大师姐。两个人追在屁股后面喊了一下午的大师姐。

陆由从回忆转回现实,他径直走向后院,看见遥缨和陆云也刚才落座。

遥缨看见了,有意往陆由身后看了看,确认没看到人影,便打趣道:“小跟屁虫被你甩掉了?”

陆由没好气说:“你们走的倒是快,怎的也跟我一起到了,找地方偷偷约会去了吗?”

陆云倒是一笑置之,不予辩解。遥缨却仍想打趣他:“在那丫头面前怎么不见你有这等口才,我们两个人要做三个人的工作,又是拜谁所赐呢?”

陆由惊觉今天确是说要将木材整理好,自己完全忘了这回事啦。不知如何辩解之际,熊猫师傅走了过来。

这熊猫师傅看起来确实人如其名,身宽体胖就如同站立的熊,脸却是一张猫脸。两个大猫眼瞪得如铜铃,走起来一摇一摆,憨态可掬,直像个吉祥物。

熊猫师傅走到位置上,仿佛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泻力般地倒在了椅子上,椅子不自觉发出“嘎吱”的声响,随后没入了股缝里。

“陆由小子,三天后就是男子成人礼了,我们村里靠山吃山,什么都可以不会,唯独这狩猎,学会了总不会让自己饿死。每个刚成年的男子都要独自去山里狩猎一只动物,小则兔子,大则熊虎。去年隔壁的王大牛打死了一只老鼠都蒙混过关了。压力不要太大。”

陆由心知肚明,这只是走个形式。但是哥哥四年前的成人礼狩猎了一只赤睛焰虎,那生物已经不是寻常动物,它是长期受到火元素影响而变异出的魔法物种。哥哥当年能做到,陆由也不甘心落于他,他定然不是狩猎只普通虎熊就能满足的。

陆由不作多想,他正有疑问要请教:“师傅,我最近总觉土元素修炼进步缓慢,往往一晚上也不得收获,会不会…有没有可能…我并不适合这土元素。”

熊猫师傅微微挑眉:“哦?那你觉得自己适合什么呢?

“会不会…是火元素呢?”

“你是羡慕云小子的火魔法?”

陆由被拆穿了心头一紧。兄弟俩刚入师熊猫师傅便用元素之力测试过魔法本源的兼容性,哥哥是火元素,弟弟是土元素。遥缨早就定了是风元素。

陆由硬起头皮接着问道:“那我就再多修一个火元素,师傅不是说世上也有双修和三修的魔法师和魔武士吗?”

熊猫师傅似乎早想到陆由会这么说:“贪多而不精,元素相互之间不会自动融合促进,甚至还存在水火互冲,光暗互冲的相对元素,历史上有多少天赋异禀的人想同时修炼多种魔法,最后控制不住元素的相互作用,魔法本源在身体内打架,一身修行都毁于一旦。魔法本源的分配也是问题,如果没有庞大的基础做支撑,修炼起来事倍功半,难有寸进。真正双修三修的人凤毛麟角,如今知晓的也就天曜城内的丹冬大法师,黯魇城内的林卡魔法师,真是亿中也无一。”

熊猫师傅接着说道:“元素本身没有优劣之分,任何元素魔法修炼到顶级都是不可估量的。”

遥缨也找到了疑问:“可我了解到的,火元素攻击魔法远多于土元素,破坏力也更强,土元素和我的风元素多是些防护和支援措施,总感觉有点被动啊。”

熊猫师傅说道:“你了解到的也只是世人曾经做过的尝试作为经验传承了下来,这并不是真理。我了解到的,天曜城内就有人在研究火元素屏障,土元素也有尖刃刺捶这等伤害极高的法术,钢板也可以洞穿。修炼到极致山川大地都能为你所用。魔法本源被发现到现在也不过几百年,就这么给各个元素魔法下定义作结论未免太早了吧。”

陆由听得入神,没想到总觉被动的土元素也可以破坏力十足,自己何时能修炼到那等境界。

一直没发话的陆云也来了兴趣:“师傅,那火元素修炼到极致是什么境界?”

“火元素由火焰颜色来判断境界,赤焰,黄焰,白焰。在白焰之上应当还有更高,我也没有见过。”

遥缨薄唇微张正要开口之际,熊猫师傅已经接着说道:“至于风元素嘛,风大到一定程度是会召来风暴的,风暴之间带有雷电闪动,风雷交加,几可比拟双修之人。”

熊猫师傅停顿片刻接着说道:“这是这个时代的极致,不是你们的极致。你们可以超越历史,你们可以书写新的传说。” 第二章:成人之礼(上) 这是一片神秘幽深的大森林,沿着森林中蜿蜒的溪流一路向下,就可以找到一个村庄,村庄名字叫翡木村。村庄规模不大,总共也就七八十户人家。

从村头的高处向东远眺,依稀可以看见一片雄伟的城池,城市名叫天曜城,最早在始元266年由始帝一手打造。这样的村庄围着天曜城有许多,村庄内的住民或耕种,或放牧,或狩猎,或炼金。他们与天曜主城沟通密切,是主城重要的物资来源。

眼看夜色降临,村庄的碎石路上走来两个少年,高的那人身材魁梧,气宇轩昂。稍矮的那人也是挺拔的身姿,英气逼人。

两人正是刚从熊猫师傅那回家的陆由,陆云两兄弟。他们都被熊猫师傅的话所激励,满腔热血沸腾到了顶点,直想彻夜修炼不辜负师傅的期待。

两兄弟边走边聊,学堂趣事,修炼心得,民间佚闻,无所不聊。不知不觉已到了家门口。

门口站着一位中年妇人,穿着朴素。中年妇人看着两兄弟走近说道:“我站在这等你们约两柱香的时间了,怎的今天回来这么晚。”

陆云解释道:“母亲,今天与师傅多聊了几句耽误了时间。”

这妇人正是两兄弟的母亲:“云儿饭后将猎物处理后送去屠掌柜那,今天误了时间,记得给他赔个不是。”

接着转向陆由:“要不是风涟向我说我竟不知道你的学业耽误至此,饭后待在房内好好补习。”

陆云和陆由应了声是就进屋了。

饭后陆由走入自己屋内,他此时可无心补习功课。成人礼在即,今天又听了如此多的信息,他要好好利用这个晚上消化这些。

陆由在课上没敢说出真话,他之所以土元素进步缓慢,就是在偷偷地修习火元素。他每晚将魔力本源全用在感应火元素上,努力了许多天却也只能勉强生出一个火球,生火做饭都未必行呢。正应了熊猫师傅的话,事倍功半,进步缓慢,难有寸进。

今天听了熊猫师傅的话算是醍醐灌顶,终于可以静下心来修习土元素。

陆由双眼微闭来感受自己体内魔法本源的流动,魔法本源就如同血液一样,每个人的血液由血管流遍全身,魔法本源也有专门的管路在体内流动,控制元素之时就从管路内向身体释放。有的人终其一生也感应不到自己的魔法本源,他的魔法本源就如同一潭死水,出生如何,死去也是如何。但元素使用者的魔法本源,每天都在不断推陈出新,魔法本源如有根之水,越使用就越精纯,从小河淌水到江河奔流,直至银河泄地。

修炼还未开始,陆由感觉到魔法本源正充盈。他感应面前那一捧黄土,黄土受到力量驱使逐渐动了起来,在陆由身前垂直着立起一道屏障。

陆由用手触摸那道屏障,薄如轻纱,真有利器戳来怕是一点作用也不起。陆由心思:“我应该能将这土再捏紧一点,就像冬天的雪球一样,抓一把雪砸人肯定砸不痛,但把雪捏紧成球就能砸疼人了。”

陆由捧起另一堆黄土,只用手的力量可以将它捏成馒头大的球。他催动体内魔法本源,球的体积越压越小,直到精疲力竭,感觉体内空虚。陆由身上被汗水浸湿,脸上却兴奋不已。

原本馒头大小的土球不见了,只剩下了一根土黄色的绣花针,给手带来的重量却不曾改变。

陆由扬手向墙壁丢去,绣花针透墙而过,留下一个细小的针眼。

这威力使陆由也吃了一惊,师傅诚不欺我啊!

