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仙川》 第一章 因果 万古之道,九天独一,正法为仙,蹉跎沧桑。

千万年来,多少仙师大能倾尽心血追求那渺渺不可得之物,只为证道苍生,却不知世上因果道来,所求路上,多是骸骨累累......

此处云雾缭绕,似有几分仙境之资,威严山峦起伏而立,像是卧虎盘龙之地,这边是曾经十五仙山之一的紫怀山。

只可惜不如当年那些个仙山气派,此处气源甚微,若是比之江海,他处仙山便是汪洋湖海,此地也仅仅有一小涓涓细流。

一切皆是因为那场仙妖之争,紫怀山被一妖兽大能裹挟而走,离开了十五山的福泽宝地,这半道上,这位妖兽又被数位仙师大能斩与此地,紫怀山与这妖兽尸骸便从天上落下,一同在此地落了脚,变成了一处不甚起眼的小小山头。

虽然没有了福泽宝地那般得天独厚的气源,但此地的传承倒是没有丝毫落下。

且看今日的紫怀山上,依然有人起舞练剑。

山顶上的道观里,有几处围墙早已经成了藤蔓的栖身之处,便是给这灰白的墙上增添了几分喜绿之色。

道观不大,一个太极样式的练剑场外加几处略显年久的简陋房屋,除此之外也就只有几株随风摆动的大树罢了。

正中心,一小童手持一柄木剑操习着剑术,虽然显得稚嫩可笑,但是一招一式却是耍的虎虎生威,倒像是个小高手一般。

刺,挑,劈,砍,每个招式都是基础四式的改变,而每一招都显得像是大道至简的境界。

不断地重复着,重复着。

远处的摇椅上,一白袍老人摇着手中的蒲扇,紧紧地盯着练剑的小童,面露难色。

这一招一式看似耍的不错,但是他日若遇敌人,这固定不变的招式是否能保住我这徒儿的小命,更何况我这徒儿还目不能视。

若说这小童是名男娃,这清秀的面容和这白皙的皮肤倒是不同意了。

小娃娃名为姜鸢,却是个女娃,但是在她出生那一刻起,却有一名老僧在她家门口唱道:“却看男娃似女娃,叫得天地龙虎斗,似也擎天也无风,他日因果毁长缘,如是保的命数尽,倒是万古不做主。”

老僧只是在门口点了这家院子主人两句,便与这孩童父母约定带她寻个好师傅,让这孩子身上背负的巨大因果莫损伤了前途。

从此,姜鸢便被带到了紫怀山,师从这位白袍道人白龙鹤。

自四岁进入紫怀山修炼,论说师兄弟,却是没有,偌大的紫怀山就只有师徒两人。

如今已过三载,除却每日练剑之外,便是每日习字学文。

因为姜鸢目不能视,每日的识字便是白龙鹤在竹简上一个个用小刀刻下的,每日识字百十个,倒是未曾落下。

若是说这道观过于冷清,倒也不是一直如此,白龙鹤曾与姜鸢说过这道观在他年轻的时候也是很热闹的,那时候也才六人。

几年过去了,虽然目不能视,但是这道观的一切,姜鸢都听过,摸过,闻过。

就比如道观石梁门旁各有两棵槐树,长的是郁郁葱葱,每到花开的时候,坐在树下,一两瓣槐花落在肩头,清香四溢。

进了道观便是圆形道场,白龙鹤曾在姜鸢手心笔画过,先在手掌心画一个圆形,再在中心画一个左右方向不一样的圆弧,是一个圆盘,一个太极圆盘,最后再左右用手指点上两个点,这便是师父说的太极。

因为姜鸢天生失明,眼前既不是一片漆黑,也不会有光线摇动,而是一片虚无,每天无论早晚都是一样。

但是自从修习之后,眼前的一切都变成一些界线模糊的团雾一样。

她的房前有一棵早已经枯死的石榴树,树皮早已经病态的脱落了,真不知道是什么还在苦苦的支撑着它。

刚来的时候,每天都会与这颗石榴树撞个满怀,久而久之,每于房门东拐数十步再向左或右走几步,便能轻松躲过,从此也就不会被这颗石榴树撞个满头大包。

也问过师父为何不将石榴树移到别处去,摆在这里怪碍事的。师父是一副对待故人的感觉说道。

“以前这颗石榴树很大,师姐喜欢吃石榴,我也喜欢吃,但是紫怀山禁止御剑飞行,我又不会爬树,每次都是师姐爬上树去摘石榴,我总是还能抢到师姐一两个石榴吃。”

“那,师父的师姐去哪里了?”

师父抚摸着石榴树,温柔的说道:“应该是一个很遥远的地方吧。”

简单的对话过后,也就没了后续......

师父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语气倒是一种经历了沧桑的老人模样,实际也就比山下小镇买酒的伙计大了几岁而已。

姜鸢记得上次下山赶集的时候,白龙鹤跟买酒的酒保讨价还价,活脱脱一个地痞流氓,十几文一斤的酒硬生生砍到几文钱一斤。

虽然姜鸢家里每月都会有下人送来月钱,但是在山上的两人却开销极小。

每月两次集市才会给姜鸢买一次衣裳,白龙鹤也只会在集市上买一壶酒,而这一壶酒也就喝上半个月。

今日又正好是赶集的日子,白龙鹤带着刚刚练完剑的姜鸢下了山,因为紫怀山禁止御剑飞行,所以他们每次都是走的山路。

下山路上多崎岖,姜鸢左手拿着盲杖右手抓着白龙鹤的手,一步一步的小心迈着台阶防止踩到碎石和枯树枝。

台阶一共有四百阶,饶是体力极好,爬到半山腰也要在山神庙前歇歇脚。

这庙里供奉着镇山大神,山下虔诚人家常常上山祈福祷告。

每次白龙鹤带着姜鸢下山都会在庙前歇息一番。

今日山神庙前,倒是有一人虔诚地跪在地上,旁边站着一位孩童。

姜鸢自然是看不到,白龙鹤歇息了一会继续领着下了山。

等到了集市,那叫一个热闹,摆摊买书的吆喝声,酒馆里乒里乓啷的酒杯碰撞声,耍杂技的喝彩声,到处都是热闹非凡。

酒馆里,除却几个喝着酒嘴里打着荤的食客,也就剩下一两个酒保在前台招呼着。

装完了酒壶里的酒,又带着姜鸢去裁缝铺买了一匹布做新衣服。

就在等待之时,裁缝铺又来了一位客人。

这人面容略显憔悴,斑白的发须散落在脸上,好不干净,手里提着菜篮子,进店只是看了几眼便挑中了一块褐色粗布。

“好久不见啊刘老!”

被叫做刘老的老人愣了愣神,才认出了眼前的人。

“啊?白师傅啊!这又带着小徒弟来赶集啊?”

“叫刘爷爷。”

“刘爷爷。”

“这不是鸢儿长个了嘛,换身新衣裳,刘老这是给小虎换新衣裳?”

刘老消瘦的脸上耷拉着一双充满黑眼圈的眼睛,略微点了点头,“最近小虎又胖了,衣服撑不下了,想着给他换身。”

小虎是刘老夫妻老来得子,就这一个宝贝儿子还是天天去山神庙里烧高香烧来的。

“您这瘦的有点厉害了,我记得去年您还很壮实,这怎么......”白龙鹤欲言又止。

“小虎前些日子掉了河里,要不是有个外乡人发现,估计早就,哎,这不那几天愁的吗,睡了两三天才醒来,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吧,这几天长得飞快,胖了不少。”

白龙鹤倒是眉头一紧,这刘老说的话应该不会骗他,但是这身上一股子气源是怎么回事?

凡是修行者身上必是气源缠身,或多或少,有的气源饱满,有的贫瘠,但是这刘老一个普通农家人哪来的气源?

“这段时间镇子里可有什么看起来修炼者来过,嗯,或者是有什么行为怪异的人来过。”

刘老汉挠了挠头,“这镇子上我就知道白师傅是个修仙人,要说有古怪的,倒是救了小虎的那个外乡人了,长得白白净净的,不像是俺们这种农家人的打扮。”

......

白龙鹤最后也是寒暄了几句就走了。

外乡人,还是个疑似修仙者,来这气源稀薄的十八里镇做什么,白龙鹤实在是想不明白。 第二章 孽缘 “你是孽缘之人,不幸之人,莫与他人沾染因果。”

白龙鹤已经不知道这句话是多久之前听到的,又是谁说的,只记得自己儿时便与父亲闹掰了关系,一人进入十五山门拜师学艺。

白龙鹤始终相信是自己的孽缘体质给紫怀山招来了灾祸。

自此之后,白龙鹤便是孤身一人留在此处,不与外人联系。

直到一名僧人带着姜鸢来到紫怀山。

两个充满不幸体质的人就这样待在紫怀山,识字练剑。

从僧人口中听说姜鸢出生时,天降血色雨水,虽然雨水滴在人身上没有害,但是滴落在府邸的镇灾树上,连叶子都被腐蚀穿。

因果带来了天生异象,如果不是僧人施法镇压,怕是整个府邸的草木都要被腐蚀干净。

姜鸢的遭遇比自己还要强烈,本就是不幸的人,难免有所同情,于是便把他留在身边教他识字练剑。

一年复一年,春去又花落……

“不知道又是这样的机数,已经种下了因的种子,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看看又会有什么样的果。”

……

十八里镇,镇如其名,东西十八里,南北距离不甚清楚,若是算上最南边的白艾湖怕是二十里都不止。

镇上商品繁多,缎绸店和酒肆挨着,酒肆每到下午就会有说书人来讲书,只要酒肆管上一两酒,哪怕是最普通的散酒,也会有说书人说上几段。

一少年坐在长凳上,从窗外看向街里,手里摇晃着一杯麦酒,轻轻地喝着。

“一年多了,不知道那蛊如何了。”

少年本不是到此处,但是命运恰恰跟他开了个玩笑。

“喂,小孩,这是哪处?”

少年将斗笠下拉,尽量不让前面的小孩看见自己的脸,小心谨慎地问前面小孩。

小孩也是想了一会,回了话。

“十八里镇。”

看着眼前的小孩,少年脸色略微有些变化。

要是活人练蛊,我可是第一人,会有奇效吧。

“谢了,小孩,赏你的糖。”

杨昭岁给小孩丢了一个包布,里面零星几块糖果。

这小孩也是憨憨的,想着随便给别人回答个问题就有人给糖吃。

也是没多想,糖块是甜的就行。

杨昭岁看着小孩走开了,估摸着是吃了糖后,手里捏着字诀,胸前爬出一个稻草娃娃贴着张字符悬停在空中,散发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肉塑鬼童身,稻草填人血,八方气源留,我法大古成,万寿福且禄,莫染阎王气,道来我相成,无事可发生,白衣沾红鬼,闲人勿来劝。”

随着口中咒语和手里捏着的字诀的变化,贴在稻草娃娃额头上的字符逐渐模糊,渐渐的凝聚在一起,形成了一条黑色的肉虫,趴在稻草娃娃的身上一点点地啃食着稻草。

等着啃食完毕后,少年从布袋子里掏出来一个木盒子,将虫子放在木盒子里,咬破大拇指朝盒子里滴了两滴血,扣上了盖子。

暂且留着吧,万一哪天成了呢?

杨昭岁不清楚到底能不能成功,他只知道这方法是他从梦里学来的,像是南疆那边的巫法。

学了这么多年的蛊术了,到底是要出师的。

想着一年前留下的蛊种,杨昭岁只觉得身上轻松的多了,自己一个人偷偷地跑出来了一年多,那个老鬼头怕是真的忘了吧?

对着天空干了一杯。

“纪念我逃出来的第好几百天!”

还没来得及咽下去这口酒,杨昭岁只觉得脖子凉嗖嗖的。

天气变凉了吗?

当他再次看向窗外时,一张老脸笑盈盈地看着他。

“好久不见,我的乖徒儿!”

杯子哐的一下摔在了桌子上,酒水顺着桌角流到了衣服上。

杨昭岁只觉得胸口一阵刺痛,一会儿寒冰刺骨,一会儿火热难耐,疼的直冒冷汗。

“师傅……停……逆徒知错了……嘶,呼……”

这位身材干瘦如柴、面容憔悴的老头,迈着缓慢的步伐踏入店内。他那布满皱纹的脸上透露出一种与世无争的淡然神情,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他轻轻地坐在一张破旧的椅子上,微微颤抖的手伸进口袋里摸索出一块手帕,然后小心翼翼地用它擦拭起面前的一只杯子来。

经过一番仔细擦拭后,老头将酒杯放在桌上,接着拿起酒瓶往杯中倾倒了一些清澈透明的液体。随着酒水倒入杯中发出清脆的声响,一股浓郁的酒香弥漫开来。然而,老头并没有立刻品尝这杯美酒,而是默默地凝视着前方,似乎陷入了沉思之中。

此时此刻,杨昭岁趴在地上捂着胸口静静地观察着这位神秘的老头。他原本期望老头能够帮助自己解除身上所遭受的诅咒,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对方似乎并没有这样的打算。杨昭岁心中不禁涌起一丝失望和焦虑,但他还是决定耐心等待下去,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昭岁啊,你说这么多年了,师傅对你好不好?”

有转机!

杨昭岁捂着胸口站了起来,脸上露出惨白的笑容。

“师傅简直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我这一身本领都是师傅给的,要不是师傅收留,我恐怕早已经饿死街头了……”

边捂着胸口边说着阿谀奉承的话可真的让人糟心。

老头将酒灌进了肚子里,嘴里砸吧了两口,“上了年纪果然不能喝酒了,烧得慌。”

言罢,杨昭岁身上的诅咒瞬间消散,这才让他好受了些。

“先不说这八脉郡多大,找到你这劣徒可是废了我一番功夫,不说这来时遇见了几头猛兽……”

这老头支支吾吾说了好大一堆,抱怨这一路上的不易,全数落到杨昭岁头上。

只觉得脑子一阵大,要是有个机会,定叫这老魔头生不如死。

说他是老魔头不足为过,为了些财宝,给人家一个村子屠了,全村几十口,连猪羊都不放过,美名其曰“杀之后快,没有忧愁”。

就因杨昭岁曾经偷偷练习没有教过的蛊术,半条手臂都交代了。

现在的杨昭岁背上也是满是曾经鞭打下来的血痂,半个手臂还是蛊虫累积成的肉手,始终不会外漏,体内还有这老东西留下的蛊种在蚕食着他的气源。

但是这老魔头始终没办法对他下狠手,因为这老家伙的命还靠他续着。

杨昭岁小时候被老魔头强行喂下了共生蛊,一蛊双虫,主虫在老魔头体内,副虫在杨昭岁体内,主虫不仅可以控制副虫死活,而且可以吸收副虫持有者的生命。

若是算一算,小杨昭岁三四岁时吞下的,如今将要十个年头了,也算是被分走了十年寿命。

“罢了,人老了,瞌睡多了,给为师点一间好客房,为师要歇息了。”

说完自顾自的朝着酒肆二楼走去。

杨昭岁看着这老魔头颓废的背影,心里一阵暗骂,从祖宗十八代一直到他的子子孙孙,全部都是身体以及含妈程度极高。

但是没有办法,自己半条命还被拿捏得死死的。

本来这老魔头一年之前练蛊突破修为被反噬了身体,气源亏损。

虽然说打不过,但是逃走是没有问题,但如今一年多过去了,还是被找到了,说明这老东西恢复了。

下次想杀了他更难了。

楼上,老魔头端坐在长椅之上,他那犹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紧紧地盯着窗外的街道。此时此刻,他整个人仿佛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在那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还夹杂着一些身着奇装异服之人,他们大多都是来自外地的修士。这些人与其他人不同,他们并不掩饰自己的修为气息,仿佛是故意展示给别人看一般。每个人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源深浅程度各不相同,但只要稍加试探就能轻易察觉到。

“更难喽,这十八里镇要翻天了。” 第三章 入山 紫怀山上,今日算是休息一天,师父说要带着姜鸢去个好地方,或许会对自己的气源修为有所提升。

如今八岁的姜鸢除去白龙鹤教的剑招之外,也没有学过别的修为招式。

白龙鹤曾经说过,气源才是修炼的根本,以气御剑才能够说是上乘修行。

然而,这种技巧也仅仅是口头上的空谈而已。即便白龙鹤说得再多,姜鸢仍然感觉自己缺乏悟性。她明明知道应该去感受周围空气中那微弱的气源,并将其汇聚到腹部,然后持续冲刷身体的七大主穴以及四肢,但当她亲自尝试时,却发现什么都无法留住。

姜鸢努力集中精神,试图捕捉那些难以捉摸的气源。她闭上眼睛,全神贯注地感知着周围的气息流动。她能察觉到空气中的一丝细微波动,但当她试图引导这些气源进入体内时,它们却如同幻影般转瞬即逝。

本能的感受到有一股气力在冲刷自己的腹部,但是一旦打散到七穴四肢,就会突然如同洪水一样,一泄决堤。

“所谓的七穴,分别是明悟、参百、兜伤、恶惕、亏悯、冲天以及洗斗。你可以将其想象成一条点着了火的绳子,而腹部汇聚起来的气源,则像是被绑在了绳子的末尾。现在,你需要做的就是沿着这条绳子,让火源一点一点地向上燃烧,直到烧至绳头,最后再将这股力量冲向四肢。”

饶是将这一过程描绘得再详细不过了,但身上的气源依然像是一群失去了头颅的苍蝇一般四处乱窜着,随后便如同那散去的云雾一般消失不见了。

“不玥山灵地开了。”

“不玥山?是镇上那个山吗?”

除去紫怀山外,十八里镇有一湖一山,相传此处的月阳湖便是千百年前仙人挥墨所成,此处的不玥山便是仙人折笔所化,只因战乱漂泊,几世几年便再无人去探访其中的幽秘。

多处仙门宗派都会有自己的修炼地界,修炼地界从凡地开始,依次是灵地、宝地、圣地以及仙地。

名门大宗之所以能够成为名门大宗,大多都是因为他们占据了极为珍贵的福地。这些福地拥有得天独厚的气源和资源,使得宗门内的弟子们能够在修炼之路上事半功倍。即使是一些稍有名气的宗门,也都拥有着属于自己的宝地,供门下弟子们安心修行。

然而,像紫怀山这样的散修门派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他们没有固定的领地,也缺乏资源支持。他们所处的地方往往只是普通的凡人之地,灵气稀少,对于修炼者来说条件十分艰苦。因此,普通宗门的弟子们不得不四处寻找那些无人占领的灵地或者宝地,以期望能够找到一个适合修炼的地方。

这种寻找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灵地和宝地通常都隐藏在人迹罕至的地方,需要经过一番艰难险阻才能到达。而且,由于没有明确的归属,这些地方往往也会引来其他势力的争夺。

自从明国统一了大洲中部,除却仙家本就拥有的福泽之地外,其余无人占领的修炼地多是被国家把控,虽说如此,但大明帝也是重视散修修炼,每隔几年时间,都会尽可能的开放一部分掌握在手里的福泽之地,供散修修炼。

“镇上的小宗门派的人多了,去慢了怕是找不到一处好地方了。”

“师父,咱们不也是小门派吗?”

