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打渔开始肝经验成仙》 第001章 从钓鱼佬开局? 大河坊市,清水溪。

青萍浮于碧波之上,荡起一阵阵微风,岸边的苇草左右摇摆着,发出簌簌接踵摩擦的声音。

呱!

一声蛙鸣打破寂静和谐的画面,紧接着跳到颗黑色鹅卵石上。

湿润的浅滩上躺着一不省人事,衣衫褴褛的少年。

涤荡的溪水次第起伏,冲刷在他的脸上。

李渊迷迷蒙蒙睁开双眼。

“啥情况这是?”

“我不是在公司加班么?”

李渊双手撑着浅滩的泥泞地,刚站起身来,汹涌的记忆顿时如一根银针扎入脑海。

在短暂的剧痛后,李渊才缓过神来。

自己穿越了,穿越到一个修仙的封建王朝。

原身昨晚同人一道开船夜捕,进入清水溪的深水区,想着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捞到灵鱼。

灵鱼是一种价值高昂,但极其稀缺且只在深水区中出没的鱼。

这灵鱼同凡鱼自然不一样,其上蕴藏有水中精气、灵气,无论是对普通人、武者,甚至是对传说中的修行者真人皆大有裨益,一条巴掌大半斤的小鱼,随随便便卖个四五十两。

折腾了近三个多时辰,还真瞎猫碰上死耗子,真捞到两条近半斤的碧水灵鱼。

回头送到大河坊市或是酒楼一卖,估摸着百两银子左右,随便一分每人起码能拿到三十多两。

原身本以为时来运转,能娶个婆娘过个好年。

奈何钱帛动人心。

船还没有下,小命就没了。

“一人不进庙,二人不看井,现在还得加个三人不打渔。”

李渊整理了下身上的泥泽,原身还真是天真的傻。

亲父子倒完斗出墓,得父亲先走,因为虎毒不食子。

在这种世道,你大咧咧的毫无防备之心,跟人家俩亲兄弟一起出来捕鱼,真捞到好东西了,还能有你的份?

垂手在口袋里捣鼓一遍,李渊立在晚风中更加郁闷了。

娘的!

就几个铜板的吃饭钱都给掏干净了。

鱼没了,吃饭的家伙渔船,也成别人的了。

如今仔细回想一下,或许从一开始,两兄弟就是抱着谋船害命的念头来的,打到灵鱼属于是“意外之喜”。

这开局,典型的地狱级了。

李渊抬头扫视周围环境,准备辨认一下方位。

心想着事已至此,先回自家茅屋吃饭吧。

别的暂且不提,他记得米缸还是有米的。

李渊一扭头,视线落到一旁浅滩中,那根断了半截的竹制鱼竿上,一行小字忽然浮现在眼前。

【竹制鱼竿(破损)】

【用竹子、棉绳和铁皮鱼钩制作的普通鱼竿,修复竿身后能钓到五斤以下的鱼】

【技艺:钓鱼(小成)】

【熟练度:180/200】

【保底:0/10】

嗯?

李渊恍惚了片刻功夫,揉了揉眼睛。

那几行小字,就像是直接烙印在无形的虚空中挥之不去。

微眯着眼睛,李渊继续观察周围的其他事物,发现除了鱼竿之外,没有其他任何异常状况发生。

“金手指?系统?”

片刻后,终于明白过来。

这个独特的面板,就是自己的金手指,只会跟自身拥有的技艺发生联动。

而无关自身技艺的东西,则没有任何反应。

李渊深呼吸一口气,俯身捡起半截鱼竿后,迈步来到岸边的竹林。

在竹林中搜寻了片刻,徒手折断一根比拇指稍大一点的竹竿,娴熟的拆下棉绳和铁皮鱼钩,又简单修复了一下。

李渊拎着竹制鱼竿回到浅滩旁,抓了只青蛙,扯下一小截蛙腿挂在铁皮鱼钩上,坐在草墩上开始钓鱼。

挂着蛙腿的鱼钩破水而没,泛起一阵涟漪沉下去。

不多时,棉绳开始上下弹动。

稳稳把着鱼竿静侯了几息,凭借着几年钓鱼佬绝不空军的丰富经验,李渊确认鱼儿已经咬住鱼钩,这才猛地往上一提。

一瞬间脱力,挂着蛙腿的鱼钩直接悬于半空中。

下方空荡荡的,毫无一物。

“跑了?”

他很确信,刚才的感觉分明就是有鱼咬钩。

拉杆的瞬间也明显感觉到一沉,怎么一用力,就没了?

就在李渊诧异的时候,忽然发现钓鱼技艺和保底的面板数字变动了。

【技艺:钓鱼(小成)】

【熟练度:182/200】

【保底:1/10】

望着变化后的面板,李渊基本上确认了早先的猜想。

很明显,上面是钓鱼技艺的境界和熟练度,下方的保底,就是类似于抽卡游戏的保底机制。

既然保底的次数是十一,又有境界和熟练度,那二者应该是互相影响的。

为了进一步印证心中的想法,李渊继续抛钩开钓。

棉绳动,提竿。

空军。

【技艺:钓鱼(小成)】

【熟练度:184/200】

【保底:2/10】

……

【技艺:钓鱼(小成)】

【熟练度:186/200】

【保底:3/10】

……

【技艺:钓鱼(小成)】

【熟练度:192/200】

【保底:0/10】

终于!

在李渊第六次提竿的时候,钓上来一条比巴掌稍微长点,三四指来宽,莫约半斤多的草鱼。

而保底次数,也直接归了零。

将钓上来的草鱼丢在浅滩用脚踩出来的水坑中先养着,李渊顿时面露喜色,基本弄清楚这个面板的玩法。

保底的次数是十次,保底前触发就清空保底,跟抽卡游戏的玩法是一样一样的。

至于境界和熟练度,应该就是影响成功率的关键。

境界和熟练度越高,越能提前触发保底。

兴致一来,李渊无视逐渐昏暗的天色,继续坐在草墩上钓鱼。

直到夜幕逐渐沉凝落下,如钩的弯月和点点星子密布于星空,李渊这才心满意足的用苇草弓着一小串渔获家走。

……

熟练度面板上,也出现了一点新东西。

【技艺:钓鱼(小成)】

【熟练度:200/200】

【技艺熟练需要进阶挑战,挑战内容:钓到一尾不低于五斤的鱼】

……

[PS:新人新书,求支持!] 第002章 打探消息 技艺从低到高,依次为入门、小成、熟练、大成、宗师五个境界。

眼前钓鱼技艺晋升熟练,需要钓到一尾不低于五斤重的大鱼。

“小成进阶就要钓五斤以上的鱼?那进阶宗师不得钓龙了?”

李渊吐槽了一下,回忆着附近的水域情形。

在这一片区域,都属于浅水范围,最深处不过半米而已。

想在这种浅水区域钓到五斤的大鱼,难度不亚于登天。

李渊心中清楚,想要完成系统的进阶条件,就必须要去深水区域。

而去深水区域就得有船。

无奈自家的船,已经被张家兄弟抢走了……

“该死的,本来就是底层人,开局还给加难度,真特么的……”

李渊脑海中抱怨了几句!

报仇的问题先不说,目前这小身板有点够呛,而船的问题也可以晚点再处理。

当下还是要先处理生存问题。

吃穿住行,吃为头号大事。

眼前这三面露风的破败茅屋让李渊情绪更加低落。

“金钱限制了我的想象力,没有最穷,只有更穷!”李渊叹了口气。

走进去茅屋,换上一身干爽的粗布衣裳,而后取下两条一斤的鲢鱼当作晚饭。

起灶,烧火,做饭。

不多时,两大碗米饭,一小碟野菜和两条清蒸鲢鱼上桌。

这,就是李渊今天的晚饭。

有荤有素,营养均衡。

“也就住的差点,比我想象中的要好点。”

就是少了许多调味品,连最最基本的油盐都严重匮乏,让向来适应了重口味的湘人李渊有些不大习惯。

不过初来乍到,身份又是底层牛马。

这第一顿的伙食标准,相比于起点孤儿院绝大多数主角的第一顿,还是要好很多的。

“知足常乐!”

自我调侃了几句,热腾腾的饭菜入肚,驱散了李渊一日的疲乏。

洗净碗筷歇息了半晌,毫无夜生活的他,倒头便躺在草垫床上。

侧身枕着圆凹木,凝望着无垠夜空的李渊。

脑海中勾勒着日后靠着熟练度面板,成为修仙界大佬,走上人生巅峰的场景,双眼皮愈来愈沉,逐渐进入梦乡。

……

翌日清晨,和煦的朝阳跃过山巅,刺破云雾打在李渊的脸上。

眼皮弹动了几下,李渊缓缓睁开惺忪的睡眼,微皱着眉头。

单手拢着僵硬酸痛的脖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没别的。

枕头太硬不习惯。

“人不能太为难自己,回头就换个软和的稻草枕。”

李渊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抄起床榻上的木枕丢到柴火堆中。

虽然贫穷,可该花的钱李渊是绝不会省的。

把昨晚吃剩的鱼肉扒拉下来揉碎,连同半碗剩饭倒入锅中,舀上一瓢清澈的井水。

一碗用剩菜剩饭煮好的鱼肉粥新鲜出炉,点缀几片昨晚煮鱼留下的紫苏叶,李渊边吹边灌入肚中。

极强的适应力和良好的心理素质,让他能从容面对窘迫的现状。

何况上山劈柴、下田摸鱼,前世农村长大的李渊,并不觉得这样的生活有什么难熬的。

……

大河坊市坐落于清水城西街,占地面积大约七八亩。

清水城傍依清水溪而建,因溪而得名。

说它是溪,实则是一条分支极多,中部辽阔的大河。

只是百姓称呼习惯了,一直传言至今。

李渊茅屋所在的地方,连郊区都谈不上,方圆五里范围拢共就几户人家。

地方偏僻,距离清水城半个时辰的脚程。

李渊用麻绳吊着八条大鱼扛在肩膀上,望着大河坊市已经占满摊位的各种小摊贩,转身径直走向西街的蓬莱酒楼。

零售不如整卖,虽说价格上面或许要吃点亏。

但相比于折腾所需的精力和耗费的时间,卖给大酒楼显然更划算。

现阶段,对于李渊来说,时间才是最珍贵的。

当然,最为关键的是得去酒楼打探下消息!

……

蓬莱酒楼在清水城内,是数得上号的大酒楼。

掌柜、管账之类的人,自然是没空搭理这些琐碎的小事,李渊径直找到熟悉的酒楼伙计兼儿时好友王明。

王明年纪不大,刚过二十岁,比李渊大两岁。

在李渊家境没落魄之前,两家人相交甚密,来往颇多,小时候算是穿着开裆裤一起长大的。

尽管在蓬莱酒楼见惯了富贵人家来往,王明却不是那种势利眼,见儿时好友到来,立马笑嘻嘻的走了过来。

“哟!浅河你最近手艺见长呐!这么多鱼,不错啊!”

浅河是李渊的字,一般只有关系比较亲近的人才会这般称呼。

“我那水平明哥你是知道的,也就昨天运气比较好。”李渊笑着回应。

前身的身体素质有点差,从小体弱多病。

家里的条件不可能让他吃珍贵药材滋养身子。

以前,爹妈在的时候负责打渔,他顶多就帮忙收拾一下,干点杂务。

打渔的手艺是有的,但不多也不精。

李渊将话题拉了回来:“明哥,今天酒楼还收鱼不?”

“瞧你这话说的!就算今天收够了,你的鱼我肯定想办法给收了!”

酒楼的生意在清水城是独一档的存在,正儿八经一桌子大菜,所需的银子够寻常一家三口一年花销的。

身为老伙计,加之家里边跟掌柜的沾亲带故,王明还是能说上几句话的。

八条鱼而已,厨房每日消耗远不止这么些。

若是换作别人,这么几条鱼,蓬莱酒楼肯定是看不上的。

也就是王明想要关照一下童年好友,酒楼的人亦不多事,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放下手头的活计,王明接过李渊递来的一摞鱼,拎着就往厨房走。

往秤上一称。

“十六斤多,我给你算十七斤。今天早市的价格是四到五文钱一斤,浅河你的鱼个头大肉厚,品相不错,按五文钱给,你觉得还行不?”

清水城就靠着清水溪而立,附件十里八乡的乡人,五家起码有两三是靠水吃水的。

哪怕清水城的人皆爱吃鱼,鱼肉亦卖不起价钱。

也就是近两年大河坊市建起来,做其他生意的人多了,鱼肉价钱稍微回涨了几分,前年鱼肉价格低到两三文钱一斤,还时常卖不出去。

听到王明说什么肥美鲜活、品相不错,非但没压价还按最高的给,李渊心知肚明,人家就是在照拂自己。

“谢明哥照顾!”

跟管账的结了钱,一共八十五文钱。

钱虽然不多,但铜板挂在口袋里沉甸甸的份量,格外让人心安。

将铜板放好,李渊顺势拉着王明,往厨房的后门走。

打眼观瞧了一阵,见此间更无六耳,李渊从兜里摸出十几个铜板,塞进王明的裤兜。

“明哥,请你喝杯水酒。”

“咱俩的关系,用不着这个!”王明还真不是假客气,作势就要把钱掏出来还给李渊。

李家的家境一日不如一日,这他是知道的。

眼看着儿时好友孤身一人,如今没着没落的,他情愿贴钱照拂一二,也不愿意贪图这点小便宜。

李渊咧嘴一笑,将王明的手按住。

“明哥!我还想跟你打听点事呢!”

“打听事你说就是,咱俩犯不着这样。”

“老弟我请你喝杯水酒而已,这有什么?”

没在这件事上多纠缠,不给对方拒绝的空间,李渊立马接着问道:“明哥!这两天酒楼有没有收到灵鱼,有几条有多大?”

王明闻言眉头一挑,思索了片刻。

“有!昨天晚上有两兄弟拿了两条半斤左右的灵鱼过来,管事的给了差不多一百两银子。”

听到王明的回答,李渊顿时脸色一沉。

逼养的!

这两个狗东西多半是想着死无对证,连跑都懒得跑了,直接在清水城大咧咧的就地销赃。

“明哥,你还记得这两兄弟昨晚卖完鱼,往哪个方向走了么?”

“方向我没注意,当时挺晚的,都快打烊了。”

王明微微摇头,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哦!我想起来了!两兄弟临走前提了一嘴,好像要去春艳楼喝花酒。” 第003章 飞龙武馆 辞别王明,李渊一脸不爽的走在大街上。

单是谋财害命这一条,就足以让他在心中给两兄弟判死刑了。

而且李渊心中清楚,这件事是不方便闹得衙门去,让衙门口给他伸冤的。

一来,清水城衙门的风评不太好。

或者应该说:衙门口朝南开,有理没钱莫进来,在所有封建王朝都是一样的。

二来,状告两兄弟谋财害命的话。

自己还活着好好的,顶多算个抢船、抢劫。

他对大舜王朝的律法是不大熟悉的,但抢劫一般罪不至死,可能就发配流放或是蹲几年大狱。

“杀了人还抢了我的船,就蹲几年大狱?”

“……”

“呵!这也太便宜你们了!”

边思索边走着,李渊再一抬头,发现自己已经站在春艳楼的门前。

路上这会儿功夫,他已经下定决心。

命和钱你们都拿了,该用什么还呢?

望着春艳楼阔气的红底金漆的牌匾,稀稀落落从里面被姑娘们送出来,一个个面颊下陷厉害,显然是纵欲过度的男子。

李渊目不斜视,迈步跨过门廊。

这种风月之地,向来是昼夜颠倒,白天多是送客休息,晚上才是做生意的时候。

尤其是饱经沧桑,练就了一身好技艺和好眼光的姑娘们,眼睛扫一遍,就知道男人身上有没有油水可捞,能捞到多少。

李渊身上的穿着,等同于把“我很穷”三个字刻在脸上。

走进来好一阵子,都没有姑娘主动上来搭理。

穷鬼一个。

能捞到几个铜板?

风花雪月之地,感情什么是压根不存在,一万个里面兴许能有一个杜十娘吧。

李渊无视鄙夷的眼神,径直走到一位龟公面前,李渊抱拳拱手,语气恳切。

“这位大哥,能不能......”

“起开!没长眼睛么?看门的人干什么吃的!怎么把这种穷酸小子都放进来了?这”

龟公姓郑,年纪莫约三十四五,留着两撇小山羊胡。

未等李渊话说完,就不耐烦的摆摆手打断。

背姑娘们、招待客人忙活了一晚上,眼下正是准备休息的点。

对方又是一副穷小子打扮,必然身无余财,心情就更差了。

“大哥,我就打听点事,不耽搁你多少功夫。”

“耽搁一会功夫,你也耽搁不......”

郑龟公见穷小子非但不听劝,马上离开,反而跟了上来。

转身正欲呵斥,喊人将他扔出去。

就看见少年托着一只手,上面摆列十来个整齐锃亮的铜板。

提溜乱转的眼珠子瞄了一圈,见老鸨等管事的人,皆不在附近。

郑龟公消瘦干枯的手一拢,将十来个铜板抓住塞进口袋。

钱不多,但那也是钱。

郑龟公不耐烦的神色顷刻间冰消雪融,两撇小胡子高高翘起,再一细细打量少年的模样。

顿觉少年虽然衣衫褴褛,长相却格外眉清目秀。

“问吧。”

跟王明一样好性格、讲原则的人可不多。

用铜板敲开了对方的心门,李渊不再浪费时间,将所寻之人的特征和名字告知龟公。

“张家两兄弟?”

郑龟公微眯着眼睛,摩挲山羊胡。

烟花柳巷之地,一晚上客人不知道凡几。

下到贩夫卒子,上到富家官家,三教九流的人应有尽有。

若是寻常没什么特征的人,他一时半会真未必能想起来。

但两兄弟且出手富裕......

“你是说张家兄弟张成张业吧,一个高瘦高瘦的,一个稍微矮点胖点,右眼皮下方有一条刀疤。”

“正是这两兄弟!”

李渊握紧拳头,眼中流露出一丝狠厉之色。

但为了不暴露真实目的,他迅速收敛愤怒情绪,看上去并无异样。

郑鬼公闻言点点头,抬手指着二楼西侧一房间。

“张家兄弟昨天一人包了俩姑娘,打三更天到现在,啧啧......”

“不过,你跟张家兄弟是什么关系?”

李渊本人是不爱逛青楼的,亦谈不上羡慕或嫉妒。

可一想到两兄弟大手笔花着银子在潇洒快活,自己却省吃俭用,就恨的牙痒痒。

眼下却不好表现的过于明显。

李渊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将早就准备好的借口,告知龟公。

“不瞒大哥,我是从城外乡下来的,到城里投奔亲戚寻个生计。两位张家大哥是我表兄,只是打我爹妈死后少了来往。”

难怪穿的这么寒酸,原来是乡下的穷小子......

郑龟公心中嘀咕了一句,接着道“算你小子命好!张家兄弟最近走狗屎运,抓了两条灵鱼挣到银子,肯定不介意接济一下自家老弟。”

清水城附近十里八乡,有一个算一个都是穷乡僻壤。

有钱人全都聚集到了清水城内,每日来城中投奔亲戚的穷小子、穷姑娘不计其数。

这类事在清水城司空见惯,郑龟公自然不觉有什么问题。

给李渊指明了方向,本打算转身就走的郑龟公,眼珠子提溜转了一圈。

忽然满脸堆着笑意,亲切热情的搭上李渊的肩膀道:“老弟!走!我带你们去包厢找他们,来者是客,一起吃点喝点,到时候跟你两位哥哥一起回去!”

眼前这少年是口袋空空,身上都挂不住两块布。

可包厢里的两位张家兄弟,昨晚花钱如流水,是有钱的大爷。

郑龟公心想自己给人家老弟带进去,指不定二位大爷一高兴,还能赏自己一点碎银子花花,因此显得格外殷勤。

“不合适不合适!”

李渊连忙摇头拒绝。

见龟公面露狐疑,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脱口而出道:“我是来投奔哥哥们的,不好再打扰二位哥哥的雅兴。怎么说都得准备点薄礼,去家里登门拜访才是!只是无奈年幼时的事记不大清,将哥哥们住的巷子忘了,我怕二位哥哥因此生出嫌隙,所以不太方便当面去问。”

“啊?不去呀!”

郑龟公面露不喜之色,摆了摆手道:“得得得!回头我让人送二位大爷到家,到时候给你个地址。”

“行!谢谢大哥帮忙!”

得到自己要的消息,拱手谢过龟公,李渊这才迈开步子离开春艳楼。

并非他不想现在就收拾两兄弟,早日拿回属于自己的银子和船。

但双拳难敌四手。

何况李渊既不通拳脚功夫,又身无刀兵。

两兄弟虽然也没学过武艺,可毕竟有个体格子摆在那里,同李渊这竹竿身材不是一个级别的。

要想毫无风险的解决兄弟俩,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李渊心知还需要加点筹码。

……

不多时,李渊来到清水城西街,停步在一座四进大院前。

平视而望。

两座石狮子分立左右,张牙舞爪、凶相毕露,仿佛要扑杀而来。

微抬头。

青砖阶梯上行十余步,两扇阔气的红漆铜钉大门洞开,好似全然无惧外人擅入。

再仰首。

黑底实木云纹牌匾,上书四个金色大字:飞龙武馆。 第004章 求武 飞龙武馆,馆主赵飞龙。

传言一双白云玄玉手可劈石裂金,打遍整个清水城的上下武馆,寻不到一个敌手。

按照街坊的说法,赵飞龙早年是幽州府隶下的府军,跟随过某位将军。

功绩不少,但却因为一身暗伤,阻断了他晋升的希望。

年纪大了人念旧,遂辞官回家。

回到清水城后,赵飞龙靠着一身不俗的武艺,加上以前在府军的关系,开了这间飞龙武馆。

十年时间已是清水城最大、最知名的武馆,不时还有其他外城慕名而来的学徒。

“能干到这个地步,肯定不能是普通人,多半是修业有成的武者。”

李渊一边在心里琢磨着,一边往飞龙武馆大门走。

其实只是为了学点基础武艺,完全没必要来这种知名大武馆,随便找个小武馆花点银子就成。

大武馆名声广、本事大,同样其所需的银钱多,各方面要求亦水涨船高,学艺的难度反而很大。

之所以来飞龙武馆,皆因李渊有个在飞龙武馆后厨干活的堂哥。

以前家境尚可的时候,逢年过节两家人还走动走动,有几分来往。

家里落魄之后,特别是李渊父母亡故后,往来就基本断了。

来到武馆门口,李渊可不敢托大。

抱拳拱手走向一位负责值守,穿着灰色练功服和粗布鞋,年纪莫约三十上下的武馆弟子。

“这位大哥......”

负责守门的精壮中年男子,斜睨了一眼。

看李渊体轻步虚,身形消瘦,粗布衣服上起码缝制不下于十五个补丁,草鞋都快飞边子了。

未等李渊话说完,男子神色厌烦,开口打断他的话:“飞龙武馆,闲人免入!别在这自找不痛快,赶紧走!”

介于这身穿着打扮,受人白眼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

李渊早有心理准备,既不生气也不恼怒,微笑着抱拳拱手道:“这位大哥,我堂哥叫李程,在贵武馆后厨干活,我找他有事,能否劳驾大哥帮我通传一声,让我跟他见一面?”

听到少年在武馆内有亲戚,中年男子不耐烦的神情缓和了几分。

抬手指了一下左边,转身迈步就往武馆内走。

“别站在大门前,去侧门等着。”

“好嘞!谢谢大哥!”

不多时,李渊来到武馆侧门等候。

哒哒哒~~~

伴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挂着胸前粗布脏污围巾,体型剽悍的伙夫朝李渊走来。

这伙夫不是别人,正是在飞龙武馆后厨的李程。

李程身上的肥肉一层一层的,走起来跟波浪般晃动得厉害,等到近前瞅见来人模样,原本疑惑的表情顿时变成了不喜。

得!

我就谁会在这个当口来找我,敢情是姑妈家的穷老弟!

“程哥!好久不见!”

面对李渊灿烂的笑容和和煦的语气,李程提不起丝毫兴致。

臊眉耷眼,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呵!现在后厨正忙着,你倒是会挑时候。”

“对不住程哥!打扰你干活了!我也是实在想不到其他办法,才来打扰你!”

人脸一张皮,这张皮上嘴角一动,眉眼一挑,就是再明显不过的信号。

李渊哪能瞧不出来,对方不待见自己这个穷亲戚?

可求人得拿出求人的态度,人家来见他,并且没转身离开,就算是念旧情了。

不满归不满,毕竟还是亲戚。

见堂弟脸上笑容依旧,李程神色缓和几分,语气平淡的问道:“你要借钱的话我可没有,我一大家子上有老下有小的......”

“哪能呀!我知道程哥你辛苦,此行不是来借钱的,就是想请你帮个小忙......”

来找李程的目的很简单,李渊就是想通过对方在武馆的这层关系,托他给自己弄一本拳脚功夫练练。

一来是为了验证熟练度面板,对武艺是否同样有效。

二来呢,既能多个防身的本事,武艺有所成就后,也好去找张家兄弟报仇雪恨。

“你想学武?”