陆由坐在床上闭目休息,感应到魔法本源充沛了就继续修炼,用完了就接着休息,如此循环,墙上的窟窿又新增了几个,实力自然也精进不少。

他正盘坐着休息,好似突然想起了什么从窗外望去,月儿已高悬夜空最当中,现在时间怕不是午夜了,更有可能已经是第二天的凌晨。

他的功课还完全没有复习呢,可恶的风涟,要不是她告状。

风涟?

风涟!

“总之今天晚上我偏要在街上看到你,你要是不来,以后休想我再理你!”

糟糕!忘了更重要的事啊!

陆由本着明天好辩解的想法,还是走到了街上。

夜已深了,即使现在阳春三月到了夜晚也颇有寒意。

地上散落着许多东西,各种颜色的漂亮纸片,烟火升空后的空纸盒子,被踩烂的各种美食。可以想象刚才这里是怎样的热闹。

陆由漫步走在街上,决定走到街尾就返回,看看沿路的店铺,记下一些名字,明天见到风涟时就可以说,人太多太热闹了,我来了却没碰见你。

此时此刻,街上还有另外一人,她身材高挑有些瘦弱,含着星辰的眼睛此刻有些红肿。上身穿的淡绿色轻薄长纱配上雪白裙子更衬得她青春活泼,但是在这深夜却显得过于单薄了,即使缩在店铺的角落内娇躯也在微微发抖。

为什么我还不走呢?留在这有什么意义?他明明说过不会来的,我在期待些什么?

可是我下了这么重的誓,他还是不来,从明天起我就真的不能理他了,不然以后再重的誓也吓不倒他了。

瞧见他上午回忆的嘴脸就生气,和那阿姨在一起就这么开心吗?我是不是以后要打扮成熟一些,淑女一些,不可以再对他那样凶了。

想这么多干嘛,今晚一过明天起我就绝对不能理他了,不能让他小瞧了我。

嗯…至少这一个月肯定不能理他了。

咦?身后有脚步声?算了,懒得回头去看了,这是今晚第几个路过的人了?十七还是十八?

“风涟?”

这声音再熟悉不过了,是他吗?风涟一惊之下,眼睛内的星辰也亮了起来。她从靠着的墙角立起来,回头望去。

是他!真的是他!他居然来了!他居然这个时间来了!

风涟的脸上露出喜色,但只片刻就压了下去:“你这个点过来干嘛,看鬼吗?”

风涟一说完就感觉不对,街上就她一个人,难道自己是鬼吗?

还好陆由脑子转的没这么快:“我修炼忘了时间,等反应过来已经是这个点了。抱歉…你…你一直在等我吗?”

“不然呢?我半夜穿成这样来乘凉吗?”

陆由这才仔细打量起风涟来,她出门前一定仔细打扮过的,脸上施的粉黛恰到好处此时已经有些花了。虽然夜色朦胧,但背衬着月光,半隐半现,还多了几分神秘,情不自禁地想靠得近些仔细端赏。

“你…你今晚真漂亮。”

风涟面对这么直白的称赞,脸颊升起一抹绯红在夜色中若影若现。她见到陆由的时候气已消了一半,如今这么一夸,一晚上的阴霾都散了。

风涟从怀中拿出一个包裹:“我逛街时看到这条腰带,土黄土黄的正衬了你那土了吧唧的魔法。还有三天便是成人礼了,祝你…嗯…旗开得胜。”

风涟说话总是没大没小,连讽带嘲,突然要说祝福语竟然有些不适应。

陆由也惊诧于风涟的态度,正想接过答谢,风涟又接上:“但是你对我爽约不可原谅,我们约的是昨天晚上,我刚才一直看着光感钟呢,你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凌晨了。害我没有逛街,又在这吹了半夜冷风。我昨天对你说的话可是认真的,休想我再理你,我怎么能让你随意欺负?”

陆由还没来得及做反应,风涟就开始告别了:“听明白了吗?我要走啦,我是瞒着爹娘出来的得赶紧回去,不知道小鹊露馅了没?明天见。”

说完风涟转身就走,逐渐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风涟一走,陆由想着走回家也休息不了多久便要去往学堂了,倒不如直接去学堂里休息会。

陆由溜进学堂,趴在桌子上想着刚才的那一幕,短暂到像场梦一般。包裹就躺在自己怀里,还残留着风涟的体温。

风涟说不会再理他了,虽然有时觉得她刁蛮无理,但如果真的不理他了,想来应该难以接受。到时他该怎么做呢?不过风涟的气来的快去得也快,立过的誓转头就忘,她睡一觉起来肯定会忘的。

想着想着眼皮开始打架了,一晚上的修炼早已使他精疲力竭,陆由眼前逐渐模糊。再醒来时教室里已经嘈杂起来,同学们正陆续走进教室。

陆由抬眼,正看见风涟走进教室,她眼圈发黑,在白皙的脸上显而易见。

“早啊,风涟。”

没有收到回应,风涟就像没听到一样,脸部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换了平时那肯定就是“早啊,陆由大傻瓜”“早啊,陆由大猪头”“早啊,陆由土娃娃”。

没有回应。

她。

是认真的。

还有一人也拜这一男一女所赐,发生了变化。

孔夫子的脸胀得如充血的猪肝,捏着戒尺的手指都用力到发白:“岂有此理!昨天一个人睡觉,今天两个人睡觉…我的课就这么好睡吗?朽木…朽木啊…”

课后陆由总想找风涟搭话,一会丢了课本,一会问问时间,依旧是石沉大海。

遥缨心思细腻,只看到两人的状态已经能猜个大概。她虽不似风涟般伶牙俐齿,但胜在条理清晰经常堵得风涟无法反驳,转头只好找陆由出气。

她见陆由每每碰壁而归,心里好笑便上去与风涟搭话。风涟这种性格憋了一上午已是十分难受,即使与遥缨平日作对,今天也聊的投机。甚至聊到昨日街上情景,两人倒似相亲的好姐妹。在得知昨晚两人都是独自逛街的时候,不由得各自望向陆由和陆云,两男一阵胆寒各自低下头去,两女对视一笑共同的阵线更牢固了。

后面两天也如这天的翻版,总之陆由如何搭话都是徒劳,后来偶尔能听到“哼”的回音总算聊表慰藉。

风涟与遥缨的关系却突飞猛进,风涟不再叫她阿姨,改作“遥姐姐”,“缨姐姐”,“风姐姐”,那叫一个亲热啊。

陆由每晚都刻苦修炼,心中不再迷惘修炼起来也是事半功倍,这几天所得远超前面几月。

今天,成人礼这天终于到了。

陆由起了个大早,换上轻便衣装,绑上风涟赠送的腰带,看上去精气神十足。

首先便是枯燥的仪式,村里的老人宣读些祝福和期望,词句每年都不更改,与哥哥那年的如出一辙。

想来也是奇妙,昨天还是少年的自己今天办了仪式就是成年人了吗?人的转变是在一朝夕间就完成的吗?