很天真的发问,噎住了下面的话,无奈地摸了摸姜鸢的头。

“以前不是,现在也不会是。”

只见白龙鹤话刚说完,左手便缓慢掐出一个奇怪的法诀。

突然间,道场之上那把原本静静躺在地上、满是锈迹的长剑像是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感召一般,“咻”的一声从剑鞘中冲天而起!它在半空中急速盘旋着,犹如一条灵动的蛟龙,自由自在地翱翔于天际之间。几圈之后,开始缓缓减速,并最终稳稳地悬浮在了两人的面前。

姜鸢看不见,但感觉到一股蓬勃的气源之力扑面而来。

“好久没用了,鸢儿,带上你的铁剑,装进剑鞘里,为师带你御剑飞行!”

姜鸢边装着铁剑边疑惑的问道:“紫怀山不是禁止御剑飞行吗?”

师傅如同拎着小鸡仔一般,轻而易举地拎起了姜鸢,然后纵身一跃,稳稳地落在那把锈迹斑斑的剑上。他的动作显得有些笨拙,仿佛一个天真无邪的孩子正在尝试新事物,脸上笑着,说道:“然而,为师可从来不把紫怀山规放在眼里。”这句话透露出他对所谓规矩的不屑一顾,似乎有着自己独特的处世之道。

“走了,剑老二,这么没活动了,可别给我丢脸!”

那柄被叫做剑老二的锈剑像是有了灵魂一样,载着二人一冲云霄,直奔不玥山方向而去。

……

不玥山,山峰直冲云霄,山门口外,六位明官服的武人守在此处。

山口有道禁制,贴在石头上,让此处禁止进出。

门口大约有着成百上千名修士,他们来自各个不同的宗门,但每个人都显得格外谨慎和警惕。尽管这些修士们所属的门派各异,彼此之间或许存在着一些潜在的冲突和矛盾,但此时此刻却没有一个人敢于轻易动手。原因很简单——那位传说中的第七位明武人尚未到来。

他们深知他的实力深不可测,任何轻率的举动都可能引发灾难性后果。因此,即使心中各有所思、各怀鬼胎,这些修士们也只能默默等待着那个关键时刻的降临。

整个场面异常安静,只有微风吹过树叶时发出轻微沙沙声以及偶尔传来几声虫鸣鸟叫打破这片宁静氛围。

其实谁也不清楚第七位明武人到底是何人,实力几何,但是既然是朝廷派下来的武人,实力自然不俗。

眼前六位身着青色武人袍,实力也是不俗,皆是一脸严肃地守在禁制附近。

“符开!”

一声浑厚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让这些修士们面面相觑,人呢?

符箓逐渐消散,化为齑粉。

“禁令严明,希望各位道友遵我大明武人律。众道友,请吧。”

来不及考虑为什么第七位明武人迟迟不肯现身,众人只顾得进山修炼争夺资源。

此时白龙鹤才带着姜鸢赶到山门。

“时间刚刚好,走。”

边说着边将锈剑收到刀鞘里,拉着姜鸢进去了。

山门外,眼见众人进去,六位武人小声嘀咕着。

“每年都有禁令禁止,你说那群散修会遵守吗?”

“肯定不可能,他们能进去都是福分了,你指望着一群强盗互相和谐相处?开玩笑吧?”

“那还有啥意义?”

“优胜劣汰呗,反正咱们不养闲人。”

“闭嘴吧,万一被大人知道,你小子没准沦落到给边境军当养马仔。”

…… 第四章 杀狼 “师父,我有点儿害怕……”

姜鸢手里举着铁剑,面前几十米开外,一头灰狼虎视眈眈的盯着。

虽然目不能视,但经过长时间的修行后,他已经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身前有一团狼形的白雾正在缓缓地向自己逼近。

白龙鹤静静地蹲伏在树上,目光紧盯着树下那一狼一人的一举一动,并轻声安慰道:“别怕,冷静下来,回想一下我之前教给你的那些招式。充分运用你的耳朵去倾听周围的动静,用你敏锐的鼻子去捕捉空气中的气味。只要发挥出你的真正实力,对付这头小狼绝对是绰绰有余的。”

眼看着一狼一人陷入了僵持的局面,白龙鹤迅速从手中攥起一颗石子,然后精确地瞄准了狼的小腿。随着一道细微的破空声响起,石子如同闪电般飞速射出,准确无误地击中了狼的小腿。

灰狼有些吃痛,显然是怒了,甩了甩后腿,摇了摇头,后腿微微用力,依靠惯性的力量向她扑去。

姜鸢嗅到了一丝杀意,眼前灰蒙蒙的一片,白雾逐渐长出来了四肢,向着她袭来。

灰狼纵身一跃,两个前爪扑了过来,哐当一声,被铁剑格挡了下来。

感觉到灰狼力道震得手臂一阵酸痛,姜鸢顺势将剑收力于胸前,待到距离足够近,随之又是一脚踢到狼的小腹,虽然力量不算太大,也让灰狼踉跄了几步。

灰狼抖了抖脖子上的鬓毛,眼里依然充满着杀意,快速奔跑了过来,一张大口夹杂着血腥味就要撕咬过来。

姜鸢虽然看不到,但是那股血腥味让她感觉到生命危险,双手用力一握,手腕紧紧用力,将手中的剑朝着那血腥味刺去。

就在狼嘴要被贯穿时,灰狼灵活的翻了个身子,擦着剑身过去了,两个爪子又要扑在姜鸢身上。

与此同时,姜鸢将刺出去的剑快速地横拦在了灰狼扑过来的地方,狼爪正好和铁剑来了个近距离接触。

灰狼的力道明显大了几分,让姜鸢的整个身子都微微颤抖。

此时她心中暗自思忖着应敌之策,左手暗暗发力向右手靠近,同时使出劈砍的招式,用尽全身力气将剑挑起。灰狼受到这一击,因重力作用而失去平衡,它的前爪在空中胡乱扑腾了好几下,才缓缓落回地面。然而,正当它调整姿势,准备再度发动攻击之时,那把曾经成功挡住它两次进攻的利剑,竟如同瞬间移动一般,突兀地出现在了它的额头前方!

下一秒,灰狼被那把剑狠狠地贯穿了,一命呜呼。

事情回到挑飞的一瞬间,就在灰狼被挑飞的同时,姜鸢像是身体的本能反应一样,看到了两团一模一样的白雾,一团还在灰狼被挑飞的地方,另一团却像是被加速了一样,从灰狼被挑飞的位置落到了地面上。

她心一横,改变了握剑姿势,朝着落点刺去,很显然,那穿透厚物的感觉告诉她,她赌对了。

站在树上的白龙鹤,用略带批判性的目光凝视着下方的姜鸢,对于她刚才在关键时刻所做出的反应,心中不禁生出一丝赞赏之情。难道说,这就是所谓的战斗本能吗?这种与生俱来的敏锐和果断,让白龙鹤感到十分好奇。

摇了摇头,实战经验还是太少了,这应该就是赌对了,如果那头灰狼落地够快,那么见血的是谁就说不准了。

白龙鹤跳了下来,看着坐在地上的姜鸢,“实战还是太少。”

姜鸢心里一百个不服气,那当然了,每天就是在道观里练习那几招而已,连个对战人都没有,能有实战经验才怪。

“要是对面是个有点修炼底子的人,你可能就不会这么好运了。”

听着师父这样说,也只是摇了摇头。

“把这头狼带着,一会儿找个小溪,扒皮洗干净,烤一下吃了。”

“啊?师父,你没开玩笑吧?吃了?”

只见一拳砸在姜鸢脑瓜子上,让她抱着头连连作痛。

“这灰狼身上都是宝贝,而且这种灵地孕育出来的妖兽,身上凝聚着纯粹的气源,对你这种留不住气源体质的人,这也是修行的方法,叫做食补。”

“连点儿调味品都没有,能好吃吗?”

刚说完这句话,白龙鹤就在腰间的绣包里拿出两包镇上买来的烧烤佐料。

“这玩意早就准备好了,到时候再整上几条气源充沛的鱼什么的,也算是不虚此行。”

姜鸢感觉脑门子一阵黑线,好家伙,说的好地方原来是来整野味来了。

远处的灌木丛里,那位老魔头蹲在里面看着二人逐渐走远,才现身了。

“这是遇见的第十个了吧?”

随之,只见他左手袖口处缓缓爬出一条白色小蛇,这条小蛇浑身雪白,蛇身至蛇尾点缀着九个鲜艳欲滴的红点,犹如九颗璀璨的红宝石镶嵌其中,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此刻,老魔头手中的蛇正吐着信子,口中不断发出嘶嘶的声音,仿佛在警示着什么,它那警惕的目光紧紧盯着刚刚离开的两人所离去的方向。

老魔头敏锐地察觉到白蛇的异常反应,他立刻将手中的蛇轻轻藏进袖口之中,并迅速整理好自己的衣容,然后毫不犹豫地朝着那两人离去的方向跟了上去。

自从踏入这片神秘的灵地以来,这个心狠手辣的老魔头已经先后坑害了整整九个人。而这九条无辜生命的消逝,却成为了他手中那条白蛇的养分,令其变得愈发强大和凶残。

对于老魔头来说,恃强凌弱本就是他一贯的处世之道。在这座不玥山中,大多数修士实力都不及他,根本无法与之抗衡。即便是遇到真正难以对付的强敌,他也有着属于自己的拼命手段。

自己早已经将刚才那两个人观察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那位孩童大约只有八九岁的年纪,身上竟然没有丝毫气源波动!看起来完全就是一个平平无奇、只会耍剑的杂人子弟罢了。而那个站在树上的人,想必应该就是这孩子的师父吧?尽管此人身上确实散发出些许威压,但能教出这样一个七八岁都还没能踏入修行之境的徒弟,想必其自身实力也不会有多强大。

虽然心中这般想着,但毕竟活了这么多年,他还是知道小心驶得万年船这个道理的。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能不与人发生冲突就尽量避免;可一旦真的发生了冲突,那就一定要想尽办法把对方给阴死才行。 第五章 未知 老魔头倒是不着急动手,以散修应该互相帮持为由,算是和白龙鹤俩人结伴而行,路上时不时的搭着话。

“老头子我七十多了,修炼了大半辈子,也没啥好指望的,就想多活着一会儿,要不是大明帝开了天下散修尽可入福地这一国策,恐怕老朽早就成一尊枯骨了。”

白龙鹤也是谦虚,“老前辈身子也算是硬朗,可是这八脉郡的人?”

这韩老魔也是打着马虎眼,“这八脉郡也有朋友,在以前的老地方结识的,看看老朋友,也正好来到这里,听说这里有灵地开放,这才来的。”

“前辈那几位老朋友可也进来了?”

“这不走散了吗,不过这山不大,要不了多久就会重聚的,不知道你们这是哪家门派的剑修,我看着都有把佩剑,不是那些名门大宗的吧?可不能给我们这些散修抢资源了。”

白龙鹤拍了拍自己腰间的剑老二,发出一丝剑鸣,随后说道:“宗门不大,几十弟子罢了,今天带着最菜的弟子出来游练,本来其余几名弟子像她这样的年纪已经入境,能够藏气入腹了,只不过劣徒笨拙些,前辈也看到了,我这徒儿天生目不能视,用白丝巾缠住了眼睛,虽然说悟性不足,但也有剑道天赋。”

看看缠着白巾的姜鸢再看看比他模样年轻不少的白龙鹤,老魔头却狐疑的认为,此话多是真假掺杂,这后生多是和其他人也打过这样的照面,实力虽说可能比不上自己,但是这套说辞却像是那些个大宗门派的作风,莫非是某个大宗门的小分支,因为得不到资源也来这不玥山寻求机遇?

不确定,再观察观察。

白龙鹤此时也在不留痕迹的打量着这位瘦老头,只觉得这人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身上戾气太重,血腥味太浓。

半途插道过来,不是傻子就是杀人夺宝的狗东西。

当老狐狸可不是看谁长得更老。

老魔头假惺惺的指点道:“修行这种东西,天赋很重要,就像是一壶水一样,水质不好,烧出来的味道自然是劣质的。不知道你们来这里怎么修炼,老朽旁门左道走了几十年了,还没有摸透修炼的路子。”

白龙鹤举了举手里死透的灰狼,“也没啥练习路子,就是吃。”

当听到这句话时,只觉得一阵脑门发热,这人脑子有什么大病吗?本来想着套一套他的修炼底细,结果居然跟个愣头青一样。

……

随着滋滋冒油的狼肉撒上调味料,香气瞬间四溢。

白龙鹤扯下一块后腿肉,用削尖的树枝穿上,递给了姜鸢。

“前辈吃不吃?”

老魔头摇了摇头,“人老了,牙口不好,也不能吃大油物。”

这两人真当是野炊了?

别人都拼命寻找修炼契机,寻珍觅宝,这两人却不慌不忙,到底是真有实力还是真傻,一时间有些分不清楚了。

想到这里,老魔头倒是想试试他的实力,可惜身上没有多少蛊种,唯一的白蛇蛊种还不好露面,总有一种想要弄死别人却不好下手的无力感。

就在这时,山脉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除了姜鸢觉得声音有点大,捂住了耳朵,白龙鹤和老魔头两人朝着发出响声的地方看去。

“这附近的气源变浓厚了。”

说着将剑老二抽出剑鞘,又像是拎小鸡仔一样将姜鸢拎了起来,踏上剑身。

“前辈可有什么赶路手段?”

老魔头摆了摆手,“你们先去就行,老朽自有手段。”

白龙鹤也是毫不客气,直接御剑而起,向着声响处飞去。

“师父,那个人,他身上是红色的。”

姜鸢好几次想要插话,但是每次开口都被白龙鹤用传音打断。

“那老东西肯定不是什么好人,出门在外,留个心眼总比莫名其妙被人阴死强。”

姜鸢站在飞剑上,用力保持着身形平稳。

“师父,我什么时候也能御剑飞行?”

“我估计要不了多久就可以了,前面应该是有一处秘境被打开了,如果这份机遇能得到,或许你就能入境了。”

山脉深处,一处洞穴因为坍塌暴露了出来,里面像是充斥着迷雾一样,让人望不到尽头,但是所有修行者都能感受到周遭的气源从洞口弥散开来,愈发的浓郁。

几个修士小心翼翼地走进去,迷雾瞬间吞没了他们的身影。

姜鸢刚刚跳了下来,白龙鹤从腰包里掏出一串手环,上面一根红绳系着三柄木刻的袖珍小剑,就是这雕刻手法实在是不好让人恭维。

“走,为师带你寻找机缘。”

将手串戴在姜鸢手上,然后拉住她的手,朝里面走去。

进入洞穴穿过迷雾后,又是一番新的光景,倒不是昏暗,洞穴石壁上的烛火摇曳,眼前很是宽敞,稍微走了几步,好几处分叉口摆在面前。

相比起来,这个地方更像是迷宫一样。

石壁上一处青苔似乎掩盖着一行字迹,白龙鹤用剑挑走,看到这样一段话:

“凡万全者,如我之类,斩妖百具,灭界半世,安可知岂有长生道。”

像是一个迟暮老人最后英雄末路,对自己不能够长生不灭的可叹。

姜鸢听到这句话,很是疑惑的问道:“为什么要追求长生啊?”

听到这句话,白龙鹤也是无奈地摇了摇头,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头,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轻声说道:“谁知道呢?人生短暂,不过短短数十年而已,活得简单一点也挺好。越是贪心,就越容易感到不满;越是不满足,就越想要寻求长生不老之道。罢了,走吧,我们去看看这些洞穴到底通向哪里,也许会有一些意想不到的机遇等待着我们。”

说完,白龙鹤便带着姜鸢转身朝着洞穴深处走去。

洞穴倒不是多么狭窄,只是有些错综复杂,每走一段路,都会有几个不同方向的新洞口。

也不知道是感应到了什么,剑老二噌的一下从剑鞘中飞起,向着两人后方刺去。

只听噗呲一声,后面的异物被一剑刺穿,剑老二也顺势回到了剑鞘里。

等到两人上前查看,只看见一摊黑色的血液在地上留着,还有几只兽爪样式的脚印沾着血迹向远方离去。

“看样子,这地方还有什么妖兽守着,该小心点了。” 第六章 骷髅尸 阴影里,一个人屏住呼吸,将气息完全隐藏,右手捂着正在滴血的胸口,脸上痛苦地抽搐。

他身体僵硬地站着,不敢有丝毫动弹,仿佛生怕引起那把剑的注意。那把剑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似乎能够敏锐地感知到周围的杀意。它宛如拥有灵性一般,精准地定位到了他的位置,并且展现出惊人的威力,仅仅一击就轻易地击碎了他赖以保护自身的兽身护符。

此刻,他才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怎样恐怖的存在,而手中的兽身护符在这把神秘宝剑面前竟然如此脆弱不堪。

看样子要小心了。

男人看着两人走远,才缓缓地松了口气,无力的瘫坐在地上。

这些个同行都比他修为高,不知道最后能不能分上不玥山灵地奇缘这一杯羹。

正想着如何能够获得资源的同时,眼前突然走出来了一道身影。

不对,应该说是一具没有头颅的骷髅架子。

这具骷髅架子宛如幽灵一般,胸腔中闪烁着诡异的幽绿色火焰,仿佛跳动的灵魂之火。

它的步伐轻盈而稳定,与常人无异,但每一步都透露出一种无法言喻的怪异感。

男人看到之后,警惕地站了起身,掏出一道护符,眼睛死死地盯着。

“这位同僚,要是就此打起来,咱们都没有什么好处,就此别过比什么都好。”

眼前这个散发着腐朽气息的骷髅架子,正一步一顿地朝着他缓缓走来。每走一步,它身上那些已经腐朽得不成样子的骨头就会发出“嘎吱”声,仿佛随时都可能散架一般。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那具骷髅竟然还能发出声音!

“长生,老夫要长生……”

虽然听起来有些沙哑,但却异常清晰,仿佛是直接在人的灵魂深处响起一样。

眼见谈判无用,男人将护符催动,只见护符缓慢烧尽,一只身形庞大的牛出现在了面前。

这头被召唤而来的神秘老牛并非真实存在的生命体,而是一团虚幻缥缈的能量体。其身躯被一层淡淡的蓝色火焰所包裹着,仿佛燃烧着来自幽冥地府的冥火一般。那对尖锐锋利的犄角,闪烁着冰冷的寒光,四只粗壮的牛蹄不断地踏击着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似乎在向敌人展示着自己无与伦比的力量和威严。

最为引人注目的是它那双发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的骷髅,透露出一种无尽的仇恨和愤怒之情。

“上,撞翻他!”

蓝牛听到命令,发疯似的狠狠地向骷髅撞去。

骷髅缓慢地应对着,用双手挡在身前,用力握住蓝牛两个犄角。

脚下被冲撞地连连后退,骷髅腿磨着地面,擦出了一些火花。

然而骷髅的双手力道也是相当惊人,只见他双手向外猛然发力一掰,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蓝牛顿时发出一阵痛苦至极的吼叫。它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原本坚硬如铁的外皮也开始出现裂痕。

随着蓝牛的不断挣扎,它的身形逐渐变得模糊不清,仿佛随时都可能消散在空气之中。

突然间,蓝牛的身体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扯一般,瞬间分裂成了两半。伴随着一阵沉闷的爆炸声响起,蓝牛的身躯彻底爆开,化作无数蓝色光点四处飘散,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因为护符的反噬,男人一瞬间吐出来了一大口鲜血。

骷髅的进攻还没有停止,依然向着男人靠近。

就在男人慌忙之中准备再掏出一张护符应对时,一柄剑从后方袭来,精准地避开男人向骷髅袭去。

骷髅因为行动太过缓慢,被这一剑狠狠地钉在了墙上无法动弹。

他胸腔里的火焰像是受到了惊吓一样,跳了出来,随之遁入了土地之中。

骷髅也就失去了挣扎,散落在了地上。

男人这才惊魂未定地松了口气。

向后看去,刚才自己跟踪的两个人已经站到了他的身后。

这才连忙起身对着二人道了声谢。

“小生孙笠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刚才的场景只让姜鸢感到一阵不适,雾蒙蒙的视野里,一团幽绿色的团雾不断的冲刷着她眼前,让她觉得一阵干呕。

“鸢儿,没事吧?”