听完李渊的话,李程不禁眉头一挑。

穷学文、富学武。

学武需要耗费大量银钱和时间,穷人家整日干活管一家三口一日三餐都够呛,根本没时间也没闲钱来学武。

且不说到武馆学艺所需的学费,往往价格高昂,都是按月算的,没钱就走人。

单是学武之前的强身养体,就得靠各类肉食供养体魄。

顿顿大鱼大肉不说,隔三差五泡药汤进补的钱,根本不是身形消瘦、家徒四壁的堂弟能负担得起的。

嘬了嘬牙花子,李程紧皱着眉头,“浅河呀!不是哥哥我埋汰你,学武这种事是有闲钱和闲功夫的公子哥干的事,咱们这个身份和地位,不合适!”

“你要是闲钱,不如抓紧讨个媳妇生个娃,也算是给死去姑妈和姑父一个交代,别整天瞎琢磨这些有的没的。”

嫌贫爱富是真的,李程的本性其实不坏,顶多就是市侩了一点。

话糙理不糙,李程这一番话是出于好心好意,真把李渊当自家人看待。

李渊没有反驳,只是点头笑道:“程哥儿说的是!我可不敢好高骛远,就是想学点三五两招防身,免得日后被地痞流氓欺负,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

李程自认为是长辈,摆了点长辈的架子,但心思不坏。

李渊给足对方面子,顺着他的话往下接,适时提出自己的目的就行。

犯不着解释太多,解释太多反而容易引起别人反感。

“这样啊......”

李程微微颔首,倒是可以理解堂弟的想法。

没到飞龙武馆干活前,他在大河坊市鱼摊帮人杀鱼,知道这世道日子不好过。

你老实巴交的没用,地痞流氓欺负人可不看你老实不老实。

相反的,这些鸟人都是一群欺软怕硬的主,你越老实他们越喜欢欺负你。

人善被人欺,向来如此。

李程眉头微微一皱:“不是哥哥我不愿意帮忙,你知道的,武馆规矩多,我不过是在武馆后厨帮工,又不是武馆的住馆弟子!就是能弄到你要的东西,也不能随便给外人?”

能弄到自己要的东西,但不能‘随便’给人。

这话里的意思不要太明显,总结起来就三个字:得加钱! 第005章 终于有变化了 让人承担风险帮忙,给予回报是应当的。

李渊颔首表示认同,连忙开口道:“程哥你放心!我要求不高,你随便帮我招呼一本庄稼把式就成!肯定不让你白帮忙!”

说着话,李渊晃动了一下自己沉甸甸的口袋,里面的铜板叮当作响。

一听见铜板叮叮当当,李程就跟看见春艳楼的姑娘一样,肥腻大手搭上李渊的肩膀,脸上笑眯眯挤出一层层褶子。

“外人自然是不能随便给的,但咱们哥俩不是外人......”

“你在这等着,哥哥我现在就去给你弄一本来!”

莫约半晌的功夫,一脸警惕的李程双手揣着袖子,再次来到武馆侧门。

跟做贼一样,将一本脏兮兮、老旧枯黄的小册子,神秘兮兮的直接塞进李渊上衣里。

“浅河!你别看东西破旧,不怎么讨人喜欢,但也是正儿八经的拳法。换作是别人,我可不会帮他这个忙!”

“辛苦程哥!”

东西好不好的,李渊其实没那么在乎。

眼下的当务之急,就是学一门武艺,试验一下熟练度面板是否同样适用于武艺。

理论是一回事,实践又是另一回事。

不亲自确认一下,他始终难以安心。

收下武艺秘籍,李渊见四下无人,忙从兜里掏出一大把铜板,丢进李程围裙下的衣兜里。

数是没细数,但肯定不少于二十个铜板。

感觉到口袋里铜板的份量,李程喜笑颜开,嘴里却还在假装客套道:“浅河你这是做什么?”

“应该的应该的!就是请程哥喝点小酒,程哥别嫌弃就好!”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这就见外啊!”

……

事情办妥,李渊不便逗留。

再次抱拳拱手致谢,跟李程挥手辞别。

临分别之际,李程一再强调,这件事绝对不可以告诉别人。

李渊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拿到想要的东西,肯定不能干出卖人家的事。

迈步离开飞龙武馆,李渊来到一个拐角小巷无人处。

抱着激动的心情,从怀里掏出那本破旧的册子。

册子封面上,依稀可见“长拳”二字。

破破烂烂的封面中间清晰可见,两个深凹的桌脚压印。

简单的翻看一遍拳谱,李渊不由得嘬了嘬牙花子。

从某方面来说,李程真是个实在人。

说要庄稼把式,人家真就只给你庄稼把式。

心决、配搭功法之类的东西压根不存在,就跟小时候看武侠连环画一样,全是些线条和小人。

完全诠释了,什么叫做一分钱一分货。

二十几个铜板,就别指望能买到高端货了。

饶是李渊没有丝毫学武的经历,上辈子活了二十五年,也就勉强会个三分之一套军体拳。

这拳谱粗略翻看一遍,就能在脑子里有了个大概的概念。

就在这时,李渊耳边响起系统提示的声音。

【是否收录《长拳》?】

收录!

【《长拳》已收录】

【武艺:长拳(未入门)】

【注解:该拳法为基础俗家拳法,无级别,兼具增长气力的功效】

【保底:0/10】

系统完成收录之后,原本只是模糊的概念,忽然在李渊脑海中一一清晰明了起来。

一条条死板的线条和僵硬的小人,仿佛在脑海中活了过来,一招一式开始变得流畅生动。

望着熟练度面板上,多出来的武艺长拳,李渊嘴角一咧。

他的猜测果然没错,熟练度不仅可以用于生活技艺,在武艺上面也是适用的,甚至更方便快捷。

只要有秘籍,过眼翻看一下,就能收录成自身的武艺。

不过看着未入门和保底两行字体,李渊有些不解。

武艺还要吃保底?

怎么吃?

回家还得走好一阵子,李渊不可能在这里研究。

去坊市花二十五文钱切下一小条足斤猪肉,用剩下仅有的几个铜板打了一小葫芦水酒。

余下的钱,甚至不够买个稻糠枕头。

李渊又找了僻静地方坐着,打发时间,直到临近中午。

望着日至中天,李渊心说着都这个时辰了。

花着自己的银子,在青楼潇洒一整晚的张家兄弟,应当已经回家休息了。

于是拎着东西,再次回到春艳楼找郑龟公。

郑龟公看着李渊手里提着的肉和酒,只当是他囊中羞涩,给张家兄弟准备的一点薄礼,走上前附耳道:“城南柳平巷,巷子最深处、最里面那户人家就是。”

张家兄弟的住处已经弄清楚,为免万无一失,他还特意跑了一趟城南柳平巷。

跟附近几个人家求证一遍,确认地方没错才放心。

可李渊心知肚明,眼下不是找兄弟算账的良机。

一来,这边刚跟郑龟公打听完两兄弟的消息,回头两兄弟就死了。

衙门口的人但凡追查起来,必然是一查一个准。

衙役名声不佳是一回事,人家不是傻子,不可能瞧不出来其中有猫腻。

二来,武艺虽然到手了,但门都没入。

李渊心知草率上门复仇,无异于自寻死路。

银子虽然重要,但命更加重要。

只是现在自己很缺钱,晚一天,卖灵鱼的钱就要散数分。

最为关键的是,拿回船这件事不能久拖,船上面还留有“船贷”。

光靠钓鱼这点铜板,除非能钓到价格高昂的灵鱼,否则还清乌篷船剩下的息钱都够呛。

今天已是十号,再过五天就是交息钱的日子。

清水城附近这一大片的渔人家,没人敢欠船老大的息钱不给。

以前李渊听大河坊市的人提过一嘴,说船老大的背后,是衙门口的郡丞大人,即便是江湖上的帮派,都不敢在船老大面前造次。

整个清水城除了知府,就数郡丞官最大。

强龙本就难压地头蛇,何况郡丞跟几年一换的流官知府不一样,人家是龙,本地世家的地头龙。

李渊虽然没把忧愁挂在脸上,心中的担忧却未减少分毫,

但银子、船、息钱等事再紧要,还能有身家性命紧要么?

李渊不是傻小子,不至于分不清轻重缓急。

等时机成熟、一切准备就绪,就是张家兄弟偿还债务的日子。

.....

回到茅草屋,李渊将酒葫芦往桌子上一放,猪肉挂上,来到屋前的空地上。

掏出《长拳》的册子,李渊开始映照脑海中招式和套路开始练习。

将每一个具体的套路,再次详尽的复习熟络了一遍。

长拳学习的难度并不高,面板上写的很清楚,是最差劲的基础拳法。

从头翻到尾,一共就十个招式套路。

然而!

对于李渊这种从未接触过武艺的人,光是摆出姿势和利索的出拳收拳,已经十分不易。

“娘的!这学拳可没有电视剧、电影里看的轻松呀!”

照着前头的图文,铆足力气打完第一个套路,李渊额头冒出毛汗,手臂酸涩到好像不是自己的。

这种感觉跟干活累了完全不一样,就是单纯的身体不习惯。

通过这一点,李渊基本上能断定一件事。

很明显,他不是那种万中无一的武学奇才。

相反的,他大概是那种万中九千九的武学废物。

好在一轮完整套路照着打下来,面板上终于出现新的变化。

【武艺:长拳(未入门)】

【保底:1/10】 第006章 长拳入门的效果 看着面板属性,李渊隐约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简单的讲......

就是由于他的武学天赋太低,导致在学习武艺的时候,连入门都需要靠保底......

“呃......”

“问题不大,能学会就成。”

别的不说,李渊的性子还是相当坚韧的,绝不会轻易说放弃。

前世,996福报都能坚持下来,就更别说这了。

要知道,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别说练武了,就算是挖山,只要有进度条,十座山都能给你挖空!

往好的方面想,以后遇到难度更高的功法,自己完全可以靠着保底入门的机制,通过耗费时间学会。

许多武艺乃至修行功法,大都讲究一个根骨、秉性和适配性等等,越是玄异非常的武艺和功法,就越讲究一个“缘分”。

就拿飞龙武馆的赵飞龙来说,他那一双白云玄玉手,至今没找到合适的传人。

要是只打算把本事传下来,想学的人从街头排到街尾,不说多如牛毛,起码是应有尽有。

但能学、能学好和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甚至是将本事发扬光大。

个中区别,不言而喻。

自己则不一样,不管武艺或功法的难度高低,只要有保底机制和熟练度面板在,主打一个“众生平等”。

别人就是万中无一的武学奇才又能如何?

别人学得会,自己多花点时间也能学会。

可人家的进步要看悟性和机缘,讲究一个心意相合、技到心到,他想进步只要肯努力就行。

长此以往下去,李渊心知自己压根不怵任何天才。

花里胡哨的根骨和禀赋,在肝帝和熟练度面板前,不值一提!

【武艺:长拳(未入门)】

【保底:2/10】

......

【武艺:长拳(未入门)】

【保底:3/10】

......

【武艺:长拳(未入门)】

【保底:4/10】

打了四个套路下来,给李渊累得够呛。

弯腰扶着大腿根气喘如牛,汗珠流成一串啪嗒啪嗒往下落,在阳光照耀下跟珠帘似得。

没经验不适应练拳是一方面,归根结底还是伙食不行,导致身体素质太差。

而且.......

咕咕咕~~~

虽然还没到吃饭的点,腹中饥饿感却格外强烈,李渊觉得现在的自己,一个人能轻松吃下五斤肉!

“学武虽好,但这事是真费钱!吃的喝的都得花钱,顿顿得有肉,还得是红肉!”

像鱼肉这种白肉,平时吃吃还行。

可就像健身需要进补牛肉一样,习武同样需要进补牛肉这种红肉。

牛是耕地的宝贝,没点身份和家底的人,几乎吃不到。

换成猪肉都是李渊家境贫寒,退而求其次的结果。

拎着那条一斤重的猪肉来到厨房,李渊感慨一下。

“一斤猪肉二十五文!卖鱼这点钱,连吃肉都费劲,更别提还船老大的息钱了!”

若不是感觉不大保险,李渊恨不得现在就去揍死张家兄弟,把自己的银子拿回来。

想习武,就得挣钱!

想还债,还得挣钱!

李渊现在是深刻的体悟到,什么叫穷文富武了。

而想要多挣钱,目前最好、最快捷且安全稳妥的路子,无疑就是提高自身钓鱼水平,争取钓到价值更高的鱼类。

将钓鱼技艺提升到熟练,迫在眉睫!

眼下嘛......

吃肉最为重要。

半个时辰后,李渊端着一大碗简易红烧肉和一大盆饭从厨房走出来。

另一小碗则放在铁锅中保温,另有其他用处。

李渊看着眼前这碗肉,微微叹息。

很多调料都没有,酱油什么更是不存在的。

纯靠油盐和屋外的紫苏、薄荷等调味,出锅前李渊尝了一口,味道实在是相当一般。

【技艺:烹饪(小成)】

【熟练度:176/200】

望着小成的烹饪技艺,李渊不由得微微叹了口气。

不是他的做菜手艺不行,而是巧夫难为无酱油、蚝油、味精等调味品之炊。

将另一碗留作他用的红烧肉放在一旁,李渊库库库开始大口干饭。

平日就两碗饭的胃口,今天一口气吃下四大碗。

吃饱喝足,又歇息了好一阵子

李渊这才缓过口气来,补足因为练拳亏空的精神和力气,回到空地继续练习套路。

【武艺:长拳(未入门)】

【保底:5/10】

......

【武艺:长拳(未入门)】

【保底:6/10】

......

天道酬勤,只要肯努力,熟练度面板就能带着他走向巅峰。

抱着这样的念头和期盼,李渊强忍着劳累和不适应,咬着牙顶着一口气。

硬生生一次性,打完了剩下的六个套路。

直到日暮西山,天边红云悬挂在溪面之上,打出一片如火般燃烧的粼光。

汗水早已经浸润李渊的衣裳和裤腿,随便一捏就能掐出水来。

终于,一股热流从小腹中,朝着四肢缓慢涌现出来。

【武艺:长拳(入门)】

【熟练度:0/100】

呼~~~

李渊长舒一口气,长拳入门之后,顿觉身体舒畅无比。

酸痛的手臂和躯体仿佛注入一股清润的暖流,化解开丝丝苦楚。

将刻意留下没吃完的红烧肉热了热,又提着一条两斤多的鱼煎制,煮上一大盆足斤重的米饭。

饥饿难耐的李渊,一大口一大口的疯狂往嘴里塞。

饭毕。

李渊坐在门口的大石头上休息,单手攥着酒葫芦抿了一口。

封建王朝的酿造手艺、蒸馏技术等,明显跟后世有着极其显著的差别,酒精度数并不高。

但胜在纯粮酿造,没有任何科技成分添加,味道甘甜顺口。

人是铁饭是钢,只是单纯过日子的话,伙食差点其实没什么关系。

可一旦开始习武的话,伙食标准就得往上提。

灵鱼、灵肉之类的,李渊暂时是不敢想的,根本消费不起。

哪怕钓到灵鱼,第一时间肯定是先卖了换钱,凑够去飞龙武馆正经学艺的学费、还船老大的息钱等。

余下的部分,才好用来改善个人生活。

“嗝~~~”

打了一个饱嗝,李渊的精神状态和昨天相比却是陡然一新。

累归累,却感觉格外精神,不像之前一副有气无力的软脚虾模样。

吃饱喝足,养精蓄锐完。

李渊准备检验一下长拳入门的成果。

屋门口,摆着张百来斤重,下面用平整石头堆砌的大平石桌子。

以往闲暇之余,一家人偶尔坐在桌边喝喝茶,聊会天解闷。

李渊打小身乏体弱,抱着五六十斤重的石头走几步,就满头大汗,气喘如牛。

今天却不大一样。

他两手把着百来斤的石桌两侧,用力这么一抬。

虽然十分吃力,可力气大了不止一星半点。

石桌悬空近一尺,坚持了五六个呼吸。

李渊方才感到后劲不足,稳稳当当的放了下来。

而这,还是他留了三分力道的结果。 第007章 深水区 “到底是习武之人,这不练还真不清楚其中的差距呀!”

李渊感慨了一下。

仅仅一个长拳入门,就能带来如此明显的改变。

不过回头想想,也确实如此。

一套拳法,哪怕是最为基础的长拳,想要入门,普通人不练个三五半年的,根本不可能。

而自己,借助了系统,只用了一天不到的时间。

看来这系统不仅仅是展示进度条,更有纠正的作用。

长舒一口气,缓了片刻功夫。

李渊脑海中的长拳套路,在练习过十来次之后,已然十分熟络,无须再翻看册子。

回到练拳的空地上,重新从头到尾打了一遍。

那种生疏感和不适应感顿时荡然无存,完全不再需要边打边想,接下来的套路该如何进行。

就像是刻在身体里的本能,这一拳出去,那一拳收回,出拳收拳流畅连贯。

随着拳头的收发,衣袖在空中挥舞生风,劲道非同往日,俨然有了几分练家子的风采。

【武艺:长拳(入门)】

【熟练度:2/100】

“呼~~~”

李渊收拳坐定。

见打一次完整套路,能涨两点熟练度,一时间心情大好。

熟练度一点点上涨,这种清晰可见的进步固然鼓舞人心,可李渊明白一口吃不成胖子。

今天打足了十一个套路,吃足两顿饭也就勉强补足精神和气力。

肉食难以补充,再练下去已无余力。

何况。

李渊今晚还有其他事要办。

夜幕逐渐笼罩而下,李渊端着用荷叶盖着的红烧肉迈步出门。

顺着溪流走了大约几百米,一艘老旧发灰,篷面打着好几个补丁的乌篷小船,停靠在浅水滩附近。

一口支着的铁锅架在石头灶上,在岸边咕嘟咕嘟冒着蒸汽和白烟。

朦胧的烟气之中,一位年近五十岁左右,满头白发、皱纹密布如沟壑的老人家,枯瘦如柴的黝黑手掌,紧紧攥着一杆水烟筒坐在鹅卵石上耐心等候。

“刘大爷!做饭呢?”

“正煮着呢~~~”

老人家姓刘,名叫刘铁柱。

乡下人向来信奉贱命好养活,老天爷不稀得收的宗旨,取名都比较随意。

像李渊的名和字就比较讲究,渊和浅河是两个有寓意的对照组。

一般从名字就能看出来,祖上父辈是富裕过的人家,还是几辈子种地的穷汉。

“大爷,想麻烦您个事。”

许多渔人跟刘大爷类似,一辈子吃在住在船上,有的人家甚至连一双草鞋都不穿。

迈步来到石土灶前,李渊揭开荷叶盖,将那碗香喷喷还带着温热的红烧肉递到刘大爷面前。

与锅中鱼肉截然不同的浓郁油脂香气,嗖一下窜入刘大爷的鼻子中。

他放下手中的水烟筒,脸颊的皱纹挤压得更加厉害,露出一个质朴的笑脸。

“浅娃子,你爹妈在灾荒之年接济过我家,有什么忙我能帮你尽管说,犯不着这么客气!”

“大爷,话不能这么说!一码归一码,我就是孝敬孝敬你老人家。”

“哈哈哈哈哈~~~”

话已至此,刘大爷舔了舔嘴唇不再客气。

接过那碗喷香的红烧肉,迫不及待的用手指,夹着一块肥瘦相煎的红烧肉塞入嘴中。

肥肉柔润顺口,稍稍一抿就揉碎打散,滑入肚中。

意犹未尽的舔干净手指上的油脂,刘大爷乐呵呵的望着李渊;“浅娃子,老头子我有啥帮到你的?”

“没别的事,就是我家的船最近不太好使,想请大爷你今晚载我一程,带我去一趟深水区。”

“就这事?浅娃子你放心好了,最近风平浪静,正是打渔的好时候,今晚你就跟我一起去。”

胃撬开了,这嘴巴自然就好说话。

刘大爷摆了摆手,满口答应下来。

不过转念一想,又追问了一句:“浅娃子你家的船,闹什么毛病了?”

张家兄弟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免得到时候惹祸上身。

李渊早有考量,解释道:“嗨!我家那条船大爷你不是不知道,一晃就三年过去,大毛病没有小毛病一堆。前两天船底漏水,我倒腾半天整不好,送去请匠人修了。”

渔船用得勤快,就跟穷人身上的衣裳一样,缝一年补一年,缝缝补补又三年。

身上背负的船钱还没结清,换船肯定是换不起的,哪怕不太好用也只能凑合凑合用下去。

刘大爷以前就是这么过来的,顺嘴一问而已。

只当是李家小娃娃接手渔船时日尚短,对修补船只的手艺不大纯熟,得掏钱请船匠帮忙,没再多说什么。

夜深。

刘大爷用力提起沉在水中,当做船锚用麻绳捆住的大石头,拎着浆站在船头一侧,慢悠悠朝清水溪深处划去。

头顶的盈月大如玉盘,斜照清溪。

苇草丛随晚风来回晃动着,惊起蛙声虫鸣一片。

悠悠在溪面划行了一个多时辰,眼看着苇草渐行渐远,没了踪迹。

水面越来越辽阔无垠,月儿从柳梢头到悬于天际一侧。

将船锚重新缓缓丢入水中定了定位置,刘大爷搁下船桨,端来渔网挂在手臂上。

“浅娃子,上半夜船我用,下半夜船归你。”

“成!大爷你先捞吧!等累了乏了就在船里早点歇息,不用操心我,下半夜我自己安排。”

说实话,要不是大鱼多出现在深水区。

李渊宁可自己多费点功夫,也不乐意冒着风险借别人的船。

好在刘大爷是个老实本分的人,如今他多少有点武艺在身,保证自身安全是没问题的。

一个六十几岁的老头子,就是真起什么坏心思,李渊亦能用拳头给他强行按下去。

“老头子我就不客气了。”

刘大爷爽朗一笑,跨步站在船板中央,一只手臂托着散开整齐的渔网中部,另一只手拽着网头绳。

【渔网(普通)】

【一种以麻绳为材料,用经线和梭子的纬线套结而成的简易有结渔网】

【技艺:打渔(入门)】

【熟练度:50/100】

【保底:0/10】

望着尾部吊着一颗颗小石头压重,方便挥舞时铺展开来的渔网,在刘大爷娴熟的技巧下,如一个圆盖打入水面,李渊要说不羡慕是假的。

打渔的技艺他是有的,但因早年身体瘦弱,爹妈又心疼孩子,担心他劳累过度,基本上包揽了所有的重体力活。

在船上的时候,李渊一大半的时间是帮忙弓鱼和处理其他杂务,打渔的手艺比较生疏。

等拿回自家的乌篷船,李渊肯定得找机会多练一练。 第008章 穿越了还是钓鱼佬 不过想捞灵鱼的话,靠这种渔网捕捞本身就是相当困难的。

因为灵鱼大都细长滑溜且游速快灵活。

上次的意外收获,纯粹是撞大运。

渔网上悬着的石头,入水直接砸晕了灵鱼,顺势打捞上来。

正常的灵鱼来源大多还是以钓为主。

一来,可采用对应的饵料,吸引特定类型的灵鱼。

二来,钓鱼能最大程度保留灵鱼的完整和活性,卖个好价钱。

金贵的灵鱼跟寻常鱼类不太一样,渔网多刮蹭点鳞片,就容易灵气外泄死去,反倒是鱼钩够住鱼嘴,哪怕勾穿也不会有影响。

所以,弓鱼的法子亦留不住的,得用桶子或盆盛水养着。

但不管怎么说,打渔在正常情况下,收益肯定比钓鱼高且稳定。

这年头虽然没有什么环境保护法和专人管制,衙门口其实也有禁渔期的规矩,大约在三四月份的时候。

不过清水城衙门口的老爷们,寻常是不管这些小事的,想弄钱也是从其他门道收。

能管事的人不多,要管的地方又太大,许多规矩明面上是有,实质上却形同虚设。

可靠水吃水的渔人家,内心深处自有一套同溪水融洽相处,约定俗成的习惯。

这些传统习俗无须外人监督,而是源于对自然的敬畏与感恩。

例如渔网的网眼大小,就有一定的规格限制。

网眼过小那就是奔着“吃绝户”去的,在渔人家是要被人耻笑瞧不起的,竭泽而渔的谚语深入人心。

哪怕不懂其中门道,渔人家也晓得今年做绝、明年歉收的浅显道理。

大自然的规律,是普世且通用的,不因任何人的意志而转移。

刘大爷打渔的法子,同常人是相近的,打一网换一个地方,挑出小鱼丢回水中,大的留下。

李渊也没有干站着,主动接起弓鱼的活,用麻绳将一条条鱼串好吊在船篷两侧。

船上没有计时的器物,头顶的明月,便是渔人家的钟表。

等到月上三更天,从这头到了那头。

收获颇丰的刘大爷到底是上了年纪,身体已展现出疲态,体力亦有几分不支,开始收理渔网,清除挂在渔网上的杂物。

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刘大爷站在船头上不由得长叹一声。

“到底是上了年纪,我在你这个岁数,打到天亮都不会累。”

“现在不行咯~~~”

刘大爷原本是一家三口,膝下有个儿子。

以往都是刘大爷和刘大妈相伴出船,两人轮流打渔划船,夫妻配合默契,干活不似现在这般劳累。

自打去年深冬,刘大妈没能熬到开春回暖,渔船上就只剩下刘大爷孤身一人。

渔人家吃饭看天看水,到底是不稳定。

所以刘大爷托关系花钱,在清水城给儿子找了个染坊伙计的活。

听说他儿子今年讨了个无儿无女的寡妇当媳妇,安家事宜自然一口气挪到城内。

平日里父子俩少聚多散,各自为生活奔波劳累。

这条乌篷船养了刘家近两辈人,等船钱结清,船和人大概皆到了“退休”的年纪。

届时刘大爷必然要回到清水城,与儿子、儿媳妇同住,帮忙料理些杂务、照看孙子养老之类的。

好在刘家大哥人孝顺,愿意照料老父晚年。

以往儿子成家立业,将家中老父母抛在一旁不顾死活的故事,在清水城附近不算少见。

古人重孝道不假,可道德向来只能约束君子,约束不了小人。

更约束不了穷人。

“大爷你就别谦虚了!你这身子骨硬朗的很,我要是有你这个打渔的手艺,做梦都要笑醒哩!”