陆由现在还不明白,人的转变真的就是在一朝夕间完成的,无论那是因为爱还是因为恨。

思考间,仪式已经完成。随着一声令下,为期一天的狩猎开始了。

陆由回家取上随身行囊,绑上腰刀,走到门口时母亲与哥哥已经在等候。

母亲看着陆由满脸骄傲:“你这打扮与你爹年轻时一般无二,由儿长大了,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

陆云在旁听着脸上浮出一丝阴郁但转瞬就消失了。

母亲转向陆云:“云儿与由儿同去。”

陆由制止道:“娘,规定只能一人,找帮手可是违反规定啊。”

母亲早有准备:“我叫云儿去不是帮你的,你们做个伴一路上也不会寂寞。”

又道:“那翡木林庞大幽深,森林深处老一辈的猎人也不敢随意进去。要是真有危险,我管他那些破锣规定,难道不过这礼我儿就成年不了了,笑话。到时云儿出手相助便是。”

陆云应道:“云儿明白,母亲请放心。”

哥哥都答应了陆由也不好再说什么,两兄弟别了母亲向翡木林出发了。

与此同时风家的一间屋子里,进门就是一张长桌,桌上各种首饰玲琅满目,正对着桌子是一张床,床上雕梁玉柱,正面镶满了各色矿石,五颜六色好看极了。

床上坐着一位妙龄女子,她的眼眸比首饰与宝石更亮。但此刻看着有些焦急,不时望向门外。

终于听到脚步声传来,正是自己等待的人:“小鹊,情况怎么样啦?”

叫小鹊的女子说道:“小姐…你先容我喘几口气吧…我一路小跑来的。”

床上女子没好气道:“你先憋口气说完再好好休息。”

小鹊无奈:“仪式刚结束,陆由公子他出发了,穿着狩猎专用的衣服,绑着腰带,背上背着…”

女子打断道:“腰带,腰带什么颜色?”

小鹊回忆了片刻:“土黄色的,很显眼。材质看着不错,样式嘛?陆由公子的眼光有待提高啊!”

女子嘴角微微抽动,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小鹊…你的话太多了。去翡木林门口盯着,陆由出来了第一时间回来告诉我,见不到别回来。”

小鹊:“…” 第二章:成人之礼(下) 这时,陆由与陆云已经走入了翡木林,他们边走边聊,确实消磨了一些无聊时光,一路上飞禽走兽都见了不少,但陆由似乎已有目标,看到这些也不做停留。

陆云也发现了异状,陆由一路行走也不探索也不停留:“小由,我们已经走得深了,你准备去哪?”

陆由自信一笑:“我已有了目标,我从书上了解到这翡木林中有一种鸟,叫暗曜四翅鸟,和你之前狩猎的赤睛焰虎一样,也是魔法物种。听说它的心居然是完整的黑曜石,那可是很珍贵的。”

陆云有些不解:“这暗曜四翅鸟我也从书上见过,但是小由,我之前狩猎赤睛焰虎是因为它的元素与我一致,与它切磋对我修炼大有帮助。这鸟属于暗元素,又是天上的物种,土元素应对起来有些吃力啊。”

陆由倒是很有信心:“难点才能训练自己啊,哥哥你放心。”

陆云倒不是很担心,实在有危险自己当然会出手,两个人对付一只鸟总不在话下。

两人接着往森林深处走去,附近的动物渐渐少了起来,森林也变得格外安静,两人走过泥土的“沙沙”声都清晰可闻。隐隐听见类似野兽的呜咽声,

饶是两个男子汉也不禁心里发毛。

陆由眼尖发现地上的羽毛,兴奋道:“就是这个羽毛,那鸟一定就在附近。”

话音刚落,周围树端不停发出树枝折断的声音,声音由远及近,只几息的时间一只大鸟就出现在二人面前。

陆由吃惊地嘴巴微张,他只从书上看过大致介绍,想着大小最多与老鹰相似,谁知是这种大物,只身躯就与八九岁儿童等大。

暗曜四翅鸟就好似放大版的乌鸦,全身乌黑,只有喙的尖端和翅膀顶端在太阳下反射出光来,似乎有黑曜石长在表面。最夸张的就是那两对翅膀,挥舞张开时几乎跟自己等高。

陆由心一横,事已至此还能逃避不成:“哥哥,你退后些。”

接着也不管大鸟听懂听不懂:“你的对手只有我一个人,放马过来吧。”

陆由多虑了,这种魔法物种虽不会人语,但已比普通动物聪明许多,不用陆由的提醒它也知道后面的人类要比面前的危险许多,它不会傻到同时攻击两个人。

暗曜四翅鸟长啸一声就要从空中俯冲而下,陆由连忙催动体内魔法本源,周围土元素迅速聚集,在周身包裹了一层土质铠甲。

随着铠甲形成,大鸟的攻击也近在咫尺。陆由不会因为铠甲的存在就正面接招,他向侧面横移,那黑翅扫过土铠,瞬间就将土铠划开,但翅膀走势也变缓,陆由得以侧身避开。

陆由看到土铠的裂口只恨自己平时修炼不够,但暗曜四翅鸟不给他思考的时间,上天环绕一圈后,第二波攻势又要来袭。

紧接着第三波,第四波…每过一波攻势土铠上便要多一个缺口。眼见着土铠已经千疮百孔,陆由心里着急:“这天上的东西确实不好对付啊!让你看看新武器的厉害。”

暗曜四翅鸟几次攻击不奏效也有些暴躁,叫声愈发尖利,调整位置之后新一轮的攻击较之前更为猛烈,连站在后面的陆云都顿感强风吹拂。

陆由站在原地并没有移动半步,他再次催动魔法本源,背包内土元素受到感应微微振动。陆由挥动手臂,手指直指大鸟。那东西有如离弦之箭飞出。

这正是陆由先前压缩的土绣花针,真正战斗的时候魔法本源恢复是个大问题,提前准备好,战斗的时候就可以多有余力做其他事情。

这次飞出的“针”远粗过最初的那根,约有手指粗细。这个土针形似普通飞针,却是由整整五十斤土压成,去势凶猛,更甚凶鸟。

暗曜四翅鸟自然也看见了那根飞针,它哪懂这些魔法变化,只当是枯黄树枝,伸出翅膀就要将飞针扫开。

黑翅接触到飞针的那一刻,暗曜四翅鸟如遭锤击,飞针穿翅而过直到没入大树才停下,随后散成土砂从孔洞中缓缓流下。而那鸟受到冲击力反着方向倒飞出去。

暗曜四翅鸟飞到半空才止住去势,它看着翅膀上的血窟窿,似怒似痛地嘶吼着。

陆由一击即中兴奋不已,连忙控制第二根飞针,只一刹那第二根飞针顺势而发,飞针速度极快,发出阵阵破空之声。

凶鸟吃了亏哪还敢硬接,扇起黑翅向上避开,飞针从鸟身下快速飞过,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陆由暗叫不好,这鸟毕竟有点智慧,它不敢硬接,以飞针的速度想避开易如反掌。一时间不知如何出招。