白龙鹤察觉到了异样,拍了拍她的后背。

强忍着呕吐感,姜鸢摆了摆手。

“好像有一团绿色的东西在我眼前一直晃来晃去。”

孙笠也是挠头,这周围哪里有绿色的东西在晃?

“前辈,这是……”

“我的小徒儿,目不能视。”

孙笠也是为他的唐突说了句抱歉。

目不能视,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如此条件居然还妄想成为修行者?

想想他家乡那里,宗门选拔弟子时,首要标准便是身体健全,其次才轮到天赋和才能。毕竟若没有健康的体魄作为支撑,哪怕再努力修炼又能有何成就呢?

孙笠不禁摇了摇头,对自己刚刚的念头颇感荒谬可笑。若是能得遇名师指点迷津,或许尚有一线希望登上那巅峰之境吧。然而与之相较,自己这般无门无派、独来独往的散修就未免太过寒酸潦倒了些。

“前辈,小生一介散修,无门无派,深知一个人在这虎穴龙潭中独木难支,能否让我和前辈组一个队,我不会争夺多少资源,只是听说不玥山有仙草,能够治疗阿妹的脸才来的,前辈带着我绝不是个累赘。”

看着眼前年轻人较为诚恳的样子,又评估了一下他的实力,白龙鹤觉得带着这人也不算什么坏处,至少比那个表里不一的老头好的多。

“我看着你是个符修吧?”

“前辈好眼光,小生是丘汀郡的一个小小散修,跟村子里的大巫学过一招半式,大巫给小生留下一本符,供小生学习。”

说着从胸衣里掏出一本皱巴巴的小册子递给了白龙鹤。

这小子也真是没谁了,才一面之缘,就把自己的底细抖搂的一干二净,该说他单纯呢,还是说他傻呢?

白龙鹤摆了摆手,“他师相传,皆是秘法,这种重要之物还是尽量少在他人面前暴露。”

“是,但这符也有弊端,每次符破,都会让自己受一些伤。”

孙笠用胸衣里自带的止血药给自己胸口稍微做了些处理,算是止住了血。

“这……对不住,也是我没有收住手。”

“没事,小伤而已,小生学艺这么多年,也是受了百十道伤了。”

姜鸢汗颜,这百十道伤说的就像是喝水一样简单。

回想自己在紫怀山这么多年,也没有多少伤处,倒也是没有历练过的结果。

……

幽绿色的火焰如同一条灵动的蛇一般,迅速钻入地下,它的身体不断地扭动着,仿佛在寻找着什么东西。终于,火焰找到了目标,它顺着一条细小的裂缝钻了进去,然后从一面墙壁中冒了出来。

进入到这个新的空间之后,火焰并没有停止它的行动。它继续向前游动,最终来到了一个巨大而深邃的洞穴之中。这个洞穴散发出一种阴森的幽光,让人感觉毛骨悚然,就像是走进了一座地下墓场。

在洞穴的中央,矗立着数十块高大的墓碑。这些墓碑整齐地排列着,每一块都显得十分庄重肃穆,但却没有一个上面刻有姓名。它们默默地伫立在那里,似乎在诉说着一段段被遗忘的历史。整个场面透露出一股神秘而又诡异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绿色火焰在空中盘旋许久,仿佛犹豫不决一般,最终一头扎进一座古墓之中,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过多久,原本平静的地面突然开始剧烈颤抖起来,紧接着发出一阵沉闷的巨响,只见地面竟被硬生生地撑开一道巨大的裂缝!随着裂缝逐渐扩大,一具早已死去多时的尸体缓缓从地下升起,原本空洞无神的眼眶此刻闪烁着诡异的绿色光芒。

伴随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嘎吱声,这具死尸开始慢慢活动起自己僵硬的身躯,口中还不时传出含混不清的嘟囔声:

“长生……活着……肉体……”

那声音犹如来自地狱深渊般低沉恐怖,让人听后不禁心生寒意。 第七章 鏖战 洞穴内倒是气源充足,姜鸢打坐在一旁,尝试着再次催动体内七穴来固定住周遭流动的气源。

很快如同一道细流一样聚在腹中,慢慢从狂躁变得平静,像是被固定住了一样,不断的压缩着,变成了一道光点。

姜鸢手上也没有停下,用师父教的方法将气源再次冲散,顺着气息打到七穴。

先是运转到明悟穴,身上气源逐渐暴躁,冲击着穴位,使得这一处骨骼和肉发生胀痛,待到疼痛减缓,再将气息稳固下来,依次冲击参百、兜伤、恶惕、亏怜、冲天和洗斗。

待到七穴全部被开窍了之后,再次将气源回流至腹中,尝试打通四肢。

姜鸢脸上不断地开始冒起了汗珠,这个过程有一种洗骨伐髓的疼痛感,像是将四肢斩断下来的巨痛。

她不敢松懈,就这一次机会,若是还不能成功,下一次回到紫怀山就没有这么浓厚的气源供她入境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白龙鹤看着她憋红的脸,不由得有些担心了起来。

入境的方法其实很多,但是他给姜鸢选择了一种最为困难的方法——自然入境。

只靠天地气源,成功了便能稳固根基,往后修行也能够事半功倍。

还有一种方法最为简单——扶灵。

多数宗门为了让弟子早早入境,多是让一些大能修士亲自为他们注入自身气源,这样不仅能增加入境的弟子数量,而且比其他门派的弟子还要多上几年修行。

只不过这样的弊端随着修炼也会渐渐暴露出缺点,根基不牢。

姜鸢只觉得四肢像是被火焰炙烤一样疼痛,但是她也明显感觉到离入境已经不远了。

“谁!?”

白龙鹤察觉到了一丝异样,催动着剑老二向着远方的阴影处刺去。

孙笠虽然反应慢,但是看到前辈拔剑刺了出去,手里也拿出了一张符箓,蓄势待发。

这一剑刺空了。

“孙小子,看好我徒弟,我去处理个大麻烦。”

说完,一人一剑朝着阴影处奔去。

孙笠一脸懵逼,啊?我吗?

结束了短暂的懵逼环节,随后烧着手里的符箓,一只浑身雪白毛发的大号狐狸从符箓中跳了出来。

“前辈可得赶紧来啊。”

……

不知道是白龙鹤的感知能力下降,还是那妖物太能够隐藏自己,追出去了几个岔路口便没了气息。

“麻烦,真是大麻烦。”

看着这错综复杂的洞穴,白龙鹤心里暗暗骂娘,这小玩意跑的还真快。

但是他可没空陪那妖物玩捉迷藏,只见双手掐着字诀,剑老二也随之分出来了众多幻影,分别向着不同洞穴飞去。

仅仅一瞬息,白龙鹤感应到了那妖物的存在,提剑杀去。

死尸也没有想到会这么快就追上来,干脆放弃原先的计划,就地分出一小团火焰穿到了地里去。

人未至,剑先到,剑老二朝着死尸就是一剑刺去。

然而这次的死尸比上次的骷髅快的多,身形一晃便躲了过去。

紧接着,飞奔而来的白龙鹤左手收回剑老二,右手握拳向着死尸轰去。

前面有拳,身后有剑,死尸躲闪不及,一不小心擦到了拳头上,瞬间被震得连连后退。

“强悍……活力……好……”

死尸仅仅是稳固住了身子,便像是离弦之箭一样冲向白龙鹤,双手变换着拳法,有一股龙象之力。

白龙鹤后退几步,变换剑式,挡住了这一拳,虽然接下来的过于狼狈,但也凭借着这一拳明白了对方生前是什么路数。

“游龙半步,阁下生前可是朝廷武官?”

死尸甩了甩拳头,再一次冲了过来,这一次明显加大了几分力道。

看着这一次更加具有爆发力的一拳,白龙鹤只得使出剑招来拆挡。

大衍剑式——弄海潮!

一股冰冷至极的寒气从白龙鹤身上涌出,并迅速缠绕在他手中那把看似破旧不堪的剑老二之上。

眨眼间,原本黯淡无光、满是铁锈的剑身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寒意,仿佛能够冻结周围的空气一般。

白龙鹤手腕轻抖,长剑顺势向前挑去。只见剑尖如闪电般划过虚空,准确无误地与迎面而来的拳头撞击在一起。然而,这一次的碰撞却没有产生任何火星四溅的景象,反而像是两个相互排斥的物体,在接触的瞬间各自弹开。

伴随着“砰”的一声闷响,碰撞处掀起一阵无形的气浪,犹如汹涌澎湃的海浪猛烈拍打着礁石,发出阵阵轰鸣之声。这声音回荡在空气之中,仿佛整个空间都为之颤抖起来。

“好……剑法……以气……化劲……”

死尸被震开之后,仅仅晃了晃手,随后双腿滑成一前一后,手由拳变掌,看得出来,这是个武学派。

体修?

白龙鹤一时想不起来这套由拳变掌后摆出来的姿势究竟是谁的,他只觉莫名的熟悉。

来不及思考,转守为攻,趁着弄海潮的剑意还在,迅速调整身形,向着对方攻去。

两人过了十几招,对方的枯掌像是一团棉花一样,将剑招一一拆解,让白龙鹤占不到一丝便宜。

“看样子再藏着力气可就要苦战一番了。”

随着这句话说完,身上的威压又增大了几分,仅是瞬间,便消失在了原处,只留下了一道残影。

死尸错愕,这人难道一直在和自己过家家?

只觉得后脑勺一阵发凉,白龙鹤已经闪身到了他的后背,准备一剑斩首。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柄长枪划破空气发着嘶嘶声向着白龙鹤袭去。

眼见就要贯穿身体,等到枪尖触碰到时,才发现这又是一道残影。

那把枪的主人慢慢地从阴影中走出来,他的身影显得有些阴森恐怖。当他完全暴露在光线下时,白龙鹤才看清他的面容。

只见他的半张脸已经露出了森森白骨,眼眶中闪烁着诡异的幽绿色光芒,仿佛是来自地狱的恶鬼。他身上穿着一件破旧不堪的行军装,看上去年代久远,似乎属于某个遥远的朝代。

看着两具尸体站在了一起,白龙鹤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强烈的警惕之意。

他暗自思忖:“既然已经出现了两具死尸,那是否意味着还有第三具、第四具呢?这种可能性实在太大了。”

想到此处,白龙鹤不禁感到一丝紧张和不安。

此时此刻,白龙鹤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如果使出全力与这两具死尸战斗,恐怕会引起洞穴的坍塌;但若是不倾尽全力,恐怕又要经历一场艰苦卓绝的鏖战。

正当白龙鹤犹豫不决之际,他突然心生一计,口中喃喃自语道:“剑老二,就让我来试试你是否还如当年那般锋利吧!”

话音未落,白龙鹤身形一闪,竟然毫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原地,仿佛融入了空气之中一般。那两具死尸见状,顿时面露诧异之色,它们开始拼命感应着四周活人的气息,但却始终无法捕捉到白龙鹤的确切位置。

一时间,整个洞穴内弥漫着一种诡异而紧张的气氛……

噗呲——

两具尸体还没有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见一道剑光闪过,干脆利落的一剑直接刺穿了那名赤手空拳的死尸。不等另一名拿着枪的死尸反应过来,紧接着又是一脚猛力踢出,将其狠狠地踹飞出去。

那名被刺中的死尸刚刚想要拔出插在身上的剑,却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逐渐消散。他的腹部原本坚硬如铁的死肉,此刻竟然像灰尘一般,随着微风渐渐飘散开来。慢慢地,整具尸体彻底化为了齑粉,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

白龙鹤将纯粹的剑意全部附在了剑老二身上,只是这一剑对剑意损耗不算太小,要是短时间再用出第二剑,恐怕剑老二身上的锈迹会更重几分。

幽绿色的火焰依旧如往常一样,悄然消失在了土地之中。

而那名拿着枪的死尸则重新站起身来,口中发出愤怒的咆哮声,张牙舞爪地朝着他扑杀而来。

只听“哐当“一声巨响传来,白龙鹤本来是有能力抵挡住这名死尸攻击的。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他的心神却突然分散开来。

姜鸢那边出事了! 第八章 误打误撞 就在白龙鹤离开不久,姜鸢恰巧突破入境。

如今她的身躯宛如一块干涸至极的海绵一般,对于大量气源的需求变得极为迫切,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其体内重新焕发生机与活力。

周遭的气源逐渐向着姜鸢流去,不断地补充着这块刚刚开垦出来的土地。

突然一条白蛇窜了出来,吐着信子逼近两人。

这蛇雪白通透,九个红点像是玛瑙一样镶嵌在它的身上,格外的诡异。

狐灵感受到一丝敌意,伏在地上恶狠狠地看着它。

孙笠也觉察到不对劲,从白龙鹤前辈走了之后,总感觉身边还有另一个气息。

看着白蛇和狐灵两个动物大眼瞪小眼,孙笠也不得不警惕地看向四周,这绝对不是野生的,它的主人一定在附近。

只听一声悠长的笛声传来,白蛇瞬间暴躁不安,晃动身体的同时,体型竟庞大了几分。随后吐着信子向狐灵扑来。

狐灵本能的也跟着扑了上去,一双强健锋利的前爪死死地摁住蛇身,张口就要撕咬下去。

然而这蛇皮如同铁块一样,一嘴下去居然丝毫没有咬痕。

反观白蛇,粗壮的蛇身缠绕着狐灵的身体,逐渐得勒紧,同时身上的红玛瑙也在作响,像是亡魂的哀嚎声,连狐灵这种没有多少实体的灵魂都抵挡不住,逐渐变得扭曲起来。

远处笛声依然继续,只是比刚才强烈了几分。

这场单方面的碾压随着白蛇一口将狐灵咬碎,也就宣布了胜利。

因为符灵的反噬,又是一口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

孙笠不由得骂街,一天不到,接连损失了三张符灵,反噬了五脏精血,这外面的修士可真是不好惹。

随着孙笠支撑不住倒下,吹笛人也浮出水面,正是那位老魔头。

姜鸢看不见,自然不认识,只觉得又是一团红雾出现在视野里。

“运气真好,正好赶上落单了。”

直到听到声音,姜鸢才知道这是师父说的那位要提防的老前辈。

“二位,走好吧。”

随着这句话说完,白蛇张着大口向两人冲去,在此之前,白蛇已经吞了九个修士了。

孙笠还想挣扎一下,但是身上气血亏空,气源也早就亏损,想要催动下一张符已经没有办法了。

而姜鸢也才刚刚入境,凭她这三脚猫的修为,想要对付这条大蛇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两人陷入了绝境。

姜鸢站起身来还想抵抗一下,迅速闪身到了白蛇侧面,凝结着刚刚聚集全身的气源,用力劈下,但是徒劳无功,叮当一声,如同打铁一样。

白蛇只是轻轻扭动,连人带剑便被轰飞在了墙壁上。

姜鸢猛的吐了一口血,五脏六腑都在震动,要不是反应迅速,用剑抵在身前,恐怕刚刚那一个摆动就会让自己殒命。

还是太弱了。

孙笠虽然不能催动符灵,但是还有几分力气,扛起姜鸢就朝着最近的一个洞口逃去。

那洞穴也就正好钻进两个人的大小,白蛇庞大身躯无法进入,老魔头吹笛才能让它缩小,一人一蛇也紧随其后。

扛着姜鸢跑的不是很快,而且胸口还隐隐作痛。

说孙笠义气吧,但是他自知就算是丢下姜鸢他也跑不掉,就算是跑掉了,本身就是想要帮阿妹治疗脸上的烧伤才来寻仙草的,就他自己这点拳脚功夫,估计连根鸭子毛都捞不到。

带着姜鸢跑,起码拖一会儿,万一那位前辈腾出手来了,这不就两极反转了吗?

想到这里,孙笠也是卯足了劲,拿出十二分力气逃跑。

后面一人一蛇也在追赶,只可惜老魔头因为一年前气脉受损,外加年龄大了,多半赶路都是用蛊虫,但是这地方太狭小,蛊虫施展不开,只能自己赶路。

也不知道逃了多远,追了多远,反正孙笠一刻不敢停下来,在洞里来回穿梭。

但是,好巧不巧……

“我曹,这老东西怎么在前面?!”

洞穴错综复杂,孙笠跑了半天,最后和老魔头正正好好的打了个照面。

这次老魔头可没有打算放过他们,只见身后黑气翻涌,像两条触手一样朝着二人袭去。

触手快的惊人,仅是一瞬间便将两人缠住。

小蛇也逐渐变大,张开血盆大口朝着他们咬去。

孙笠此时回忆如同走马灯一样,回忆着自己的前半生。

“完了,小生还没给阿妈阿妹说声再见了……”

转机却在此时出现了,姜鸢手腕上的木刻小剑“噌”的飞了出去,斩出一道十分纯粹的剑气,引得这一处洞穴颤动。

随着凌厉的剑气挥出,白蛇被无情地斩断成了两半,伴随着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叫声,它的身躯剧烈扭曲着,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痛苦与不甘。

然而,这道强大的剑气并没有就此消散,而是继续向前猛劈,如同一颗炮弹般砸向洞穴的地面。刹那间,只听得“轰隆”一声巨响,整个洞穴开始剧烈颤抖起来,无数巨大的岩石纷纷坠落,仿佛天崩地裂一般。

在这惊心动魄的场景中,那三个人和那条蛇也无法幸免。他们被这股汹涌澎湃的剑气猛烈冲击,身体不由自主地飞散开来,朝着不同的方向急速坠落。眨眼之间,他们便消失在了弥漫的尘土之中,不知去向何方。

片刻之后,当尘埃落定,原本的洞穴已经完全被坍塌的石块所掩埋,再也看不出曾经存在过的痕迹。这里变成了一片死寂之地,只有微弱的风声在耳边回荡,仿佛在默默哀悼着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

随着洞口被坍塌掩埋,白龙鹤寻着剑气踪迹也只能到这,不过他倒是放宽了心。

“鸢儿刚刚入境,恐怕还需要多多实战磨砺,我那留下的几道剑气足够保命用了……然后就是处理你这祸患了!”