“哈哈哈哈哈~~~也就你浅娃子心善,乐意逗一逗我这个糟老头子。”

啪嗒啪嗒~~~

刘大爷歇息了一阵子,砸吧砸吧几口水烟筒过过瘾,又嚼下半个大饼灌入半葫芦井水填填肚子,就把渔船和船上所有东西的处置权,全部移交给李渊。

至于那小碗没舍得一次吃完的红烧肉,则用荷叶盖紧紧裹着,塞在船舱内一角。

解下船舱内挂着的破破烂烂薄棉被,刘大爷在风声中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不多时,便响起时有时无的鼾声。

见时机已然成熟,李渊抄着渔船上的鱼竿,开始坐在船板上钓鱼。

用前世的经验来说,钓鱼佬钓鱼是需要专门的饵料引鱼,俗称打窝。

但现在自己这糟糕样,打窝是不可能打了!

好在有系统的保底机制,顶多就是多花些时间。

李渊也就不在意许多细节,用寻常如蚯蚓、虫子、蛙肉之类的作为饵食直接下钩。

【技艺:钓鱼(小成)】

【熟练度:200/200】

【保底:1/10】

......

【技艺:钓鱼(小成)】

【熟练度:200/200】

【保底:2/10】

......

【技艺:钓鱼(小成)】

【熟练度:200/200】

【保底:3/10】

啪嗒!

一尾两斤左右的鱼儿出水,在月色下鲜活蹦跶挣扎着。

随着熟练度的增加,提前触发保底的概率明显提高。

显然保底只是托底的机制,不会出现渔获丰饶也强行保底的副作用。

另一个感触就是,自从长拳顺利入门,气力增长之后,钓鱼也变得轻松起来。

渔人家常有一斤鱼十斤力的说法,这话虽然夸张了点,可没把子力气溜鱼钓鱼是相当费劲的。

以往吊一尾三斤的鱼,李渊额头上都要冒一点毛汗。

如今却是手拿把掐,轻松得很。

而且刘大爷船上这根黑竹竿质量是真不错,比他家那根修复的竹竿强多了。

李渊心里琢磨着,心说有钱了自己得换一根更好的鱼竿。

毕竟这钓鱼的技能还大有上限空间。

随手将钓上来的鱼儿弓起来挂在船侧,李渊继续上饵抛竿。

【技艺:钓鱼(小成)】

【熟练度:200/200】

【保底:1/10】

......

不到两个时辰的功夫,新编的草绳上,已经挂上六尾鲜活的大鱼。

技艺提升上来之后,李渊的要求自然水涨船高,小于一斤的鱼儿就不要了。

钓鱼得有底线。

只可惜,别说是到五斤的大鱼,三斤左右鱼都只有两条,钓来钓去基本上就是老三样:草鱼、鳊鱼、鲢鱼。

“差不多就行了,也该到保底了。”

又静坐半个多时辰,百无聊赖的李渊开始自言自语。

【技艺:钓鱼(小成)】

【熟练度:200/200】

【保底:8/10】

运气好像都变差起来,都第八次了还没上鱼。

李渊心中思索着,要是今晚没有钓到足斤的鱼,明天恐怕还得跟刘大爷说几句好话,请他再让自己蹭半晚上渔船。

红烧肉是给不起的,那就把今晚的渔获送到坊市、酒楼卖了换钱,送大爷一斤半斤的烟丝之类的,总不好让人家白帮忙。

李渊正思索着。

忽然!

一股巨力,伴随着黑竹鱼竿猛的往下一沉,传递到李渊双手之上。

原本昏昏欲睡的李渊,差一点连鱼竿都没抓稳。

好在反应快,在鱼竿完全脱手之前,两手狠狠一抓。

整个人顺势后仰,铆足了力气,这才稳住局面。

黑竹鱼竿在两头拉扯下,弯成一道弧线,之前李渊钓到那尾三斤的大鱼时,可没瞧见过这般动静。

好家伙!

咬钩的这条鱼,起码五斤往上走! 第009章 拳头不硬,就只能挨打 一想到这条鱼,可能满足技能升级的要求,李渊心情别说多激动了!

冷静!

深吸一口气,李渊平复心情,秉持着一个钓鱼佬该有的职业素养,稳稳把着鱼竿。

直到确定鱼儿完全咬死了钩,托着鱼线往水下潜、往远方游,李渊这才猛得往上一提竿,开始溜起了鱼。

“这条鱼力气真大!”

溜鱼的时候,李渊才发觉这条鱼的力气大得骇人。

五斤恐怕都不止!

力气大还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这灵鱼游动的速度极快,且转向灵活。

一会儿往东窜,一会儿往西窜,完全没有任何征兆和停顿。

不多时,李渊坐不住了。

索性采用练拳的站桩姿态,大跨步挺腰站在船板上,斜提着黑竹鱼竿稳如老狗,以不变应万变。

任那条大鱼怎么折腾,亦只能环绕鱼竿的中心点,在水中画圈圈。

一人一鱼僵持了近一刻钟,大鱼方显出颓势,游速和拉扯的力道明显小了不止一个档次。

李渊的额头上渗出汗水,累是一方面,主要保持着一个姿势这么久,身体酸胀难忍。

但是!

终于到了收获的时候!

大鱼基本放弃了挣扎,拉扯的力道慢慢弱了下来。

李渊猛吸一口气,铆足力气往上一提竿。

噗通!

一尾在月辉下闪烁着粼粼银光的大鱼脱水而出,在水面上疯狂的扭动摆尾,试图挣脱逃生。

【钓鱼技艺熟练进阶挑战完成】

【技艺:钓鱼(熟练)】

【熟练度:202/400】

【钓鱼技艺熟练,解锁了新天赋:观水】

好像有什么新鲜玩意?

面板变幻了一下,李渊看到面板上多出来一个观水天赋,眼下却没空搭理。

提溜着鱼竿往回一甩,看着在夜空向自己奔赴而来,那硕大的鱼身,李渊嘴角上扬。

双指勾着这条大鱼,李渊喜笑颜开。

“啧啧!这怕是快八斤了!”

将大鱼弓好挂起来,他李渊开始查看新获得的天赋。

【天赋:观水(入门)】

【范围:两米】

【熟练度:0/100】

【日久月累的钓鱼经验,让你习得通过观察水面细微的变化,判断水下是否有鱼的本领】

李渊心神一动,察觉到眼睛产生了某种奇特的变化。

微微汇聚精神于双眼,视线在溪面一扫。

船前两米内的水面,忽然泛起一个小水泡,随即炸裂开来,泛起一圈难以观察到微小涟漪。

身为资深的渔人,加上钓鱼佬积累出来的经验。

若是在白天,这么短的距离,李渊自己都能通过观察水面的动静,大概判断一下附近水面下是否有鱼。

只不过开启观水的天赋后,从大概变成了确信。

李渊的眼神会下意识的聚集到某个微小涟漪的中心位置,就好像在提醒他下面有鱼。

......

开启观水天赋不到一分钟,李渊就感觉精神格外的疲惫困倦,脑瓜子嗡嗡的。

直到放开聚集的视线,关闭观水的天赋,强烈的不适感才消弭。

这种来自精神方面的损耗,远比练拳时的体力消耗更加严重,即便关闭了天赋,缠绕的疲惫感亦许久不曾消散。

而且......

【天赋:观水(入门)】

【范围:两米】

【熟练度:1/100】

“一次只涨一点熟练度,有够扣门的。”

李渊揉了揉额头。

不过天赋目前只是入门,以后还能升级,观水的范围大小和细微程度肯定还能更上一层楼。

两米的范围和如今观察到的水面情况,尚且处于凡人的肉眼范畴,视力好就能办得到。

可假如观水的范围变成十米二十米,乃至附近一里地,观察的程度更加细致入微,那就不是凡人所能掌握的能力了。

而且一旦开启观水的天赋,李渊就感觉到精神力损耗极其严重,明显涉及到精神层次的力量,或许这就是修行者所谓的神识?

区区一介凡人,李渊也不清楚自己的判断是对是错。

但不管怎么说,这观水的天赋只要坚持不懈的练下去,必然大有所为!

“钓鱼技艺熟练就能解锁观水的天赋,那要是我的烹饪技艺熟练,是不是也能解锁观火之类的天赋?”

更重要的是,新天赋的解锁,让李渊看到了熟练度面板的另一个功能。

钓鱼技艺熟练解锁的是观水天赋,跟钓鱼是相辅相成的,虽然目前用处不大,但技艺和天赋之间是严丝合缝的。

也就说,等到李渊最期待的武艺长拳熟练,一样能解锁对应的辅助天赋!

钓鱼的观水天赋未来可期,武艺长拳一旦熟练,哪怕只是解锁个最简单的拳法禀赋、增加力道之类的天赋,那对自身的实力,都是实打实的大提升!

歇息了片刻功夫,待精神舒缓一些,李渊感觉的到,今天大概是睡眠不足,精神头没养足,无法继续开启观水天赋增加熟练度了。

但体力还有剩余,鱼该钓还得钓,钱该挣还得挣。

没钱就没肉吃,没肉吃就没力气练拳,拳练得不到位它就不硬。

拳头不硬,就只能挨打。

这是千古不变的真理! 第010章 怎么是他亲自来? 直到天光破晓,曦光刺破云雾。

李渊才从船上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身子。

精神力和体力都有点透支。

好在,钓了一晚上的鱼,收获颇丰!

钓鱼技艺晋升到熟练之后,保底提前的概率明显增加了。

一晚上只硬吃过一回10次的大保底,平均到5、6次就能稳定上鱼。

放下黑竹鱼竿,李渊嘴角挂着笑意,望着挂在船头一侧,两串足足二十尾过斤的鱼儿,仿佛看到了一碗又一碗的红烧肉。

“还得买个枕头。”

心情大好,李渊划船回到最开始的浅滩处。

行至半道,刘大爷也睡醒了,两人还就钓鱼打渔的经验闲聊了几句。

老人家心地还是很好的,见李渊打渔的手艺不太行,还传授了他许多开网、寻鱼的小技巧。

辞别刘大爷,李渊回到破茅屋。

二话不说先煮上两条。

鱼肉、米饭入腹,小酌几口水酒,这才悠悠然开始补觉。

咚咚咚~~~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唤醒了睡梦中的李渊。

“谁~~~”

躺在床上的李渊睡眼惺忪,瞄了一眼窗外,太阳斜挂当空,估摸着才刚过中午。

“船栏。”

听到船栏二字,李渊顿时清醒了。

再过两天就是交息钱的日子,这是船栏的人来催债来了。

虽说清水城附近的渔人家,没人敢欠着船老大的钱不还,但每月十五日前一两日,船栏照例会派人来提醒一下。

说是提醒,其实就是敲打敲打,免得有人不开眼。

推开门,一个精壮的大汉耸立在阳光下。

跟李渊比竹竿强得有限的身材相比,对方简直像是一堵墙横亘在门口。

这人他认识,名叫庄业。

“怎么是他亲自来?”李渊心中微微疑惑!

根据原身的记忆,他心中清楚。

船栏负责管理的船只不下一百艘,身为船老大自然不可能亲力亲为,船栏根据清水城附近的分支,以及不同的水域,划分出三块区域。

一块是西河域,一块是东河域,另外一块比较特殊,是深水域。

昨天李渊跟刘大爷的船,去的是深水区,跟深水域是不一样的。

他家的船,划分的打渔范围是西河域。

而庄业,就是负责西河域船家的船栏管事。

收敛了思绪,李渊开口招呼:“庄哥。”

“还有两天就是交息钱的日子了,钱准备好了没有?”庄业语气平常,声音却如洪钟一般响亮。

身高近一米九,壮硕的体格子一看就知道是练家子。

他望着李渊家徒四壁的茅草屋,眉头微微皱起。

李渊现在可招惹不起船栏的债主,忙笑着回道:“庄哥你放心!准备好了!”

“我不管你是真准备好了,还是拿话搪塞我,过两天要是没钱,你知道后果的。”

“当然当然!”

船栏有船栏的规矩。

提醒归提醒,除非你真交不上息钱,才会有人来伺候你。

目送庄业远去的宽阔背影,李渊仅有的睡意是一丁点儿都没有了。

“睡觉?睡个屁!”

来不及忧愁和自怨自艾,李渊拿着一条麻绳,拎上自家的小竹竿就往清水溪的浅滩方向走。

深水区的鱼多且个头普遍大一些,而即便如此,李渊钓了大半晚上,近四个时辰,也就钓到二十条鱼。

鱼有大有小,最大的那条近六斤,小的也就一斤多一点,加一块在三十五斤上下。

就是全部按照王明最高五文钱一斤算,至多一百文出头。

即使李渊自认为是个欧皇,靠着保底机制的帮助,想在短短两天钓够六百文,也绝非易事。

万一运气不好,次次吃满保底呢?

赌运气显然不够稳妥。

数量上不行,那就只有在质量上想办法。

寻常草鱼、鲢鱼等常见鱼类,卖不出什么好价格。

不过清水溪水域辽阔,里面的鱼种类不计其数,还有些其他行俏的鱼类。

因其口感好、刺少或是营养丰富等各种因素,深受富贵人家喜爱,能卖上不错的价钱。

当然啦!

跟灵鱼这种动不动几十两、几百两起步稀罕物没法比。

李渊撸起衣袖和裤腿,径直往浅滩深处走去。

他现在要去钓的,就是一种无鳞、刺少且肉质细腻鲜美,用来煲汤的好材料:黄牙鱼。

黄牙鱼,又称黄骨鱼、黄鸭叫、黄辣子等。

属于一种无鳞鱼,上身呈现黑褐色,腹部等位置偏黯黄色,两侧的鱼鳍特化成两根黄色如牙的尖刺,故而得名黄牙鱼。

这种鱼用来煲汤是一绝,汤汁浓稠如牛奶,鲜美甘甜顺滑。

清水城但凡是富裕人家办酒席,餐桌上准少不了一道黄牙鱼汤。

在大河坊市的寻常市价,五十文钱一斤。

能在渔产丰富的清水城,卖上跟羊肉一个价,足以说明它有多受大家喜爱。

最主要的是,这种鱼个头非常小,一般就二到三两,喜欢生活在浅滩的水草区域,李渊还免了没船的困扰。

不过越往浅水的水草区域深处走,危险性就越大,很容易陷进沼泽之中。

可外围的水草区域,且不说有没有黄牙鱼。

就算有,多半也被人捞走、钓走了。

出身渔人家,水性好是一回事。

可若是陷入沼泽里,想脱身可就困难了。

李渊不敢托大,用鱼竿的大头一边试探前方的浅滩区域,一边小心翼翼的下脚。

确保下面不是沼泽,这才敢慢慢的往里面挪。

见周围已经被水草覆盖,位置足够深入,李渊方停住脚步。

找了个如孤岛般,耸立在水草滩中的土堆,一屁股坐了下来。

“这地方水域辽阔,人迹罕至,要是来两根新能源鱼竿就好了,今天保底都能捞它个十斤八斤的黄牙鱼。”

以前钓鱼钓的是悠闲的时光,空军不爽归不爽。

实在不行就到老乡家拾两根玉米,去菜市场卖两条鱼,充充场面解解气。

可如今李渊的心境完全不一样,这钓得不是鱼,是自己未来的安定生活。

凑够六钱的息钱是最紧要的,其次就是攒点卖肉钱练拳。

大舜王朝想要参加科举,是有标准和要求的,像李渊这种出身,连参加考试做官的资格都没有。

打算走文抄公的路子,薅李哥、杜哥的羊毛飞黄腾达,基本上是没戏的。

文的路子不好走,那就只能走武的路子。

静心抛开杂念,李渊将挂上蚯蚓的鱼钩甩入水草中。

心中想着,顺便测试一下,观水天赋每天能启用的上限是几次。 第011章 回头你有钱了再还我! 【技艺:钓鱼(熟练)】

【熟练度:224/400】

【保底:1/10】

......

【技艺:钓鱼(熟练)】

【熟练度:226/400】

【保底:2/10】

噗通!

一条半个掌大的黄牙鱼破水而出,李渊利落的单手握住。

直接丢在一旁用苇草杆和叶子围住的小水塘里。

两个多时辰过去,小水塘里大大小小有十几条鱼。

但是李渊心心念念的黄牙鱼,却只有三条,加一块都凑不出半斤。

后天就是交息钱的日子,留给李渊的时间只剩下两天。

就目前这个进度,他感觉有点困难。

“先试一试观水的天赋吧。”

眼看着距离天色只有不到一个时辰,继续在这硬耗下去也不是个事。

万一这两天真凑不出息钱来,那就玩笑开大了。

真到了这一步,就只有冒点风险把张家两兄弟弄了。

两兄弟再挥霍无度,总不至于连六钱银子都剩不下吧?

将心神汇聚到双眼,观水天赋启用。

大概是昨晚的视线太差,观水的效果不佳。

在充足的光线下再一次开启观水天赋,李渊明显察觉到有些不太一样,范围没有任何变化,但观察到的涟漪更加清楚了。

“那边咕噜咕噜直冒泡,似乎有个鱼窝。”

观水的边缘处,往西的方向,泛起一阵阵密集的细小涟漪。

李渊起竿再抛,将鱼钩下到西边的浅水草中。

不到一分钟,那种精神层次的疲惫感再次袭来。

【天赋:观水(入门)】

【范围:两米】

【熟练度:2/100】

关闭了观水的天赋。

不得不说的是,他通过观水的判断还真没错。

【技艺:钓鱼(熟练)】

【熟练度:246/400】

【保底:1/10】

猛的一提竿,一尾黄牙鱼正挂在鱼钩上。

或许是观水天赋发威,又或许是老天爷开始眷顾李渊。

直到临近夕阳时分,他钓到整整八条黄牙鱼。

加上之前的三条,凑一块差不多两斤,价值一百多文。

算上今天的其他渔获和昨晚钓到的鱼,李渊简单估算了一下,总价值在二百五十文到三百文之间。

今晚熬个夜,明天继续保持这个状态,就能凑够六百文的息钱。

一番试验过后,李渊也测出来观水天赋一天使用的极限次数。

【天赋:观水(入门)】

【范围:两米】

【熟练度:4/100】

三次!

一天最多使用三次观水天赋,一次维持的时间不超过一分钟。

一天增加三点熟练度,仅一个月的时间就能从入门升级到小成,范围和效果随之改变。

或许等观水升级到小成之后,能看到更多的细节,甚至是......

灵鱼?

李渊收敛了思绪,也发现钓鱼的技艺熟练度已经来到250区间。

照目前这个进度下去,再有个一周左右的时间,钓鱼技艺就能晋升到大成。

到那个时候,钓鱼的成功几率肯定还得提高一个档次。

大成钓鱼佬!

是不是又能解锁什么新天赋,产生什么新变化呢?

“咕咕咕~~~”

空空如也的肚子开始抗议,打断了李渊的遐想。

日头,已落到苇草尖上,用不了多久天就要黑了。

收拾鱼竿东西,将所有鱼用麻绳弓着串起来,挂在脖子两侧。

趁着天光尚在,李渊亦步亦趋的从水草滩深处往外挪。

迎着夕阳的余晖,行走在回家的路上。

红烧肉今晚是吃不上了,顿顿大鱼大肉,那是富裕人家才能享受的条件,李渊只能煮两条鱼解解馋。

吃饱饭,喝了两口小酒。

李渊休憩了一会,来到空地上练习长拳。

【武艺:长拳(入门)】

【熟练度:4/100】

一个套路打下来,熟练度跟钓鱼一样,只涨了2点。

可到底是成功入门,身体素质明显赶了上来。

如今一个完成的套路打下来,已然不觉那般辛苦,只是稍微热了个身。

【武艺:长拳(入门)】

【熟练度:6/100】

......

【武艺:长拳(入门)】

【熟练度:8/100】

......

【武艺:长拳(入门)】

【熟练度:12/100】

一连五次练习下来,李渊对于长拳的领悟又深了几分。

一招一式打出来有模有样,大家风范差的远,有点儿“小家风范”了。

只是体力、精力消耗过于严重,饶是以李渊现在的身体素质亦有点顶不住。

另一个严肃的问题就是......

咕咕咕~~~

又饿了!

习武就得吃红肉,鱼肉脂肪太少不抗饿,根本经不起练拳的大量消耗。

好在李渊早有准备,直接从锅里端出温热的鱼汤和米饭。

拳,今天是不能练了,晚上还要去夜钓,凑合凑合吃吃算了。

李渊也想天天吃红烧肉,但是息钱这一关还没过,眼下可没有余钱供他挥霍。

迎着月色,李渊拎着钓竿和麻绳,再次走向清水溪。

......

翌日清晨,李渊拎着渔获赶往清水城。

昨晚他没钓到太晚,月上中天就回家睡觉了。

毕竟无论是精神还是体力,都需要睡眠来补足。

收获勉强过得去,有熟练的钓鱼技艺在,钓到七条鱼,凑一起差不多够个十三四斤的。

浅水区的鱼儿不如深水区肥美,这一点李渊早有预料。

没有任何犹豫,李渊依然不准备去大河坊市,转而去蓬莱酒楼找老友王明。

在坊市内卖鱼比较耗费时间,除非你折价直接卖给渔栏。

而渔栏收了鱼,最终还是要卖到酒楼等地方。

李渊能直接将鱼卖给蓬莱酒楼,那全是因为王明愿意在中间张罗搭线。

否则人家酒楼在渔栏买鱼一样是这个价,买的多还能便宜点,凭什么跟你花一样甚至更多的钱买?

最重要的是,酒楼的人平时忙的很,也就是李渊跟王明有这层关系在,否则压根没人搭理他。

“明哥!忙吗?”

“还好!”将手上的抹布放下,王明笑着走了过来。

事肯定是有事的,但他偶尔偷点懒,只要不太过分,根本没人会来多管闲事。

而且王明不是那种仗着自己有一点关系,就拎不清轻重,趾高气昂在酒楼混日子的人,该做的事从不会落下。

有关系的人大把,祖上倒几辈,远方亲戚找一轮,谁家没两个有权有势的亲戚?

可能用上这些关系,用好这些关系,那都是学问!

瞄了一眼李渊挑在担子上,足足二十几条鱼,以及一小串十来条黄牙鱼,王明打心底里替好友感到高兴。

“哟!浅河今天大丰收呀!尤其是这一串黄牙鱼,可不便宜啊!”

“运气好运气好!”

金手指是他的命根子,哪怕王明跟自己关系再好,李渊都不可能傻到说出去。

渔人家丰收一天不是什么稀奇事,运气完全能解释过去。

王明唤来酒楼厨房的人和管账的,二十几条鱼加一起四十五斤,黄牙鱼两斤二两,一共是三百四十五文。

收好铜板,距离息钱六百文还差着两百多文,李渊可不敢浪费时间。

照例趁着没人注意,给王明塞了三十文酒水钱。

李渊正准备迈步回家,继续换个地方钓鱼,却被王明一把拽住。

“浅河!明天就是交息钱的日子了,你钱够了吗?”

“那个......还差点。”

“胡闹!”

王明一听这话,顿时有点生气了。

把李渊给他的三十文钱,连同三钱左右的碎银子,直接一股脑子,全部塞进李渊的口袋。

目瞪口呆的李渊,还没有反应过来,王明已转身进了院子,并将厨房后门关上锁好。

“回头你有钱了再还我!” 第012章 船老大 “这......”

站在后门门口,望着手中的碎银子,李渊一时间心情复杂。

明哥人是真好,现在自己不仅息钱够了,还多出来近百文钱,可用于其他花销。

行吧!

明哥一番好意,不好拒绝。

大不了等结清这个月的息钱,自己努力多钓点鱼,到时候还了明哥的钱,再请他吃一顿好的。

人情记下了,来日王明要有个困难处,若有能力和本事,他亦不会袖手旁观。

人有好有坏,好的如刘大爷、王明,畜生的如张家兄弟。

但绝大多数人,都认个亲疏和道理。

你帮帮我,我帮帮你,感情就是在这种互相帮扶中,一点点积累增长的。

日积月累下,变成一张庞大且复杂的人情关系网。

人家蓬莱酒楼的掌柜,为什么愿意招王明做伙计,给他一个轻松的活。

单就是因为远方亲戚的关系?

那只是一个原因,而且是其中最不重要的原因。

以掌柜如今的身份和地位,闻风而来,不远千里投奔他的远方亲戚。

毫不夸张的说,多的能挤满整间蓬莱酒楼,人家掌柜是做生意的不是开善堂的,可能谁来都接待照顾么?

主要还是因为王明的父辈,在掌柜家落魄时出手相助过。

父辈留下的人情,落到了王明的身上。

若是几十年后形势逆转,掌柜的落魄了,他儿子来投奔发家的王明,王明能袖手旁观?