暗曜四翅鸟眼看陆由不再出招,酝酿片刻后从翅膀和喙上的黑曜石中吐出了几团黑暗圆球。原来这暗曜四翅鸟能量全来自于体内的那块黑曜石,里面蕴藏着丰富的暗元素,只需稍微催动,暗元素便可由体表的黑曜石释放出来。

那暗元素球速度虽不快,但胜在密集且腐蚀性极强,一个小的暗元素球击中树木后,便会粘着在其上,不断向内侵蚀,直到暗元素消耗殆尽,起初一个弹丸大的空洞最后却大如锅盖。

暗元素球虽恐怖但陆由也躲得不慌不忙,只是徒于逃跑找不到反击的时刻。

暗曜四翅鸟继续释放着暗元素球,这次的方向却不是朝着人。陆由循着方向看去,几乎所有的暗元素球都集中地飞向了自己的背包。陆由大叫不好,无需战斗的时候陆由可以凭借魔法本源使飞针漂浮,开始战斗之后这样无疑会使魔法本源持续消耗,但自己也不能背着几百斤的泥土战斗,就先脱了下来,谁知那凶鸟聪明至此。

陆由快速奔跑想取回背包,却终究慢了半拍,数个暗元素球粘在背包上,逐渐向内侵蚀。

土元素飞针终究耐不住侵蚀,从破坏的表面里流出了土砂。剩余的三根飞针都不能再用了。

暗曜四翅鸟发出连续的长啸,似乎在庆祝自己的胜利。

接着它挥动剩下的三根黑翅,周围的气流越来越猛。与此同时,它喙上的那颗黑耀石亮起了黑光,那暗元素不似之前变为球体吐出,而是汇集在喙上,越来越大,越来越浓。

它已经没有忌惮,准备发起最强的进攻了。

突然,三根黑翅同时停止了扇动,凶鸟顶起喙上缠绕的黑球,以最猛烈的速度俯冲而来,沿途的树枝纷纷折断,树干上也留下刮削的痕迹。

陆由到了这危险处境反而头脑清醒起来,这是暗曜四翅鸟的机会,也正是他的机会。

他不再迟疑,刚才躲避的时间已经让他的魔法本源恢复如初。陆由不遗余力将管路内的魔法本源都调动起来,双手在胸前捧圆,片刻之间土元素便在胸前聚集,紧接着又被压缩,越来越小,直至成针。

五十斤?一百斤?二百斤?陆由也无法判断了。

唯一确定的是,自己的魔法本源耗尽之前都不能停止。

终于,陆由感应到体内的管路通道逐渐干涸,他再不停留,用尽最后一分力气将飞针射出。

飞针较之手指又粗了点,约有麻绳粗细。此刻正指向天空向着凶鸟飞去,破空之声如阵阵龙吟。

陆由一时脱力瘫在了地上,他已尽了全力,再无计可施了。

两边速度都极快,暗曜四翅鸟想逃离已是不可能。只眨眼的功夫,针尖已经刺入暗元素中,暗元素疯狂地吞噬着飞针,企图使它分崩离析。

但是飞针根本不给时间,针尖迅速穿过暗元素球,拨云见日,前面再无遮挡。

飞针如蛟龙入海,从喙上的黑曜石穿过,一路贯通,直至苍穹。

那鸟如断线风筝从空中飘落,落在了陆由身边,陆由长舒一口气。

赢了!

单凭自己的力量!

赢了!

身后的陆云也长舒了一口气,每每看见弟弟惊险场景,陆云就捏紧拳头几欲出手。但是弟弟却总能留有后招,化险为夷。直至最后的飞针射出,胜负就已经没了悬念。不知不觉弟弟已经是个独当一面的成年人了。

难怪村里要设置这成人之礼,成人并不是岁数的增长。成人便是要脱离庇佑,独自面对,无论你狩猎的是五爪金龙还是山中野兔,猎物只是实力的体现,那份面对未知迎难而上的勇气并无分别,而这份勇气最终会助你走完余生。

陆云欣慰一笑,走上前去与陆由收拾残局。陆由其他不管,先将死鸟开膛破肚,在心脏位置果然找到一块鸡蛋大小的黑曜石,黑曜石闪着紫黑的光泽,内部似乎有气体在流动,看来神秘而高贵。这拿到天曜城绝对可以卖个好价钱。

陆由仔细擦拭后放入怀中,又将鸟身包裹。成人礼任务已经完成,两人准备返程。

异变往往在不经意间发生,两个刚才要迈步,只觉一阵腥风袭来,隐约有野兽喉管发出的“呜咕”声,在树木之间环绕,无法辨别方位。

陆由只听声音离自己越来越近,转头发现一只虎形野兽正立在自己身后。

那野兽整体看着就像大一圈的老虎,四足站立着和陆由一样高。一对眼睛大如铜锣,却是闪着耀眼的黄色。背上花纹也与别处不同,隐隐感觉有黄色在皮下闪耀,随时准备喷发。

陆由有刚才一战的经验,临危不乱。运行魔法本源就要开始战斗,却感觉到身体一阵空乏。适才战斗自己倾尽全力,毫无保留,这么短的时间魔法本源根本来不及恢复。

正着急间,陆云走到弟弟身前的位置,嘴角含笑,似乎意外的兴奋。

“我四年前来这寻的便是你,整整搜了一天也不见踪影,只好拿只赤睛焰虎回去交差。”

“今天我陪弟弟前来你却现身,也是了了我这个遗憾。受死吧,黄睛焰虎。”