白龙鹤并没有将死尸杀掉,而是感应到剑气之后,急忙撤了回去,只不过根据气息探测,感觉到方圆几里应该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抗住那几道剑气。

洞穴已经坍塌过一次了,若是再次坍塌估计就定位不到剑气方向了,该收收力气速战速决了。

……

姜鸢从昏迷中醒来,身上的骨骼噼啪作响,洞口坍塌的几块碎石又在她受伤处添加了几笔,现在她每动一步,身子都会疼痛无比。

“滴答……滴答……”

细小的滴水声从远处传来,让姜鸢感觉到一丝希望。

本就听觉灵敏,再加上刚刚修炼入境,此时她感觉周遭更加的通透明亮,仿佛能够看到了一样,虽然眼前依旧雾蒙蒙的一片。

不断地摸索着墙面向着水声移去,舔了舔早已干燥的嘴唇,入境后,身上急需要补充水分和营养,她现在全凭着意识行动。

很快,水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响,仿佛是一头凶猛巨兽正在咆哮怒吼。经过一个急转弯后,眼前豁然开朗,一处巨大的水潭出现在眼前。水潭中央,一株翠红色的诡异树木孤零零地矗立着,显得格外引人注目。这棵树形状奇特,枝干扭曲交错,宛如一只狰狞的怪物。树上挂着零零散散几颗拇指大小的鲜艳果实,宛如宝石般璀璨夺目。

姜鸢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俯下身来,贪婪地大口吞咽着清凉的潭水。

潭水滋润了她干燥的喉咙,给她带来了一丝难得的舒适感。此刻,她已经顾不得去思考这株怪树和其上的果实是否有毒,只想尽快找到食物来补充体力。

姜鸢艰难地爬上树去,凭借着敏锐的触觉,摸索着那些在她眼中如同青色宝石一般的果实。她小心翼翼地摘下一颗,轻轻咬了一口,顿时一股清甜的味道在口中弥漫开来。这种美妙的滋味让她精神一振,身体似乎也恢复了一些力量。于是,她更加急切地采摘起其他果实,将它们一一放入口袋中。

然而,就在姜鸢准备离开时,她突然感觉到一阵眩晕袭来。她努力稳住身体,但还是不由自主地从树上跌落下去……

疼痛更加钻心刺骨,刚才腹中清凉的感觉随之消散,胃里好像吞了一块千年寒冰一样,让姜鸢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此处除去水流声,就剩下一阵急促的呼吸声。

随着越来越疼痛,姜鸢逐渐疼晕过去,失去了意识。 第九章 奇遇 “喂喂喂,你醒醒,你这个可恶的家伙,竟然把本仙子辛辛苦苦种的果子全都给偷吃了!你必须要赔偿我的损失!”

姜鸢迷迷糊糊之间,只觉得耳畔传来一阵烦人的聒噪之声,同时脸上似乎还有人在不停地扇动。她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浑身散发着蓝色光芒、形似人形的雾气团子正在疯狂地甩动双手,不断抽打自己的脸颊。

“停手啊!别再打了!”姜鸢惊慌失措地推开眼前之人,迅速用双手护住自己的脸庞。

“哼,谁让你偷吃了本仙子的劳动成果呢?不仅如此,你居然还折断了一根宝贵的树枝!这次绝对不能轻易放过你!”那个蓝色团子气鼓鼓地瞪着姜鸢,义正言辞地说道。

姜鸢刚站起身来,发现身上的伤痛全部都恢复了,体内的气源也变得格外的充沛。

“喂喂喂诶?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要赔钱的!”

那团蓝色小人在她周围飞来飞去,像一只大号的蝴蝶一样。

“赔钱,赔钱,赔钱,赔钱……”

姜鸢只觉得脑子里懵懵的,用手一抓,将蓝色翅膀的小人抓在手里,用那双含着灰白瞳孔的眼睛恶狠狠地看着她。

“闭嘴,不然杀了你。”

小仙子看着面前的大人一脸杀气,急忙用手闭住了嘴。

她猛得摇了摇头,刚才好像意识恍惚了一下。

“这是哪?”

“这是本仙的……花……花园……手……喘不上气了……”

察觉到手上的力气有些大,就将手松开了。

仙子喘着气,不停地拍打自己的胸口,好险,差点就一命呜呼了。

“这里不是还在山洞里吗?怎么会有树?”

仙子在她眼前晃了晃,才发现这人是真的看不见。

于是叉着腰,略带些傲娇的说道:“这可是本仙子自己的空间,和外面那些黑乎乎的山洞不一样,一个人都进不来。”

“那我怎么进来的?”

仙子哑然,对啊,这个人怎么进来的?

“我能出去吗?我师父还在外面等我。”

仙子急忙拉住她的头发,“不行不行,我辛辛苦苦照顾了这么久的果子都被你糟蹋了,你要赔我的。”

“赔钱吗?”

“一颗果子二十法石,你起码糟蹋了十个果子!”

姜鸢也是一脸懵逼,“法石是什么?”

仙子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她,仿佛这个人是没见过什么世面。

“跟我过来。”

仙子扑闪着翅膀向一处光亮地飞去,姜鸢紧跟在后面。

随着穿出洞口那一瞬间,光线顿时明亮了。

外面的环境和不玥山有些相似,但满地的碎石块占据了青草的生长地,使得有些暗淡。

仙子飞到她耳边,“轻轻地,前面有人把守着。”

“有人把守什么?我看不清楚。”

眼前出现了一座规模不大的寨子,四周环绕着由木桩构成的围栏,形成一个圈,仅留出一扇大门供守卫者看守。

“前面的,他们围起来的宝箱里就有法石,那可是我辛辛苦苦攒的!”仙子伸出手,指向远方的几个人,姜鸢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那几人身穿典型的强盗服饰,聚集在一起似乎正在谋划着什么,但在姜鸢眼中,他们不过是一团团模糊不清的人形雾气罢了。

既然如此,直接杀掉不就行了嘛……

“杀掉不就行了嘛!”这个念头突然从脑海中冒出来,然后不由自主地从口中说了出去,连姜鸢自己都没意识到。

“啊?你竟然这么恐怖吗?”仙子也被惊得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这个人怎么会有如此浓重的杀气呢?

“把宝箱拿走就可以了吧?”

“那里面可是我搜集了很久,如果能帮我拿回来,我可以一笔勾销。”

“那你为什么自己不拿呢?”

“喂,你是真没有脑子吗?你看看我多么大,他们多么大,我去抢宝箱不是纯纯的螳臂当车吗?”

“去偷东西吗?”

“什么叫偷,这叫物归原主!”

姜鸢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要是把人杀了再拿回来我应该能办到,但是我这种情况你让我去帮你物归原主可是有点困难。”

仙子除了叉腰,叹了口气,“也是,我怎么会想着找你一个瞎子帮我拿回东西呢,不过其实可以把他们打散的,他们其实早就死了,只不过又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让他们变成灵魂一样,集聚在这里了,还天杀的把我的宝箱拿走了!”

听到这些话,姜鸢心里也就没有多少负罪感了,本来师父说过,整个修仙世界,三分真话七分假话,在上次确认了眼前这个会飞的东西对自己造不成威胁,也就没有把她列入危险名单。

自从入境之后,姜鸢只觉得自己仿佛犯了疑心病一样,对什么都要怀疑一下。

这就是修仙世界每一个人的状态吗?

摸了摸腰间的佩剑,还在。

再看一看远处聚集成队的灵魂体,胜算很大。

虽然这地方比较怪异,但是她现在也没有什么办法,来的路早已经被不知名的力量堵死,自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远处的灵魂体正在游荡着,突然发觉一个女孩手持利剑冲了过来,一剑将灵魂体刺穿。

很显然这些灵魂体没有实体,利剑只是穿了过去,并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

这些个灵魂体看到队友被打散了之后,先是愕然,然后惊怒,张牙舞爪地朝她扑去。

感受到身后传来的危险,姜鸢只是脚尖轻轻一点,便闪了过去。

自从入境以后,她感觉自己的出剑速度和身体都灵巧了不少。

瞅着被刺穿的灵魂体又一次聚集成一个完整的个体,姜鸢才觉得有些难对付。

挥砍之下,几只灵魂体早已经被打散,只不过又慢慢地愈合。

看的远处的仙子一阵着急。

“喂,你把自己身上旳气源缠在剑上啊,你怎么这么笨呢?!”

气源缠在剑上?

姜鸢试着催动体内的气源之力,边躲闪着他们的攻击边将力量加持在剑上。

当感受到剑和自己身上的气流产生共鸣时,用力挥出一剑。

一具灵魂体中了招之后,如同撑破了气球一样,炸裂开来,消失在了空中。

虽然看不到,但是眼前的人形雾气少了一团,说明这个攻击有用。

此时找到克敌方法的姜鸢一次次的向挥出剑去,被击中的团雾连哀嚎都没能发出就消失在了空中。

全部都消灭之后,姜鸢竟感觉不到体内凝固的气源有所缺少。

“嘿嘿,大获全胜!”

仙子看着姜鸢将敌人尽数消灭后,扑闪着翅膀向她飞去,双眼发着光的向宝箱飞去。

待到将宝箱打开,才发现里面根本不是什么金银珠宝,而是一堆指节大小的灰白色石粒模样的东西。 第十章 只此而已 “拜托,这就是你的宝藏?摸起来跟石头一样。”

姜鸢虽然看不见,但是能够感受到手里攥着的就是一块被磨碎的碎石头。

仙子敲了敲她的脑袋,叉着腰说道:“喂,这可是法石啊,可是本仙子一个个从山上搬下来的,你懂不懂啊?”

“这东西我一抓不就是一大把吗?”

仙子很生气,一巴掌拍在了她的脑壳上。

“知道什么叫慢工出细活吗?你会挑品质吗?知道这是早上、中午还是晚上的法石吗……”

姜鸢急忙打断了这位话痨仙子的话,反问道:“这东西有什么用吗?”她实在不想再听下去了,如果再不打断对方的话,恐怕自己就要被这位仙子给说晕了。

“拜托,这可是上好的食物啊,入口香香脆脆,我们都爱吃……”仙子继续说道,但声音却明显小了很多。

“你们?”姜鸢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她觉得有些奇怪,于是追问道:“你们是指谁?还有其他人也喜欢吃这个吗?”

听到姜鸢的话,仙子突然沉默了。她低下头,静静地看着手中的法石,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哀伤和寂寞。

是啊,这里如今只剩下我一个了吧?曾经,这里也有许多人和自己一起分享着这些美味的法石。大家围坐在一起,一边品尝着法石的香脆,一边畅谈着天下大事。那样的日子,真是令人怀念啊!可如今,那些人都已经不在了,只剩下自己孤独地守在这里。

仙子默默地将法石放回原处,转身离开了。她的背影显得那么落寞和无助,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好了,谢谢你啊,帮我把我的宝藏找回来了,咱们一笔勾销。”

此时再说“你们”这个事就显得自己极没有情商了。

“那个,你知道我怎么回去吗?”

仙子扭过身子来,很疑惑的问道:“走回去不就行了吗?”

姜鸢也是很懵逼。

“走……走回去?”

等到再回到洞穴时,姜鸢将宝箱抬到那株怪异的树旁,摸索着自己走过来的路,但是却发现周围都是光滑的墙面,连坍塌过的痕迹都消失了。

仙子落寞的蹲坐在树上,手里拿着一块法石,往嘴里塞去。

是啊,这里一直以来就剩下我一个了。

就在她回忆过往时,“那个小人,我找不到出口了。”

“喂,我不叫小人,本仙子有名字的,叫特维雅!”

仙子朝她那边飞去,看了看她身后的墙,确实没有出口。

“不能啊,我是从外面的洞口进来的,要是你也是从外面出口进来的,我肯定能发现你。”

姜鸢摊手,那没办法了,只能等着师父来救了。

就这样,一人一仙子排对排的坐着,百无聊赖。

“你一直以来都在这里吗?”

“什么叫一直以来都在这里,要不是本仙子的家被偷了,我能沦落到这个地步吗?”

“家被偷了?”姜鸢很是不理解这个意思。

特维雅的话匣子像是洪水一样展开了。

“很久以前,我们曾居住在落日谷之中。那时的日子宁静而美好,大家都过着幸福的生活。然而,命运却突然间发生了剧变——一群巨大无比的怪物闯入了我们的家园。这些怪物身形庞大,甚至超过了你们这些人族,令人望而生畏。

面对如此强大的敌人,我毫不畏惧地挺身而出,率领着族人们奋起抵抗。我挥舞着拳头,摆出一副英勇无畏的格斗姿势,与怪物们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战斗。

尽管我们全力以赴,但最终仍然无法战胜这群可怕的怪物。就在关键时刻,伟大的大祭司施展出传送之力,将我们所有人都传送到了另一个陌生的地方。在那里,我们惊奇地发现还有像你们这样没有翅膀的人类存在。

在生活了不知道多少年之后,出现了一个与你同样使用剑的男修士。他主动提出要帮助我们夺回失去的领地,于是我们再次穿越时空,回到了落日谷。可惜,这一次的战斗依然以失败告终......我们中的大多数人都壮烈牺牲,只有寥寥数人幸存下来。

最后,那位男修士和祭司拼尽最后一丝力量,将我们剩下的几个人传送到了落日谷之外。然而,只有我一个人独自活了下来......”

听得出来最后的声音越来越小,还有哭泣声。

姜鸢不怎么会安慰别人,一瞬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太弱了,如果当时我再认真修炼一点,就不会发生这样的悲剧了……”

就在准备安慰安慰特维雅时,姜鸢只觉得身上一阵难受……

“呼——”

此时,姜鸢从怪树旁醒来,手里还抓着一把果子。

“特维雅!”

大声呼喊一句,回应他的只有空旷的洞穴。

梦吗?有些真实了。

除了耳边的流水声,再也没有别的声音了。

等到再次站起身来,身上确实没有伤痛感了。

手里的果子揣进了口袋,到时候给师父尝一尝,这个真有治疗的效果,但是好像会做一个很真实的梦。

身后的洞穴还是被坍塌的石块堵住了,只能向前看看有没有出路了。

……

另一处洞穴内,白龙鹤一剑将死尸斩成两半,让死尸再也无法动弹。

但是那团绿光依旧没有被抓住,逃到了地下去。

白龙鹤将剑收回剑鞘,眉头微皱,“刚才好像又有一丝气源波动,但愿不是鸢儿那边出了问题。”

绿光再次回到墓地处,不停的转着。

“该死……该死,我求了……这么久……作了这么久的……局,不能废了……”

随之又钻进一处坟头,爬出一具骷髅。

“就剩下……这一具……强一点……的骷髅尸了。”

骷髅慢慢的移动着脚步,向着外面走去。

“可恶!花费大量时间和精力专门为这个灵地培育出来的蛇蛊居然就这么轻易地被斩断了!那小娃娃究竟有什么样的本命法器啊?竟然如此凶猛霸道。想来之前没有去招惹他们的确是一个明智之举。”

此刻,老魔头也茫然不知自己身在何方,他只能默默地将已经断成两截的白蛇身上那颗红色珠子抠下来。由于这颗珠子太过猩红,他的双手都沾满了鲜血,看上去十分骇人。

而这九颗珠子实际上都是他进入此地后,通过坑杀其他修士,并利用他们的肉体和修为才凝练而成的纯修为丹药。想到这里,老魔头不禁感到有些可惜:“唉,看来到时候还得重新炼制一批蛊种才行……” 第十一章 坑杀 老魔头也是没有目标的走着,手里拿出一颗泛着光的珠子照着前面的路。

很快来到了一处极其诡异的地方,几处坟地像是有人从里面破壳而出一样,里面空荡荡的,但是还有一股尸臭味。

有恶意!

老魔头身形瞬闪,向身后抛出一只毒蛊,炸了开来,里面的脓液流了那具死尸一身。

死尸只是冒着绿光静静地看着他,眼里透露出杀意。

“新鲜……肉体……”

眼瞅着这蛊不管用,老魔头只得再次拿出杀手锏。

双手像是变戏法一样,多出来一条赤红色蝎子,用力催动,蝎子袭向死尸,用毒针在他身上注入了毒液。

然而这一切对死尸一点作用没有。

死尸用手将附身在身上的蝎子拽了下来,放入幽绿色火焰中,滋滋作响,很快就被火焰完全吞没了。

吞了蝎子的火焰也更加旺盛了几分。

老魔头心里大惊,这东西还能吞噬我的蛊种来修炼,得更加小心了。

心里这样想着,双手各自操出一物,左手一只锻体蛊,能够强化自身肉体。右手拿出刚才其中一颗赤红色珠子,凝聚着一个冤死人的修为。

左右手同时将两物送入口中,伴随着一阵咀嚼,身上的气息也逐渐强大了起来。

身体不再颓废模样,像是年轻了十几岁岁,这个人的眼睛都变得炯炯有神。

只不过老魔头的脸却一直在抽搐着,因为那位被他坑杀的人的恶念还留在珠子里,恶念此时正在和他争夺精神上的归属。

他本来想着等到出去了,从蛊书上查找消除恶念这个副作用,看来自己恐怕要先打赢了再说了。

“小杂碎,看你张不道爷爷怎么收拾了你!”

此时才知道这老魔头叫做张不道。

若是一位体修武人在场,定能认出此人如今已经超脱了锻体的修为境界,甚至高了不少。

张不道俯冲而去,嘴里念着词,“君归清法,万血一元,爆!”

就在刚才,他在吞东西的时候,悄咪咪地飞出去了两只会爆炸的蛊虫缠在死尸脚下。

死尸脚底一空,在迅速调整的同时,被一拳打飞了出去。

“嘶,真硬。”

那一拳砸下去如同敲打一块厚实的钢板一样,震得手臂发麻。

死尸镶进墙里过了一会儿才出来了,朝着张不道轰去。

两人双拳相对,巨大的气浪将两人都震退了十几步。

此时的身体处在超负荷的状态下活动,每一次对拳都好像气血在体内翻涌,不得不让杨不道放慢了速度。

对面实在是有些克制他,自己身上带着的大部分蛊种都对他没有多大威胁,唯有一些能够增强体能的锻体蛊和从蛊书上得来的将他人修为化作蛊种的术将自己强化成一个武人才能与之一战。

但是他也只是身体获得了强化而已,真正的拳脚招式倒是一个不会。

当那具死尸依然拼命朝自己扑过来时,杨不道产生了退意,自己被拿捏得死死的,这根本不是一个赛道上的人。

他迅速躲闪了袭来的一拳,并且在死尸后背补了一掌,将其轰飞出去,掏出了自己的神速蛊,准备跑路。

就在一切准备就绪时,胃里一阵撕咬感传来,那是共生蛊的主虫收到刺激后,在自噬血肉。

“该死,那混小子做了什么!等我逃出去了,我要把你千刀万剐做成蛊人!”

杨不道一阵催动,主虫被他刺激了出来,一手将其捏爆。

紧接着给自己加上神速蛊的力量,仓皇地逃跑。

只可惜神速蛊像是泄了气一样,用了不久就崩坏了。

后面那具死尸速度也极快,两步并作一步的向他跑来。

眼瞅着快要追上来,杨不道也就不再跑了,将身上所有的蛊都祭了出来。

什么销魂蛊、摄心蛊、蛇毒蛊都一并向其扑去,但是没有多少用处,仅仅是擦破了死尸的皮而已。

就在准备孤注一掷将手上的剩余八颗赤红珠子吞下时,一支利箭破空袭来。

箭头正中手掌心,将他的手掌穿烂,珠子也随之散落到了地上。

还有一具?!

杨不道心急如焚,手忙脚乱地试图用另一只手将东西捡起来,但就在这时,死尸以惊人的速度猛扑而来,毫不留情地挥出一拳,狠狠地砸在了杨不道的胸口上。这一击威力巨大,杨不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飞了出去。

当他重重地撞击在墙壁上时,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模样比之前更加憔悴和苍老。

他的五脏六腑似乎都被那一拳震碎,无法发出任何声音。他无力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眼睁睁地看着两具死尸逐渐靠近,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感。

此刻,就仿佛亲身体验到了那些曾经被他残忍杀害的人们的绝望心情。当初,他无情地坑杀了第一个人、第二个人……一直到第九个人,如今自己也面临着同样的命运。

是杨昭岁从中作梗,若不是因为他,我必定早已逃出生天!此等恶徒,理应承受千刀万剐之刑!

一切皆是那位小童师父之过,倘若没有他横插一脚,我或许早就集齐了众人的修为!如此恶人,理当遭受万箭穿心之苦!

都是那符修的过错,若是他乖乖地让我的蛇吞下,我便不必苦苦追逐于他。这可恶之人,应当被抽筋拔骨以泄愤!