思绪纷飞间,李渊走进了大河坊市。

既然息钱已经凑够了,索性今天就去一趟船栏,把息钱提前交清,早交早安心。

清水城的船栏分好几处。

东西河域各有一个船栏,那里平日大都停着船,是正儿八经的停泊处。

大河坊市内的船栏在城内,自然不可能真停着船,而是专职负责收账、统账的地方。

不过大家称呼习惯了,也就都这么喊。

……

坊市深处,一家类似茶馆的门面里,昨天来催李渊账的庄业,正坐在桌子上喝酒。

见李渊到来,庄业便开口招呼负责管账的人。

“清水城外李明德家。”

李明德,是李渊父亲的名字。

那艘乌篷船是当时李渊父亲在船栏借钱买的,船主自然也是李渊父亲。

这种涉及到一家营生的债务不是认个人,而是认家族关系。

反正不影响用船或是还债,李渊自父亲死后一直就没改过。

不过今天既然来了,顺便就跟船栏商量下,更换一下船主的名字。

“庄哥。”

“嗯,去里面交钱吧。”

对于李渊的打招呼,庄业显得从容淡定,并没有表现出任何高兴或是不高兴的情绪来。

只是抬手指了指,一旁用帘子遮着的小房间。

帘子掀开一角,里头站着个头戴黑色瓜皮帽,身披黑色粗布褂子的账房先生。

正朝李渊使眼色,示意他到里头来。

“好的。”

李渊答应一声,朝小房间走去。

船栏用人是比较讲究的,根据李渊的了解,大概分为三批人。

金字塔的头一批,自然是船老大和三位大管事。

船老大出面的次数极少,不是什么大事,一般人压根都见不到。

三位大管事,分别负责管辖三片河域。

例如李渊家主要打渔钓鱼的地方,就在清水城的西河域,属于西河域的渔人家。

你要是想打东河域打渔,先得跟船栏通一声气,船栏同意了才能过去。

第二批,就是类似于庄业这样的管事。

一般不直接接触钱,负责更具体的事务。

最下面的,就是船栏养的打手和处理其他杂务的人。

船栏除了借钱给渔人家买船之外,另外一个最重要的作用,就是给渔人家划分大概的打渔范围,统一管理水域的捕捞业务。

说到底,不是船老大跟衙门郡丞有关系,才能当上船老大。

而是郡丞专门找了个,有能力有本事,自己信得过的自家人,来负责船栏的事务。

你就想去吧,假如底层渔人家水域划分不清楚,大家到处乱捕捞,时间一久肯定会闹出矛盾,甚至是搞出人命来。

此事不仅事关渔人家的饭碗,更事关清水城的秩序和稳定。

船栏豢养的打手们,都已在衙门登记在册。

不还钱人家兴许会揍你,想其他法子从你身上弄钱。

但轻易不会闹出人命官司来,否则船老大那边不好跟衙门交差。

打渔虽然够不着盐铁这种专卖的业务水准,其特殊性,却也不是一般寻常生意可比的,衙门口明面上不直接负责,暗地里却盯的很紧。

每月十五日船栏收息钱,二十日船栏的账房先生统出账目来,账本和银子就随船老大本人,一起送到了衙门。

刨除掉船栏用人和管理的费用,船老大个人能不能留下一成,恐怕都得打上一个问号。

“会写自己的名字吗?不会就按个手印。”

小房间里,桌子上摆着一个小铜钟和小木锤。

账房先生数清楚六钱银子,收入柜子里。

推过来一本记账的册子,让李渊签名或是画押。

“会。”

李渊点点头,拿起一旁的毛笔沾上墨水,在十一月十四日的后面,写上自己的名字。

看了一眼前面的船主,赫然写着父亲李明德的名字,李渊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又接着问了一句:“先生,能把船主的名字换成我的吗?”

“这个月的账已经记了,不好换,下个月就写你的名字。”

“多谢先生。”

跟账房先生道了一声谢,李渊刚揭开帘子离开小房间。

就听见房间里,传来一声敲响铜钟的声音。

听到铜钟的声音,站在庄业桌子周围,隐匿在阴影下的几个壮汉,这才缓缓坐了起来。

几位壮汉的手里,都拎着一根小臂粗的短木棒。

李渊这才明白过来,桌子上的小铜钟,原来是账房先生报平安用的。

若是交钱的人离开小房间,铜钟还没响,就说明出了意外。

几位壮汉怕就要抄起短木棒,让惹是生非,或是抱着侥幸心理的人,明白明白什么叫做船栏的规矩。

迈开步子正准备离开,路过庄业身边时,李渊却被对方叫住。

“李家小子,你家的乌篷船如今停在何处?” 第013章 一个巴掌一个枣! 听见庄业的问话,李渊咯噔一下。

心中一顿!

自家乌篷船被张家兄弟霸占了,别人不一定能认出来,但船栏的人,多半是能分辨出来的。

他对刘大爷甚至是王明隐瞒,佯装成自家乌篷船还在的架势,就是为了避免从乌篷船的下落这件事,引到自己“死而复生”的事上去。

每一回进清水城,李渊都要刻意绕一段路,尽量不引入注意。

就是担心碰到张家兄弟,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他打定决心,一定要弄死张家兄弟,银两和乌篷船反倒是其次。

最重要的就是,得让两兄弟彻底闭嘴!

可今天庄业忽然提到自家乌篷船,以庄业向来不爱管闲事的性格,必然不是无的放矢。

“庄哥,我有点不太明白你这话的意思。船嘛!自然是停在水上!”

“哦?”

庄业举着酒杯一饮而尽,饶有兴致的打量着站在一旁的李渊。

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珠子,如捕猎的雄鹰般盯着李渊道:“你家的乌篷船,现在停在我西河域船栏码头。”

“呃......”

李渊反应过来了,此事必然跟张家兄弟脱不开干系。

但具体是什么情况,他却不清楚。

未免说多错多,索性保持沉默。

“张家兄弟前日开着你家的船,手里攥着一张画着你手印的欠条,说你用乌篷船抵了他们家的债,作价五两银子卖回给了船栏。”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家那艘乌篷船是三年前新换的,总价六十两银子。每年还船栏六两银子,总共要还十五年。扣除掉这三年还的十八两,乌篷船上还有四十二两银子的息钱。”

“为了五两银子的债,把价值六十两银子的船抵出去了,你还真是阔气。”

庄业的语气悠悠,视线却没离开过李渊的脸。

五两?

遭瘟的畜生,逼养的张家兄弟!

卖船也就算了,两个混吃等死的人,也不会勤劳到去打渔。

但是你们两个蠢货,把老子家价值六十两的乌篷船,当你亲妈的棺材板贱卖啦?

一想到张家兄弟,说不定还傻乎乎、乐呵呵,觉得占了大便宜接过船栏给的五两银子,李渊气的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饶是李渊尽力在控制自己的情绪,尽量不让愤怒表现出来。

可见多识广的庄业,又怎么可能瞧不出古怪呢?

将价值六十两的乌篷船,作价五两卖回给船栏,这件事本来就够奇怪了。

何况卖船的人还不是船主本人或本家,而是两个混吃等死的张家兄弟。

看李渊半晌没回话,庄业敲了敲桌面,示意李渊坐下。

“船栏有船栏的规矩,西河域船栏负责收船的人,一开始没发觉是你家的船,等反应过来,银子给了船也收了,事情也就定下了。”

“庄哥你放心,这就是我跟张家兄弟的债务,与船栏无关!”

李渊赶忙点头,撇清其中的要害关系。

乌篷船到了船栏手里,那就是船栏的东西。

人家跟你讲道理,那是人家讲规矩。

人家要是不讲道理,你难不成还指望跟船栏的人拼命去要回自家的船?

船不一定拿的回,命肯定要没。

船栏的人固然不会无缘无故拿人性命,可你要是敢在船栏耍狠闹事,打死你送到衙门亦无妨。

正常情况下,要是西河域船栏的人一开始发现乌篷船是李家的。

按照船栏的规矩,是不太可能从张家兄弟手里收船。

说不定还会扣下乌篷船,让李渊跟张家兄弟对峙。

来路不清楚的东西乱收,是容易闹出事的。

但西河域收船的人,一不认识李家的乌篷船,二想着占了个大便宜。

看到张家兄弟手里的欠条,也不管不问是真是假,迫不及待的给钱收下乌篷船。

收船的人,起初还以为事情办的漂亮,会换来庄业的一顿夸赞。

却不曾想反挨了一巴掌,说他差点坏了船栏的名声。

“李家兄弟,船栏赚钱是讲规矩的。我不管你和张家兄弟之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西河域船栏这件事确实办的不漂亮。你想拿回船我不刁难你。但银子花出去就得拿回来,船栏不做赔本生意,你可明白?”

“明白!庄哥,那我得准备多少银子?”

“六两。”

“多谢庄哥!”听到这个价格,李渊立马起身鞠躬道谢。

到底是名声在外的人,庄业的眼界和格局就是不一样。

开出的这个价格,岂止是没刁难李渊,简直就是大善人!

如果庄业想要为难李渊,就是开价二十两、三十两,他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或者,你再背一笔息钱,掏六十两去船栏重新买一艘新船?

待李渊离开,庄业也起身,前往西河域船栏。

船栏码头停泊处,大大小小停着十几艘新旧不一的乌篷船,还有几条简易的小舢板。

还船栏的息钱,其实有两种方式。

一种是把乌篷船、小舢板停在船栏码头的渔人家,每日打渔后,直接将渔获送到船栏的码头,卖给船栏的人。

等到渔获的价值结清每月的息钱,船栏才会给余下渔获的银钱。

这么做的坏处是,船栏收鱼比市场上便宜点。

好处是,假如你这个月打捞的渔获不足以结清当月的息钱,只要你愿意日后继续将渔获卖给船栏,船栏的人不会刻意刁难你。

宽限你一个季度,且不额外加利息。

在下个季度前,结清上个季度的息钱就可。

另一种就是李渊家这种,一般不把乌篷船停在船栏的码头,自己出船收船,每月十五日直接给息钱。

好处自然是卖的鱼价格高一点,平常的时候能多赚点。

坏处就是,假如每月结不清息钱,船栏的人可不会无缘无故宽限你。

宽限你也不是不行,但就要另外加利息,多一日便多二十文。

庄业往船栏的档口一坐,旁边立马有个年轻的小伙子跑过来献殷勤,倒上一杯温酒,端来一叠花生米。

然后跟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双手环在腰前,站在旁边不敢吱声。

少年的右脸蛋上,顶着一个鲜红巴掌印。

庄业看都没看少年,开口嘱咐道:“日后若是李家小子来赎回乌篷船,收他六两银子,一个子也不许多收。”

“庄哥我晓得了!绝对不多收他一个铜板!”

“船栏是要赚钱的,但不是这么赚钱的。”

说完这句话,没喝酒也没动花生米,庄业站起身来,举起一只手。

少年吓得肝胆一颤,都不敢直视庄业的眼睛,直接闭着眼,将自己的左脸伸了出来。

见少年小心谨慎的模样,庄业忽然想起以前谨小慎微的自己。

笑了。

出乎少年预料的是,他等到的不是另一个巴掌,而是一锭一两的银子。

“闲下来的时候别光在船栏待着,去酒肆喝喝酒,多结交几个朋友,对你以后有好处。”

望着手里的银子,以及庄业离开的身影。

少年甚至不明白,庄哥这一前一后,迥异的态度到底是什么意思?

给我一巴掌,说明事情做错了。

给我一两银子,是不是又说明事情没做错?

许久少年才回过神来,忙不迭朝着庄业离开的方向鞠躬。

“庄哥我晓得了!” 第014章 还是得吃肉 无债一身轻,这话是还真没说错。

这几日李渊不是在为生计发愁,就是担忧息钱还没着落。

如今结清船栏的息钱,虽然还欠王明三钱半的银子,但心态上就没那么迫切了。

数了一下口袋里剩余的钱,九十五文。

“两斤猪肉,一壶酒,一个枕头。”

钱要还,日子也要继续过。

李渊不是那种欠了钱就疯狂压榨自己的生活费,吃糠咽菜度日,直到还清债务才舍得吃顿好的犒劳犒劳自己的人。

吃不饱、喝不好,睡眠质量提不上来,哪有力气和精神去赚钱?

何况长拳的武艺不能放弃,即便李渊不考虑靠长拳找张家兄弟算账,一门防身的本事亦必不可少。

国人深埋在骨子里的记忆,火力恐惧症,在这个动荡的异世界,觉醒了。

而想要长拳练得好,红肉不能少。

没吃牛肉,是李渊介于自己目前的经济状况量力而行,主动降低要求。

猪肉要是再吃不上,长拳要取得更快的进步,那是想也不用想的。

猪肉二十五文一斤,一壶酒十文钱,一个稻草枕头三十文。

李渊是深刻的体悟到,古人说出“攒钱好比针挑土,败家犹如水推沙”这句话时的心情了。

好不容易余下的九十五文,眨眼的功夫,就只剩下五个铜板。

……

回到茅草屋,李渊切下半斤猪肉,搭配一条两斤的鱼。

想着说今天就不去钓鱼了,好好的练一天长拳。

张家兄弟的事未解决,就好像一根鱼刺卡在喉咙里,李渊睡觉都在担忧,会因为这两个兄弟,惹出什么乱子来。

这大舜王朝虽然没有什么非正常人类研究所,但此方世界,可是正儿八经有妖魔、修仙者存在的修仙世界。

万一张家兄弟从哪里听到自己还活着的消息,又突然犯蠢自爆,说他们杀了“李渊”。

李渊心说自己搞不好就要被衙门的人当成邪魔,直接抬去菜市口准备开席了。

“说起来,还得好好谋划一下,怎样既能弄死张家兄弟,又能撇清自己的嫌疑......”

一边夹肉扒饭,李渊一边在脑海里思索如何在解决了张家兄弟之后,干脆利落的撇开自己的干系。

或者,让张家兄弟的死,死的合情合理,压根不让人怀疑。

不过在长拳武艺达到小成之前,李渊暂时不会考虑报仇的问题。

张家兄弟就是混吃等死,古代混混的典型。

在手里的银子没花完之前,每天醉生梦死不干活,估计没空去管去想李渊的下落。

毕竟在张家兄弟的眼中,李渊,已经是个死人了。

谁会闲得蛋疼,专门去打探一个“死人”的消息呢?

张家兄弟不仅不会去打探消息,估计恨不得闭口不提李渊,避开关于李渊的所有消息,以免惹火烧身。

李渊正是考虑到这一点,才稍感安心些。

从这一点出发,他更希望张家兄弟安安静静的花银子,好好享受享受一下,自己人生中仅有的快乐时光。

毕竟再往后些日子,就不是没得享受,而是没得人生了。

......

院子前,李渊继续操练起长拳来。

【武艺:长拳(入门)】

【熟练度:14/100】

......

【武艺:长拳(入门)】

【熟练度:16/100】

......

【武艺:长拳(入门)】

【熟练度:18/100】

......

熟练度系统,没法在短时间内,给予相当丰盛的回馈,让李渊的实力突然一下子跃升。

像是磕了灵丹妙药的小说主角,今天还是凡人一个,明天就是修仙者。

好在天道酬勤,只要努力就会有回报。

水磨工夫磨得时间久,一样能成为大师。

这种慢慢悠悠,每练习一次就能得到确切回报的生活,让李渊感到小日子很有奔头。

乡人是不怕辛苦,或者说大多数人都不怕辛苦,怕的是辛苦之后,却得不到该有的回报。

而熟练度系统,明明白白的将回报写在上面。

【武艺:长拳(入门)】

【熟练度:24/100】

呼~~~

一连打了六次完整的长拳,感觉明显跟之前不太一样,李渊甚至留有余力。

拳法收发亦更加可控自如,没了开始的生疏感。

身体逐渐适应拳法的强度,躯体逐渐熟悉陌生的姿势,酸涩不适感已经完全消弭殆尽。

最重要的是,力气更足了!

李渊休息了片刻功夫,再次来到百斤重的石桌前。

这一次,两手把着轻轻一抬,石桌就悬空起来。

坚持了七八个呼吸,李渊还上下举了三下,才觉得后劲不足,放归原处。

手臂的力量和爆发力,也更足了。

手臂上的肌肉也从干瘦到皮包肉的状态,变成轮廓更加分明的模样。

跟庄业这种壮汉没法相提并论,但跟之前相比,身体逐渐壮硕是肉眼可见的。

在水缸里舀水洗了把脸,透过溪水的倒影,李渊看见自己消瘦的脸颊开始长肉,下陷的脸颊隆起了一些,虽然不太明显。

更显著的变化是,李渊整个人的精神状态焕然一新。

肉食的补足以及身体机能的提升,有效的作用到了精神层面,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很好!继续努力!”

李渊自我勉励,吃完预留的饭菜,再次回到空地上练拳。

【武艺:长拳(入门)】

【熟练度:26/100】

......

【武艺:长拳(入门)】

【熟练度:28/100】

......

直到夕阳西下,黄澄澄的辉光裹挟云彩。

水草密布的水面波光粼粼,一如燃烧的火焰,李渊这才停止练拳。

衣裳、裤腿,乃至是亵裤,早已经被汗水浸泡透,提溜两下都能甩出水来。

但成果是显而易见的。

【武艺:长拳(入门)】

【熟练度:34/100】

今天整整一天,李渊打了足足十一次完整的长拳。

感觉整个人从头到脚的细胞,都换过一次“水”,身上真是一点多余的力气都没有了。

“得吃肉!”

本来李渊还想省着点吃,切半斤猪肉搭配足斤的鱼肉,细水长流几日。

现在李渊是明白了,猪肉真是省不了一点!

想要练武,每天一斤的猪肉,恐怕是少不了的。

不行!

即便不考虑尽快还清欠王明的三钱半银子,光是支撑练武所需的猪肉,一天二十五文起步,钓鱼的活根本停不下来!

得想办法…… 第015章 张家两兄弟 春艳楼。

最近多了两位熟客。

多出来的两位熟客,不是别人,正是张成、张业,张家两兄弟。

清水城的人际圈子不大,外地人除了做生意的,人口流通是相当稀少的。

张家两兄弟,是人尽皆知的混混。

本来张家也是清水溪西河域的渔人家,两兄弟爹妈还在的时候,两人尚算老实孩子,天天跟着爹妈出船打渔。

后来张家爹妈走了,两兄弟就接过家里的船,开始自己出船谋生的日子。

可人的懒惰本性,是刻在骨子里的。

爹妈管得住他们,他们自己却管不住自己。

一开始也就还好,张成、张业虽然过着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日子,靠着渔船和清水溪丰富的渔产,勉强糊口是不成问题的。

二人的爹妈虽然没给两人留下多少余财,好歹这么些年来,将船栏的息钱结清了。

两人能捞到多少渔获,就能过什么样的日子。

乌篷船是老旧了一些,缝缝补补再用个三四年还是可以的。

两兄弟若是有心,想要发家致富,再去船栏买一条新船。

一个开新船,一个开旧船。

兄弟二人齐心协力,一起捕捞一起收获,一起分摊息钱的压力。

这小日子不敢说大富大贵,几年下来攒点钱娶个媳妇,过上安生日子必然不难。

可在一次玩乐中,张成、张业沾染上了赌瘾。

常言道十赌九输,赢得那个也不是赌客,而是赌坊。

就跟所有赌鬼的经历大同小异,两兄弟先是挣了点钱,然后全输了回去。

抱着不服气和以小博大的侥幸心理,兄弟二人是一有闲钱和时间,就在越来赌坊流连忘返。

赌博就是个泥潭,起初陷进去一只脚,后来陷进去半个身子。

到最后整个人都裹挟其中,再也逃脱不得。

从一开始的懈怠打渔的本业,在赌坊不舍得走,到克扣自己的生活费,把吃饭以外的余钱全部投入,沦落到最后连饭碗乌篷船都贱卖了。

张家两兄弟就这么一步一步的,从家有恒产者,变成了身无分文,靠着到处打秋风混日子的街头混混。

柳平巷的屋子没卖出去,不是因为两人不想卖,而是压根没人买。

有钱人家看不上那偏僻地方。

没什么钱的人想买,又怕沾染上张家兄弟,到时候自找麻不痛快。

人厌狗嫌,用来形容两兄弟再合适不过了。

然而!

春艳楼这种风月场所,又不是那种靠名妓出名的勾栏,可不管什么名声不名声的!

你有钱,那就是大爷!

“二位大爷!青青、翠翠!”

春艳楼二楼的包厢里,龟公送上来两位姑娘。

这种寻常勾栏,档次就比窑子高点,姑娘远谈不上花容月貌,颜值和身材都比较中庸。

但有胭脂水粉和年纪的加持,倒也勉强看的过眼。

张成是大哥,身材高瘦高瘦的。

在酒色侵蚀,眼窝和脸颊皆下陷的厉害,藏不住的黑眼圈挂在那双无光黯淡的垂眼下。

打量了一眼青青和翠翠,他嘴角一撇,感到十分不满。

“换两个!就没有点新姑娘么?”

龟公闻言陪着笑脸,鞠躬道:“大爷,咱春艳楼的姑娘本来就不多,您二位又是熟客,这一来二去的,哪还有新姑娘啊!”

“咋的?我钱没给够?”

听到这话,张成顿时不乐意了。

一口唾沫直接啐到龟公的裤脚上,拍出一锭银子砸在桌面。

酒杯晃悠了几下,洒出一些酒水来。

龟公看见银子,眼珠子都快发光了,连忙挥手示意青青、翠翠先出去。

“二位大爷稍等片刻,我这就给您找!”

待龟公离开房间,重新去给两兄弟找姑娘。

张成灌了一口酒,望向坐在一旁不说话,如桩子般嵌在椅子里,身材丰硕许多于自己的弟弟张业。

“老弟,咋了?这几天咱们天天吃香的喝辣的,你还不高兴?”

张业肥腻的脸颊下,右眼下那道半指来长的刀疤格外扎眼。

细长的眼睛里,透露着一种完全不同于哥哥,带着阴狠和算计的冷漠目光。

“高兴。”

“高兴那你咋不说句话,姑娘行不行的,好歹吱一声不是!”

“我在想事。”

“想什么事?明天再去越来赌坊来两把?”

提到越来赌坊,张成身上那股疲倦懒惰的气质,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因姑娘不满意的下垂嘴角,也上扬了起来。

瞄了一眼哥哥那没出息的样子,张业不由得投去一个鄙夷的眼神。

赌坊赌坊!

你就知道个赌坊!

他奶奶的!

要不是你当年赌的太大,把家里的船都输没了,老子至于混到今天这个地步?

只是碍于兄弟多年的感情,张业没有在面上直接表现出来。

看了一眼门是关着的,楼道也不曾听到龟公的脚步声,张业这才低声开口道:“我是在想,李家小子那尸体,什么时候会让人发现。”

“嗨!就这事呀!”

张成却不以为意,满不在乎的摆摆手,“怕什么!咱俩可是用绳子捆着,用石头压着,把他丢到了深水区,等鱼虾把他吃完了,保准连根骨头都漂不上来!”

“蠢货!”

张业实在是忍不住,骂了一句。

身为大哥的张成,就好像习惯了一样,并不恼怒,只是不解的问道:“不是!我怎么又成蠢货了?”

“我之前怎么跟你交代的?让你把船找个没人的地方沉了,你干什么了?”

“卖给船栏啦!值五两银子呢!”

五两银子......

听到这句话,张业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心说你要不是我亲哥哥,我非把你也沉了去喂鱼不可。

这五两银子攥在手里,张业都觉得烫手。

毁尸灭迹、毁尸灭迹!

你倒好!

改都不改一下,直接把李家小子的乌篷船卖回给船栏。

等李家小子的失踪一被人发现,到时候人家顺着这条线索,就会找上门来!

“蠢东西!我迟早有一天被你拖累死!”

“至于么......”

“哼!”

张业冷哼一声,懒得跟自己这个没头脑的哥哥置气较真。

事已至此,只能等到衙门口那边的路引办下来后,尽快离开清水城。

“明天你去一趟大河坊市的船栏。”

“去船栏干什么,把那艘乌篷船再买回来?”

“买你妈个头!去帮李家小子把这个月的息钱交了!”

疑惑的张成,刚想反驳或询问两句。

心道为啥要帮一个死人交息钱,这不是浪费钱么?

扭头一看到弟弟愤怒的目光,顿时把话全咽了下去,兀自嘀咕咒骂起来。

“骂谁呢,我妈不也是你妈么......” 第016章 好大一只王八 清水溪水域广阔,单是西河域就绵延近五百里。

这五百里不全是水域,也有浅滩、沼泽、密林等各种复杂的地形,其物产之丰富,自然不只有渔获。

今晚李渊拎着根小竿和一个竹篓,打算去钓点新鲜玩意。

黄鳝!

钓黄鳝自然不能用鱼竿,所以他临时用细竹枝条,做了一根半臂长的小竿。

钩签是采用竹篾劈成的细丝做的,掰成半指长左右,再将两头剪成斜角,一般角度来说小于四十五度。

棉线自然是越细小越好,可李渊家中找不到非常合适的棉线,只好从家里翻出来一小块做衣服剩下的棉布,临时拆出棉线来。

棉线的长度方面,稍微比钓竿长点就行。

将棉线以活扣的方式,扣在钩签中间和小竿的下半截。

完成以上步骤,就可以开始穿钩上饵了。

饵料没那么麻烦,李渊直接挖了些蚯蚓,就地取材用锋利的石片切成几段,然后穿在钩签上。

最后将小竿在空中顺势一甩,不一会,钓线就会紧紧的缠绕在小竿上。

“搞定!开钓!”