难得有机会近距离观看哥哥的战斗使陆由颇感期待。只见陆云双足站定,凝气屏息。正是在催动体内的魔法本源。

他抬起左掌,掌心对准魔兽,一阵热浪从掌心喷发而出,只一息的功夫热浪就变成了熊熊火焰,直朝魔兽涌去。

那黄睛焰虎似乎没想到陆云会喷出火焰,老虎本就是丛林之王,不可一世。如果有人拿自己的本领击败自己那它绝不同意。

黄睛焰虎有足够的时间闪避,那陆云这击就是白费力气。但它不闪不避,从那双黄睛中也射出两道火焰,两道交织为一道直向陆云的火焰撞去。

两道火焰相撞发出闷的碰撞声,热浪四溢而出,陆由受到波及,瞬间口干舌燥,大汗淋漓。

两道火焰短暂抗争后黄睛喷出的黄焰慢慢开始侵蚀陆云的红焰。

陆云眼看不对,再抬起右掌附在左掌后,短暂蓄力后另一道火焰喷出与前一道融合。

两道红焰融合之后,颜色逐渐变浅,先变为橙色,再变为纯正的黄色。

两边都是黄焰一时难有胜负,陆由惊讶于两边的耐力,这样的僵持几乎已有一炷香的时间。

陆云同样惊讶于对面的力量,自己黄焰大成一时半会也奈何不了它。要是四年前真碰到了这魔兽,自己恐怕凶多吉少。

又过了半柱香,陆云逐渐占了上风,火焰缓慢向黄睛焰虎推去,它四足不稳开始倒退。

陆云看时机已到,再将力量提上一阶,黄睛焰虎再支撑不住,火焰瞬间将它包围。

饶是它感应火元素变异而成,也受不了如此冲击。周身皮毛尽毁露出里面鲜红血肉,部分伤口还有余烬燃烧,炙烤着血液发出“呲呲”之声。

黄睛焰虎愤怒到了极点,背上那隐藏的黄色蓄力后喷薄而出,化为烈焰熊熊燃烧。它不再原地喷火,怒吼一声冲上前来。

陆云也是自信之人,旁人也就罢了,只有火元素之人之物,陆云怎么也不想逃避。

陆云也对着魔兽的方向冲了起来,跑动的同时催动魔法本源,聚集火元素后不是向外喷出,而是在周身游走,身体内的组织受高温加热,功率更盛平时数倍。

在陆由看来哥哥跑动的过程中突然周身冒烟,肌肉显而易见地胀大开来。速度也越来越快,几乎难以靠肉眼捕捉。

一人一物相撞又爆发了强烈的冲击,两掌对双手碰在了一起。

如果黄睛焰虎刚才是震惊的话现在就是胆寒了。一个人类能从力量上与自己抗衡,到底谁才是魔兽啊?

双方对抗实力相近,先胆怯的一方注定失败。

陆云这一次没有拖拉,力量迅速压制,双手合力只听见骨头断裂的声音。

黄睛焰虎惨叫间瘫软在地,看着陆由的眼神也变成了讨饶,再没了方才的凶猛气焰。

陆云看着魔兽的样子竟有说不出的畅快:“我有朝一日一定会成为蜃星的传说,你死前得见传说,三生有幸。”

说罢只再一下,黄睛焰虎就彻底没了动静。 第三章:血与泪的开幕式(上) “小姐真是难伺候,也不知那句话说错说翻脸就翻脸。”

自言自语的这位姑娘坐在小溪边,她算不上漂亮,但圆圆的脸看上去格外亲切。

她一边抱怨着一边揉着小腿:“前两天明明还逼着我们说陆由公子的缺点,今天再说就不行了。”

“可怜我啊!站着腿酸,坐着腰酸。太阳都要落山了这两人还不出来。”

这位姑娘就是被惩罚来站岗的小鹊,她腰酸背痛,又饿的饥肠辘辘,实在可怜。

她再一次抬眼看去,眼睛亮起光来:“终于出来了!我解放啦!”她迈起步伐飞奔起来,正是风家的方向。路过的王大牛不经诧异,小鹊何时掌握的风元素。

出来的两人正是陆由陆云两兄弟。

太阳已经半入西山,两人都精疲力竭回家问过母亲后就各自睡去。

随后的几天都跟往常一样。

上午去学堂,成年人就不强硬规定要去学堂了,但母亲对此却很坚持。风涟还是一如既往地不理睬,孔夫子的态度却好了很多,遇到陆由睡觉只是戒尺敲醒。孔夫子是成人礼的主持之一,看见陆由带回的暗曜四翅鸟尸体大为震惊,想来原因与此有关。

下午去熊猫师傅家,三人交流切磋,不懂的就去请教熊猫师傅,每天都有所心得。或去翡木林中打猎补贴家用,每个成年人都可以自由出入森林。

晚上的时间便以修炼而主,闲来无事便去街上逛逛,只不过同伴换成了王大牛,李二狗之辈。

陆由的梦想和哥哥一样,要成为蜃星传说中的英雄。但他最近时常想,就这样过完一生他也无憾。

“人都到齐了吗?”

“都到了,在翡木林听候指示。”

“确认过双方情况了吧,这个任务可是不许失败的。”

“已多次确认,村子内驻军头领等级地乙,丙级士兵若干,丁级士兵若干不足为惧。还有退伍人员一名,等级人乙。除此之外,全是普通猎户。”

“那我们的实力确实绰绰有余,应该不需要它们出手了!”

“您是说星…”

“嘘…这个名字是禁忌,少提为好。”

“是。那我们今晚动手吗?”

“不不不。那位大人说了,晚上杀人太快。只有白天动手,才能欣赏到他们死前绝望的表情啊。那位大人最喜欢这种表情啦!”

陆由昨晚没有修炼起了大早,照旧来到学堂。不一会孔夫子也到了,学堂里安静下来,只听见孔夫子的声音。

“踏,踏,踏。”

行廊内传来走路的声响,这明显不是普通布鞋发出的声音,听着像铁制的鞋子,抬起脚后重重的踏下。

“踏,踏,踏。”

不止一个人,许多声音叠在一起。

“踏!踏!踏!”

声音越来越清晰,正在朝学堂的方向走?

“踏!”

声音停了。陆由抬头往门外看去,声音的主人正停在学堂门口。

他看着比陆云还高,全身覆满盔甲,通体乌黑,头盔只露出两只眼睛。那眼睛此刻正扫视着每一个人。

“请问,这位将军找哪位同学?”出声的是范回,他成绩最好,深得孔夫子真传,据说已过了天曜城的考试,正备着举家搬迁到天曜城去。

他就坐在门口的位置,离得那人最近。

那黑甲人眼睛慢慢转向范回,一言也不发。忽地抬手,钢刀出鞘。

“咚!”

一声闷响,是重物坠地的声音。

旁边少女只觉头脸有水喷溅而来,侧目看去,范回的脖子之上已空无一物,碗口大的伤疤正如井喷般喷出红色液体。

她吓得腿脚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想尖叫出声,可张大嘴巴却喊不出来。

陆由看着这一幕知道这并非梦境,自己绝做不出这样恐怖的梦。但自己仿佛被施了定神法术,做不出半点反应。

黑甲人钢刀并不回鞘,眼神转向那少女间钢刀又已举起。

眼看钢刀就要挥下,少女似乎想挪动双腿后撤,但双腿发软,一点力气也用不上,眼神中充满着绝望。

“叮!”

钢刀并没有落在少女的脖颈上,反而倒飞出去定在了横梁之上,发出清脆声响。

“嗯?学堂里有元素使用者。情报不实啊。”黑甲人第一次开口说话,声音在头盔内回荡,显得低沉而窒息。

出手之人是遥缨,她看到范回惨死只愣了一瞬就反应过来,来不及聚集太多风元素,只够将钢刀吹飞,保女孩性命。

“你们别愣着了,他杀了同学,必须留下他问清楚。”

陆云先一步反应过来,不多说一句摆好架势就准备动手。

陆由眼睛已确认了这场景,可大脑还不敢相信,迟迟做不出动作。

“陆由…保护我!”