全怪那瞎眼小童,如果不是他的本命法器作祟,我的白蛇怎会惨死?而我又怎会落入这般恐怖之地,最终命丧黄泉呢?都是她害的!我真想生啖其肉,活剥其皮!

然而,随着那一拳狠狠落下,所有的怨念与愤恨,连同他自己的性命,一同烟消云散。

“天赐……的良机……不能……放过……”

死尸的绿色火焰从眼眶里钻了出来,将杨不道包裹起来,随之便被吸收得一干二净,连同那剩余的七颗珠子也被火焰吞没。

“纯粹的……力量……离永生……就差一步……”

另一名射箭的死尸像是受到召唤了一样,向绿色火焰走去,顷刻间也被火焰吞噬炼化。

吸收了这么多的能量,火焰也扩大了一圈。

等到它再次钻入死尸身体时,死尸的气息明显高了不止一星半点。

“还没……回到巅峰……还要……吸收……”

……

在不玥山的另一个地方,杨昭岁将体内的副虫吐了出来。此刻,这只副虫已经变得极为萎靡,仿佛失去了生命力一般。

他原本的计划仅仅是摧毁掉与自己共生的蛊虫,但刚才感受到的那股蛊虫波动,显然是来自于那个老家伙在面临生死危机时所发出的求救信号。没想到事情竟然出现了意想不到的转机,这让杨昭岁心中暗自窃喜。

“这个老东西终于要完蛋了!哈哈哈哈,不枉费我精心布局了这么久!“杨昭岁忍不住大笑起来。

事实上,这颗赤红珠子的修炼法门是由杨昭岁最先发现的。然而,一次偶然的机会,却让那个老魔头得到了它。杨昭岁心生一计,故意篡改了修炼秘方,将原本可能产生的所有负面影响都尽数抹去,唯独保留了会凝聚恶念这一项功能。

这样一来,老魔头就会误以为体内蛊虫相互吞噬是因为恶念所致。

接下来,只要让共生蛊的主虫吞噬掉其他蛊虫,最终便能实现对主人的反噬。

不过,若说这一切都是杨昭岁自己想出来的,倒不如说是他在无意之中得到了一位高人的点拨。

至于那位高人究竟是如何指点他的,杨昭岁自己也不是十分清楚。但奇怪的是,他的脑海中总会冷不丁地冒出一些想法。 第十二章 落日谷(1) 有风!

姜鸢走了这么久,第一次感觉到有风吹过来。

等再走了几十步,他好像摸到了洞口,走出去,只感觉脚下是松软的土地。

空旷的旷野处,就这样展露在了面前。

但是姜鸢还是找不到师父在哪,她感觉师父应该还在山里,而她如今却出了山。

虽然视线模糊不清,但还是能够隐约看到眼前事物的大致轮廓。天地之间存在着一道清晰可见的分界线,将两者分隔开来。

她不敢轻举妄动,生怕不小心再次遇到老魔头。以自己目前的实力,根本无法应对那样的强敌。

于是,她只能静静等待,同时不断努力尝试让体内的气源更进一步,持续地进行吞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饥饿感袭来,忙从口袋里摸出一把果子,放入口中咀嚼起来。

这一次吃下去,并没有像上次那样出现腹痛的症状,反而带来了一丝丝清凉的感觉。身体的疲惫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立刻又开始继续修炼。

此时,远处似乎有几道身影正朝着这边涌动而来。她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较大的人形团雾带领着几个会飞行的人形团雾缓缓走来。

其中传来一个略显稚嫩的声音:“我们这次应该能够战胜那些妖兽吧?”

那位略显年老一些的男性仙子慢慢回答道:“有藏棠仙人的助力,我们必定能够成功回到落日谷,重建我们的家园。”

那位被称为藏棠仙人的男子挠了挠头,很不好意思的说道:“我也只是一介小小修士罢了,怎么能被称为仙人呢,老先生言重了。”

几位仙子都对这次重回落日谷充满了希望。

姜鸢想上前去问问路,“你们好……”

但是他们自顾自的走着,身体即将碰撞到时,竟然穿了过去。

穿过去了?这不是现实吗?或者是我迷糊了?

和特维雅相遇的时候也没有发生这样的怪事,当时感觉真真切切的,虽然感觉也是个梦。

姜鸢掐了掐自己,还有痛觉。

有些疑惑的跟在他们后面,想要确认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们走了很远,走到了一处营地里,里面还有其他的人和仙子族的人,正在篝火附近取暖。

看到藏棠他们回来后,随手给他们递过去了几只水袋。

藏棠拧开了水袋,猛喝了一口,然后将得到的信息分享给了众人。

“落日谷祭坛处的出口有几只虎妖,然后建造的村子也已经被摧毁的七七八八了,不过倒是有一只妖像是它们的首领,是长着一双黑色翅膀的青兽。”

“那我们的圣树地方有敌人吗?”

藏棠一脸疑惑,“圣树?没看见什么圣树。”

听见藏棠没有见到圣树,族长如释重负的叹了口气,随后说道:“没什么……”

几人将信息分享了出去,然后定了明天破晓之时,一举拿下落日谷。

不知道是时间流速变快的问题还是怎么了,姜鸢眼前的人行动逐渐加速,很快就到了日出时分。

等到几人和仙子们起床,便商量好了政策。

“丘媞,你带着会符文的伙伴去落日谷部署法阵,”仙子族族长捋着胡须,“剩下的就麻烦人族的朋友们了。”

藏棠拍了拍手里的剑,“放心交给我们,族长大人,我们怎么说也是一流剑派,对付这群没有灵智的妖兽还是绰绰有余的。”

其余几人也是附和。

藏棠拔出剑来,剑指落日谷方向,“诸位,执此剑,展九华门威武!”

“执此剑,展九华门威武!”

“执此剑,展九华门威武!”

……

这场战争打的天昏地暗,藏棠一人对战黑翅青兽。

藏棠剑法诡异多端,身形像是虚影一样,在青兽眼前晃动。

这是九华门秘法,迷影三剑。

第一剑,像是天崩地裂的悲鸣,如一道长虹一样飞泄出去,带着磅礴剑气劈向黑翅青兽。

青兽挥舞着翅膀,巨大的兽爪暴起,发出千钧之力,拍散了这道剑气,剑气散开之后,周围地动山摇。

眼见一剑不成,藏棠刚要凝气挥出第二剑。

青兽一丝机会也不放过,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道青蓝色的毁灭光束朝他袭来。

然而在落日谷外,几位仙子部署的法阵在一层层地剥削着青兽光束的威力。

等到了藏棠身前几十米,光束的威力已经减去大半。

藏棠身上气源流淌,在身边成了一个纯白色的护罩,挡住了这一次冲击,同时挥出第二剑。

“第二剑,隔天日!”

只见一道凌厉无比的剑气横着飞射而出,在半空中如同烟花一般炸裂开来,化作无数道黑白相间、密密麻麻的剑气,如同一群受惊的蜂群般铺天盖地地涌来。

青兽感受到这股强大的剑气后,身上的符咒开始闪烁出耀眼的光芒,它的身体也随之躁动不安起来。原本青色的兽皮眨眼间变成了漆黑如墨的坚硬盔甲,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它毫不畏惧地迎着剑气疾驰而去,庞大的利爪要与这恐怖的攻击正面交锋。

藏棠见状,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施展出自己的防御技能。一层透明的护盾瞬间出现在他的身体周围,但他并没有停止脚步,而是以极快的速度不断变换着身形,试图躲避青兽的攻击。

然而,青兽似乎早已看穿了藏棠的意图,它轻易地突破了层层剑气的阻挡,就像被某种神秘力量锁定了一般,准确无误地朝着藏棠拍出了致命的一掌。

只听得“嘭”的一声巨响,藏棠的护盾如同脆弱的玻璃一般被轻易击碎。随着护盾的破裂,一股强大的冲击波席卷而来,将藏棠的身体击飞出去数十米远。

看着青兽只受到了一点皮外伤,而自己小半条命却差点丢了出去。

藏棠心里暗叫不好,看来自己真的是太大意了。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开始重新调整气息。随着他的呼吸逐渐平稳,身上的气源也开始不断翻涌,如同一股强大的洪流在他体内奔腾不息。

终于,当他感觉到自己的状态已经调整到巅峰时,青兽也猛扑了过来。这头巨大的青兽体积比藏棠大了几十倍,它的一爪和藏棠手中的剑相撞,发出一声巨响。藏棠整个人都被震得飞了出去,又飞出了好几米远才稳住身形。

藏棠紧紧握住手中的剑,咬牙切齿地盯着眼前的青兽。于是,他使出浑身解数,和青兽展开了一场激烈的对决。双方你来我往,剑爪相交,一时间难分胜负。

就在这时,丘媞的声音突然传来:“仙人,法阵成了!”

藏棠心中一喜,连忙回头看去。只见身后不远处,一道光芒冲天而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阵法。这个阵法散发着强大的能量波动,似乎有着无穷的威力。 第十三章 落日谷(2) 藏棠精神一振,立刻转身朝着青兽冲了过去。他手中的剑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带着无坚不摧的气势,狠狠地刺向了青兽的喉咙。

伴随着法阵的加持,身上的气力也增加了不少,消耗的气源也在不断地恢复着。

双方的战斗逐渐进入白热化阶段,青兽的攻势也在慢慢松弛了。

反观藏棠的攻势愈发地激烈,每一剑都朝着它致命处攻去。

青兽的兽皮开始龟裂,所有的黑色硬盔甲都被一剑剑刺破。

感受到对手越发的强劲,兽性开始本能地爆发了出来,嘴里凝聚的能量体开始扩散了出来。

藏棠因为剑式的强烈而收不住手,匆忙之下运用气源结成屏障,硬生生挨下来了这一击。

等到能量体散去,所有的烟雾之中,藏棠小半个身体被击的血肉模糊,左手已经断掉,仅剩下的右手也裸露出白骨,手里的剑不断地滴答着血水。

“第三剑,大道湮此!”

藏棠身边的气息变得恐怖的扭曲了起来,所有的气流汇聚在剑尖之上,发出强于前几式百倍的威压。

嘴角也在因为周围气流变化而冒出丝丝白色的气,“孽畜,今日,藏棠代七华门收下这条命!”

七华门同门师弟目睹此景,面色剧变,急忙转身朝着其他人飞奔而去,并大声呼喊道:“赶快远离师兄所在之处,越远越好!”

伴随着这惊世一剑的斩落,四周瞬间变得鸦雀无声,仿佛时间都凝固了一般。方圆十几里内那些实力稍弱的生灵,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已被这恐怖的剑气斩杀殆尽。

青兽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它出于本能,用尽全身最强的力量去抗衡这源自大道的凌厉剑气。然而,所有的抵抗都是徒劳无功的,面对如此强大的攻击,它唯有带着深深的绝望,默默承受这致命的一剑。

当剑刃最终落地时,青兽的身躯已然被剑气撕扯得支离破碎,化作一堆如碎石般的血肉。藏棠眼睁睁地看着青兽失去了生机,也算是完成斩杀了。但他仍强撑着站在空中,不肯倒下。

突然间,他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身体不由自主地朝地面坠落。在即将跌落之际,藏棠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喊出:“我藏棠,并未辱没......九华门!”话音未落,他便因身上难以忍受的剧痛而陷入昏迷。

姜鸢像是在看一场被蒙住眼睛的剧一样,所有的都发生的真实,激烈的打斗震得她耳朵轰鸣。

藏棠,九华门,青兽和仙子族,看样子这应该是特维娜口中的那位人类修士,但是他们不是打赢了吗?为什么最后只剩下特维雅一只仙子了?

故事继续进行着。

同门师兄们用草药将受到不是很严重的伤口进行了包扎,而那断掉的左手却没有办法修复。

虽然成功斩杀了青兽,但现场却没有任何人露出战后获胜的喜悦之情。

丘媞皱着眉头,满脸都是担忧之色,她小心翼翼地朝着藏棠飞去,轻声问道:“藏棠仙长他没事儿吧?”

藏棠的同门师弟藏辰则是不断地摇头,语气沉重地说道:“师兄现在情况很糟糕,他身上的气脉已经尽数碎裂,刚才使用完第二剑时就已经到达极限了。而这最后的第三剑,不仅彻底震碎了他全身的气脉,更是直接消耗掉了他十几年的寿命。我担心等师兄醒来后,根本无法承受这样的打击......”

“这么严重吗?那怎么办,能不能治好他?”

藏辰看了看其他师兄弟,他们均是摇头,默不作声。

“丘媞仙子,恐怕真的没有办法了。”

听到这话,丘媞只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被雷劈中一样,嗡嗡作响。

那个曾经怀揣着雄心壮志、梦想执剑天下的少年,曾经信誓旦旦地说,等他帮助仙子族夺回落日谷之后,一定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藏棠的威名。可如今,这个人竟然就这么废掉了……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一个沉重至极的打击。

如果不是我向他求助,恐怕他也不会重伤成这样,丘媞深深地愧疚充满了她的心。

这时候族长飞了过来,将几位师兄弟叫了过去,“诸位鼎力相助,帮助我族夺回落日谷,老朽无以为报,劳烦各位在这休息几日,我等仙子族族人会用最大的努力治疗藏棠仙长,同时也会给各位备上厚礼……”

待到几人离开了,族长组织着几位族人将藏棠搬到祭坛处。

祭坛早已经被毁坏,唯一完好的就是仅用来盛放祭品的石盘,刚刚好够放下藏棠。

传说仙子族人能与天地对话,用寿命换取丰收的果实,因为他们的寿命本就千年之多,每年都会有仙子族人用寿命向天地换取等价的报酬。

族长跪拜在祭坛前,念念有词。

“伟大生灵的共主,天下苍生的寄托,仙子族长存的神,请聆听我这卑微仙子的请求,我愿用等价的寿命,换取这位人族身体的健全,请实现我的愿望,以我最卑微的身段,请伟大的共主赐下甘露!”

很快,祭坛微微颤动,一束白光将藏棠包围了起来,断肢处开始愈合了新肉,身上的伤口开始慢慢地愈合了。

就在丘媞惊讶于祭坛的神奇魔力时,治疗突然停止。

“咳咳咳……”一阵虚弱的咳嗽声传来。

“丘媞,你过来……”声音来自族长。

丘媞这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急忙朝着族长走去。

当她走到族长身边时,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族长原本就已年迈的脸上此刻变得更加苍老,仿佛岁月在他身上加速流逝;与此同时,他的身体也开始一点点瓦解,仿佛随时都会消散在空气之中。

“族长!您怎么了?您的身体……”丘媞心急如焚地问道。

族长艰难地抬起手,轻轻抚摸着丘媞的头发,眼中透露出一丝慈爱和无奈。

“丘媞啊,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新的族长了……我恐怕已经无法再支撑下去……但在离开之前,我有一些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丘媞瞪大了眼睛,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不,族长,您不会有事的!我们一定能找到办法救您!”

然而,族长只是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说:“没用的,孩子。这是命运的安排,我的使命已经完成。现在,我要将所有关于仙人族的秘辛都传给你……这些都是我们一族的宝藏,你一定要好好守护……”

说着,族长的双眼渐渐失去光彩,但他的嘴唇仍在动,似乎想要把最后的话语传达给丘媞。

丘媞凑近族长的嘴边,努力想听清他说的每一个字。

“记住,千万不要妄图用生命去交换仙人的修为……那样做只会带来无尽的痛苦和反噬……”

还没等到族长将所有的话都嘱托完,一道耀眼的金光突然从天而降,径直没入了丘媞的脑海之中。她只觉得头痛欲裂,眼前闪过无数画面和信息,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而此时,族长的身体彻底消散在了空中,只留下丘媞独自站在原地,心中充满了悲伤和迷茫。

不过,那道神秘的金光却深深地印刻在了丘媞的脑海深处,成为了她心里永远无法磨灭的记忆。 第十四章 九华山(1) 藏棠缓缓地睁开了眼,身上的骨骼噼里啪啦直作响,仅仅活动了一下手臂,就让他疼得紧咬牙关。

“我这是,在哪?”

丘媞听到声音,放下手中忙活的事情,扑闪着翅膀飞了过去。

“你醒了,藏棠仙人,这是临时搭起来的房子,可能有些简陋……”

藏棠摇了摇头,“没事。”

“要不要喝点粥?”

藏棠刚想起身,却发现自己身上没有半点力气,“不了,我这是睡了多久?”

丘媞掐着手指算到,“从青兽被打败,再到房子建好,再到……九天了。”

这么久吗?

回想起那日的最后一剑,足有湮灭天地的势头,同时也将自己的气源榨得一干二净。

本想着醒来之后将气源再次流转全身,但是身上怎么也无法接收气源,每一次都像是被气球弹开了一样。

藏棠不相信,强行将气源冲入体内,留在腹中。

“噗——”

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随后钻心一般的疼痛弥漫到了全身各处。

“啊啊啊——”

藏棠再也忍不住痛苦地发出声来,身体内部的反应愈发强烈,气源犹如锋利的刀刃般割裂着他体内的每一根神经,仿佛二者之间不再兼容,每一次尝试都让他被周围的气源震得几乎昏厥过去。

“别试了别试了,藏棠仙人,藏辰仙人说了......“

丘媞带着些许哽咽的声音传来。

“他们说什么了?“

藏棠的脸色变得苍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淋漓,但还是艰难地开口问道。

“他们说...藏棠仙长气脉尽碎,从今以后再也无法踏上修行之路......“

这句话犹如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地劈在藏棠的心头,他瞪大了双眼,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仿佛整个人都石化了一般。然而,他并没有放弃,而是咬着牙,再次强行运转功法,试图吸收气源。结果,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溅落在地上,形成一滩触目惊心的血污。

“哈哈哈...哈哈哈...我成了废人了?出去,给我出去!“

藏棠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他不顾身上的剧痛,挣扎着坐了起来,发疯似的摔打着身边的器物,似乎想要将心中的绝望和愤怒全部发泄出来。

丘媞眼见如此,也只能默默出去,留下藏棠一个人在屋里发疯。

藏辰等人听到声音,赶了过来,急忙询问道:“藏棠师弟这是……”

“我把真相告诉他了……”

藏辰几人也知道这个真相最后总会说明的,但是现在有些为时过早。

他们知道,这位小师弟的脾性,他好胜。

从进入师门那一天,他眼里就有一股火焰,那是一种不服输的劲。

师兄弟们要说谁的悟性和努力最为出色,都会指着净心堂的方向说道。

“藏棠师兄是我们九华山第一剑修!”

春夏秋冬四季轮回,净心堂一直在,藏棠每日练完剑也会去那休息一会儿。

堂内,六个雕像被摆在两旁,藏棠坐在蒲团上打坐歇息,将气息逐渐调整。

“藏棠,你的心太过急躁。”

帘子后面,一个弓腰的白须老头扫着地,嘴里慢慢地指正着他的缺点。

“剑心不稳,你要问问自己的剑是为谁挥舞的。”

“性子太急,资质非凡但是却急于求成,小心被心魔控制了剑意。”

没等白须老人说完,藏棠提着剑走出了净心堂,手上的力道又是攥紧了几分。

“还有......哎,这孩子又走了。”

雕像们在说话,“九华山百年来诞生的第一位天才吗?”