各种准备手续是繁琐了一些,黄鳝在大河坊市其实卖不起太高的价格,大概只有十五文一斤左右。

之前钓黄牙鱼的时候,李渊正好看到这片在久阳曝晒之下,逐渐干涸的泥潭,上面有很多个黄鳝的出气孔,这才临时起意跑来钓黄鳝。

黄鳝属于药食同源,具有补中益气,温阳健脾等功效,还能治疗虚劳和补脑,比较适合身体虚弱需要温养的人。

哪怕卖不出去,卖不起价格也没关系,李渊完全可以自己吃,眼下正是需要补身体、补脑的时候。

钓黄鳝没什么太多的秘诀和诀窍,观察泥潭中的出气孔,看见冒泡就下钩子。

将挂在钩签上的蚯蚓,置入出气孔中上下提溜几下,只要有黄鳝,基本上不多时就会咬钩了。

手法李渊是熟悉的,就是提竿收竿的时候要小心轻柔一点,竹篾钩要是用劲过大,很容易脱钩、断钩。

若是直铁钩就没这么多顾忌,黄鳝一咬住猛提就成。

奈何李渊囊中羞涩,而且光为了钓个黄鳝,去铁匠铺请人打造直铁钩可不太划算。

【技艺:钓鱼(熟练)】

【熟练度:252/400】

【保底:0/10】

首战告捷,第一钩就直接钓上来一条食指粗细的黄鳝。

黄鳝的身体极其滑溜,体表有一层湿滑的黏液,徒手抓是需要一点小技巧的,要是不会抓,很容易在手中跑脱。

李渊怎么说也是渔人家的孩子,拇指和食指紧紧一压一扣,将捏住黄鳝头部下方位置,反手就丢进竹篓里。

【技艺:钓鱼(熟练)】

【熟练度:254/400】

【保底:1/10】

......

【技艺:钓鱼(熟练)】

【熟练度:256/400】

【保底:2/10】

......

月色逐渐沉凝,虫鸣蛙叫不绝于耳。

李渊从泥潭的一侧,环绕着泥潭周围转圈圈,钓完一处的黄鳝,就往另一处出气孔多的地方移动。

等钓完周围的,才慢慢尝试着往泥潭中心靠拢。

不过每往泥潭中心挪动一小步,李渊都要再三确认下面是否结实落脚,免得陷入泥沼中。

观水的天赋,在泥潭中不太好用。

但泥潭上面覆盖着一层浅浅的水,所以李渊没有放弃增加熟练度的好机会。

【天赋:观水(入门)】

【范围:两米】

【熟练度:5/100】

毕竟观水天赋一天只能增加3点熟练度,得要一个多月,才能晋升到小成的境界。

李渊对小成的观水天赋效果,还是相当好奇的。

不过开启观水天赋对精神力的消耗,实在是不可小觑,用完一次就休息好一阵子,最后一次就留到快走的时候好了。

【技艺:钓鱼(熟练)】

【熟练度:266/400】

【保底:3/10】

......

两个时辰下来,竹篓里收获还是颇为丰盛的。

李渊拎着竹篓掂量了几下,里面最少有个六斤左右的黄鳝。

见时间已经差不多,月到中天。

李渊将心神汇聚于双眼,开启最后一次观水天赋,眼前的景象忽然变幻清晰了不少。

本就是走个流程,熟练度涨了就回家。

可这次却有意外发现。

“咦?那是什么?”

在一片泥泞中,李渊看到两点反光的东西。

不多时,精神上的疲惫感再次袭来,他连忙关闭观水天赋。

【天赋:观水(入门)】

【范围:两米】

【熟练度:7/100】

放下小竿,李渊拎着一根木棍,走向之前发觉异常的地方。

等走到近前用木棍往那个地方一按,忽然碰到一片硬硬的东西。

紧接着,一个顶着圆短鼻的丑陋脑袋,从泥潭中一下伸出来,反过头要去咬压在它背上的木棍。

看见这丑脑袋,李渊咧嘴一笑,乐了。

“好一个大王八!”

原来之前开启观水天赋看到的,藏匿在泥潭中两个反光的小点,是这大王八的眼睛。

只是由于周围环境和光线不太充足,导致李渊看不真切。

这要是大白天的,无须观水天赋就能看的一清二楚。

不过这倒是让李渊发现观水天赋的另一个妙用,那就是观水天赋即便是在夜里光线不好的地方,一样能发挥作用。

它在开启时,会产生一种类似加强或特效的光点效果,让原本黑夜里无法观察到的东西,变得更显扎眼醒目。

比如之前那两个反光的小点,光凭肉眼基本上察觉不出来。

或者说即便李渊察觉到,混杂在其他反射的光点中,亦难以分辨。

但观水天赋一启用,大王八周围的“无效”反射光点就好像被刻意抹去了,改而凸显“有效”的反射光点,比如大王八的眼睛。

黄鳝谈不上值钱,王八可不一样!

李渊抬腿一脚踩住王八壳,松开木棍直接捅向丑陋的王八脑袋,那王八想也不想,一口就狠狠咬住木棍。

眼疾手快的李渊,飞速探手一把抓住王八的脖子位置,松开脚将王八从泥潭中提溜出来。

“啧啧!这怕是有四斤重!王八可比猪肉贵多了,起码也值个一百五十多文钱!” 第017章 庄业 黄鳝的收获本就不错了,这下又抓到一个值钱的大王八。

李渊自然不再留恋,心满意足的提溜着王八和竹篓回家。

【武艺:长拳(入门)】

【熟练度:44/100】

...

【技艺:烹饪(小成)】

【熟练度:186/200】

...

【技艺:钓鱼(熟练)】

【熟练度:266/400】

...

【天赋:观水(入门)】

【范围:两米】

【熟练度:7/100】

...

走在路上,看着熟练度面板上的技艺、武艺和天赋。

虽然等级都还不高,但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夜色深沉,点亮油灯。

李渊径直来到厨房生火,给自己煮点夜宵,填一填空空如也的肚子。

饭量不仅仅是因为练武、劳累和体力透支变得更大,也会因为吃得越多越来越大。

当身体习惯了大吃大喝,突然缩衣节食,是完全习惯不了的。

处理黄鳝是比较麻烦的,晚上黑灯瞎火的,李渊一时半会找不到工具,索性将黄鳝养在一个盛满水的陶坛中,将大王八死死绑住搁置在屋后头水坑里。

从竹篓里挑出十来条顺便摸到的泥鳅,起火热油,用猪肉煎制一遍洒上盐,照理洒入紫苏叶和一小口水酒去腥。

屋外的紫苏,最近都快被李渊耗没了。

实在是找不到其他调味品,只能靠屋外野生的紫苏和薄荷度日。

一碗香喷喷的煎泥鳅和一大盆米饭出锅,李渊端到屋外的石桌上开始干饭。

【技艺:烹饪(小成)】

【熟练度:188/200】

烹饪的技艺和长拳武艺,涨熟练度的数量是一致的,一次两点。

李渊之前还尝试过,能不能卡一卡熟练度面板的bug。

比如随便从外面耗一把野草,放锅里炒一炒增加熟练度。

又比如将一道菜反复出锅入锅,营造一种他炒过很多次菜的错觉。

可实验的结果证明,熟练度面板一动不动,除了浪费柴火之外毫无收获。

这种投机取巧的法子,也就是从那一次开始,被李渊在未来的规划中,直接划掉了。

做人还是得实诚,努力才会有回报。

吃饱喝足,李渊拎着酒葫芦往嘴里倒,半晌却只落下几点。

灌入点井水晃悠了几下,李渊主动兑水,用带着点酒味的水解解馋,结束了又一天的生活。

这几日夜里,一天更比一天寒凉。

再有个半月不到,清水城就要步入初冬季节。

到那时,自己身上的衣衫不足以避寒,得换上更保暖的衣服。

家里三面漏风的破茅屋,也该抽个时间修缮一下。

恐怖直立猿虽好,只可惜没有冬眠的能力。

自己还得抓紧在入冬之前,存够银钱和粮食,冬天一到湖面起冰碴或是结冰,钓鱼就没现在方便了。

再算上冬季的息钱,还明哥的债,以及练武之后日益增长的肉食需求和胃口。

这个冬天,是李渊在此方世界渡过的第一个冬天。

也或许是他人生中,最难熬的一个冬天。

李渊往床上一躺,将软和的稻糠枕头垫在脖子下。

不由得舒服的发出一声长咦,“嘶~~~真舒坦!这钱花得值呀!”

......

翌日清晨,李渊拎着大王八和装满黄鳝的竹篓,迈步来到清水城。

照例,李渊是想找王明的。

但一到蓬莱酒楼厨房,酒楼的伙计说王明家里有事,这几日告假回家省亲了。

没了王明当中间人,酒楼厨房的人,可不愿意搭理李渊。

未免自找无趣,李渊拎着大王八和竹篓,径直走进大河坊市。

黄鳝不是什么稀奇物,但大王八不愁卖不出好价钱,换个地方一样能卖钱,顶多就是拿不到王明的友情价。

左右在摊贩上一看,李渊耸了耸肩。

得!

勤劳的人实在太多,尽管他来的已经够早了,但摊位还是不够。

正准备迈步就走,换个地方蹲点,把手里的东西卖了。

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王八卖吗?”

“卖!”

李渊想也不想,直接答应下来。

卖了王八和黄鳝,他打算切几斤猪肉回去,长一长身体和长拳的熟练度。

扭头一看,穿着蓝色大褂的庄业,站在街道中央。

“庄哥。”

“竹篓里是什么?”

“黄鳝。”

“我都要了,去船栏。”

说实话,李渊不愿意跟船栏的人,有太多的接触。

特别是庄业这一种,有本事有身份的人。

万一发生什么问题,他连一点反抗的机会都不会有。

但相比于船栏的其他管事,庄业在渔人家中的名声极好。

提起庄业,大家伙嘴里最常出现过的一个词,就是“规矩”。

东河域船栏那边,去年还闹过一起管事霸占渔人家媳妇的祸事。

那被霸占了媳妇的渔人家男人,身体力行的教会了清水城的人,什么叫做匹夫一怒,流血五步。

硬生生用一把杀鱼刀,在那管事家门口蹲了两天两夜,拼着自己的命不要,捅死了东河域的管事。

最后的结果是一事三命,管事的不治而亡,杀人的男人被衙门判了斩刑,被管事强占的女人,在丈夫死后自缢于东河域船栏码头。

西河域船栏这边,往年也出过不少麻烦,譬如私吞息钱、打杀渔人家、淫乱人家妻女之类的污脏事。

可自打庄业接管西河域船栏以来,惹人嫌惹人厌的破烂事,肉眼可见的少了。

西河域船栏仿佛摇身一变,成了个眉清目秀、人见人爱的姑娘,东河域的不少渔人家,都想将自家的船和债务,迁移到西河域船栏来。

无他,就是为了过点安生日子。

因为这件事,庄业从西河域船栏的管事,开始兼任清水城内船栏的管事,已经开始涉及到息钱的收理和统筹。

稍微明点事理的人都知道,当一个组织或是团伙,开始让一个人管钱的时候,这人的前途可就有的瞧咯!

大河坊市里,甚至有人流传,说等三大管事中一有人退下来,庄业就是接任大管事的不二人选。

假以时日,船老大的位置,或许都会落到庄业的肩膀上。

碍于此间种种,加之上回在船栏,庄业开出的“厚道价格”,李渊对庄业还是有几分好感的。

相交甚少,欣赏、敬佩是谈不上的,起码不排斥。

跟在庄业的后面,李渊望着对方那双白皙如玉,跟十指不沾阳春水,富贵人家大小姐一样细嫩修长的手,不由得在心里犯嘀咕。

“听人说庄业可是武道大家,一手掌法使得出神入化,整个清水城能打过他的,两只手数得过来,这体格子一看就是练武的。怎么他手掌、手背上,半点习武的痕迹皆无,跟绣花的姑娘一样细嫩?” 第018章 若是不肯怎么办? 船栏大堂内,庄业挥手喊来一个小弟。

拎着秤一约,大王八四斤三两,黄鳝六斤五两。

“王八平时是三十五文一斤,最近货少价钱贵点,我给你算四十文一斤。黄鳝十八文一斤......”

庄业思索片刻,给出最终的价格,“二百八十九文,凑个整数,给你三百文,如何?”

跟体面人做生意,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人家宁愿自己多出点钱,也不会小家子气抠抠搜搜的。

庄业,无疑就是这样的体面人。

李渊听到庄业报出的价钱,当即就道:“多谢庄哥照顾。”

将竹篓中的东西,全部倒给船栏小弟端来的盆中,李渊朝庄业又一拱手,接过三百文钱便打算离开。

身后,却传来庄业的声音。

“寻常渔获,船栏这边的价钱会低一点,你有蓬莱酒楼的路子,卖给酒楼更划算。若是有灵鱼之类的稀奇货,你直接到船栏来找我,价钱比酒楼肯定只高不低。”

“你酒楼的朋友,虽然有几分关系,但毕竟只是个伙计,说话的分量有限。”

王明为人是仗义的,这点任谁都挑不出毛病。

不过庄业的话非常中肯。

并非任何人贬低,或是瞧不起王明。

酒楼里有关系的小伙计,终究只是个小伙计。

李渊回了句好,这才迈步离开船栏。

桌边,庄业淡淡看着李渊离开的背影。

扭脸询问身旁,一位上了年纪,对各渔人家情况熟络的老伙计,“李明德家以前出过武者?”

老伙计托着下巴沉吟半晌,摇摇头。

“没有,李明德就是个老实巴交的寻常渔人家,他家可没庄爷您这般雄厚的财力,一个月都吃不上几顿肉,何来本钱和精力习武?”

“那就奇怪了。”

抿了一口,庄业眼神中带着疑惑。

家中并无武者......

前两天他见到李渊时,对方身虚步轻。

相比于寻常成年男子,体魄都略有不足。

可今天街上一看,真有点识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的意思。

体魄得到补足还不太明显,更重要的李渊身上的那股精气神,看样子已经快具备入门武者的条件了。

摩挲着酒杯,庄业心中思绪万千。

刘大管事退位在即,至多半年的光景。

眼下自己正是缺人的时候。

或许.......

罢了!

毕竟还没正式入门武者,先看看李家小子的本事和禀赋到底如何。

若是能力不错,倒不介意帮他一把。

……

前脚李渊从船栏左边离开,后脚船栏右边的巷子口,就走出来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子。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张家兄弟中的张成。

迈步走进大堂,张成看见庄业,立马毕恭毕敬的上前点头哈腰道:“小的见过庄爷!”

“嗯。”

庄业端着酒杯,看起来云淡风轻的。

张成深知这位庄大爷,跟其他管事的做事风格、性子皆不太一样。

但身份和名声摆在这里,他可不敢上去多说什么,只是憨笑着朝小房间走去。

走到一半,却意外听见庄业再度开口。

“张成,我记得你家可没有息钱要交。”

听到庄业说话,张成立马顿住脚步,心中不由得犯起嘀咕。

再一想西河域船栏,正是庄业负责管理的。

本就心虚的他,姿态摆得更低了,转身猫着腰回话道:“回庄爷,我是来帮表弟交息钱的。”

“表弟?”

“李明德家的小子,李渊。”

有意思!

真有意思!

李渊两个字入了耳朵,庄业的好奇心顿时被引发出来了。

一个用价值六十两的乌篷船,抵五两的债。虽然表现出不喜,却好像是自愿的。

另一个为了所谓的“债”,不惜拿了人家吃饭的船。今天又兴冲冲的跑来,主动给人家还息钱。

庄业拿捏着酒杯。

见庄业半晌未开口,张成猫着腰站在原地。

走也不是,坐也不是。

神色也渐渐的变得有些焦急,最终,一咬牙,开口道:“庄爷,莫非船栏有规矩,不能帮别人交息钱吗?”

“可。”

吐出一个字,庄业朝着小房间招呼一声,“收钱。”

小房间的帘幕被揭开,账房先生探出来的脑袋上带着疑惑。

望着来交息钱的,不是李渊本人,而是张成这个混混,就更加摸不着头脑了。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的?

张家兄弟什么时候成大善人了?

换作平时,账房先生肯定要多嘴问一句。

可庄爷都没有说话,他一句多的都不敢说,只是向张成招手,示意他进来交息钱。

“会写自己的名字么?不会就按个手印。”

走完固定的流程,账房先生就跟条件反射一样脱口而出。

不学无术的张成,自然是不会的,撇着个大嘴摇晃脑袋。

在账房先生的示意下,翘起大拇指沾了点墨水。

在十一月十四日李渊名字的下方,大咧咧毫无察觉的按下手印。

离开小房间,铜钟声音响起。

等到张成彻底走远,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的账房先生,这才揭开帘幕。

探出半个身子却不敢离开小房间,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庄爷,李渊不是刚刚才......”

“少问,少说,多做。”

“哎!”

账房先生吓得脖子一缩,立马钻回小房间,不敢再问。

庄业抿了一口酒,挥手招呼来一个亲信:“去打听打听,我要知道张家兄弟最近做了什么、要做什么。”

“是,庄哥。”

......

肉都买来,吃好喝好。

长拳的武艺不能落下,必须抓紧一切时间提升上去。

回到茅屋,李渊马不停蹄开始练习长拳。

【武艺:长拳(入门)】

【熟练度:60/100】

......

这几天虽然在为息钱和其他事情奔波劳累,但长拳并没有落下多少。

熟练度可是稳步上涨的。

【武艺:长拳(入门)】

【熟练度:72/100】

迎着月光,李渊打了六个完整套路,就停手坐在一旁。

没办法!

人一天的精力和体力都是有限的,自体恢复能力,同样是有极限的。

他做不到白天干了一天活,晚上还能肆无忌惮的练习长拳。

真要是这么干的话,李渊知道自己的身体肯定吃不消,明天就躺板板吧。

张弛有度、劳逸结合。

有熟练度面板在,李渊很清楚自己必须努力,不能懈怠。

但努力同样得留有分寸,因为他更缺乏的,其实是让自身安逸成长的时间。

......

大河坊市,花溪酒肆。

花溪是清水溪的一条分支,位于清水城东南侧。

花溪的下河段平缓处,坐落着一个名叫花溪的村子。

花溪村,是庄业的老家。

庄家,则是花溪村最大的家族。

这个花溪酒肆,自然就是庄业家族的产业,也是庄业和亲信活动的地方。

酒肆三楼的包厢里,那个被庄业派出打探张家兄弟的亲信,正弓着腰在一旁,向庄业汇报情况。

“大哥,消息打听到了!”

“说。”

自顾自倒了一杯酒,庄业连同桌子上切好的卤猪头肉、卤猪耳朵,一道推给坐在对面的堂弟。

庄新笑着颔首,双手接过酒杯。

大哥向来说一不二,既然发了话,他也不必再讲什么客气。

放下平日的拘谨和严肃,坐在椅子上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吃饱喝足,又歇息了片刻功夫,庄新才从袖子里,掏出一叠打探来的消息,跟庄业汇报具体情况。

“大哥,这张家兄弟......”

不过一天的功夫,庄新打探来的消息。

几乎从张家兄弟出生开始,记载到昨天两兄弟去了哪儿,见了什么人,花了多少银子。

从在越来赌坊欠下赌债,被人揍了一顿。

到去春艳楼喝大酒,睡了哪几个姑娘,玩了几天花了多少两银子。

甚至是到衙门,张家兄弟中老弟,花钱买通衙门口的人,帮两兄弟办一张路引。

虽然谈不上事无巨细、包罗万象。

可其详细程度,依然令人咋舌。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打听到如此详尽的消息,足以说明庄业在清水城的眼线之多,关系之复杂,手腕之强悍。

“路引?仔细说说。”

听到张家兄弟要办路引,庄业迅速捕捉到至关重要的消息。

这世道,大多数,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踏出县城的范围。

两个身无长技的混混,贸然离开熟悉的家乡,跑去陌生的地方谋生,怎么看都不合理,纯属找不自在。

要知道,人生地不熟的,很容易小命都没有。

庄业微眯着眼睛,只能想到一种可能。

那就是张家兄弟,有不得不离开清水城去外城谋生的理由。

庄新点点头,补充道:“衙门口的三儿说,前阵子张业跑到衙门口来,花了二两银子买通打点下面的小吏,让师爷行个方便,给他们尽快办一张路引。”

“多快?”

“张业的意思是,越快越好,七天内路引办下来,他甚至愿意再多花二两银子。”

二两银子买通衙门的师爷和小吏,七天内办下来,又要再花二两银子。

庄业对衙门的规矩是相当熟悉的,一张路引办下来,至多花个一两银子。

你若是不着急要,人家慢悠悠的办,一个月办下来顶多花五钱。

清水城近年来客商多,在户籍流动上的管理是比较宽松的。

来经商也好,出去谋生也罢。

只要不是大规模的户籍迁移,衙门的大老爷基本上不会过问,师爷和小吏们拟定好文书,随便捏造个理由。

趁着大老爷心情好的时候,顺便上去提一嘴。

大老爷不明确否决,事情自然就办妥了。

“这边用六十两银子,抵五两的债务;那边用四两银子,买一张五钱的路引......”

“真是有意思,一个个都不拿银子当银子使。”

庄业感叹了一下。

庄新眨了眨眼,听不大懂大哥的话。

路引还勉强听得懂,六十两、五两之类的,就完全不明白了。

他倒是想问一句,可一想到自家大哥平时的习惯,又不敢开口打断大哥的思绪。

过了好半晌,庄新才试探性的问:“大哥~~~”

“有话就说。”

“要不要继续盯着张家兄弟?”

“不用盯了,两个小混混而已,上不得台面。”

张家兄弟的问题,庄业虽然不确定,但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事情是否如他所想,尚且需要印证。

但印证这件事,并不需要一直盯着张家兄弟。

沉默片刻,庄业吩咐庄新。

“你明天跑一趟衙门,给师爷带一句话。”

“您吩咐。”

“张家兄弟的路引,我没开口,别给出去,他挣不到的银子,我加倍补给他。”

“哎,我晓得了!”

接了新的任务,庄新作势就打算离开。

庄业忽然又补了一句:“对了,老大半个月后才会回来,你去通知一声其他船栏的管事,让他们把账本全部交到坊市,这个月的数我交给大老爷。”

“这......”

迟疑了片刻,庄新小心翼翼的问:“要是其他船栏的管事不给呢?咋办?”

“不给?”

窗外晚风阵阵,月牙忽然躲在阴云的后面。

原本亮堂堂的街道,一下子变得黯淡无光。

零星的灯火,在街道四处三三两两闪烁。

庄业端起酒杯送到嘴边,淡淡的清酒香气灌入耳鼻,仿佛让人嗅探到万物竞发、勃勃生机的春天。

杯酒入肚,他只是淡然望着远方的夜幕。 第019章 长拳小成 一晃眼的功夫,两天过去了。

两天来,李渊过着三点一线的生活,钓鱼、卖鱼、练拳。

【技艺:钓鱼(熟练)】

【熟练度:330/400】

【保底:2/10】

……

钓鱼技艺的熟练度,已经来到330的区间。.

按照目前的进度,估计再有个四五天,自己的钓鱼技艺,就能满足晋升大成的要求了

【武艺:长拳(入门)】

【熟练度:90/100】

……

武艺方面,长拳亦不遑多让,眼看着就要迈入小成境界。

自己费时费力,花钱卖肉吃肉,成果即刻就要展示在眼前。

今天不打算钓鱼了,主业就是练拳!

【武艺:长拳(入门)】

【熟练度:94/100】

......

【武艺:长拳(入门)】

【熟练度:96/100】

......

【武艺:长拳(入门)】

【熟练度:98/100】

......

【武艺:长拳(小成)】

【熟练度:100/200】

【长拳学有所成,晋升小成境界】

一连五次练习下来,李渊身上挥汗如雨。

长拳达成小成之后,他明显感觉到不一样,仿佛已经触摸到什么关键诀窍。

霎时间。

好比是江河大坝水满,中天月牙圆盈。

一股子暖流,以及丝丝明悟之意,灌入李渊的体内,涌入他的脑海。

这种玄妙的感觉,是入门长拳时从未感受到的。

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李渊觉得开窍最贴切不过了。

啪!

啪!

啪!

一招一式挥舞出去,拳头掠过之处,带起一阵撕裂风声的轻鸣呼啸声。

大开大合之间,李渊隐约摸到了一点不太一样的东西。

可具体是什么,他又说不上来。

【武艺:长拳(小成)】

【熟练度:102/200】

长拳小成,李渊其实很想找个对手,试验一下长拳小成的效果如何。

奈何深更半夜,自己又不认识什么人。

总不能无端端跑到别人家,嚷嚷着让别人尝尝自己的拳头吧?

没有其他人长拳测试威力怎样,李渊只能依照老法子。

通过抬石桌检测气力的增长,以此来判断一下长拳小成对实力的提升。

深吸了一口气,两手如钳子一般夹住石桌两侧,轻易就把百来斤的石桌提溜悬空。

举着石桌过顶,上下抬了十几下,竟然还留有余力。

嚓!

将石桌稳当放回原处,嘴角上扬。

“别的不说,这力气是长进了不少,百来斤的石桌轻松拿捏!”

成年男子举个百来斤的东西,是不值得骄傲的。

但力气和体格是挂钩的,体格越健壮,力气自然越大。

原神以往营养不足,身体孱弱。

一米七的个子,加上骨瘦如柴,整个人也就刚刚过百斤。

能以现在的体型轻松举着一百来斤的石桌上下捣腾,除了肉食增加,营养跟上来之外。

更多的,显然还是练习长拳的功劳。

合理的饮食和锻炼,虽然能长身体也能长力气,可绝对没有办法,在如此短时间内取得这样的显著效果。

“现在要是有个打拳机就好了,我还能测一下自己的拳力。”

唯一的遗憾就是,李渊不清楚自己的拳力在什么范围。

但他可以确定一件事,那就是以目前小成长拳的熟练度,和自身的力气显著提高。

实力同过往相比,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

力气还只是一方面,更多的是技巧上的进步。

学过武和没学过武,打起来的真正差距不是力气,而是技法上的碾压。

保险起见,李渊来到一棵小腿粗细的树木面前。

屏气凝神片刻,猛然一拳打出。

只听得咔嚓一声!