陆由从这声音里清醒了过来,时隔这么多天,风涟终于再次与自己说话。他回头看向风涟,风涟泫然欲泣,身体因为害怕微微发抖。

他来不及因为重归于好而喜悦,不止风涟,他要保卫大家周全。陆由摆好架势准备战斗。

一个遥缨已经出乎黑甲人的预料,如今又接连出现另外两个青年,跃跃欲试,显然也身有魔法本源之力。

“这是什么情况,回去定要处死那情报员。”但黑甲人不慌不乱,对着门外说道:“大家认真一点,他们不是刚才的普通人了。”说着又从门外进来七个黑甲人,乌黑的盔甲上还残留着鲜红的液体,总共八人在学堂门口一字排开。

遥缨目光扫过后来的七个黑甲人,他们从未进过教室,身上却已有了血迹,有些血迹几乎变干发黑,他们究竟从何而来。

带头的第一个黑甲人似乎看穿了遥缨的疑问:“我们一路上从村口杀进来,都是些普通住民,兄弟们都杀的乏了,正好拿你们来提提神。”

陆云陆由听的心里一沉,自己家正在村中大道边上,母亲还在家中。他们从村口杀到了学堂,岂不是早就杀到自己家了?哪件黑甲上正留着母亲的血?

陆云再不等待,一颗火球直朝黑甲人头领飞去,黑甲人不闪不避只挥拳便将火球拍飞,火球没在黑甲上留下半点痕迹。

陆云心里焦急。同学都在教室里,大火必将波及同学,小火对敌人根本造不成威胁,一时不知如何出招。

黑甲人刚把火球拍飞,另一手一个暗元素球已经准备就绪,缓缓飞出。

暗元素球不是朝着三人而来,而是飞向了另一边的同学。那少年根本做不出反应就被暗元素包裹,暗元素在他皮肤上疯狂吞噬,男生没来得及发出几声惨嚎便没了动静。

“发挥不出力量多可惜啊,我来帮帮你。”又是那低沉而窒息的声音。

正说着,第二个暗元素球又朝同学飞去。三人要出手之际,一道白光与暗元素球撞个正着。光与暗互相吞噬最终互相消散,只留一把戒尺掉在地上,断成两截。

黑甲人已经对这突然出现的元素使用者免疫了,大家一齐望向白光出手的方向。

是孔夫子!

孔夫子走到众学生前,苍老的身体站的笔直:“快跑!跑到翡木林里,跑到天曜城里,哪里都好,远离这个村子!”

学生经过这么久的时间,大都已经反应过来,却也不敢随意逃跑,经孔夫子这么一说,都往后门跑去。

黑甲人依旧不慌不忙:“你们三个去追学生。”

三个黑甲人应声往后门走去。

孔夫子愤怒到了极点,须发都隐隐飘起:“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们竟敢随意屠杀我的儿女。我今天决计不能让你们生离此地。”

“你们四个怎么还不走?”

孔夫子说的四人正是那三人组加风涟,他们本意留在这里帮忙,风涟只想跟着陆由。

却不想孔夫子道:“刚才那三个黑甲人已经去追学生了,你们快去那里帮忙。事后也不要再回来了,有多远跑多远。”

四人虽不放心这里也只能先去救学生,随后再来帮助孔夫子。

孔夫子使用的是光元素,魔法本源催动之下,一圈光环在五个黑甲人身边形成,随后从光环逐渐变大形成了光罩。光罩内光元素不停辐射着黑甲人,好似针扎。一名黑甲人伸手想从光罩内出去,手掌一触碰就如遭重击,向后弹去。光罩却只是微微晃动。

这光罩确实能困住他们,只是不知能坚持多久,他们须速去速回。

陆由回头看去,孔夫子孑然而立,正在与光罩内的暗元素对抗。

孔夫子似乎也注意到了他的目光。

多年后陆由始终记得孔夫子最后说的话:“你并非朽木,有朝一日必会直插云霄。孩子们,你们都是我的骄傲!”

四人来到学堂外,正碰上两名驻卫军。两人跑到风涟面前:“小姐,村子遇袭,将军说他没法护你周全,要我二人先送你出城。”

风涟何等聪明,当然知道如何做是最优之法。自己半点魔法不会,留在这无疑是累赘。但要她就这么离开陆由,今日如此凶险,可能就是最后一面了,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情况紧急,遥缨虽看穿了她的心思也来不及耐心劝她:“风妹妹,相信我,相信陆由,我们脱困了定来找你。”

风涟知道自己的迟疑无疑在消耗大家的逃生时间,下定决心的同时再止不住泪水:“陆由,我也不知道自己去哪,但我安顿下来了一定会找你。你…你一定要活着!一定要活着来见我!不管多久,不管多久我都会等你的。”

风涟说完不再停留,骑上马很快就看不见了,只有泪水划出抛物线留在了这片土地上。

陆由从始至终不发一言,他不敢出言挽留,他没有自信对驻卫军说我来护她周全。

陆由第一次感觉自己如此弱小。

风涟走后,已耽误了不少时间。遥缨魔法本源运作之下,三人脚下生风,飞奔出去。

沿途躺着许多尸体,几乎都是从学堂内逃出的学生。三人看着昔日同窗一个个死在自己面前,悲愤交加。同时心中充满着疑惑,翡木村的人究竟做错了什么以至到赶尽杀绝?

风元素加成下,三人很快就看到了黑甲人。他们钢刀在手,盔甲在身,又有暗元素加持,学生们连逃跑都成了奢望,原本三四十人跑出学堂,如今只剩几人还在,却眼看着无法支撑太久。

陆由看见他们,直咬的牙齿渗血,朝着其中一人就冲了过去。

他含怒出手,毫无保留,魔法本源运行之下,土元素已在身边聚集。

陆由并不停下脚步,土元素就随着他漂移前进,越积越多,逐渐将他包裹,远看就似沙尘暴袭来。

只眨眼功夫,沙尘暴已在黑甲人身后,接着沙尘逐渐收缩,终于露出里面人来,陆由借着速度踩地跳起,沙尘还在继续收缩。

就在陆由跳至最高点时,土元素的聚集终于完成,那是一把土黄色的钉锤,握在手上正合适。陆由使劲全身力气:“你这猪狗不如的东西,还大家命来!”