“看样子确实是如此啊!然而,这桀骜不驯的性子仍需进一步磨砺才行。”其中一尊雕像感慨道。

“哈哈哈,老夫就是喜欢这小子的性子,跟我年轻时一样意气风发、充满朝气啊!哈哈哈……”另一尊雕像豪爽地大笑起来。

“你这老家伙竟然还好意思提意气风发?难道你已经忘记自己当年被揍得惨不忍睹的狼狈模样了吗?”第三尊雕像调侃道。

“不过话说回来,这小子身上确实有那么一股当年十五仙山那些天才们的影子。假以时日,说不定你们九华山又能在剑门一争高下,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呢。”第四尊雕像若有所思地道。

一时间,几位雕像老祖聊得热火朝天,兴致勃勃。然而,唯有那位扫地的白须老头默默地叹了口气。

“九华山的老友,你为何叹气呢?这明明是你们九华山出的奇才啊!若是换作在我们山头,所有的修行资源都会向这小子倾斜,毕竟我最喜欢培养天才了。”一尊雕像不解地问道。

“少年人意气风发些,甚至有些桀骜不驯也并非坏事。只有当他遭遇更强大的对手时,或许才能真正沉下心来专心修炼吧。”白须老头缓缓说道,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

每一式都是剑意,为何这第三剑就这么难练出来?

藏棠坐在树上思考,手里的剑也发出空明的响声。

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练剑。

从他踏入剑门那一刻,所有人都说他是九华山近百年第一天才,可是什么是天才呢?

他摇了摇头,想不明白。

随后将手里的剑一挥,远处刚刚落下的树叶被无形之中劈成了两半。

不懂,不懂,真的不懂。

“藏辰,你要是个天才,你会怎么办?”

藏辰看着面前的人呆呆地看着远处,感觉自己和天才的差距早就拉开了。

“我要是个天才嘛,我肯定是扬名立万啊!”

藏辰将手向前伸出去,像是抓住了什么,随后伸展开。

“我要让这十五仙山都流传着我的名字,成为像古战场上的那些个老祖一样,一把剑杀穿整个妖兽领域。我还要周游九州,过着逍遥快意的江湖生活,然后留下一段佳话,供后人传颂,然后退隐于大千世界,过着自己的生活......如果再来个伴侣就更好了。”

“不懂。”藏棠看着手里的剑,有些迷茫。

“你就没有一点自己的理想吗?”

“没有吧,好像除了这把剑,我也没有想过别的。”

藏辰风中一阵凌乱,这就是天才吗,连思维都和我们不一样。

“等哪天我带你去山下耍耍,让你看看更大的世界。”

藏棠迄今为止一直在山上修炼,连父母也没有见过,只是点了点头。

“那就等下次二师父要去弟子买布料的时候下山,你主动向二师父提出来,然后把我也带上,到时候师哥带你去看看什么叫人间烟火。” 第十五章 九华山(2) 藏辰看着坐在床上有些绝望的藏棠,心里很不是滋味,比不是天才更加绝望地恐怕就是从天才一落成为凡人了吧。

就这样默默地看着他,这位师哥也没有什么办法,气脉尽碎,除非有起死回生功效的仙药才能够让他重新构建身上气脉。

丘媞也是没有说话,族长说过,为他族修复身体已经消耗了他最后的寿元,为人族重修修为之路是更是大忌,哪怕是仙子族漫长的生命也无法与之交换。

所有关于仙子族的秘辛都掌握在脑海里,而唯一有将藏棠的修为再次拾取的机会,恐怕是那仙子族万代培养的圣树。

但是最后族长的记忆里,圣树上面的果实没有多少记录,唯一可以得知的就是圣树的位置以及培养的方法。

丘媞觉得,既然是仙子族请求九华山的仙人们帮他们重归故乡,那么所有的一切后果应该是由他们自己承担。

想到这里,她小心翼翼地、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去往那片仙子族神秘而又神圣的地方——培养圣树的圣地。

仙子族的人们拥有一双美丽的翅膀,这双翅膀成为了他们便捷的交通工具,可以带他们飞往任何想去的地方。

丘媞闭上眼睛,仔细回忆着所有关于村子的记忆,努力在脑海中将村子的原貌完整地复刻出来。接着,她集中精力,回想着那条通往圣地的道路,并确定好前进的方向后,振翅高飞。

圣树所在之地离村子相当遥远,但丘媞并没有放弃,一直向前飞翔。终于,当她飞到一处陡峭的山崖时,看到了一个隐藏在山壁间的洞穴。洞口散发着淡淡的青色光芒,仿佛在向她招手。

丘媞在洞口徘徊着,她知道,这里设有先祖布下的强大屏障。只有在特定的时间,当太阳的余晖恰好落下时,身为仙子族的成员才能进入其中。

如果有人违抗了禁制,强行突破恐怕会灰飞烟灭。

于是,她默默地在原地等待,静静地注视着太阳逐渐西沉。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太阳的最后一丝光辉消失在地平线上。就在这时,屏障散发出微弱的光芒,像是在告诉丘媞时机已到。

她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飞入了洞穴之中……

藏棠眼前一片晕眩,天才呵?这就变成了废材吧?

所有的剑招剑式都在脑子里演变了千遍甚至万遍,但是他还是没有办法和自己那把剑产生共鸣,自己已经被剑抛弃了。

藏辰在门外看着这一切,心里很不是滋味,生怕这天大的反差会让他有轻生的想法。

“迷影三剑,第一剑,众生泣,掌此天地万物之情,以生灵之力,将剑气宣泄。”

“第二剑,隔天日,大道变化,剑指天地之分界,浩然天地之气。”

“第三剑,大道湮此,共生天地,以灭杀绝世之姿,尽斩万物气血生机。”

嘴里默默地念着九华山的剑诀,回应他的只有空荡荡的房间。

“师弟,吃一点饭吧。”

藏辰将饭端了进来,放在床旁。

藏棠披头散发,活脱脱像一个邋遢疯子,嘴角还有一丝污血。

“师哥,你说,什么是天才?”

这个问题当初在山下时,师弟就曾经提出来过。

当时,藏棠主动向二师父提出了这个请求,而他作为师门最为得意的弟子,自然得到了特别的关照。这次给予的钱财数量格外庞大,让人咋舌不已。

藏辰眼巴巴地盯着那一袋子沉甸甸的钱响,忍不住伸手拎起来掂了掂重量,嘴里喃喃自语道:“啧啧啧,要是我也像藏棠那样是个天才,恐怕二师父也会给我这么多钱响吧……”

“好啦,别发呆了,咱们下山去!师哥带你见识见识山下的风景!”藏辰拍了拍师弟的肩膀,然后与他一同踏上飞剑,御空而起。

他们从云雾之中疾驰而过,如同两道闪电般划破天际,向着山脚下飞去。

远远望去,那座巍峨耸立的山门高耸入云,竟然比紫怀山还要高出半截来。而在半山腰处,则是雾气缭绕,仿佛仙境一般。

“每个月也就下来这一次,山上门规还多,这次钱晌多,师兄带你耍上几天再回去。”

“嗯。”

“我靠,你这也太冷淡了吧,下山的机会其他师弟可都是求之不得呢。”

山下像是一处废墟,这是上古时期大战留下的痕迹,因为规模过大,而且来往修士皆有自己独特的过路方式,所以此地的破败也就无人收拾。

最近的城镇也在百里开外,藏棠御剑加速,而藏辰则是紧跟在后面。

“师弟,慢点,跟不上......”

同样是师兄弟,藏棠因为师父喜爱,为其打造了一把专属的佩剑——青玉诀。

剑身晶莹剔透,像是玉石天然打磨而成,剑柄处刻着字“棠”,冷冽似一块寒冰。

而藏辰的剑则就是普普通通的白铁剑,本身就比不上青玉诀。

九华门有一个规矩,凡是九华门弟子,年满二十且修炼悟道者,可配仙山专剑。

而藏棠十七岁入道,二十一岁共鸣九华山三剑传承,可谓是近百年九华山第一天才。

大师父在他入道那天用天雷将此剑附上剑纹,此刻,这把剑也就被十五山封为第十二把灵剑。

二十一岁时的藏辰才刚刚稳固入道,不配拥有仙山专剑,只能自己去找铁匠铺打造属于自己的剑。

“快到镇上了,先飞到郊外再进去。“

两人在树林里缓缓落下,将佩剑隐藏在储物戒指中,向着镇上走去。

“瞧一瞧嗷,新鲜出炉、热气腾腾的米糕!”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刚出炉的烧饼嘞!”

一声声吆喝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只见街道两旁,小商贩们挑着担子,犹如鱼儿一般,在熙熙攘攘的集市上来回穿梭。与此同时,各处的店铺也纷纷开门营业,一时间好不热闹,到处呈现出一片繁华景象。

相比之下,九华山则截然不同。那里的规矩繁多,还有许多其他的限制。

藏辰在山上生活时,总感觉备受压抑,难以喘息。唯有每月一次的下山机会,才能让他稍稍放松心情。

然而,藏棠却因其天赋异禀,成为了特例。对于他而言,门规宛如虚设。那些别人因资质不足而无法涉足的地方,他可以轻易进入;那些旁人无法享用的资源,他亦能随意使用。这种特殊待遇,使得藏棠在九华山的地位超然,令人艳羡不已。 第十六章 前进 ”师弟吃点儿什么,师哥请客。”

“这不是二师父批下来的布料钱吗?”

藏辰拍着师弟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你想想看,咱们都下山了,那些什么狗屁规矩都没了,而且还有这么多钱,那些个布料才多少钱,而且师父又没有说多久回去,咱玩它一候的。”

听着师兄不靠谱的发言,藏棠只觉得心累。

“别露出这一副死鱼脸的样子了,师哥带你看看什么叫烟火气息。”

随后,藏辰带着藏棠走进了一间客栈。这间酒馆看起来十分破旧不堪,墙壁上布满了斑驳的痕迹,桌椅也都摇摇晃晃的,仿佛随时都会散架一般。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酸臭的汗味,让人感到有些窒息。

然而,这样的环境并没有影响到藏辰的心情。他来了十几次了,这样的环境早已习以为常。

相比之下,藏棠就不同了。他从小在九华山长大,衣食住行都是极其讲究的,与这间酒馆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此刻,面对如此破旧的客栈,藏棠的脸上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厌恶的神情。

他微微皱起眉头,眼神中透露出对这个地方的不满和嫌弃。毕竟习惯了舒适和整洁的环境,对于这种脏乱差的地方实在难以忍受。不过,尽管心中有些不快,但藏棠还是跟着藏辰走了进去。

藏辰轻车熟路的点了几样招牌菜,一壶好酒。

“来,尝尝,这可比山上那些清淡的好吃多了。”

边说着边将一块鸡腿放到藏棠碗里。

然后又向店小二要了两个酒碟子,一人一碟的倒上了酒。

藏棠眯着眼,看着碗里略显浑浊的水,再看看藏辰一口气喝了下去,他脸上的一脸满足样,经判定,这东西没毒。

干脆一咬牙,全部灌入了嘴里。

“噗,咳咳咳……”

送入嘴中,一股辛辣味涌到喉腔,让藏棠全吐了出来。

“哈哈哈,师弟,你这不会喝啊。”

藏辰捧着腹,笑的活脱脱像个孩子一样。

看到自己发糗,藏棠只是眯着眼睛,充满敌意的看着这个幸灾乐祸的大师兄。

“哈哈哈,你别用那么幽怨的眼神看我……来,让师哥教你怎么喝……”

一坛坛酒被两人喝尽,藏棠刚刚学会喝酒,就要和师兄比划一番。

修为压师兄一头,自然酒量也要压他一头。

但是他想错了,不过十几碟过去,自己已经脸面通红,而师哥却是一点事儿没有。

藏棠不是很服,又是开了一坛酒,倒向碟子里,举着酒,略带醉意的说道:“再……嗝……再来……”

两碟又是碰在一起,随着酒下了肚,藏棠彻底喝晕了过去。

反观藏辰,倒是有股千杯不倒的样子。

这个师弟什么都想争第一,但是这次可是我赢了。

“再来……再来……”依然是嘴里说着胡话,脸趴在桌子上。

看着藏棠这个样子,他只好搀扶着藏棠去二楼客房休息。

等到将他安顿完之后,藏辰这才想起去布料店买布料去。

但是当他走出客栈那一刻,一股冲天的剑气从二楼炸裂开来……

姜鸢看到这里,只觉得双眼一阵发痛,明明都是模糊的景象,但是却如同自己复明了一样,感觉上是真真切切的。

等到她再次回过神来,眼前的一切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只有一股凉风和脚下松软的土地。

看样子,这条路还很远……

另一边的白龙鹤也在寻着气息踪迹不断地寻找姜鸢的身影。

姜鸢身上的气息时强时弱,让他不好锁定。

留给她的三道剑气已经用掉了一道,这地方有不少能够威胁到生命的妖物,若不是白龙鹤担心自己暴露全力导致洞穴坍塌,恐怕此时早就穿破了这里。

“气息越来越远了。”

白龙鹤将剑老二祭出,向着前方飞去,让剑老二提前探探路。

每一处洞穴都一模一样,很难不在里面迷路。

看来又是一顿好找。

除却他们几人外,倒是还有不少人在洞穴里探索着。

当那把剑以惊人的速度飞过头顶时,每个人心中都涌起一股警觉之情。他们紧紧盯着那道剑光,直至它消失在视线之外。

“御剑术!不知是哪位高手的剑修……“

“恐怕这位剑主的实力远在我们之上啊。“

与此同时,在洞穴中的其他几位剑修也纷纷抱紧了自己手中的长剑。他们虽然不会御剑术,但眼中满是敬畏地望着那把远去的剑。

对于剑修来说,他们对剑道有着特殊的感应能力。任何修炼剑道之人都会对这种共鸣更为敏锐。此刻,他们内心深处都生出了一丝恐惧。

在等待洞穴内气息完全探测清楚之后,仍然未能找到姜鸢的踪迹。然而,却意外地发现了被困在一处废墟中的孙笠。

“可曾见到我的徒儿姜鸢?“他急切地问道。

孙笠缓缓摇头,然后毫不保留地将所发生的一切和盘托出。

“这个可恶的老头儿,如果让我碰到,非得一剑斩了他不可!“白龙鹤愤恨地说道。

......

姜鸢不知如今身在何处,他只觉得身前一片空旷,但脚下坑坑洼洼的,像是踩在了一堆碎石上面。

耳边传来野兽的低鸣,很远,但也不能不赶紧做好准备。

手上握着剑,眼睛闭上,用耳朵感受周围,就像是落在水潭的一颗石头掀起了阵阵波纹,而周围的异动都会被一圈圈向外扩散的波纹发现。

是一只四脚的野兽!

猛地用气息感受野兽,发现它好像还有一对翅膀在脊背处。

姜鸢将气源引流至四肢,与手上的剑融为一体,向前劈了出去。

原本野兽即使是跳起来也无法躲避,但是它身后的翅膀让它轻松的躲了过去,并且一掌向她袭来。

来不及应对眼前的状况,刚要横剑格挡,但是慢了一步,被一掌拍在左臂上了。

巨大的疼痛感让姜鸢紧咬住了牙齿,口中露出殷殷血迹。

姜鸢突然白色眼瞳变成了一丝丝血色,身上的气息也变得恐怖了起来,用力将野兽肘开。

“来啊!”

一股蛮劲从体内爆发了出来,右手握剑用力刺去,一剑贯穿了野兽的身体。

伴随着野兽踉跄的身形和哀鸣,姜鸢身上的蛮劲也消失了。

最后一声哀嚎结束,妖兽也是支撑不住倒地。 第十七章 惩罚 此时姜鸢左臂已经被拍的感受不到痛觉了,等到确定眼前的野兽没有了气息,才放下心来。

口袋里的果子也被吃的七七八八,说的给师父留下一点,但是恐怕留不了多少。

姜鸢将果子吞入腹中后,一股冰凉的感觉迅速从腹部扩散开来,蔓延至四肢百骸,仿佛一股清泉在体内流淌,滋润并修复着她受伤的左手。

她不禁感叹自己还是实力不济,每一次战斗都只能采取以命换命的方式,如果再来几只这样的敌人,恐怕自己就再也无法这样战胜了。

姜鸢不敢掉以轻心,保持着高度的警惕,小心翼翼地摸索前进。除了吹拂在身上的风声外,四周一片寂静,没有其他任何声响。没过多久,她察觉到自己似乎又走进了另一个地方。脚下不再是崎岖不平的碎石路,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木头和巨大的石块。

原来这里便是落日谷仙子族的遗址所在之地。昔日的祭坛、房屋等建筑如今已尽数被毁,但历经无数岁月的风吹雨打,这里却并未显露出破败陈旧的痕迹,反倒像是刚刚遭受过一场洗劫般崭新如初。

至于这落日谷名字的由来,则是因为每当夕阳西下之时,余晖映照在村庄之上,便会形成一圈圈绚丽多彩的光晕,宛如一颗新生的小太阳,永不坠落。

“喂,那个谁,你怎么又来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姜鸢回头看去,熟悉的团雾飞了过来。

是特维雅。

“我也不叫那个谁好吧,记住了,我叫姜鸢。”

特维娜耸了耸肩,“你不是也叫我那个谁吗?咱们扯平了。”

姜鸢此时将心里的疑惑发问:“仙子族不是最后胜利了吗?为什么你说失败了?”

“我可没有骗你,要不然仙子族怎么到现在就剩下我一个了?”

特维娜在她身边飞来飞去,仔细端详着她。

目不能视但是却入境了的剑修,在特维雅脑海里,几乎是没有一个这样的人,虽然她也没有遇到过多少人族。

“你应该知道藏棠了吧?”

“嗯,我也不知道是幻境还是现实,我好像了解了一些他的故事,是个天才。”

特维雅摇了摇头,“不只是天才,还是一个被心魔逼疯了的疯子。”

被心魔逼疯了的疯子?

姜鸢在之前的片段里寻找着关于藏棠的片段。

在她印象里,他只是一个有点我行我素的天才,算不上那群雕像说的桀骜不驯,再怎么说也不是疯子吧。

特维雅看着她不是很相信的样子,也是没办法解释。

只得带她向前走去,去前往一个在印象里较为熟悉的地方。

那是藏棠醒来后临时搭建的房屋。

又像是一个回忆片段,在姜鸢眼前展开了。

“什么是天才……师弟,你难道不觉得当天才很累吗?”

藏辰发自内心的反问道。

看着眼前的师哥又是一个反问,藏棠低下头不语。

随后他略带一丝讽刺地喃喃自语道:“想当年,我年仅十七便入道,二十一岁时更是继承了九华山的传承剑法。师傅们皆称赞我为百年难遇的奇才,然而若是有人比我更为强大,我定会心生嫉妒,而且是极度的嫉妒!凭什么他们能够超越我?而我却偏偏不行呢?”

藏辰默默聆听着这番话,心中了然。他深知这位师弟之所以如此感慨,无非是因为那场十五山的问剑大会。在那次盛会上,师弟遭遇到了一个被誉为“绝才”的对手,正是此人一剑斩断了师弟那曾经引以为傲的“第一天才”封号。自此以后,师弟似乎始终笼罩在那人的阴影之下,难以摆脱。

……

“藏辰,藏棠你看你们惹出来的祸端!”

大师父一脸威严的坐在主台上,台下跪在地上的是藏棠和藏辰二人。

那天酒后,藏棠迷迷糊糊睡下,只觉得周围有一股恶意,于是挥剑砍去,斩掉客栈周围半数建筑。

等到这一剑祭出后,又迷迷糊糊地困下了。

藏辰见事情不妙,只得连夜带着熟睡的藏棠飞回九华山。

二师父坐在侧台上,脸上带着愤怒,“让你们去买布料,你们倒好,将人家的客栈都斩去了半截!”