小腿粗的树木应声而断。

看着眼前这一幕,李渊笑了!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两个畜生东西,到还债的日子了。”

......

“胡哥!咱们不是说好了么?怎么今天还弄不下来?”

“银子不是问题,师爷要是不满意,我再多加五两成不?”

这天上午。

衙门口侧门,张业拽着一位胡姓衙役的袖子,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本来五两银子花出去,一张路引而已,随随便便就能弄下来。

可今天张业到胡衙役这一问,胡衙役却说事还没办成。

“哎哎哎!放手!放手!”

被张业拉拽烦了的胡衙役,直接一挥手臂,甩开张业。

见张业还打算纠缠不休,反手撩开衣角一侧,露出那根黑漆漆的短棍,厉声警告道:“你小子想干嘛!讨打?”

眼看胡衙役有几分怒火,张业可不敢乱来。

抱着手扮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嘴里装作无意识的嘟囔起来。

“胡哥,那边打点了二两银子,胡哥你这边我还额外给了一两银子......银子花出去,这等的日子总得有个头吧?”

“张业,你小子什么意思?威胁我?”

一听这话,胡衙役脸色阴沉,顿时不乐意了。

咋的?

你还造反了不成?

“哼!”

胡衙役冷笑一声,抄出腰间的黑短棍子,轻轻拍打在张业的脸上。

“别不识好歹!师爷说路引还得等几日,那就等几日。你要是敢在外头乱嚼舌根子,到时候要吃苦头,要挨板子,有牢狱之灾的人不是我,而是你。”

“明白么?”

衙役不是官,可在张业这样的平头百姓面前,比老爷还像老爷。

二两银子花出去,其中最多有五钱银子,能分到胡衙役等人手中。

大家再匀一匀,油水根本没多少。

大头,都在上司手里。

这张业若是真的脑子不清醒,跑去当堂对峙,状告胡衙役贪赃枉法。

到时候,可真就是“堂下何人,状告本官”了。

当然啦!

张业可不是哥哥张成那个猪脑子,换平日肯定不敢说这种暗中威胁的话。

但今时不同往日,一来是想到日后反正要离开清水城,得罪下胡衙役,只要不过分就影响不大。

二来,自家那个傻哥哥,嘴巴不牢固,办事也不稳妥。

张业一门心思想拿到路引,赶紧去外城,好摆脱身上的案子。

否则总疑心自己那蠢哥哥,那天喝多了,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全说了。

“胡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哪敢去外头乱说呀!可师爷说要等几日,到底是几日啊!”

“师爷说几日就是几日,我哪晓得是几日?等着!”

一甩短棍,胡衙役懒得再搭理张业。

头也不回的,迈步进入衙门。

眼看今天拿不到路引的张业,恨恨的咬着后槽牙。

离开衙门后,心情烦躁的张业低着脑袋,路都没看一眼。

自顾自穿进一条小巷子。

拐角处,迎面撞上人。

“你特么瞎了眼!路都不晓得看?”

骂骂咧咧的张业一抬头,却看见一张熟悉的笑脸。

撞到张业的不是别人,正是他在越来赌坊的狐朋狗友之一,刘不烦。 第020章 路引,早就办好了 张业和刘不烦两人勾肩搭背,边走边聊。

“业哥,你在清水城待得好好的,没事办什么路引?”

张家兄弟跟刘不烦,是在越来赌坊认识的。

越来赌坊,是刘家的产业。

按照刘家的规矩,自家人是不允许在越来赌坊赌钱的。

可刘不烦不一样,他是为了越来赌坊拉客当托的。

那艘新乌篷船,就是靠给越来赌坊拉客,刘家见他事办的不错,帮他在船栏新买的。

头两年的息钱,刘家给过了。

之后的息钱,刘不烦自己负责。

本来只是帮赌坊拉客,奈何刘不烦本人就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

把张家兄弟等人拉上了赌桌,自己也迷上了赌博。

要不是刘家关照给他,日子早就过不下去,全赔在“自家”的赌坊了。

张业眼中暗藏一丝鄙夷,他可瞧不起刘不烦。

一个拉客把自己拉上赌桌的蠢货!

但刘家人的身份,还是有可以利用的地方。

“刘老弟,你们刘家家大业大的,自然在清水城混的潇洒,我兄弟俩无依无靠的,想着说去外面闯荡闯荡,兴许能折腾出点名堂来。”

“业哥,外城跟清水城有什么区别?都是两只眼睛一张嘴的,要我说,你还不如去船栏借钱买艘新船!咱哥几个一起出船打渔,挣到银子一起去赌坊玩,去春艳楼喝大酒!”

显然,刘不烦这人是没什么人生目标的。

他的乐趣,就是赌坊和青楼。

有酒喝,有钱赌,时不时有女人睡,就是顶好的日子!

也就是刘不烦这人实在不长进,否则刘家或许还愿意培养一下,以后帮家族分忧。

走着走着,两人就来到了越来赌坊的门口。

刘不烦挑挑眉头,大拇指往热闹非凡、人声雷动的赌坊指了指。

“业哥,玩两把去!”

“就玩两把。”

嘴上埋怨着哥哥张成,把他拖下水。

实际上呢,张业本人也是资深赌鬼一个。

他若是真能克制自己,兄弟二人又怎么会落到今日这步田地呢?

在胡衙役那里受了气,张业搓搓手就跟着刘不烦来到越来赌坊的二楼。

骰子在碗里一投,顿时叮当作响。

这催命噬骨,丧钟般的声音。

在张业的耳朵,就好比是清泉流响,女人家的耳鬓厮磨一般动听诱人。

“大!半两!”

“小!”

“买定离手!买定离手!”

“开......”

时间一晃,就过去一个多时辰。

张业和刘不烦两个人,垂头丧气从赌坊的后门离开。

“晦气!又他妈输了!”

“唉~~~今天运道不佳,过几天再来。”

叹了口气,刘不烦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

再一瞅张业沉甸甸的口袋,露出的一角诱人的银色。

舔了舔嘴唇,巴结道:“业哥,老弟我今天出门急,钱刚才都输光了,能请我喝杯酒不?”

尽管知道刘不烦是在打秋风,张业倒也不在意。

几杯水酒而已,他又不是花不起钱。

更何况,他还想问刘不烦点事。

街边一间小酒肆内,桌上摆着几碗水酒,和一小碟花生米、咸菜。

咂摸着水酒,捏着颗花生米丢入嘴中。

“对了老弟,能托你帮我打听个事吗?”

“业哥你说,我听听。”

“你刘家在衙门里有人,帮我打听打听,为啥我的路引迟迟办不下来?”

“急么?不急的话,我明天给你消息。”

一连几日下来,张业心中担忧日积月累,生怕李渊的命案事发。

迟则生变,他是一天都不愿意再多等了。

在口袋里一摸,张业咬咬牙,掏出二两银子塞给刘不烦。

“老弟,帮哥哥我打听清楚,要是能帮我快点办下来,我肯定不会亏待你!”

沉甸甸的银子攥在手里,刘不烦顿时喜笑颜开。

起身把水酒往嘴里一灌,拍着胸脯保证,信誓旦旦的保证道:“业哥你在这等我,我现在就找人帮你问!”

刘家在衙门有人,倒不是说刘家在衙门口有人做官。

只是刘家作为清水城的大家族之一,安排了几个小吏在衙门内。

万一衙门中有个风吹草动,多个耳朵也好应对变化。

收了银子的刘不烦,迈步走进衙门书房,找到自家哥哥,向衙门当差的小吏询问消息。

“哥,跟你打听个事......”

不多时,刘不烦再次回到酒肆。

见刘不烦回来,张业迫不及待的凑上前去,低声询问道:“老弟,打听清楚了么?”

“这......”

支支吾吾的刘不烦,挠着脑袋。

半晌没敢开口,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出来。

看这架势,张业更急了。

“老弟,到底是啥情况!你好赖说句话呀!”

“业哥,消息我是打听到了,可......不太方便说。”

衙门就这么大,不是什么重要的消息,基本上没有什么保密的必要。

刘不烦在衙门当差的哥哥,正是负责各种文书的小吏。

他从自家哥哥嘴里得到的消息,不是路引没办好。

路引,早就办好了。

但是师爷吩咐下来,没他发话,张家兄弟的路引暂时不能给出去。

谁要是敢给出去,庄爷会不高兴的。

这其中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犹豫了半天,刘不烦试探性的开口问道。

“那个......业哥,你们兄弟俩,以前是不是招惹过船栏的庄爷?” 第021章 咱们今晚就走! 张业人都懵了。

啥玩意?

我们兄弟俩得罪过庄爷?

“老弟你别跟哥哥我开玩笑了!借我兄弟两几个胆子,都不敢得罪庄爷他老人家呀!开罪了庄爷,我还想在清水城混下去?”

“这不就是混不下去,所以要办路引去外城......”

“哪跟哪呀!你别胡说!”

别说是得罪庄爷。

近几个月来。

张业仔细回想一下,自己跟船栏之间,根本没有任何往来。

唯一有往来的......

唯一有往来的,就两回。

一回是自家蠢哥哥原样未动,将李家小子的乌篷船买回给西河域船栏;另一回还是自家蠢哥哥,跑去坊市船栏给李渊交息钱。

张业深吸一口气,似乎已经想明白个中缘由了。

“蠢货!”

还能是啥?

肯定是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哥哥,在卖船、交息钱的时候,开罪了船栏的庄爷呗!

刘不烦大嘴一撇,不满道:“不是!你骂我干什么!”

“没骂你,走了。”

自以为弄清楚了缘由,张业挥挥手跟刘不烦告辞,迈步就往柳平巷的方向走。

他倒要问问清楚,卖船和交息钱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为何庄爷这样的人,会刻意刁难自己兄弟俩?

以张业对庄爷的了解,对方既不是斤斤计较,也不是多管闲事的人。

哪怕平日说话不中听点,偶然开罪了庄爷。

庄爷大人不记小人过,一般稍加教训后,就当个屁给放了。

管理船栏三四年,张业从未听闻过,庄爷跟自己这样的小人物过不去。

况且来说,真要是自己得罪过庄爷。

庄爷想出口恶气,犯得着用这样的手段?

船栏里有的是人,招呼几个人,教训自己一顿不跟玩似得?

......

天色灰蒙蒙的,夜色深沉。

柳平巷本就是穷巷子,点着灯火的人家屈指可数。

加之今夜云层密布,月光都没有。

李渊猫在柳平巷的阴影处,打量着不时来往的人群。

等待多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匆匆忙忙从大街的方向赶过来。

嘴里,还在骂骂咧咧的。

“真是个蠢东西!老子迟早被你坑死!”

骂骂咧咧走来的人,不是别人。

正是不久前,跟刘不烦分开的张业。

眼下张业心中是憋着一肚子火,对自家亲哥张成的忍耐,几乎已经到达了顶点。

步伐急切沉重,来到自家院门前。

二话不说,抬腿一脚蹬开家门。

“张成!你给我滚出来!”

“嘛呢嘛呢~~~”

拎着个酒壶,被弟弟下了禁足令的张成本就不爽。

心说你让我别出门,只能一个人在家喝闷酒,自己却在外面潇洒到夜深才回来。

回来就回来吧,踹门是几个意思?

你还不高兴啦?

张业一脚蹬开门,就看到摇摇晃晃,拎着酒壶靠在门边的张成。

借着屋内微弱的灯光,瞅见自家哥哥本来稀松平常,微眯着眼睛半醒半醉的大脸,今儿个却不是滋味。

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格外的令人厌烦。

“你说说!你到底在船栏干过什么好事!为什么庄爷好端端的要刁难我们!”

“什么~~~好事?什么庄~~~爷?”

喝大了的张成,舌头打起结巴,脑子亦不太清醒。

麻木的像是个提线木偶,只是下意识嘟囔着,重复张业的问题。

路引拿不到的话,离开清水城容易。

两腿一迈,想往东往东,想往西往西。

可想换个地方安稳生活,那就是痴人说梦!

此事事关身家性命,平时张成犯蠢、犯糊涂,张业都能忍受,今天却是一点都忍不了了。

攥着拳头走到房门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势大力沉,醉醺醺本就站不稳当的张成,被抽的晃荡两下,一个跟头就栽倒在地。

十分醉意,在剧烈的疼痛下,霎时间醒了七分。

捂着脸从地上爬起来,个子高的张成火气蹭一下起来,也炸了。

“我艹你妈的!你是不是真觉得老子是泥捏的?我看你是我弟弟,比我聪明,平时都听你的,你现在还敢抽我?”

“抽你怎么了?我告诉你!今天不把话说清楚,这事没完!”

“我说你妈呢!”

吵架,是人之常情。

感情再好的人,也难免会因为某些事的看法不同,发生争论、争执,甚至引发动手。

以往两兄弟不是没吵过架,不是没打过架。

今天不同的是,张家兄弟中的“脑子”张业,气糊涂了。

本就看不起这蠢货哥哥。

见张成不但不认错,把事情交代清楚,反而摔门往里走。

张业心中是无名火起,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凶光。

“不说是吧?好!”

暴怒的张业,一把冲进房间。

像拎着个小鸡仔一样,将醉醺醺的张成从房间里丢了出来。

拳头跟不要钱似得,雨点般落在张成的身上。

“张业!我艹尼玛!”

吃痛的张成酒都快被打醒了,挣扎着爬起来,跟张业扭打成一团。

透过门缝,李渊观察着两兄弟手上的功夫。

这才发现张家兄弟打架,跟小孩子打架一般,压根没有章法技巧可言。

纯粹就是张业仗着体格子大,抗击打能力比较好,压着张成在揍。

被揍得鼻青脸肿的张成,不多时嘴就软了,开始嗷嚎求饶。

“别打了别打了!你想打死我呀!”

“你要不是我亲哥,老子今天就揍死你!”

气消了许多的张业,这才从张成身上下来。

没好气瞧了一眼嗷嚎的张成,张业一屁股坐在旁边。

“你个蠢货!让你把乌篷船沉了你不沉,傻乎乎卖给船栏。现在倒好,咱们被庄业盯上了,路引拿不到,想走都走不了!”

“啥?庄爷?”

不明所以挨了顿揍的张成,这时才反应过来。

敢情弟弟突然暴怒,是因为路引下不来?

抬手擦去嘴角和脸上的鲜血,张成蹑手蹑脚的凑到张业身边,小心翼翼的试探道:“到底咋回事?”

“你还好意思问!要不是你把乌篷船卖回给船栏,他庄业这样的人物,犯得着为难咱们?”

“这......那咱们咋办?还走不走?”

走不走?

张业沉吟片刻,忽而冷笑一声。

身上背着命案官司,不定什么时候就东窗事发。

有路引得走,没路引一样得走!

“收拾一下东西,咱们今晚就走!”

有没有路引已经无所谓了,今晚要是再不走,明天等尸体被发现,自己就走不了了!

行色匆匆,想要逃离清水城的张家兄弟。

却压根没有发现,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第022章 老天有眼,我命不该绝 清水城有两个城门,一个是南城门,一个是北城门。

城门方向,自然是有衙役值守的。

可清水城衙役向来不管闲事,加上渔人家早出晚归再正常不过,故而有人值守,亦形同虚设。

张成、张业怀里抱着布包,从南城门掠过。

躺在城门两旁长椅上补觉的值守衙役,压根没心思管谁人进出。

李渊同样如此,来的时候没人问,走的时候没人看。

大大方方穿过城门,穿行在正路的草丛、树阴中,目光死死的盯着前头的张业。

今晚来柳平巷,李渊其本来只是想确认一下。

兄弟两人是否还住在柳平巷的宅子,大概什么时候在,什么时候不在,摸清楚一下张家兄弟的生活习性。

这才好谋划一下,怎样安全的处理张家兄弟。

现在倒好,正是来得好不如来得巧。

......

花溪酒肆。

庄新抱着手站在庄业身边,正在汇报最新的情况。

“庄哥,张家兄弟连夜收拾东西,已经离开了清水城。”

“我不是让你撤了人,你还在盯着张家兄弟?”

“不是庄哥,盯梢的人盯的是李渊。”

“李渊?”

庄业皱着眉头,“你是说,李渊去了柳平巷,张家兄弟要跑?”

衙门那边,有人传来最新的消息。

刘不烦帮张家兄弟打探路引一事,刘家的一位衙役透露了风声。

庄新把所有讯息理了一遍,从头到尾跟庄业汇报。

“我说张家兄弟跑的这么急,敢情是我打草惊蛇,疏忽了。”

“庄哥,刘家那个多嘴衙役,用不用找个由头给他踢出去。”

“没必要,为了这点小事,眼下犯不着跟刘家起冲突。”

沉吟片刻,庄业给出了最后的决定。

“你让跟着张家兄弟和李渊的人回来,自己走一趟,照看着点李渊。”

照看着点李渊?

庄新有些不明所以,难道李渊跟庄家是亲戚?

怎么感觉庄哥对李渊,格外的关照,不像是对待外人。

“我明白了庄哥。”

......

今夜的风格外的冷,张业不知道是深秋将过,气温下降的厉害。

还是自己的错觉。

走到空寂无人、昏暗的泥路上,张业总是下意识的回头。

每次回头,身后空无一人。

可当他重新开始赶路,耳边总是回荡着,一种如同回音般如影随形的脚步声。

他走,脚步声起。

他停,脚步声停。

来回折腾好几次,张业已经快分不清,这脚步声是不是自己二人的了。

“你有没有听到脚步声?”

张成扛着布包,思索片刻后重重点头。

张业见状神色大惊,忙追问道:“真有人跟着咱们?”

闻言的张成眨了眨眼睛,回头东瞧瞧西看看。

“有人跟着咱们吗?”

“你不是说你听到脚步声了?”

“是啊!我俩的嘛!”

啪!

张业气急,反手给了张成一巴掌。

晚风飘荡的树枝和树叶,左右摇晃着。

如同是说书先生话本里,在野外择人欲噬的妖魔鬼怪。

“弟弟,你刚才这么一说,这夜里还怪邪性的!”

若是大白天的,张成倒是不惧。

可无光无月的郊外,除了风声就是树叶簌簌声,几乎没有一丝人烟的痕迹,寂静的就好像从未有活物存在一样。

加上张业刚才说听到什么脚步声,胆子本就不大的张成,不自觉紧紧贴着张业走。

烦躁的张业欲推开没出息的亲哥,左右一想还是作罢。

罢了!

由他去吧!

反正只要离开清水城,命案事发落不到自己头上,性命无忧便好。

一眨抹眼的功夫,半个多时辰过去。

快步赶路的张业,也不知道走了多远。

累得气喘吁吁,索性招呼张成找了块石头坐下休息。

解开布包,掏出一个大饼和水壶补充体力。

正坐在石头上进食,张成的耳边,忽然听到身后一侧草丛里,窸窸窣窣的动静。

本就如惊弓之鸟的张成,嗖一下站起身来。

不久,一只兔子从草丛中窜出来。

“艹!我还以为真闹鬼了!”

骂骂咧咧的张成,心中刚松了一口气。

一个熟悉的巴掌,又落到他的后脑勺上。

张业恶狠狠盯着张成,怒骂道:“你他妈吓我一跳!”

“不是啊!我刚才好像真听到脚步声了!”

“我听你妈!”

一路过来,做贼心虚的张成,就跟个随时要炸的烟花筒一样。

没事就一惊一乍的,弄的张业神级紧绷起来。

为了今晚赶路顺畅,张业索性一把拎着张成,径直拖着他走向身后的灌木丛。

“来来来!我就让你看个清楚明白,省的一晚上疑神疑鬼的!我还就不信了,他李渊一个死人而已,能把老子如何?”

“别别别!我害怕!”

“怕你妈!扒开灌木丛,给我仔细瞧清楚,里面是到底藏着人还是藏着鬼!”

不由分说的张业,一把将胆小的张成丢进灌木丛。

吃了一嘴泥巴的张成有怨气不敢发,不敢触碰弟弟的眉头。

啐了一口嘴巴里的泥土和树叶,刚准备随口敷衍一句。

抬头,一张熟悉的脸,赫然贴在他的面前。

“人......”

“鬼呀!”

……

张业肺管子都快气炸了。

这他妈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跟个娘们一样,怕这怕哪的。

真当他李渊是神仙,还能起死回生不成?

恨铁不成钢的张业扯开步子,走向灌木丛的方向。

人还没过去,只听见咚的一声脆响。

噗!

霎时间鲜血四溢,滚烫的鲜血从灌木丛中喷涌而出,溅射到张业的脸颊上。

紧接着,脑袋布满鲜血。

凹下去一大块,已然昏迷不知生死的张成,像个鸡仔一样被人丢出来。

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张业退后了好几步。

微眯着的眼眸里闪烁着疑惑神色,随即很快平复下来,蹲下身子抄起一根裹在布包里的短木棍。

“谁!到底是谁在装神弄鬼!”

灌木丛中窸窸窣窣,一个人拎着滴落鲜血的棍子,大跨步破除夜幕而来。

借着淡淡的月光,张业看清了对方的模样,眼睛瞪得跟铜铃般大小。

“李渊!你~~~你~~~”

饶是张业胆子大,看到李渊站在自己面前,也有些慌神了。

直到看见李渊鼻子里,在月光下窜出的一股股白气,这才反应过来。

“妈的!老子还真以为见鬼了!原来你小子还没死!”

攥着滴血棍子的李渊嗤笑一声,眼神冷冽至极。

望着警备的张业,就像是再看一具尸体。

“老天有眼,我命不该绝。”

“今天,该是你兄弟俩还账的日子了。” 第023章 这特么才多久,就东窗事发啦? 张成死了。

张业很慌。

他紧紧攥着短木棍,死死盯着李渊。

“还真是邪门,这都能让你活下来。”张业故作镇定的说道。

其实他内心此刻慌乱的,他是真的想不通,当日打晕了李渊,用绳子绑上石头沉江。

照理来说,这人是断然活不下来的!

可如今大活人站在自己面前,想不通也没得想了。

摆在他面前的路,只剩下拼命。

短暂的慌张和恐惧,在这股子求生的本能面前烟消云散。

张业微微蹲下身子,一个箭步冲上去,率先对李渊发难。

要是换作以往,哪怕张业不通武艺。

凭着这个体格子的力道和惯性,李渊恐怕都不是他的对手。

但今时不同往日。

长拳小成之后,李渊无论是技巧章法,还是力道和灵活性,皆不可同日而语。

脚尖轻轻一点,便轻轻松松躲开张业势大力沉的一击,抬手攥着木棍一打。

张业背上挨了扎实的一棍,火辣辣的好似被烤过。

一个踉跄没站稳,险些栽倒在地。

好悬刚稳住身形,张业就瞧见地面一道黑影,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靠近。

念头是好的,打算闪躲这一击。

可肥腻笨重的身子,加上平日酒色掏空,动作压根跟不上脑子。

木棍像是长了眼睛,嗖一下落在张业的后脖颈。

这要是换作身子消瘦的张成,一棍下去多半已经人事不省。

张业身上这一层肥肉,到底还是有点用处,缓和了不少力道。

然而李渊并未罢手,又甩手一棍,抽在张业的脸上。

啪!

清脆的声音,伴随着鲜血和牙齿飞落。

张业再也稳不住身形,如同陀螺一般转了一圈,栽倒在地。

咣当一脚!

李渊下手毫不留情,用力脚,抽打在张业的腰腹处。

不管这人身体多硬朗,体格子多宽阔,一脚腰腹软和处踢实了。

外表看着或许无什么大恙,内里的脾脏破裂出血,是杀人技。

“噗~~~”

张业当场口吐血沫。

“你......”

一个你字未说完。

李渊抄着木棍就上前来,‘嘭’‘嘭’‘嘭’的声音,回荡在空寂无人的原野上。

几个呼吸后,结束!

李渊喘着粗气,脸色通红。

整个人仿佛被某种原始的欲望激活了一样。

肾上腺素飙升,心脏噗通噗通跳个不停,血液流速都好像加快了许多。

这是李渊第一次杀人。

愧疚感,那是压根不存在的。

狗东西死不足惜!

平复了一下躁动的心情,李渊俯下身子,开始在张家兄弟的身上摸索。

不多时,他摸出大小不一,好几锭银子。

来不及也没空细数,一股脑塞进腰间,李渊将散落的大饼和水壶全部收拢到张家兄弟的布包里。

一左一右拖拽着两兄弟的尸体,往清水溪的方向走。

来到溪水边,李渊在浅滩处找了几块鹅卵石,用张家兄弟的衣裤兜着石头,托着其沉重的身体,往溪水的中心游。

感觉距离差不多了。

两手轻轻一放,张家兄弟的尸体慢慢的沉入水底。

李渊游回岸边,躺在岸边的浅水中,他连一块干爽地都不想找。

任清冷的溪水,冲刷着身体,似乎想冲洗掉身上的血迹,或是冲洗掉更复杂的东西。

呼吸和心情逐渐归于宁静,李渊从浅水滩坐了起来,抱着双膝看着对岸随风摇摆的苇草,不发一言。

......