黑甲人正专心抓捕学生,陆由到了身后才反应过来。他虽被偷袭却也不怕,这种大小的土元素兵器,锤在这乌钢甲上,也就能砸出个小小凹陷。他手中暗元素聚集,只等陆由招式的间隙,就要出手反杀。

黑甲人思考间,钉锤已朝头部砸下,他抬肩去挡,只感觉肩膀上有千斤之重,用尽全身力气也无法撼动分毫。

钉锤一击之下直接从肩膀打到了腰间,黑甲人的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成了一团,眼看着活不成了。

另外两个黑甲人看到这一幕,不再管奔逃的学生,转头眼神瞄准陆由。

陆云方才在学堂内施展不开,如今开阔地带,终于可以全力施展。他突近至黑甲人身边,左右手同时聚集火元素喷出,黑甲人原本盯着陆由,看着近在咫尺的火元素躲避为时已晚,只得用暗元素抵挡。

陆云冷哼一声:“就这渺小的黑暗也想吞噬业火。”

陆云魔法本源全开之下,黑甲人并没有抵抗多久,火舌瞬间包围了乌钢甲,乌钢甲虽坚硬,但这等火锻之下,不等乌钢甲熔化,人已成了焦炭。

黑甲人眼里终于露出了惊恐表情,陆云冷笑道:“你们也会感到恐惧吗?好好感受吧,死亡的到来。”

另一名黑甲人看见同伴受困,暗元素球出手之后,又手持钢刀向陆云冲来。

遥缨正准备出手对付,眼看黑甲人无视自己扑陆云而去,怒声道:“瞧不起女子吗?”

风元素伴身而起,衣服连同秀发随风飘舞。稍作准备之后,风化作利刃旋转而出,风元素原本就以速度见长,气体流动之处皆是风横扫之处。

黑甲人只听身后风声呼啸,来不及回头,风刃已斩在乌钢甲上。风刃旋转之处,乌钢甲竟发出金石摩擦之声。风元素化作锯刃迅速切开盔甲,至于那血肉之躯,已如烂泥般散落一地。

三人修炼至今,时常互相切磋,与其他人以命相搏还是头一次。这次赢得如此轻松使三人信心大增,想起孔夫子还在学堂便不再停留,转身又往学堂奔去。去学堂的道路如此熟悉,陆由每日都从这走过,现在走来竟是这样地狱的光景。

“这里发生了什么,这是…学堂吗?”饶是陆云心志坚定,看到这里也不由地惊呼出声。

学堂的位置几乎被夷为平地,哪还有半点建筑。断壁残垣处残余的暗元素在啃食着砖墙,只有那把断裂的戒尺静静地躺着,作为他的主人在这世上最后的痕迹。 第三章:血与泪的开幕式(中) 遥缨最先反应过来,那五名黑甲人杀了孔夫子,一定去找其他目标了,既然他们从村口杀来,沿着村中道路目的地必然是村子的最深处风家。

三人商议由遥缨去找熊猫师傅,这八个黑甲人是否就是敌人的全部不得而知,多一个战斗力就多一分胜算。

陆家两兄弟则先回家查看情况,两人心急如焚,但无奈太多眼前事要解决,如今找到机会,恨不得立马出现在家门前。

三人办完事后再来学院集合,之后一起前往风家。

陆云陆由一路无话,终于来到了家门前,家门已经洞开,两人进入后映入眼帘的便是躺在地上的母亲。她胸口处被利刃洞穿,血飞溅在整个厅堂,

两人心里自然知道母亲凶多吉少,但一路走来都还心存侥幸,直到此刻见到母亲倒在血泊中,只觉天都塌了。

母亲胸口艰难的起伏还有一息尚存,似乎有坚定的信念使她坚持到现在,她张开嘴,喉咙里填充着血液发不出清晰的声音:“…由…,…活…,…爱……”

母亲转头看向陆云,变得格外激动,眼泪不住地流下来,喉咙因为激动发生的声音更加模糊,陆云只能听清几个词,完全不知道母亲在表达什么,到了最后就只剩下了一句话。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母亲不停重复着这句话,直到再也发不出声音,直到身体也再不动弹。

二人都不是懦弱之人,丧母之痛固然让他们心如刀绞,但眼下还有未完成的任务,必将让他们血债血偿。

陆云将母亲平放在桌上,一把火点燃了木桌,火势很快就将母亲吞没,进而将房屋吞没。两人跪在屋前,用力磕下三个响头,随后起身前往学堂,再也没有回头看一眼。

远远就看见遥缨站在学堂门前,却不见熊猫师傅在旁,难道熊猫师傅也已遭遇不测?敌人到底是何方高人?

遥缨不等两人发问:“师傅他不在家里,家里也没有侵入的痕迹,最关键的是师傅的灰金禅杖不见了。我觉得师傅已经去了风家。”

那三人既已汇合,也不再耽误。遥缨的风元素加持下,朝着风家的方向赶去。

沿途还是不断看见村民横在路边,先看到的尸体大多已经僵硬,后来的看上去刚被杀不久,伤口处的血液还未凝固,仍在向外涌。他们确是沿着村中主路一路杀来,目的地正是风家。

三人距离风家越来越近,风家华丽的大宅已经能看到屋顶。风家是从天曜城派来驻守的将军,位高权重,理所当然地挑选了这块幽静之地建宅,平常时候根本不会有村民来此。加上这村庄土地资源丰富,不似天曜城内那样紧张,风家宅院建的极大,三人从没来过这附近,远远看去都觉得十分震撼。

翡木村相比其他环绕天曜城的村庄,西南西北两面都是幽深庞大的翡木林,那就是天然的屏障,东边背靠着天曜主城,可以说是相当安全。风家驻守这些年,其他村庄常有两军交战的记录,翡木村却从未发生过。

这些村庄本就是主城的延伸,战争的缓冲带,发生战斗,甚至毁于战火都是正常。战斗中偷袭,埋伏也是常用战略,但这次行动,敌人出现在翡木林就十分不合理,白天行动逢人就杀,首要目标不是战力最强的驻守军,根本毫无规律可言。

风家平静了这么多年,精神上懈怠也在所难免。沿途发现不少驻卫军尸体,陆由都会眼神留意片刻,始终没有发现送风涟出城的那二人,心中欣慰许多,风涟想来是顺利逃脱了。不知风家内部现在战况如何了。

三人离风家已经很接近,宅院的大门依稀可见。沿途再没发现一个黑甲人与其他敌人,看来敌人已经扫荡完村庄,此刻都聚集在风家之中。

遥缨忽地停下脚步:“我们不能再继续向前了,里面情况谁也不清楚,如风家已经全灭我们直接走进去无疑是白白送死。先观察好情况,风家还在战斗,我们就隐藏好伺机偷袭,敌人在明我们在暗,趁他无力分心之时,一击必能成功。”

遥缨继续说道:“别忘了我们平日的配合啊,现在正是检验的时刻了。”

陆由陆云二人也停下脚步,三人转向风家侧面,背靠背互相照应着在各栋建筑物探索,终于在某栋建筑的旁边听到了声音。

一个雄厚低沉的声音说道:“你等究竟是何人派来的,村民们都没有魔法本源之力,对士兵都构不成威胁,两军虽没有明文规定但都有意地避开对平民的屠杀,你们竟敢…”

另一个声音更显低沉而窒息打断了前者的话:“风将军,不必多此一问,今天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乖乖引颈就戮,一家人还能整齐上路。”