藏辰做梦都没料到,平时滴酒不沾的藏棠,竟然在首次饮酒后,一剑便把周遭的建筑物砍成两半!

“这......我真不晓得师弟酒量如此之差啊......”藏辰一脸惊愕地喃喃自语道。

“简直胡闹!你明知道藏棠初次下山历练,本想让你这个当师兄的带一带他,感受一下世间百态,谁曾想你竟带着他闯出这般大祸!罚你去面壁崖面壁思过六天,同时抄写九华山规十五遍!”师傅怒不可遏地训斥着。

紧接着,师傅转头望向藏棠,语气略有缓和:“考虑到你是初犯,且事出有因,乃是受藏辰影响,那就与他一同在面壁崖待六天吧,但山规可以免去。”

于是乎,在面壁崖前,只剩下藏辰和藏棠两人形单影只地凝视着眼前的墙壁。

对藏棠来说,这已非头一回来到此地了。

墙上刻着祖师爷们留下的各种山规,密密麻麻,条数繁多。其中一条规定写道:“严禁同袍师兄弟之间私自斗殴,残害同门。”另一条则明令禁止任何欺师灭祖的行为,违反者将被逐出宗门。还有一条特别强调:“禁止偷学其他门派的剑法,一旦被发现,必须放弃所学剑法,并被罚到面壁崖悔过反思。”

如此种种,山规繁琐众多,大大小小的条例将近千条。藏辰在这六天里可谓备受折磨,苦不堪言。而一旁的藏棠却在地上打坐,时不时像小鸡啄米般困得直点头。

此刻,在面壁崖下方,一股神秘的黑气正缓缓爬上悬崖。这股黑气似乎对藏棠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因为它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如此强大的天才了。

看来,这座小小的九华山并没有辜负那场仙魔大战所赢得的声誉。

黑气悄然无息地向藏棠靠近,然后毫无阻碍地穿过了他的身体。藏棠突然惊醒过来,环顾四周,但除了看到师兄仍在认真抄写门规外,并没有发现其他异常情况。 第十八章 更强 “师兄,还没抄完吗?这都最后一天了。”

“别急,早就抄完了,我怕我下次再犯错,我多抄几遍。”

这几日两人吃睡都在面壁崖,除却每日饭菜,也没有其他人进来。

等到六日期限一到,两人也终于是离开了这个阴暗的地方。

而等他们出来后师父也是告诉了两人,十五山六年一届的问剑坛会将要开了,九华山为了在其他山门立足威严,派出藏棠藏辰和其余十二位师兄弟前去赴会。

“问剑坛会基本上都是十五山门各自的弟子参加,十九岁起,三十二岁以上的不进入问剑坛会参加比试,当然可能会有一些其他门派过来参赛。”

大师父拍了拍藏棠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别担心,我都看了,这其他山门也就那样,没有什么比你强的弟子,不用留手,这次就是展我九华山威武。”

“至于其他人,你们只需要努力争取好一点的排名就行了。”

藏辰倒是无所谓,六年一届的问剑坛会他已经参加过一届了,上一次还没有在擂台上站足一炷香时间就被打了下来,这一次不知道能不能站住两炷香。

“身上,臭了。”

藏棠闻了闻自己蓝青色袍子,有股发酸的味道。

面壁崖环境潮湿,待了六日就已经这样了,也不知道藏辰以前怎么熬过来的。

漫不经心的听完大师父的絮叨,藏棠只觉得一阵烦躁,他现在只想洗个澡而已。

等着大师父走了,藏棠黑着脸,扭了扭脖子向澡房走去。

“怎么?要不要师哥给你讲一讲问剑坛的细节?我怎么说也是参加过一届的老手了......”边说着边把手不自觉地搭在藏棠肩膀上。

“滚,没心情。”

把搭在他肩上的手拍掉,然后弹了弹肩膀上的灰。

看着师弟远去的身影,藏辰摇了摇头,这小师弟从面壁崖回来后怪怪的,应该是第一次被师父罚的这么狠,不高兴了吧?

澡房里,藏棠将一瓢温水从头顶浇下,缓缓地呼出了一口气。

“怎么,被罚在面壁崖的滋味好受吗?”

这么多天没有休息好,怕是精神有些恍惚了。

藏棠只觉得是自己没有休息好,脑子里出现幻听了。

结果这声音又传来了,“别抗拒我,我就是你的本心。”

若无其事的又是一瓢浇下,随后自顾自的说着,“你要真是我的本心,告诉我我想要什么。”

“力量,更强的力量,连师父们都畏惧的力量......”

藏棠没有回话,只是默默地用水瓢浇着自己。

“等到你想清楚了,你会主动找我的。”

本心里的那个声音也是识趣,也不在他耳边烦他了。

晚上,躺在床榻上的藏棠看着窗外的圆月,心里想着在澡房里发生的事情,那真是我的本心吗?

九华山近百年来的天才第一次在那一晚思考了自己为什么要握剑。

“为了变强吧。”

那一夜,他睡得很是不安稳。

天刚刚破晓,从床上醒来的藏棠身上一阵难受,他感觉这一晚上就好像是和别人进行了一场打斗。

“呦,师弟起这么早了?”

窗外冷不丁地冒出来藏辰的脸,将他吓了一跳。

“师哥起这么早?”

藏辰将手里的剑收回剑鞘,从窗外轻轻一翻,稳当当的落在了藏棠床上。

“我可不是你们这样的种子选手,多练练,我想着努力总能超过天赋的吧。”

“不能。”

这句话仿佛一盆刺骨的冰水,无情地浇在了藏辰的头顶之上。

然而,藏辰并没有将其放在心上,他自信满满地说道:“别这么打击你师哥,我好歹也是九华山出了名的努力派!”

藏棠沉默不语,他实在想不通为何要如此拼命,毕竟自己每天只需练剑三个时辰,其余时间都无事可做,但依然比其他师兄弟厉害许多。

“罢了,跟你说了你也不懂,你根本无法理解努力型选手背后的辛酸啊!”

藏辰无奈地耸了耸肩,然后仔细端详起师弟的面容来,并堆满笑容打趣道:“哟,你这黑眼圈够重的啊,该不会是因为被师父责罚后心存不满,气得整夜失眠吧?”

“没有,只是单纯没休息好而已。”

“不说了,我得去再练练,免得问剑坛会上,被人说我这个大师兄又菜又笨。”

师兄说完又从窗户翻了出去。

藏棠看着师兄身上不算厚重的气息,但是这股气息确实非常的平稳,看样子师兄停留在这个境界很久了。

仔细想想,师兄比自己大七岁,如今二十九岁却还在入道一境之期,好像叫百无赖境界,藏棠也不怎么记得境界划分。

九华山给师哥发的月供甚至连一把属于自己的佩剑都打造不出来。

脑子里的声音又传了出来,“师哥很辛苦吧,没有天赋的人再怎么努力也超越不了天才,如果你想要更强的力量,我可以助你修行。”

“滚开,我不需要任何人帮我。”

“呵呵呵呵,真希望你这股倔强劲以后碰到更强的人还能保持住。”

......

轰隆一声巨响传来,姜鸢的回忆被强行打断,一块巨石从山顶处滚落而下,朝着姜鸢和特维娜所在的方向急速滚去。

两人急忙向一旁闪避,方才勉强擦着巨石躲开,但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四周的草丛里突然窜出几头与之前相同的野兽。

糟糕,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不久前刚开始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特维娜,你应该有些实力吧?”姜鸢连忙问道。

“喂,我还这么小,怎么可能打得过这些大家伙啊!”特维娜回答道。

“那我们就……”姜鸢话未说完,便迅速将铁剑拔出鞘,摆出一副准备拼死一战的架势。

然而下一刻,她脚下扬起一片沙尘,迷住了野兽们的眼睛。待它们再次看去时,发现眼前的两个人早已跑得无影无踪。

在远处,姜鸢正拼命地奔跑着,而特维娜则在后方挥动着翅膀追赶。

“喂,你这家伙怎么连一点儿前奏都没有啊,如果我也被那些飞沙迷住了眼睛该怎么办?”特维娜不满地抱怨道。

“打又打不过,那能怎么办,当然是跑啊!” 第十九章 怀疑 等到已经跑了很远,这才停了下来。

但是却不知道跑到了何处,迷失了方向。

眼前一道裂痕劈开地面,周围零星散落着巨大的兽骨,一片死寂。

但是更糟的出现了。

从兽骨后面,冒出了更多的野兽。

一个个虎视眈眈的盯着两人,口里发出低沉的兽鸣。

出得龙潭,又入虎穴了。

周围四面八方各有野兽,向着两人包围开来。

姜鸢深知没有办法再逃了,抽出铁剑做出防御姿势,死死地感受周围气息的变化。

特维雅则是藏到她肩膀后面,不敢看。

没有一点点防备,姜鸢手提铁剑向前方杀去,巨大的力道掀起周围野草飘动,将剑横劈出去。

身前的兽群躲闪不及,一两头身上挂了彩。

野兽被砍伤之后,越发的嗜血,吼叫着向姜鸢扑去。

姜鸢心里虽生退意,但是自知跑不掉了,心一横,朝着扑过来的兽群杀去,挥砍着每一剑。

如果是在以前的几次战斗中,每一次都是以一换一的巨大代价来换取胜利。然而,这一次的姜鸢似乎再次激发出了内心深处战斗的本能。她眼前的兽形团雾仿佛变得缓慢无比,就像是被按下了慢动作播放键一般。而她那敏锐异常的听觉更是如同一双精准的雷达,能够让她轻松地闪避开它们凶猛的攻击。

随着时间的推移,姜鸢一次又一次成功地化解了兽群的猛烈攻势。按照常理来说,此时的她早就应该支撑不住了,但令人惊讶的是,她竟硬生生地没有后退半步。

在这场激烈的战斗中,兽群已经有两三头被斩杀身亡,而其他幸存下来的野兽也大多受到了不同程度的砍伤。

随着姜鸢越来越勇猛善战,她每一次挥动手中的铁剑时,都会将自身的气源与之完美融合。每一次挥出的剑光,都化作了一道蕴含着强大气源的冲击波。这种高强度的消耗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难以承受的,可怪异的是,姜鸢身上的气源却并没有出现丝毫匮乏的迹象。

姜鸢也感觉到有些奇怪,换做前几次的经验,身上的气力估计已经消耗了大半,但是还是没有感到疲惫。

反而在这一次次劈砍中,身上的气源逐渐变得更加纯粹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兽群逐渐躁动了起来,一个个红着眼杀了过来。

姜鸢如临大敌,手中的剑更加握紧了几分。

这可不妙,腹背受敌,纵使她听觉再敏锐,可终究双拳难敌四手,抵住了身前,身后却被兽爪抓破了。

殷红的血液飘着香味一般,让兽群更加兴奋。

这时受了伤的姜鸢突然气息一转,手上握剑的姿势也改变了。

“真麻烦,那就都杀了吧。”

身上的气息暴涨,手中的剑如同长虹一样飞泄出去,带着恐怖的气息刺向兽群,凡是被触碰到的,均是像是气球一样炸裂开来,鲜血四溅。

没过一会儿,半数兽群都被斩灭殆尽,剩下的兽群眼神里充满了惧怕,逃散开来,消失在了视野里。

特维雅看着眼前兽群溃散而逃,嘴里舒了一口气。

但是姜鸢却把剑尖指向她,问道:“我一直在怀疑,为什么你的说辞会和回忆里的不一样?”

特维雅摇了摇手,“喂,我也不是很清楚啊,我只知道我们最后都消失了。”

“你们?那为什么就偏偏剩下了你?”

“我......我真的不知道怎么解释,因为我完全不知道这段记忆,我只知道有一场大战,所有人都埋葬在了这里。”

说着看向四周,这地方很熟悉,就像几百年前一样,只不过物是人非罢了。

姜鸢心里的疑点越来越多,她现在不敢信眼前这个仙子族的话,她的话里太多矛盾。

眼见姜鸢还是不相信自己,特维雅也是无奈。

自己的话本就是真的,只不过......

现在每一句话都要斟酌,怎么样才能让这个八九岁大小的孩子相信自己的话。

“只要相信,我不会伤害你的。”

说着,双手铺开一个小小的符文法阵向着姜鸢身上的伤口去,本来被刮伤的后背和破损的衣物都恢复如初。

看着她身上的伤口渐渐愈合,特维雅扑闪着翅膀,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块法石咀嚼了起来。

“如果你依然决定信任我,那就跟着我,但是必须要提醒你的是,这样做或许会让你陷入一些无端的麻烦之中。不过,在这里,你是我遇见的首位能够放心交付真相之人,说不定有了你的参与,这件事情才能够得到圆满解决。”

言罢,她毫不犹豫地向着落日谷深处疾飞而去。

姜鸢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特维雅似乎从未对自己流露出丝毫敌意。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她最终还是决定紧跟其后。

“也许我的记忆有些混乱不堪,但我所知晓的也仅限于此。每次苏醒过来,我都会去观察一下这个世界,准确来说只是落日谷罢了。至于其他地方,我从未踏足过一步。”

“可仙子族不是在遭受青兽侵袭后,就集体被传送到别的地方去了吗?”

特维雅转过头来,沉浸在往昔的回忆里,缓缓地道出了所了解到的真相。

“你相信屠龙者最终也会蜕变为恶龙吗?”

......

“师哥,你说,什么是天才?”

藏辰看向又一次发出提问的藏棠,默默不语,随后像发下决定一样回答。

“天才嘛,反正我的理解就是那些天赋异禀的人。”

“我现在已经成了废人了,我连最基本的修炼都做不到......”

藏棠这几句话将后面的天聊得死死的。

师哥拍了拍他的肩膀,也许有一天他不会再这样偏执的追求力量了之后,才能够成长一些吧。

“藏棠,你想想,那次问剑坛会回来后,你为什么会被心魔反噬,为什么要这么渴望追求力量,你别忘了你是为什么挥剑的,别忘了白须长老仙逝之前托付给你的话!”

这些话不知道有没有点醒藏棠,只知道他现在双目失去了光泽。 第二十章 龙君 不知过了几日,骄阳正盛。

“藏棠仙人,藏辰仙人,我找到治疗的方法了。”丘媞怀里抱着一颗赤红色的果子,急匆匆地从门外飞了过来。

房间里,只有藏棠一个人躺着。

这之前,他已经和心魔对话了很久。

“又一次把我唤醒了吗,让我看看你这枯竭的身体还能坚持多久......啧啧啧,比上一次还狠啊,恐怕这一辈子都没办法再次踏入修行之路了。”

“闭嘴。”

“哎,说了你又不听,听了你又不做,你想想上次问剑坛会上,如果不是我,你能打败那个大衍剑派的人吗?”

“闭嘴。”

“看看你,一身废气脉,还有什么用,我要是你,早就撞墙死了。”

“你特么闭嘴!”

感受到藏棠越来越气愤,本意里的心魔继续喋喋不休。

“下次听我的,让我借给你力量,我能让你变得更强。”

心魔开始将藏棠的欲望慢慢放大,不知不觉中,藏棠已经受到了影响。

“藏棠仙人,我找到治疗的方法了。”

丘媞将赤红色果子放在床旁,并嘱咐了藏棠。

“这是圣树上的果子,在日与月相融之时吞下,可以恢复你的气脉。”

藏棠静静地看着那颗果子,心里略带着疑惑。

嘴里刚想说些什么,但是只是张了张口,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丘媞也没有说什么,巨大的失落可能让藏棠不愿意说话,她只是将果子放下之后离开了。

这颗果子是她从圣树上乞讨过来的。

圣树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圣洁灿烂,反而是一株翠红色的诡异怪树,树枝扭曲在一起,几颗拇指大小的果实在上面显得突兀。

当丘媞走进去了之后,圣树晃动了它的躯体,变得更加诡异,随后树干分出了一张人脸,发出响声。

“我的后人,我感受到了渴望,你为何来此?”

这声音让丘媞感到心底里的敬肃,这是血脉的力量。

族长的记忆里,圣树是先祖的意志的凝结,从古至今,守护了每一代仙子族。

只是圣树随着时间的流逝,其中蕴含的力量越发的凋零和衰落。

丘媞将所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圣树,希望圣树能够救一下这个对仙子族有恩的人族。

圣树在听完之后,沙沙地摩擦着身上的树枝。

“仙子族以寿命悠久而活在这个世界上,与世无争。而人族和妖兽们早已在这悠久岁月斗争了不知道多少年,他们的事情我们本该不管,但既然是你们请求人族夺回家园,这份情本该报答。”

说着身上一颗赤红色果实掉了下来,缓缓地落到丘媞身边。

“这颗果实或许会对那位人族恩人的修为再度重铸,但是......”

圣树上的树叶脱落了几片。

“仙子族往后的因果就要发生改变了。”

丘媞不懂什么是因果,她只知道如果有了这颗果实,或许就能把那位人类修士治疗好。

看着丘媞离开,圣树身上的树叶沙沙作响。

如今的仙子族已经没落到需要其他族群的支援了吗?圣树遥望着远处的月亮,月光皎洁,从来没有变化过。

人类是七情六欲的载体,是贪痴嗔慢疑的融合,这场因果必然会让仙子族再度招到灭亡的可能,不知道这一代仙子族能不能抵挡这巨大的因果反扑。

......

日月相融是月亮与太阳同时出现在空中,日与月的精华照耀在落日谷上方。

藏棠坐在空荡荡的祭坛上,手里攥着那颗果实,此时果实上花纹流动着,逐渐吸收着周围的日月精华。

果实吞入口中,一股炽热的感觉从身体里冒出,四肢逐渐躁动不安。

当那股炽热的气流到达七穴后,如同被烧伤了一样,身上的皮肤开始出现被烧伤后的症状,发白发焦,肉逐渐被烧烂,露出来了森森白骨。

此时藏棠早已疼得麻木了,身上也开始冒出白色气。

随着时间的推移,身上腐烂开的肉体开始停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团团新生的嫩肉从中破蛹而出。

伴随着嫩肉的重生,身上的气脉也逐渐重构了起来,碎裂的气脉分裂成一束束,像一张蜘蛛网一样不断地延展、相连,所有气脉都尽数修复。

与此同时,身体内也出现了剧变,原本属于藏棠的灵魂正在渐渐缩小凝聚,另一团魂魄开始渐渐的与他的灵魂相互融合。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待到这一切都快要完成之后,落日谷上空日月精华如同粉末似的撒在藏棠身上,像是融入了水中一样进入他的体内,另一套不属于人族色修炼体系正在他体内构造。

当他闭上眼睛进行修炼的时候,身上那若隐若现的黑色气焰变得越来越强烈。

终于成功进入局中了!