花溪酒肆。

庄新匆匆忙忙赶回来。

“大哥,张家兄弟死了,尸体已被沉江。”

“沉江的位置在何处,记下了么?”

“记下了。”

“他初次杀人,难免留下痕迹。你亲自处理,处理的干净一点,别留下什么把柄。”

虽然不明白,为何庄哥处处袒护着李渊。

甚至不惜牵连自己人,帮着李渊处理后患。

但庄新还是答应下来。

“是。”

“守岁。”

“庄哥,你还有什么吩咐?”

“别让人抓到李渊的把柄,也别给自己留下把柄,小心着些。”

“我晓得了。”

望着庄新离开的身影,庄业一言不发。

只是兀自眺望天边的明月,清辉洒落在清水城的人家瓦檐上。

到底还是年轻人,莽撞了些。

杀人抛尸的手法,称得上是漏洞百出。

沉思片刻,庄业托着下巴,还是觉得不太放心。

“嗯......”

“还得找个合适的由头。”

......

次日清晨,李渊跟往常一样照例出门钓鱼。

冬天不远了。

但购置过冬衣服、棉被的银钱,以及冬季几个月所需的息钱,依然是一笔不小的输出。

【技艺:钓鱼(熟练)】

【熟练度:350/400】

【保底:3/10】

......

钓鱼技艺的熟练度,不知不觉,已经来到350的区间。

增长的速度,比李渊预想中要快不少。

他在心中略微盘算了一下,自己这两天努努力,马上就满足晋升境界大成的要求。

就是不知道钓鱼技艺晋升大成,是不是同样需要进阶挑战。

入门晋升熟练需要进阶挑战,按照常理来说,晋升大成应当同样需要进阶挑战。

至于具体的挑战内容,只能等到时候再看。

从兄弟俩身上搜出来的,三十五两银子。

李渊暂时不打算动用。

以渔人家的收入,如果没有个足够的理由,使用如此大笔的银钱,会引人怀疑。

特别是张家兄弟死了。

不管是失踪还是死亡。

联想到张家兄弟身前大笔银两,而自己也在这个时候突然多出这么多银两。

在这个时代,可不讲什么证据,只要有足够的理由怀疑,逻辑上能通顺,恐怕……

所以,最稳妥方法,就是以多次少量的方式,花在之后的日子里。

目前用度所需,尽量靠钓鱼、卖鱼。

“先钓鱼攒钱,万一钱不够,避过这阵子风头,再来大笔花销不迟。”

清水城是个小地方,命案无须三五日,至多一两日便会在乡人、渔人家之间传开了。

张家兄弟的失踪瞒不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想要不引火烧身,李渊最好的办法就是保持原本生活习惯,装作无事发生。

该钓鱼钓鱼,该卖鱼卖鱼。

拎着钓竿和竹篓,李渊来到一片浅水区。

【技艺:钓鱼(熟练)】

【熟练度:352/400】

【保底:4/10】

……

【技艺:钓鱼(熟练)】

【熟练度:354/400】

【保底:5/10】

……

这天上午。

李渊拎着弓好的鱼,照例来到大河坊市内卖鱼。

省亲的王明至今未归,蓬莱酒楼的销售路子,自然就续不上。

“十三条鱼,四十二斤,一共一百六十八文。”

鱼摊上,老板数清楚铜钱数量后,将一堆铜钱推给李渊。

四文钱一斤,价格比蓬莱酒楼少一文钱。

但这家鱼摊没有偷斤少两的习惯,李渊心道便宜就便宜点,总比刘家的六两秤好得多。

正准备迈步离开,坊市内其他人的谈话,却引起他的注意。

“哟!听说了吗?柳平巷张家兄弟失踪了!”

“张家兄弟?就那两个游手好闲的混混?”

“可不嘛!我听人说,张家兄弟欠了越来赌坊的钱想赖账,还去衙门办路引想跑。”

“瞎了心嘛这不是!赌坊是谁的产业?刘家和庄爷的产业,欠了这两位大爷的银子想跑?命不要啦!”

坊市内你一句我一句,本就是常态。

于大家而言,失踪两个人顶多算是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

可其中的几句话,却让李渊有些不明所以。

张家兄弟好赌,欠了越来赌坊的银子,这事他听闻过。

但两兄弟不是傻子,卖了灵鱼的消息,也早在街头巷尾传遍。

越来赌坊的人得知消息,必然会上门要钱。

人家开的是赌坊不是善堂,张家兄弟敢不给一个试试?

按照李渊之前的设想,张家兄弟的失踪,顶多引起一阵子波澜。

日子一久,衙门自然是轻拿轻放,当做无事发生。

有事就处理,无事便束之高阁。

只要尸体没被发现,没人会在意两个混混的死活。

抛尸的位置,李渊记在心中。

仔细想一想,昨天处理尸体过于仓促,又没什么经验。

或许......

自己应该将张业的尸体打捞出来,另外找个地方烧了埋了,处理的更干净一些?

李渊正思索着,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扭头一看。

这人他不认识,但看着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来人耸耸肩,抬手指了指船栏的方向。

“庄哥让你到酒肆一趟,想托你帮个忙。”

“庄哥托我帮忙?”

听完对方的话,李渊想起来了。

这人他的确见过,上回船栏交息钱的时候,对方就坐在阴影之中。

不同的人,其他人面前或腰间放着短棍。

眼前这个人,腰间插着一把折扇。

打扮上,亦有别于那些打手。

不是粗布衣裳,而是锦缎大褂。

如今李渊细想一下,他多半是庄业身边的亲信、心腹。

穿着打扮和地位,明显跟打手不是一个档次的。

只是让李渊困惑的是,庄业什么身份和地位?

还用得着找自己帮忙?

带着疑惑,李渊跟着庄新来到花溪酒肆。

没在一楼大堂停留,庄新直接来到二楼一角,推开房门。

站在门口摊开一只手,示意李渊里面走。

皱着眉头的李渊,将手中的麻绳放在门口,迈步跨过房门。

身后,房门啪的一声关上。

山水画的屏风后,是一张圆榉木桌子,上面摆着果盘、凉菜、酒壶和酒杯。

庄业坐在正对窗户的一侧,头也不回的开口道。

“李兄弟,坐吧。”

“庄哥。”

打了个招呼,李渊就坐在庄业的一侧。

顺着对方的视线,看向窗外喧闹的人群,听着楼下不时传来的行酒令、吆喝声。

花溪酒肆是庄家的产业,庄业有事不在更加僻静的船栏说,而在酒肆说,足以说明一个问题。

这家花溪酒肆,是庄业自己的地盘。

“李兄弟,这次找你来呢,是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庄哥,我不过是个寻常渔夫,没什么本事,恐怕没什么地方能帮到庄哥。”

“一个小忙而已。”

“庄哥你说。”

诧异归诧异,李渊既不好直接拒绝,也不好当场答应。

先听一听庄业要帮的忙,再来决定如何应对。

庄业放下酒杯,扭脸正视李渊。

“没别的忙,想请你帮我找人。”

“找人?”

李渊心中咯噔一下,有种极其强烈的不详预感。

这特么才多久,就东窗事发啦? 第024章 怎么突然就变成学骑马了? 观察着李渊的反应,庄业神色淡然。

不过,他找李渊过来帮忙找人。

找的人却不是张业,而是一个李渊从未想到过,但十分熟悉的名字。

“王明。”

“明哥?”

这下子李渊是真的愣住了。

明哥不是回家省亲了么?

看出李渊的惊讶,庄业接着将事情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前几日王明跟蓬莱酒楼掌柜的告假省亲,本来说好昨日便归,结果迟迟未有消息。今天上午和掌柜派人去找,却发现王明前日已经离家回城。石头村到清水城不算远,就是徒步,至多不过两个时辰功夫,一个大活人,却这么平白无故的消失了。”

蓬莱酒楼的何掌柜,得知王明失踪的消息后。

便动用人脉和关系,四处托人帮忙,庄业就是被委托的人之一。

王明出了事,哪怕不念及之前他仗义出手,支援自己三钱半银子的事。

多年的情意和帮扶摆在这里,李渊自然不可能坐视不管。

他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庄业会特意找人通知自己?

“明哥如果出了事,我肯定会帮忙,多谢庄哥提醒!”

问,肯定是不好直接问出口的。

李渊只能表明自己的态度,王明的失踪自己一定会放在心上。

无论有没有人找他帮忙,于情于理都要出一份力。

重情重义也罢,报答恩情也好。

可人失踪了,假如没有任何线索的话......

清水城是不大,但清水城到石头村这段路程,覆盖的范围不小。

这么大一片地方,想要找人难度不亚于大海捞针。

而且王明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失踪,若是真的遭遇不测......

李渊心头一沉,拱手继续问道:“不知庄哥有没有找到什么线索?”

“具体的线索没有,但清水城到石头村这一段路,最近出了几回劫道的祸事,我觉得王明的消失,或许跟这群来路不明的剪径贼有关。”

剪径贼,又称剪径大盗,就是强盗的另一种称呼。

清水城附近,最近出现过剪径贼吗?

李渊消息来路,自然远不如庄业通达。

可毕竟家住在城外,因为卖鱼需要,时常进城出城走动。

路上如果出现剪径贼,哪怕不是在他回家的那条路。

出于各自的安全考量,渔人家、坊市街邻之间也会传开的。

莫非是受到张成之死的影响,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命案所吸引,继而忽略了剪径贼的一事?

“敢问庄哥,这伙贼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庄业重新端起酒杯,不假思索道:“就最近一阵子,我船栏还有个小兄弟被抢了点银子,剪径贼似乎没什么本事,就是仗着有三个人,手里有刀兵为非作歹。”

船栏的小兄弟被抢了。

你作为船栏的大哥,不应该为兄弟出头,去平了这伙剪径贼么?

李渊越听庄业的话,越觉得不对劲。

大舜王朝的律法比较朴素,崇尚一种法律上叫做“同态复仇”的执法概念。

窃货曰盗,害身曰贼。

剪径贼是既谋货又害身,所以既是盗也是贼。

偷东西被抓到,情节轻的要在脸上刻字服劳役,情节重的有时候会砍掉单手或双手。

碰到剪径贼那就更不用说了,你要是有本事,当场打杀剪径贼亦不违法。

像庄业这样,手下有人且能指挥动的人物。

就是招呼船栏的打手,去把剪径贼平了、杀了。

非但没有罪过,反而有降贼诛寇之功,衙门是要给赏银、发宣报褒奖的。

“麻烦庄哥给我个船栏小兄弟事发的位置,我去找找这伙剪径贼。”

“嗯。”

庄业点点头,轻轻用手指头敲了敲桌子。

吱呀一声。

房门被推开,庄新迈步走了过来,抱手站在庄业身旁,等待吩咐。

“这位是李家兄弟,李渊,字浅河。”

“这位是我本家兄弟,庄新,字守岁。”

简单了给两人介绍了一下身份,庄业看向李渊,接着补充道:“庄新会带你去事发之地瞅一眼,认认地方。你若是有什么需要,想要弄把兵器使使什么的,尽管跟我这位本家兄弟说。”

“谢庄哥。”

站起身拱手道谢,李渊遂跟着庄新离开酒肆。

庄新领着李渊来到酒肆一侧,迈步进入拴马的马栏内,抚摸着一头棕色大马,又指着旁边另一头灰色大马问道:“会骑马不?”

李渊摇头。

“不会也没事,骑马很简单的,我教教你就会了。”

石头村距离清水城不远,走路去认个地方而已。

骑马或者不骑马,都不影响,顶多耽搁些时间。

李渊只当是庄新习惯了骑马出行,人家愿意教,自己学学有利无害,反正以后肯定是要学骑马的。

两条腿能走的路程毕竟有限,全自动不用加油,一捆草十公里的马,才是出行的利器。

“那就辛苦庄兄弟了。”

庄新的年纪比李渊还小,看上去至多十六七岁。

古代男子成年的早,十六岁便要举行冠礼。

冠礼之后,就是大人了。

乡人、渔人家,没闲钱和闲功夫,正儿八经举行什么冠礼。

但在孩子十六岁生日当天,一般也会象征性的弄一桌子好菜,喊上几个相熟的邻居或朋友,来家里吃一顿饭。

李渊以前十六岁生日当年,就是这么干的,当时饭桌上还有王明和他爹。

意思就是告知周围的人,我家儿子长大成人了。

另一层意思,就是招亲。

我家儿子长大了,到了该娶妻生子的时候,大家要是有什么合适的对象,尽管大大方方的介绍。

或许是跟着庄业久了,庄新耳濡目染,身上有几分淡然从容的气质。

跟庄业比自然差远了,还得练。

但待人待事,给李渊一种老道成熟的感觉,跟那张比他还稚嫩的脸反差有点大。

庄新还特别询问了一句,李渊是否需要兵器。

在得到否定的回答后,这才牵着马往城门口的方向走。

到了城外,庄新真是个称职的老师。

将自己牵着的棕马绑在一旁大树上,就走到李渊牵着的灰马面前。

“骑马没什么太多的诀窍,熟能生巧。”

“第一点,就是放宽心、别害怕。”

“马虽然不是人,却日积月累之下,也能体悟到人的感情,你越是焦急烦躁,越驾驭不好马匹。”

“上马之前系紧马鞍,以免转鞍;上马时脚尖内蹬,不要坐在马后方,容易挨踢;骑马之时,两腿夹紧马腹,脚用力踩在马镫上,尽量保持半凌空的状态,否则时间一长,屁股受不了......”

各种骑马的小知识,庄新教了一堆。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

【技艺:骑术(入门)】

【熟练度:2/100】

只是......

李渊有个小问题,咱不是来认地方的吗?

怎么突然就变成学骑马了? 第025章 庄业的计划 庄新从容骑着马,慢悠悠的走到前面。

菜鸟李渊则严格按照对方所教,两腿紧绷,半悬空假坐在马背上。

偶尔站累了,就会偷点懒坐下来。

可坐下来的时间稍微长一点,马匹颠得屁股疼。

只好重新用力,又悬空起来。

骑马出行方便归方便,可对李渊这样的新手来说,简直就像是一种折磨人的“酷刑”。

腿不是自己的,屁股也即将不是自己的了。

好在,不是毫无收获。

【技艺:骑术(入门)】

【熟练度:6/100】

骑马涨熟练度,跟钓鱼、烹饪不太一样。

不是靠次数涨的,而是按骑马的时间涨的。

想来倒也合情合理,不然只要上马下马,岂不是两三天就能成为马术宗师?

具体的时间李渊不太清楚,但估算一下,大概是一刻钟到两刻钟左右涨一次,一次涨两点熟练度。

……

一拉缰绳,马头轻轻一撇就站在原地。

庄新遥指前方一片山群道:“这一带叫做枫叶岭,因岭上满山的红枫而得名,我船栏的那位小兄弟,就是路过枫叶岭被抢了。庄哥的意思是,附近地势平阔一览无余,剪径贼多半躲在枫叶岭之内。”

李渊以手遮阳,眯着眼睛眺望远方漫山遍野的红枫。

这枫叶岭他以前听说过,山上以前有座灵道观。

四年前灵道观搬去了清水城城内,山上的道观就空了出来。

若是剪径贼真的躲在枫叶岭上,废弃的道观,无疑就是最好的住处。

有房子有灶台,生活做饭或是休息,都省事许多。

这一层李渊想得到,他相信庄业也想得到。

既然猜测剪径贼就躲在枫叶岭,大概率又躲在废弃的灵道观中,为何不直接派人去找呢?

船到桥头自然直,车到山前必有路。

李渊虽然怀疑庄业另有想法,却没往谋害自己的方面想。

因为假如庄业要对付自己,有一百种比这更安全、更快捷的法子,压根犯不着折腾这么多事。

再说了!

自己跟庄业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人家闲得蛋疼忽悠自己玩?

“嗯,多谢庄兄弟授以马术,给我带路,那我就先去枫叶岭上打探一下情况。”

说着话,李渊作势就打算从马背上下来。

马匹毕竟是人家酒肆的,教你骑就不错了,总得归还给人家。

然而庄新骑马走了过来,拦住要下马的李渊。

“庄哥的意思是,你若有任何需求,尽管跟我说。刀兵你不需要,这匹马就暂且借你骑,每日喂些青草就可,事成之后再送到酒肆。”

“成。”

人家愿意借,李渊自然不矫情。

他家离这里还是有点距离的,不敢说上枫叶岭就能找到剪径贼。

要是来回个好几遍寻人觅贼,有匹马骑着倒是省事多了。

正好,也能趁着有马骑,给骑马技艺多涨点熟练度。

目送庄新骑马离开,李渊索性慢悠悠骑着马,进入枫叶岭的地界。

......

花溪酒肆。

庄新下了马,直奔二楼厢房。

“庄哥,人已经送到枫叶岭。”

“那边准备好了没有?”

“平哥办事你放心,都布置好了。人也好好的,没受什么委屈。”

庄业微微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

戏台已经给你搭好,这戏唱成什么样子。

可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

枫叶岭不是单独的一座山,而是一片连绵的低矮山群。

最高的一座叫灵道山,高不过百二十米,在枫叶岭的中后段。

山本无名,因道观而得名。

骑着马行走在枫叶岭的山道中,遍地的黄叶、枫叶,马蹄下是阵阵咔嚓咔嚓,清脆的碎叶声。

庄新询问李渊是否需要刀兵时,李渊心动过。

可仔细想了一下,刀兵虽然是利器不假。

但他只会一套长拳,既不会使刀也不会用剑。

带把刀兵,至多起到震慑他人的作用。

对付剪径贼这等谋财害命的狂徒,刀兵上的震慑是无用的,拎在手里反而是累赘。

李渊还刻意询问过庄新,自己不要刀兵的话,是不是能来一套护身甲、盔甲什么的。

在得到庄新,私藏甲胄按谋逆处理的回答后,就识趣的不再多说了。

庄业的酒肆就算有甲胄,也肯定不会轻易示于外人的。

“干脆,找点树皮、木枝什么塞在袖子和衣服里,用来防身?”

安全第一,李渊说干就干。

小心翼翼从马背上下来,将马拴在树上,就开始在周围寻找合适的素材。

花费了时间,从树上掰下来几块厚实的树皮。

李渊二话不说,稍微修整了一下树皮的棱角,就开始往前胸、后背和裤腿里塞。

树皮的舒适度难以言说,刺挠的身上痒痒。

李渊又找来一堆干叶,塞在在中间当做内衬。

心灵手巧,动手能力极强的李渊。

觉得树皮在里面松松垮垮的容易脱落,遂用尖锐石头钻出来个小洞,抽来几根柔韧度极佳的细藤连接起来。

乍一看,还挺像模像样的。

可惜!

李渊自认为优秀的创作能力,并没有得到熟练度面板的认可。

因为,没有成功入门制甲之类的相关技艺。

准备就绪后,李渊再次跨步上马,往枫叶岭的灵道山方向骑去。

幼年爹妈曾带着李渊,到未曾搬动的灵道观烧香祈愿过。

只是记忆太过于深远,具体的位置早记不清了。

好在枫叶岭一带,灵道山是最高的山峰,倒是非常好辨认。

停在山下,李渊挑了个被石头围住的天然藏匿地,将马匹拴在其中,就开始徒步朝山上道观爬。

别说山道马不好走。

就是好走,未免打草惊蛇,李渊也不会骑马上山的。

少人行的山道,两旁的野草亦无人处理,异常的繁茂。

他只能一边用顺手捡来的木棍开道,一边仔细观察原来的山路。

在这个过程中,李渊有个意外发现。

那就是山道的野草和拦路的枝叶,存在明显的踩踏和砍伐痕迹。

砍伐的痕迹相当之新,树枝截面尚未泛黄干涸。

深吸一口气,李渊前进的速度越来越慢,眼睛和注意力也越来越集中。

眼睛时刻关注前前方,耳朵时刻探听着周围的动静。

就在走到灵道山中段,李渊已经能看见灵道观屋顶上扬的檐角时。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灵道观和空旷的山中回荡。

“三位大哥!求你们放了我!”

“我回家省亲,离家时将身上银钱都留给了爹娘,我回清水城取银子给你们!绝对不报官!” 第026章 救人 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事情进展顺利的超乎李渊想象。

顺利的过于异常,甚至像是有人刻意安排的。

李渊虽然心中疑虑未消。

可熟悉的求救声,正是王明发出的。

不管这件事到底是真是假,是否如他猜测一般,还有什么猫腻。

王明的身家性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李渊还是要帮一帮的。

接近灵道观,李渊不敢再继续走正路了。

挑了个树木繁茂,地势不过于陡峭的方位,开始沿着道观下的右侧方向,迂回往上走。

随着距离越来越接近,王明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

李渊手脚并用,爬到一个大树的枝头上。

趴在树枝上,伸手轻轻拨开几片树叶。

向下望去,道观的院内平地上,王明被人用绳子,扎扎实实绑在道祖石像上。

从这个角度望去,石像正对着李渊,王明背对着李渊。

看不清楚模样,也不知道王明有没有吃苦头,吃了多少苦头。

石像的周围,站着两个大汉,腰间别着一把无鞘,用粗布裹着的大刀。

另一个大汉并无刀兵,攥着个粗木棒。

最后一位大汉则两手空空,淡然自若的斜躺在道观大门石阶上,回应着王明的话。

“不会报官?呵呵!你当我是三岁小儿?我若是放你回了清水城,你必然跟衙门通风报信,到时候拎着人来抓我们!”

“大哥饶命!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出卖三位大哥!三位想要银子,我只想活命!”

尽管看不到表情,从王明发出嘶哑的声音。

李渊就可以听出来,老友的心情此刻定然慌乱无比,求饶了不知多少回了。

但剪径贼哪怕图谋钱财,也肯定不敢轻易放人,风险太大了。

说的再简单一点,就是局面僵持住了。

抢劫但未有伤人、杀人的,或是伤人情节较轻的,判处的刑罚自然也相对轻一些。

民间遇到可以打杀,正儿八经上了大堂,肯定得按律法处理。

杀了王明,银子挣不到还要背上命案,对剪径贼而言显然不划算。

三人现在还留着王明性命,自然是有这层顾虑,否则该杀早杀了。

放了王明的话,风险太大。

容易鸡飞蛋打,把自己送进大牢。

“你不用废话了,放你回去取银子是不可能的,找你家人拿银子来赎你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我......我......几位大哥!我现在被绑在这里,上哪去找家人呀!”

听到对方的话,王明都快哭了。

从被抓住到现在,对方倒是没打自己,还有饭菜给自己吃,厕所也能让人看着上。

可只要一提到拿银子放人的时候,这件事就卡在原地,死活过不去了。

放人他们不肯放,怕自己通风报信。

让家人送银子的话,王明不是没有考虑过。

对方毕竟是剪径贼,他哪敢告知自家的地址?

家中只有年迈的爹妈,和老婆孩子。

万一对方看见自己老婆起了歹心,或是拿了银子后,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岂不是还得赔上一家人的性命?

被捆在石像上,陷入危局的王明。

此刻脑子就是一团浆糊。

若是他冷静聪明些,或许就能从种种蛛丝马迹中,推测出对方并无害他性命的意图。

哪个剪径贼管你一天两顿饭,还让你撒尿拉屎的?

身处危局的王明看不出来,躲在树枝上,缺乏许多信息的李渊,自然也分辨不出来。

察觉到许多不对劲的地方是一回事,但李渊不能也不敢拿王明的性命去赌。

“真他们拼命的话,对方有刀还有三个人,也不知道对方深浅如何,结果难料。”

“搞不好救不了明哥,还得搭上自己的小命......”

趴在树枝上暗中观察的李渊,一再思索之下,发现不能拼命。

拼命的风险太大,结果难以预料。

不能拼命的话,就只有两种方法。

一种,是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

剪径贼都睡去之后,自己悄悄摸进去,救了王明骑马跑。

另一种,就是充当他们的中间人。

自己替王明拿银子,掏桌底的银子都行,赎回王明的性命。

至于报官的话......

李渊考虑了一下,觉得不太稳妥。

倒不是说清水城的衙门就是纯吃干饭的,有人报官报位置,衙门都懒得出人来处理这件事。

只是现在人一走的话,剪径贼会不会带着王明转移地方是一个问题。

真报官了,万一上山的动静太大。

惊扰了剪径贼,以王明的性命要挟,或是干脆杀了王明逃窜,到时候咋办?

衙门处理案子,可不会听李渊一介屁民的建议。

而且张成的案子闹的满城风雨,衙役的精力都在搜寻张业,能分出多少人力、精力也难讲。

求助于庄业的话,风险一样是有的。

庄业应该会帮忙,毕竟托他帮忙的是蓬莱酒楼和掌柜。

可在李渊的心中,剪径贼如何处置不那么重要。

最重要的,是以安全稳妥的方式,保全王明的性命。

“先看看情况,实在不行就拿银子赎人。”

犹豫再三,李渊还是决定自己先尝试一下动手救人。

若非没有选择,不敢将希望全部寄托于别人身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李渊强忍着饥饿和不适,趴在树枝上。

通过一番观察下来,他倒是没有发现这三个剪径贼,有虐待殴打王明的行为。

反而是到饭点的时候,那个赤手空拳的剪径贼,还让拎着短木棒的剪径贼,给王明送上了热乎的菜粥。

伙食上,亦没有刻意刁难王明。

李渊心说这伙剪径贼,倒是挺讲江湖道义的,起码不是那种穷凶极恶之辈。

若是今晚救不了人,明天可以装作路过走出来,跟对方商量一下拿钱赎人的事。

直到夜深人静,王明依然没有被人从石像上放下来。

比较棘手的是,剪径贼也没有放松懈怠的打算。

休息了,但没有完全休息。

三人轮流休息、轮流站岗,整晚上不曾空缺值守。

趴在树上困意袭来的李渊,腹中饥渴难耐。

深夜实在是顶不住了,这才借着月光爬下树,开始在林中寻点吃食。

好在深山老林虽然荒无人烟,但也有荒无人烟的好处。

搜找了一番,李渊找到一些野果果腹。

味道是不敢恭维,吃着像是苹果,但水分不多且异常酸涩。

翌日清晨,李渊从一片聚拢的枯叶中钻了出来。

山上的夜晚实在是太冷了,他只好学德爷荒野求生的方法,找了个避开风口的位置,扒拉一堆尚算干爽的树叶钻进去。

可即便如此,水雾迷蒙冷飕飕的山野清晨,加上热量不足,依然冻得李渊直打摆子。

搓热了一下身子,站在空地上打几招长拳热身。

又将剩下的两个野苹果吃了,李渊迈步走向灵道观的正门。

没办法了!