三人一听声音再熟悉不过,显然是从乌钢盔里发出的。只是这声音与学院里的黑甲人统领有所区别,他既然带头说话,肯定比学院那人地位更高,很可能就是这次行动的指挥。

陆由一想到这里,又想起母亲的惨死,孔夫子的惨死,恨不得立刻冲下去使他说出真相,然后替众人报仇。

陆云此刻也是这种想法,咬牙切齿,体内魔法本源汹涌澎湃,随时准备喷薄而出。

遥缨相对冷静一些,她风元素大动,载着二人来到了房顶,陆由在房顶透出一个小孔,三人便在那观察起来。

一看之下,差点惊呼出声。这本是个相当大的厅堂,此刻却被乌黑一片占去了大半,刚才的黑甲人密密麻麻站着三四十个。

那雄厚低沉的声音继续开口,正是风家之主,风朝鼎。

“这个无需你担心,我早已送他们出走,将你们全歼之后我自会与他们一起上路。”

那领头的黑甲人冷笑几声:“我们既已做了杀光所有人的准备,遍不会有人逃出生天。村庄后门我早已派人把守。路过者,杀无赦。”

风朝鼎大怒,手中与身等高的大斧也跟着微微晃动,蓄势待发。

领头黑甲人也不惊慌,只简单一个眼神,身后十位黑甲人向前出列,迅速移动逐渐对风朝鼎形成环绕包夹之势。

风朝鼎毕竟是久经沙场之人,一旦被包夹自己腹背受敌必将陷入苦战。

他反应极快向后一跃,退出包围圈的同时左脚踏地,大斧高举过头顶朝着其中一人劈下。

那人自然知道这斧不能硬接,很快地后跳闪避,眼看着已经脱离大斧的攻击范围,黑甲人便不再后退,站立着等待风朝鼎下一波攻势。

这一斧缺了目标,只能顺势砸在地面之上。就在所有人以为攻势就如此结束之时,大斧与地面接触面突然发生剧烈爆炸。那人离得最近,自然来不及躲避,霎那间便被撕碎,血肉飞溅。离得稍远的三人虽不至于被爆炸撕碎,但或断手,或断腿,想要再继续战斗已是不可能了。

陆由不知道战场发生了什么。他过去只曾听风涟说过她父亲姓风正好使用的也是风元素,再细问下去招式之类风涟便以无聊为由强行中断了。

遥缨作为风元素使用者看得更为清楚,刚才风朝鼎可不是寻常挥动大斧,而是在利刃端聚集了相当多的风元素。风者,气也。气体不断被压缩,在极小的空间里四处乱撞,急切地寻找一个突破口,在斧刃上形成了一个临界点。随后在斧刃触碰其他物体时,这个临界点被突破,气体再忍受不了同时向外喷出,威力之大瞬间使对方减员四人,遥缨也大为吃惊。想来竟与陆由的土飞针,土兵器有异曲同工之处。

敌方减员四人脸上却也没有太多慌张表情。又四人出列补上空缺,只是包围圈忌惮这风爆的威力不敢再缩紧。

风朝鼎并不做过多停留,依旧是左脚踏地之后大斧挥下,众黑甲人迅速散开,有了前车之鉴,没人敢站在大斧爆炸范围之内。

大斧依旧是挥在地面,却没有出现预料的爆炸。黑甲人包括屋顶三人都在疑惑之际,风朝鼎双目猛瞪,里面燃烧着杀人的怒火,眼神所指之处,正是那领头黑甲人。

擒贼先擒王。

他左脚踏地高高跃起,用力之大地面的石砖都裂成碎块。

方才包围圈的黑甲人退的太远,想再拦截已是鞭长莫及,风朝鼎只一瞬之间就出现在领头黑甲人面前,斧刃之尖隐隐闪着风雷之气。

突袭来的太快,那领头人却不闪也不避,旁人看来连手都没有抬起,只有一道乌黑之影凭空出现,切向大斧。

风朝鼎落地之时,爆炸依旧没出现,甚至连斧刃砍地的画面都没有见到。

他看着手中的半截斧身,切面镀上黑色,光滑得如镜面般影约可以照出自己惊恐的表情。

变故来得太快,屋顶三人目不转睛也没有看清那人的动作。这无疑比风朝鼎的大威力更让人震惊。黑甲人众似乎早已见识过这神通,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继续恢复着包围圈。

风朝鼎手上已没有兵器,加上刚才那搏命一击的消耗,此刻正在原地喘着粗气。

遥缨看着目前状况,预想中的两方激战自己三人出招偷袭的机会没有出现。风家的驻卫军或保护家人,或保护村民,照那领头人所说估计全军覆没了。风朝鼎独自鏖战,无奈对方实力深不可测,已成了困斗之兽。

但此刻黑甲人以为胜券在握,肯定会放松警惕,正是最好的时机。至于之后怎么处理,再随机应变吧。

遥缨悄悄对二人道:“准备动手,先不管那领头人,尽力多杀几个黑甲人,削减他们战力,等风将军体力恢复,我们再合力对付那人。”

二人点头答应,准备作战。他们在熊猫师傅家中闲来无事就想着如何配合作战,有时想到兴奋处便会去外面实践磨合,这么多年也想了不少花招,只是从未用于实战,不知效果如何。

陆由第一个动手,他控制土元素在身边聚集,轻声走到厅堂的一处断墙。土元素越积越多,却没有压缩成块。

随后出手的是遥缨,她感应气体流动,风元素越来越强,陆由几乎要抓不住屋檐。遥缨见风力已够,控制强风包围土元素,土元素中沙石泥土均被卷起,随着风一起飞入厅堂。

厅堂内的黑甲人只感觉强风拂面,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已被风暴沙尘包围。一时间,方向不辨,不知所措。而风朝鼎忽觉背后微风吹来,他也不抗拒任由那风送他出了厅堂。

陆云早就伺机进入厅内,蓄势待发。风暴沙尘刚至,他便毫无保留倾泄魔法本源,火元素如熔岩巨兽般吞没了整个厅堂,陆云似乎要将今天一切的愤怒与委屈都释放出来,直到体内枯竭,再感应不到火元素了才停在原地呼呼喘气。

硝烟散尽,陆由,遥缨早站在陆云身边,陆云此刻正是虚弱之时,不能让敌人趁虚而入,风朝鼎也从厅堂外走了进来,看着三位少年英才,方才那闪电突击不用想,正是这三人所为,判断之准确,配合之默契,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他也站在陆云身侧,四个人统一战线看着前方的状况。

一片狼藉中,黑甲人倒地一片,有的已经眼见得皮肤焦黑,早没了生命迹象,有的正挣扎着爬起来似乎还有一战之力。真正站在那里未受到伤害的仅仅十人出头。三人这作战效果十分成功。可是,能接受这等攻击还毫发无伤的,无疑正是黑甲人中的精英,后面的战斗还是会非常艰难。

一名黑甲人认出了三人:“是你们?他们三个废物都被处理掉了吗?”虽然黑甲人的声音在头盔下几乎一样,但三人还是一听就认出来,这正是学堂中大开杀戒的带头人。

领头黑甲人有些吃惊:“你遇到过他们了?”

那人道:“是的,被一个老头牵绊住了片刻,没想到让他们杀了三人逃跑了。”

“无用!你那时的大意导致我们死了这么多人。”

又是那道黑光闪过,一只胳膊喷洒着血液高高飞起:“你判断失误导致我们优势尽失,这是小施惩戒。以后记住了,狮子搏兔,也当全力。”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目光已经转向了陆由等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