他身旁的黑气开始从他的身体分离并迅速凝聚起来,很快就形成了一个人形物体。

随着黑气逐渐变得具体清晰,一个与藏棠完全相同的人复制了出来。

“这落日谷可真是大啊。”

看着藏棠身上的气息逐渐增强,黑气毫不犹豫地用一只手刀刺穿了藏棠的胸膛。尽管这一击并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但当黑影再次把手抽出来时,一团白色的气态球体也随之被带出,这正是藏棠气脉破碎前的气源所在。

当初藏棠在与青兽战斗时,心魔将他所有的气源都吞噬殆尽,现在只剩下等待仙子族的圣树了。

这个局面,它已经精心策划了很长时间。

“仙子族的诸位,我龙君又回来了。”

被称为龙君的黑影信手拈来地结成一个个阵法,将落日谷紧紧围住。

原本夕阳西下、日月交替的傍晚时分,天地间仿佛陷入了无尽的黑暗深渊之中,除了落日谷之外,其他地方都好像与世隔绝一般。

龙君毫不犹豫地吞下手中那颗蕴含着仙子族日月精华的气源团,瞬间,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奇妙的变化。几条幽绿色的触手从他身上缓缓伸出,如蛇般蜿蜒盘曲,将他整个人紧紧包裹起来。

此时,一旁的藏棠已经陷入昏迷状态,但龙君并没有过多关注他,而是继续追寻着赤红色果实散发出的气息,一步步向落日谷深处走去。

他随意地挥了挥手,指向那些被砍碎的青兽肉团。令人惊讶的是,这些肉团竟像是获得了新的生命力,开始慢慢蠕动变形,最终变成了一只只缩小版的青兽。它们虽然体型小巧,但依然散发着强大的气息。

“给仙子族的老友带点惊喜吧。” 第二十一章 再见藏棠 藏辰本来从小溪旁捕鱼回来,天刚傍晚,但是转眼之间就已经落下了黑幕。

远处树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什么东西!?”

藏辰拔出剑来,小心翼翼地靠近。

一只人形大小的青兽猛地发起进攻,锋利的兽齿朝着他咬去。

藏辰后退几步,随后一剑刺入青兽口中。

随着青兽倒地,这场短暂的交锋落下了帷幕。

本以为解决了,藏辰刚想把剑收回剑鞘,但是倒地的青兽又一次站了起来。

被刺伤的伤口如同活动的蠕虫一样慢慢靠近,没一会儿,整个伤口都被愈合了。

很怪异。

藏辰敏锐的感觉到周围又多了几道和这青兽一样的气息,等他朝着四周看去,数头青兽早已经包围住了他。

数量多,还能愈合,不太好对付。

藏辰使用九华山剑术,身体笼罩一层白色护罩,剑上缠绕着独特的气息,随后准备突围。

每一剑结束一只青兽的生命,很快半数青兽已经倒地。

但是倒地没有多久,被杀死的又一次站了起来。

虽然不算是很强,对面反复地死而复生却让藏辰杀得疲倦。

身上的剑气逐渐变弱,护罩也因为被青兽一次次撞击而变得脆弱不堪。

“该死的,一瞬间冒出来这么多。”

藏辰将手里的剑一次次挥砍出去,横扫一片。

就在他陷入被动时,两道法阵杀了过来,将周遭的青兽消灭殆尽。

没有了肉体的支持,青兽也就无法愈合。

“藏辰仙长,快走!”

几个仙子族的仙子飞了过来,手上还残留着日月精华的气息。

“日和月都被遮盖了,我们现在只能借助残存的力量用几次法阵。”

......

随着这一幕在姜鸢脑海中具现出来,一部分真相已经浮出了水面。

藏棠、藏辰、丘媞、圣树,所有的所有都已经有了大致的明了。

刚想在问一问特维雅更多的细节,转眼间她已经飞远了。

等到追到特维雅时,她们已经在仙子族祭坛上了。

这时特维雅手中聚齐两个小型法阵,同时法阵的符文也在姜鸢脚底下出现了。

“你做了什么?我为什么动不了?”

姜鸢身体被定在了原地,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特维雅闭上眼睛,缓缓开口道:“对不起,但这是这千年之间唯一一次彻底消灭它的办法了。”

随着符文越来越多,姜鸢身边也逐渐变得光芒起来。

“虔诚地祈祷上天的恩赐和庇佑,满心欢喜地迎接逝去之人的归来。我谨以仙子族历代先祖之名起誓,祈求能够唤回那位曾经消逝的剑者。”

当她庄重而严肃地说完这句话后,神奇的一幕发生了——法阵的正中央突然涌现出一缕灰白色的神秘气团!那气团仿佛拥有生命一般,迅速钻进了姜鸢的身体之中。

姜鸢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恐惧,她原本以为这钻入体内的气团会夺走自己的意识,但事实证明,她完全多虑了。

气团进入她的身体后,并没有给她带来任何不适,反而宛如一股温暖柔和的气流,瞬间贯通了她的四肢百骸、奇经八脉。这种奇妙的感觉让姜鸢感到无比舒畅,仿佛全身的毛孔都张开了,尽情地吸收着周围的灵气。

随着身体的变化,她惊愕地发现自己的境界竟然开始飞速提升,就像攀登阶梯一般节节高升。没过多久,她的气源就已经超越了自己的师父,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强大境界。

“我复活了吗?”

姜鸢嘴里传出了不属于她的男性声音。

“你是谁?”

姜鸢自己的声音疑问的问着另一个自己。

看了看自己八九岁的身体,她晃了晃头,“九华山的罪人吧,九华山藏棠。”

自己的身体里寄宿着另一个人的灵魂,只觉得非常的别扭。

这时候特维雅的仪式结束,看着两人的身魂融在了一起,她点了点头。

“实在不好意思,我没有办法,只能让藏棠借用了你的身体。”

“为什么借用我的身体?”

这时候特维雅清了清嗓子,“重新介绍一下,我叫特维雅,仙子族先祖,嗯,同时也是守护了仙子族万代的圣树。”

这时候轮到姜鸢错愕了。

“那我吃的那些果子......”

“那就是我诞生下的果实啊!然而,由于我的灵魂已然栖息于此身躯之中,圣树早已失去了其原有的功能。这些果实如今仅存些许治疗之效罢了。”

“那么,我所目睹的那些回忆又是什么?”

“那其实是果实的效应所致。若要令藏棠的灵魂归位,便需借助一部分过往的记忆。为了能让您获取这些记忆,我在此深感歉意。”

藏棠现身出来,试图缓和气氛道:“年轻的后辈,真的非常抱歉,我不得不用这样的方式重现于世。但若是我们不能及时将龙君斩杀,恐怕他就要冲破落日谷的封印。”

“封印?”

特维雅向她解释了起来落日谷。

落日谷深处山峡之间,日与月的精华在此聚集,天地之间便从此地诞生了仙子一族。

话说那第一代先祖特维雅在龙君复出之际,毅然决然地将自身寄存于圣树上的精华之力全面释放出来,如同一层巨大的保护伞般笼罩着整个落日谷。

这股强大的力量使得龙君瞬间失去了与外界气源相连接的机会,仿佛被孤立在一个荒芜的世界里,无法汲取到任何一丝一毫的能量。

然而,这场战斗并未就此结束。

藏棠与他的师兄弟们以及仙子族人们挺身而出,他们施展出自己生命中的本源之力,竭尽全力地将龙君最后的残魂封印在山内,并借助圣树的神威进行镇压。

随着时间的推移,圣树的威力逐渐减弱,而龙君的气息却越发强烈起来。

与此同时,这个地方被人类视为神秘的灵地,吸引着众多修士前来探险和寻觅奇遇。

不幸的是,这些修士成为了龙君残魂的猎物,被其无情吞噬。

每吞噬一名修士,龙君的修为便更上一层楼,变得越来越强大。

如今,龙君距离突破圣树的封印只有一步之遥。

倘若他真的成功突围,凭借他恐怖的实力,恐怕将会引发一场惊天动地的风暴,给世间带来灾难。

姜鸢不懂为什么会有灾难性的后果,她摇了摇头表示不想帮助这个忙。

就在此时,另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从远处传了过来。

“藏棠,特维雅,好久不见啊!”

一具死尸从远处冲了过来,精准地砸在了他们面前。 第二十二章 意外 姜鸢体内的藏棠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正在靠近,于是操纵着铁剑做出防御的姿势。

然而,由于姜鸢双目失明,他只能看到一团人形雾气在动,并不能看清具体情况。藏棠心中暗自嘀咕:“看不清楚吗?这可有些麻烦了……”

就在这时,龙君的声音传来:“藏棠啊,咱们又见面了!真没想到,你竟然会寄生在一个瞎了眼的七八岁小孩身上。就凭现在的你,怎么可能战胜得了我呢?别忘了,上次你们可是牺牲了那么多人的性命,才好不容易将我封印起来。”

原来,龙君本来并没有感觉到任何威胁的气息,但当特维雅将藏棠的亡魂召唤出来时,他立刻就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气息,于是急忙赶了过来。

现在的龙君离突破封印只差一步,那就是把圣树吞掉。

想到这里,龙君双手生出黑色气焰,将整个手臂全都包围住,用一股强烈的气势朝着二人轰去。

姜鸢的身体不受她的意识一样活动了起来,周遭结出一道屏障将黑炎全都阻挡在外。

“你也就这样了吗,龙君?”

姜鸢单手扶剑,用着九华山特有的剑意朝着龙君刺去,这一剑犹如坠山之击一般,夹杂着少许日月之力。

龙君眼见不妙,身后的触手顿时疯狂生长,变成了一道旋涡样式,挡在了身前。

这一剑的威力被吸收了七七八八,而残余的日月之力在他面前如同水滴汇入江河一样,不堪一击。

只是这一剑,姜鸢的手臂就被震得发麻。

“这可是我的身体,你珍惜着点!”

藏棠没有说话,用气息锁定着龙君,这一剑势必要拿下它。

特维娜也同时结出多重法阵,一些加持在姜鸢身上,另外几处法阵发出毁灭的气韵朝着龙君击去。

感受到力量的加持,姜鸢紧闭双目,将身体与环境融为一体,感受着气息的流动,手上铁剑的威能也越发的强劲。

“第三式,大道湮此!”

依旧是这股熟悉的剑气,龙君心里不由得冷笑。

上一次这剑气没有将我魂飞魄散,这一次你们也休想成功。

虽然龙君没有之前强,但是实力摆在那里。

身后的触手疯狂膨胀,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圆球将要把自己包围住。

这时意外发生了。

只见特维雅身后出现一道半月形的光环,其光芒扩散开来,竟让触手开始萎缩,慢慢地瓦解开来。

“你以为这些年我没有研究如何克制你吗?”

伴随着特维娜体内日月精华与寿元的流逝,半月形光环的威能逐渐减弱,但并没有影响它对触手的克制。

眼瞅着那道蕴含着大道的剑气越来越近,龙君不仅一边应付着法阵的毁灭气韵,还要在光芒的照耀下凝结出护盾。

越来越近,龙君身上幽绿色的气焰越来越盛,身体也开始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瓦解。

“怎么能输给你们这些低等种族!”

双手的黑炎逐渐实体化,仿佛有了生命一般,不断地蠕动着,最终竟然凝聚成了一个与龙君一模一样的巨大身影!这个大号龙君如同身外化身一般,与真正的龙君并肩而立。

大号龙君顺势而起,毫不畏惧地冲向那道蕴含着无尽大道之力的剑气。它用自己庞大的身躯,硬生生地挡住这致命一击。

姜鸢额头上的汗珠不断滚落,她拼尽全力才控制住藏棠的身体。以藏棠原本的修为,这一道剑气应该可以轻松地挥出,但现在她所使用的却是一个七岁小孩的身体,能够承受的力量实在有限。

伴随着剑气与龙君黑炎的激烈碰撞,周围本来已经残破不堪的空间再次受到重创,变得更加破败不堪。

而龙君的黑炎化身也在这强大的冲击下被剑气撕裂,化作点点黑炎消散在空中。

剑气只是削减了几分气韵,依旧势不可挡地朝着龙君劈去。

但是此时让藏棠感到不妙的事情发生了。

本来这一剑挥下会让龙君直接湮灭在大道之中,但是姜鸢手上的铁剑开始不可逆转的出现了裂痕。

随着裂痕越来越大,落在龙君身上的这一剑威力也大打折扣,最后伴随着剑身直接崩裂,磅礴的剑气也变得没有一丝威力。

剑身破碎,巨大的剑意瞬时间反扑到了藏棠的灵魂上去,本就不太结实的灵魂又因为这一反扑差点将要消散殆尽。

龙君看准机会,巨大的黑炎加持在拳意上,带着浓浓的气韵朝着姜鸢袭去。

这一拳结结实实的落在姜鸢身上,如果不是特维雅的法阵加持,恐怕以这七八岁的身体将会直接被这一拳打成血雾。

姜鸢猛地吐了一大口血,胸前的肋骨也咔嚓作响。

眼瞅着形势大好,龙君双脚发力,猛地朝二人冲来。

特维雅双手符文具现,一道道阵法加持在龙君冲过来的路径上,同时催动着传送法阵朝着两人脚下施法。

法阵阻止不住龙君的攻势,同时龙君身后的触手也开始变得扭曲,天空也像是被蒙蔽了,黑得压抑。

这是他之前隔断落日谷的法术,防止二人再次传走。

特维雅身后的半月形光环也逐渐暗淡下来,她咬着牙,将传送法阵施展开来。

就在龙君即将扑来时,法阵恰好生成。

就这样两人瞬间消失在了它的面前。

龙君固定住了身形,手上的触手分成了一丝丝的细条,很快就编织成了一只燃着黑焰的怪鸟。

“他们传不了多远,去找到他们。”

飞鸟挣脱触手的束缚,寻觅着他们传走的气息,朝着一个方向飞去。

龙君一边修复着自己的身体一边跟在飞鸟后面。

因为龙君的干扰,他们不知道自己到底传送到了什么地方。姜鸢的情况很不好,她的五脏六腑再一次受到重创,剧烈的疼痛让她难以忍受。

看到姜鸢如此痛苦,特维雅立刻施展了一道治疗法术。令人惊讶的是,只过了一会儿,姜鸢身上的疼痛就完全消失。

“你们之前不是说千年才有这么一次机会吗?”

特维雅解释道:“龙君这次吸收了更多人的修为,实力增强了很多。原本这一剑就算不能百分百杀死龙君,也能让他千年积累的力量损失大半。只是……”

藏棠接着特维雅的话说道:“这把剑没有办法承受住我的剑意。” 第二十三章 交付 藏棠看着手里仅剩下半截剑柄的剑,陷入了沉思。

“如果青玉诀还在我手里就好了。”

上一次青玉诀施展出来的大道湮此将龙君生息尽数斩断,这才使得特维雅有机会将龙君封印在不玥山中,圣树镇压住这里的毁灭气焰。

本想用本命剑胎共鸣青玉诀,可惜却什么也没有感应到。

随着感应的增强,藏棠的灵魂之力也在慢慢消退。

特维雅也察觉到寄宿在姜鸢体内的藏棠灵魂异样,想要用法阵加固住他的灵魂。

藏棠摆摆手,“不用了,可能天命如此吧。”

“这位后生,你是叫姜鸢对吧?”

姜鸢诧异,“怎么了?”

“我这个早已经过世的人本就该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这次灵魂回归本就是违背了天道法则,我知道我也许不能将龙君斩杀,所以我想将我一身修为全部都寄存在你身上,希望你能代替我杀掉龙君。”

“我没有必要这样做。”姜鸢摇了摇头。

“说来也是,是我们将你卷入了这场争斗中,你要离开我们绝对不会阻止,这身修为也会封存在你的身上,但是龙君若是破除封印,后果不堪设想。我虽不是怜悯苍生的善人,但事因我起。”

“姜鸢,我用九华山的秘技来向你乞求,救一救仙子族,救一救我这个罪人。”

姜鸢不懂拯救天下对她意味着什么,她在思考如果是师父的话,他会怎么办。

师父,如果你有一个拯救别人的机会你会怎么做?

回忆里白龙鹤好像是一个没有多么严肃的人,但是说出来的大道理倒是很多。

“前临深渊,背赴恶孽,天不开路,我唯一剑。”

这时候的姜鸢好像明白了这句话的意义。

她嘴里念出了师父教她的这句话。

“前临深渊,背赴恶孽,天不开路,我唯一剑。”

也许师父教她的这句话是师父自己的信仰,可能也是师父曾经有过一个和自己一样的机会。

“我愿意帮你。”

藏棠听到这句话,也没有多少意外,他再次确认了一下,“你真的做好决定了吗?”

姜鸢摊了摊手,“我师父说过,前临深渊,背赴恶孽,天不开路,我唯一剑。可能他教的这句大道理就用在这个地方了吧。”

藏棠默念了这句话,感慨道:“姜鸢,你有个好师父。”

等到所有准备工作都结束了之后,藏棠与姜鸢两人灵魂开始产生了共鸣。

两人灵魂逐渐交融,像是带入了一处不知名的灵魂空间。

在这处空间里,姜鸢的眼睛复明了。

周围如同夜空一般深邃不见底,脚下像是水潭一样清澈透明。

远处,一个身着淡蓝色衣裳的男子缓缓走来。他的步伐轻盈而沉稳,仿佛踏着微风而来。

“重新认识一下吧,我叫藏棠,来自九华山。“他的声音清澈而温和,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紫怀山姜鸢。“女子轻轻报出自己的名字,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警惕和好奇。

“原来是同属十五山门的师妹啊。“藏棠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两人相互再次认识了一番后,藏棠终于说出了他的计划:“燃魂,就是让我用仅剩的灵魂力量附着在你的灵魂之上,借此召唤出青玉诀。之后,我会把自己所有的修为都传递给你,由你去击败龙君。“

听到这个方法,姜鸢不禁皱起眉头,心中充满了疑虑和不安:“我真的能够做到吗?“

藏棠转过身去,背对着姜鸢,眺望着远方的天空,轻声说道:“人生在世,总要有一些信念和勇气。相信自己,你一定可以的。“他的话语虽然轻柔,却蕴含着坚定的力量,仿佛在告诉姜鸢,只要她愿意尝试,就没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到的。

“人生不妨一试,更何况还有特维雅在你身边辅助,这次只要用青玉诀将第三剑斩出,龙君必然被消灭在此地。”

当看到姜鸢点头答应后,藏棠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他缓缓伸出手,轻柔地抚摸着姜鸢的额头,仿佛在传递着最后的祝福与牵挂。

下一刻,藏棠的灵魂身体开始逐渐分解成无数细小的碎片,如星尘般缓缓飘散。每一片碎片都闪烁着微弱的光芒,渐渐消失于虚空之中。

“姜鸢啊,你有一位出色的师父。凭借你的天赋和努力,定能超越我,抵达更为辽阔的天地。”藏棠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带着一丝感慨与期许。

随着话音落下,除了头颅之外,他的整个身躯已完全化身为点点星光,源源不断地融入姜鸢的体内。这奇异而壮观的景象令人目眩神迷,仿佛见证了一场伟大传承的诞生。

然而,就在这时,藏棠的脸上突然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神情。或许是回忆起了某些往事,又或许是对未来的某种憧憬。他微笑着,眼角却流下了晶莹的泪水。

“若是有缘,将来你若登上九华山,请替我在一座白须老人的雕像前敬上一炷香。告诉他,九华山不孝子孙藏棠在此向先生致敬。”说完这句话,藏棠的头颅也终于化为最后一点星光,彻底没入了姜鸢的身体。

姜鸢静静地站在原地,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强大力量。

等到这句话说完之后,藏棠的灵魂全部都与姜鸢融为一体。

待到姜鸢从灵魂空间里回到现实时,身上除了一身修为和印在脑海里的三道剑法,再也没有藏棠的气息。

身上燃着的气息在招引着藏棠的青玉诀。

随着气息愈发的强烈,山谷中一巨石突然炸裂开来,一把青玉色的剑从中飞出,朝着姜鸢的方向飞去。

长剑化作一道青色匹练快速袭来,停在了姜鸢身前。

虽然依旧看不见,但是身上的感应更加的灵敏,只是轻轻招手,青玉诀就自动飞到手边。

感受到手中传来的温凉的触觉,此时就如同遇见了一位老友一般,让姜鸢感到格外的亲切。

青玉诀吗?不知道我能不能向藏棠一样取得你的认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