剪径贼看人看得紧,只好正面跟对方接触一下,试试看拿银子赎人的法子是否行得通。

李渊觉得是能成功的,剪径贼的行为证明他们多是为求财,不为害命。

万一不成功的话,他也有后备方法。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不行咱就跑,再去报官或者找庄业帮忙。” 第027章 这是一场戏 灵道观的台阶上,那位剪径贼,依旧无所事事斜躺在台阶上。

瞧上去,似乎压根对绑架不在乎。

腰间别着把大刀的剪径贼,看了一眼嘀嘀咕咕一晚上,嗓子都喊哑,无力靠着石像瘫软的王明。

三两步走到躺着的剪径贼面前,俯下身子急切询问道:“成大哥,你说能带着咱们发财,我们才跟你来的。现在银子拿不到,人咱们还得养着,这......”

被唤作成大哥的剪径贼,挪了挪方向,眼神斜睨拎刀剪径贼。

拎刀剪径贼似乎非常害怕,吓得退后几步,单手放置在刀柄上。

见对方一副窝囊废的样子,成平忽然乐了。

“你先拔刀,就能打过我?”

“成大哥说笑了,我哪敢对您动手呀!”

“那你是想对谁动手?要么你一刀砍了这小子,人命官司你来背?”

“我......”

拎刀剪径贼顿时噎住了。

跟着拦路打个劫还行,杀人的胆子他可没有。

只要杀了人,那就是真的走上不归路了!

成平轻蔑的笑了声,站起身来拍拍拎刀剪径贼的肩膀,出言安抚道:“你放心好了,我成平说话算话,说带你们发财,就带你们发财。银子,会有人送......”

话说到一半,成平耳朵一动。

忽然神色严肃,目光望向道观正门的方向。

“瞧瞧,这不有人送银子来了么?”

李渊本就是来找剪径贼谈判的,自然没有隐藏踪迹的想法。

大步流星走入道观,穿过门廊就看见三个剪径贼朝这边走来。

一个拔刀拿了出来,一个紧紧攥着短木棒。

走在最前头的那个,却是赤手空拳。

然而!

这个赤手空拳的剪径贼,给李渊一种如同猛虎蛰伏般的威慑感。

三个人之中,他是最危险的。

李渊刻意走向石像的方向,被绑在石像上的王明,也感觉到有些异常。

扭脸一看,四目相对。

“浅河?”

“明哥?”

这“无意”的相逢,就像是久旱逢甘霖,让王明重新燃起生的希望。

不顾嗓子嘶哑,王明朝着三个剪径贼大喊。

“三位大哥!别动手!千万别动手!这位是我儿时好友,我让他回去拿银子,求三位大哥放我们一条生路!”

本来还想找个由头发现王明,再一点点把话题往这方面引。

既然王明直接开口,李渊倒是省事了。

有意思的地方是,成平仿佛松了口气,抬手拦住两位想要动手的剪径贼。

“没听见人家说话?这位是给咱们送银子的,家伙收回去,你们把他也抓了杀了,谁给咱们送银子?”

两个拎着武器的剪径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利索的将武器全部收回去,安静的站在成平身后。

成平安抚住两个剪径贼,淡然走到李渊身前三米处。

“小兄弟,你认识他?”

“认识。”

“那事情就好办了,你帮他回去取银子,再拿着银子来赎人。路上不要报官惹麻烦,到时候你一手交银子,我们一手交人,大家各取所需,如何?”

“好,敢问这位大哥,赎人需要多少两银子?”

思索了片刻,成平摊开一只手:“五十两。”

“五十两!”

听到这个数字,李渊和绑在石像上的王明,同时惊呼出声。

李渊从张业身上搜出来的银子,总共就三十五两银子,加上他最近攒下的两百个铜板,根本凑不出五十两。

王明就更不用说了,都快哭了。

他把家底掏空,也拿不出五十两银子买自己的命,至多拿出二十两。

好友李渊的情况王明亦清楚,他还欠自己的三钱半银子没还,哪来的银子?

沉默半晌,李渊指了指自己和王明身上的衣服。

“这位大哥,你觉得咱俩的穿着打扮,像是能拿出五十两银子的人么?”

“不像。”

成平摇摇头,接着道:“但银子不够,我的两位兄弟不满意,我也不高兴。”

不满意是很好理解的。

不高兴?

李渊敏锐察觉到,领头的剪径贼所求,似乎与身后两位不太一样。

再一联想之前的诸多异常,一条若隐若现的脉络,仿佛浮现在眼前。

微眯着眼睛,李渊追问道:“不知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大哥你高兴点?”

“哟!你这话我爱听!我这人平生没什么爱好,银子、女人、酒肉,爱也爱,但没有痴迷。我就是个粗人武夫,就喜欢拳脚刀兵。”

“我看你嘛......也有点功夫在身,陪我练一练,练高兴了,银子我可以少拿点。”

如果说之前都只是猜测,现在李渊基本上已经能确认。

其他两人不好说,这个剪径贼,根本就不是为了银子来的。

而是,冲着自己来的。

李渊想不明白的是,庄业折腾这么多事,图什么?

既然是演戏,那就陪对方演到底吧。

李渊点点头,马步一扎,摆出长拳的架势来。

“有幸跟大哥过过招,是我的荣幸,还望大哥手下留情才是。”

“好说!好说!打死你可没人帮我去取银子了。”

成平笑呵呵的握了握拳头,手臂上顿时青筋乍起。

血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其皮肤下流窜涌动。

就像是一头人形暴龙,那种敛藏已久的锋芒,霎时间一览无余。

李渊能清楚的看到,对方手臂大了整整一圈。

乖乖!

对方这是学了内功的入品武者么?

剪径贼?

笑话!

习得内功的入品武者,去清水城任何一个家族,随便都能混个护院当当,用得着当劳什子剪径贼?

似乎是看出李渊的惊诧,成平只是无所谓的勾了勾手掌。

“重在切磋,点到为止。”

“点到为止。”

事已至此,李渊已无处可躲。

若是猜对了,对方言而有信,就是单纯的切磋。

若是猜错了,现在是跑的机会都没有了。

眼下这人身无长兵,手背上拳茧极厚,显然是精通拳掌的高手。

深吸一口气,李渊紧握着拳头。

眼中狠厉神色一掠而过,居然主动发起进攻。

看李渊非但不惧,反而先手攻向自己,成平嘴角一咧。

庄哥,你看好的这位小兄弟,有点意思...... 第028章 小子,别不识好歹! 长拳一共分为十招,共十个套路。

十个套路可没有什么掀波逐浪、黑虎掏心,这种上档次的名字。

套路朴实无华,分拳式、单打式、长臂式、短臂式......

李渊学习长拳至今,尚未与人正儿八经切磋过,没想到第一位切磋的对象,就是一位内家高手。

别说藏私留手,他恨不得把全部十个套路,在呼吸间一股脑送出去。

单臂回旋,腰肢一拧。

势大力沉的拳头挥舞如风,啪一下砸在成平的小臂背面。

成平却岿然不动,好似颗顽石。

李渊则感觉,像是一拳砸在了石头上,反而吃力受痛。

逼养的!

这就是武侠小说里,所谓的硬气功吧?

无论李渊怎么变换套路,成平以不变应万变。

李渊的拳头打在什么位置,什么位置便鼓囊坚硬如石。

切磋?

那是人家说话客气。

在李渊眼中看来,这分明就是单方面的碾压。

自己就是再打一天,恐怕都破不了防。

“大哥,我不是你的对手。”

长拳的十个套路打完,在成平的硬气功面前毫无作用。

李渊是一点脾气没有了,直接收拳罢手。

站在对面的成平翻掌挺胸,气息一敛收工,手臂和浑身各处的皮肤恢复平静。

那股子猛虎的气势,亦随即消散,重新变成吊儿郎当的模样。

“长拳,打的还可以,有几分火候。但是筋骨皮三关未过,你连入品武者都不是,自然不是我的对手。”

“筋骨皮三关?还请大哥赐教。”

李渊心领神会,抱拳拱手。

“筋骨皮三大关,熬筋、壮骨、磨皮。熬筋熬的是气力,筋肉之力;壮骨壮大的是体格和体型,筋肉依附于骨骼之上,影响气力的极限;磨皮是在二者基础上,锦上添花,磨的是扛击打能力,以及出手的轻重威力。”

成平接着道:“过三大关,入了武者品级,才能叫做入品武者。否则练一辈子,充其量就是个力气大点的乡野武夫。”

力气大点的乡野武夫......

李渊嘴角不自主的抽了抽,这不就是在说自己么?

长拳练下来,他最大的收获,不是学会了长拳的十个套路。

十个套路只是形,涨了气力才是根本。

花拳绣腿,说的就是有形无本。

架子起的再高,地基不稳,轰然倒塌也不过是一瞬之间。

就如今日,李渊面对成平的硬气功,却束手无策。

不是长拳有问题,而是武夫和武者的根源差距摆在眼前。

“行了!今天玩的还算高兴,我给你打个折。三十两银子,取三十两银子来赎人。”

“三十两银子?那咱们......”

身后拎刀的剪径贼,顿时不乐意惊呼起来。

按照之前的约定,五十两银子里,成平拿三十两,他们两人各拿十两。

现在只有三十两银子,算下来的话。

“就六两银子?成哥这......”

“别废话!老子不要了,银子你俩分!”

“我俩分?那敢情好!谢谢成哥!谢谢成哥!”

赎人的价钱定下,也没人阻拦李渊。

走到王明安抚了一下老友,李渊便听从王明的建议,下山骑马赶往蓬莱酒楼。

和掌柜没见到,但李渊赶到蓬莱客栈后,顺利见到了酒楼管事。

酒楼管事一听要银子赎王明,二话不说掏出三十两给李渊,一句话都不曾多问。

拿着银子的李渊上马赶回枫叶岭,目送其远去的庄新,则迈步回到花溪酒肆。

房内,庄业正在等着他回消息。

“去赎人了?”

“去赎人了。”

“那就好。”

庄新一脸狐疑,坐在庄业的对面。

自己倒杯酒抿了一小口,实在按捺不住心中好奇问道:“庄哥,我不明白,咱们折腾这么些是为啥?”

“不为啥,看看。”

“庄哥,看什么?”

“看看这个人,头脑如何、品性如何、禀赋如何。”

如李渊猜想的一样,绑架王明从头到尾,就是庄业在背后操纵的一场戏。

操办这场戏,无非就是庄业心头一热。

他对李渊这个人,是比较好奇的。

他很想知道,一个初入武道的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成长到哪一步。

庄新若有所思,“那庄哥,你觉得李渊如何?”

“头脑不错,应该早看出端倪了。能站出来为了赎回王明冒险,知恩图报,品性尚佳、至于禀赋的话......”

庄业暂时还摸不准,“等成平回来,自然就有答案了。”

......

赎人的过程相当顺利,成平收了银子,将银子分给两个剪径贼,就把王明放了。

李渊虽已明白大概,却也不敢拿王明和自己的身家性命开玩笑。

马不停蹄托着王明,把他送回蓬莱酒楼。

不等王明道谢请客,就骑着马回到花溪酒肆。

马栏里,庄新站在门口等着。

“马先放着,庄哥在楼上等你,老地方。”

“嗯。”

李渊点点头,并未多问。

来到花溪酒肆二楼,推门而入。

庄业端坐在椅子上,指了指一旁斟满的酒杯,和桌子上的肉菜。

“奔波劳碌累了,先吃点喝点,补充补充体力。”

“好,谢谢庄哥。”

吃饱喝足,李渊靠在椅子上。

这时,才将目光看向庄业。

不等李渊开口询问,庄业便自顾自的开口道:“船栏明年有位大管事要退下来,这事你知道吧?”

“清水城渔人家,人尽皆知。”

“我呢,想争一争大管事的位置,眼下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成平说你禀赋不错,是个练拳的好苗子,就是缺个武道引路人。”

说着话,庄业敲了敲桌子。

哒哒哒~~~

成平迈开步伐,笑嘻嘻的从房中一处走出来,大咧咧坐在李渊的对面。

“李兄弟,又见面了。”

“成平,八品武者,擅长拳脚功夫。你若是愿意,日后可随他学拳,他会带你入武者门槛。”

报酬,庄业说的很清楚。

但是代价,不曾说明。

李渊皱着眉头,询问道:“承蒙庄哥厚爱,我要是随成哥学拳,来日入门武者,日后是不是也是庄家的犬马?”

“犬马?”

庄业捏着酒杯,半晌一言未发。

倒是坐在对面的成平,有些不满。

“小子,别不识好歹!庄哥这是在照拂你,你打一辈子渔,练一辈子长拳,能有什么出息?有庄哥带着咱们,以后吃香的喝辣的,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满意!”

这话不是客套话,而是李渊的心里话。

庄业的为人他看得到,手下人对庄业的态度,也足以证明。

问题是......

李渊站起身来,抱拳拱手。

“庄哥是位值得投奔的好大哥,只是我李渊虽本小力微,还不够资格成为庄哥的小弟。” 第029章 他入门武者,需要多久? 望着心意已决,依然抱拳拱手未有动作的李渊,庄业端着酒杯无动于衷。

就在成平脸色一变,抬手想拍桌子,怒斥一下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时,却被庄业伸手拦住了。

“人各有志,不可强求。”

“日后打到好鱼,可送到酒肆来,价钱上不会亏待你。”

留下两句话,庄业摆摆手。

李渊松了一口气,嘴里道一声谢,随即迈步离开。

走到回去的路上,李渊心中思绪万千。

他大概明白了,多半是庄业看到自己在短时间内的进步,起了收小弟的想法。

王明被绑,无非是庄业眼中的一个所谓“测试”。

可正是这个测试,让李渊感到有些不爽。

庄业知道是假的,他也看出来不太对劲,但王明以为是真的。

虽说投奔庄业的话,在武道上的进步,肯定比现在快的多。

有人引路,有人教授诀窍,跟自己独自摸索必然没法比。

否则清水城的武馆都不用开了,大家自学成才。

但投奔庄业,就相当于将自己绑在庄家的这条大船上。

乘风破浪时固然好处多多,来日风波起时,亦难以脱身。

最为关键的是,自己因为有面板属性的存在,必然会异常于普通武者。

没有必要将自己曝光于他人目光之中。

李渊再三犹豫下,决意独善其身。

“筋骨皮三关......”

“过了三关,才能入门武者,看来武者的门道,远比想象的要复杂得多呀!”

一番折腾下来,除了学会了骑马技艺。

李渊还是有所收获的,起码明白了自己下一步要做什么。

熬筋、壮骨、磨皮,三个阶段,是入门武者必走的流程。

想到这里,李渊却又犯了难。

路,是知道了。

可怎么走上去呢?

“以后能不能拿鱼,跟庄业、成平,换一换过三关的诀窍?武馆也不知道教不教这些......”

想到这里,李渊微微有些无奈的摇摇头。

纯粹瞎想罢了,自己都拒绝了,人家凭什么教你如何入门武者?

然而,一张出乎意料的脸,挡在了他的面前。

庄新抱着双手,饶有兴致的望着李渊:“你这人真有意思,庄哥好意提携你,你还不乐意了?”

“庄哥好心提携,我感激不尽。只是心中所愿,非今日之景。”李渊诚恳回应。

“庄哥猜的真没错,你小子不是那种甘愿替人效力的人。”

听着庄新的话,李渊眨了眨眼。

庄业......

他早就猜到,自己不会答应这件事?

“给。”

并未再解释许多,庄新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册子,直接丢给李渊。

蓝色的册子上,写着五个大字:通筋活骨法。

“庄哥说了,你不愿意加入庄家不要紧,日后亦可交个朋友。这法门是过三关的法门,能不能踏过去,需要多久踏过去,看你自己的本事。”

目送庄新离开,捏着册子的李渊一时间恍惚了。

这个庄业,还真是让人猜不透。

他本以为拒绝了庄业的邀请,对方不说记恨上自己,起码也不会在出手相助。

没曾想......

人家非但无半点记恨的意思,反而让酒肆照拂自己卖鱼生意,还遣庄新把册子送来,免费帮自己一程。

“得!我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做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册子是免费的,但人情李渊却不得不记下。

偏偏现在的他,连拒绝的想法都不会有,必须得接这个人情。

来日若是真有所成就,庄业需要李渊帮忙。

以李渊的性格,只要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断然不会拒绝。

到底是清水城人人称赞的庄爷。

这手段、这本事,李渊心服口服。

路,走的也太宽啦!

......

酒肆内,庄新回到房间,坐到了成平的身旁。

“庄哥,东西送了。”

“嗯。”

成平显然明白,庄新送的是什么东西。

他不明白的,庄哥为什么要白白送出去?

“庄哥,你让我测一测这小子的本事,这小子的长拳倒是有几分火候,但归根结底,不过是个未入武者门槛的普通人,咱犯得上么?”

“我看上的,不是他长拳那几分火候。”

“那还能是啥?难不成庄哥你有龙阳之好,看上他啦?”

庄业放下酒杯,抬手给成平后脑勺来了一下。

饶是学了硬气功,成平亦吃不住这一掌,抱着脑瓜子嗷嗷叫。

“教过你多少次了,言多必失,嘴里没个把门的,日后肯定要惹出无端祸事来。”

“这不是自家人,开玩笑嘛~~~”

“他那长拳几分火候,你都不怎么看得上,难道我瞎了眼?”

“那我就更不明白了!”

长拳的功夫,李渊也就是学了个小成。

本就是一门粗浅的拳法,学个大成就这么回事。

成平言语中瞧不上长拳,庄业就更不可能瞧入眼了。

可关键在于......

“我若告诉你,他习武的时日,尚且不足十日呢?”

“十日?!庄哥你跟我开玩笑吧?”

本事不济归本事不济。

成平固然看不上李渊手头上,那点勉强过得去的长拳功夫。

但时间和年纪,同样是衡量一个人本事的重要因素。

就那自己作比,五年前开始跟随庄业,用了一年的时间入门武者。

入门武者后,花了四年的时间,学习如今的硬气功。

眼下不过是八品武者,距离七品武者还差着不少功夫。

庄哥现在却说,一个长拳练出火候,具备入门武者资格的小子。

从习武至今,不过十日?

坐在旁边的庄新,此刻忽然就明白过来。

为啥庄哥对李渊的态度,格外的特别。

敢情庄哥看重的,一直是李渊在武道上的潜力。

咽了咽口水,成平小心翼翼的追问道:“庄哥,真不是开玩笑?这小子从习武至今,不过十日?”

“那你以为呢?”

“乖乖!我原以为这小子就是个可塑之才,没想到他娘的居然是个天才!”

“天才?你恐怕有点小瞧人家了。”

庄业感叹了一句。

从小到大,他就是庄家的中兴希望,也是被誉为庄家五十年来,最有希望踏入先天真人的武道天才。

开始习武到成功入门武者,花了三个月。

三个月的时间,较之于其他人,无疑是值得自傲的。

谁家见了,都得夸一句天纵之资。

庄业不是什么固步自封的井底之蛙,晓得自己的天赋虽然不错,可也就是在清水城这一亩三分地里有点看头。

到了天南郡、幽州府,乃至是更辽阔的地界。

自己身上这点本事和天赋,不过尔尔。

就这,还是仗着庄家富裕,各种资源给足的前提。

而他李渊,就是个贫穷渔人家的孩子。

从开始习武到具备入门武者的资格,前后不过十日。

庄业把过三关的法门交给李渊,除了看好李渊的天资外,还有另一个更重要的理由。

而且,他很好奇一件事。

“你们不妨猜猜,他入门武者,需要多久?”

“三......两个月?”成平试探性开口。

“若是有人再推他一把呢?” 第030章 现在需要的,是稳定的环境 通筋活骨法。

听上去就像是,某种按摩医师要学习的按摩小秘籍一样。

李渊翻开仔细浏览一遍,才发现根本不是一回事。

所谓通经活骨,指的是让武夫熟悉自己体内的筋骨,用特殊的法门和诀窍,让筋骨成为日常锻炼中获益的一部分。

长拳练得是气力和招式,通筋活骨法练的是筋骨皮。

它相当于,提供了一条完全不一样的赛道。

让原本只能练习到表面的功夫,深入渗透到体内的每一处,从而达到筋骨皮俱佳,最后入门武者的要求。

只是......

“熬筋秘方:伸筋草两钱、通草三钱、无骨花一钱半......”

“壮骨秘方......”

“磨皮秘方......”

一路翻下来,除了记载筋骨皮锻炼的要诀之外。

最打眼且最重要的东西,就是李渊在书中看到的三个药汤秘方。

难怪都说穷学文富学武,合着光是过三关,就离不开药汤相助。

每一剂药方,按照锻炼的深入程度不同,剂量和次数也有所迥异。

比如熬筋的药汤,一开始只需要一周泡一次,一次半个时辰。

到了有所成就后,就变成一周泡两次,一次半个时辰。

最后熬筋迈入关键的通筋期时,就需要一周泡三次,一次半个时辰,还要加入一些特殊的药材。

壮骨和磨皮的秘方,是同样的道理。

当然啦!

通筋活骨法上面也写明了,没有药汤泡着,一样可以练。

就是这效率吧......

“若无药汤相佐,事半功倍,徒费光阴,亦未必有所成。”

李渊算是明白了。

没有药汤相助,练得再多,都可能竹篮打水一场空。

而熬煮药汤所需的秘方,里面每一味药材,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粗略扫了一眼熬筋秘法,伸筋草、通草这种还好,就是寻常的药材,李渊自己都认识,价格不贵。

可后面的人参、晨阳根、忘语子,这些或贵重,或从未听闻过的药材。

光是瞧这个名字,就肯定便宜不到哪去。

抱着试一试的心理,李渊拎着熬筋秘方,来到清水城的一间药铺。

“掌柜的,劳驾你帮我算一算,这一副药方,需要多少银钱?”

药铺掌柜点点头,用算盘开始算药方的价钱。

不多说指头停下,比划出五根手指。

李渊咬着下嘴唇,还带有侥幸心理,“五钱?”

“五两。”

“辛苦掌柜,告辞。”

李渊二话不说,拿回秘方转身就走。

五两!

五两一副!

你怎么不去抢?

即便是掏出压桌底的银子,全部花在这上面,也就能捡七副熬筋秘方。

且不说七副药,无法支撑到完成熬筋的过程。

壮骨呢?

磨皮呢?

这两个药方,就不管啦?

李渊心中的悲伤,此刻无以复加。

本以为从张业身上拿回三十五两银子,自己能过一阵子舒坦轻松日子。

谁曾想,单是过筋骨皮三关所需的药汤钱。

就足以掏空自己所有家底不说,还有极大的亏空。

“穷!我穷啊!”

......

回到家中,李渊从压桌底的银子里,取出来一两塞在床底下。

这一两银子,自然不是用于购置药方的,

药方的银钱不够,全花了都不够。

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准备购置过冬的衣物和棉袄。

忽然多出来一两银子,在店铺里花销一二,不至于引起什么动静。

但几十两银子花出去,就容易引人注目了。

药方的钱,李渊认为最保险的方式,还是靠钓鱼来积攒。

可这个数目......

“就按现在这个情况一直钓鱼,得钓到猴年马月去?”

通筋活骨法是法门和诀窍,不是寻常意义上的技,因而无法收录到熟练度面板里。

李渊想通过熟练度面板,跳过药方的限制,显然是不可能的。

就好像练拳需要吃肉一样,药方几乎就是过筋骨皮三关的必需的“肉”。

形式不一样,本质是一样的。

“现在去西河域船栏,报庄业的名字,先欠钱赎回自己的乌篷船,不知道行不行得通......”

赎船的银子,肯定不能用张业身上搜出来的银子。

虽然李渊心知是属于自己的,问心无愧。

可在衙门或是其他人眼中,那就是来路不明的赃银。

借庄业的面子,李渊觉得西河域船栏的人,以及庄业本人,应该会答应这个办法。

但如此一来的话,他又要欠庄业一个人情了。

划不来!

思前想后,李渊认为划不来。

拒绝加入庄家的阵营,就是不愿意跟庄业有太多的来往瓜葛。

通筋活骨法是没办法,想不接这个人情也得接。

武馆是教人学武,可不是担保你成为入品武者。

能不能成为入品武者,钱是一方面,人家乐不乐意教,你能不能学成也是一方面。

要是因为乌篷船一事,李渊再欠庄业一个人情的话,不如干脆当庄业的小弟得了。

“先钓鱼攒钱吧,攒够银子赎回乌篷船,再尽快提高钓鱼技艺的等级。”

“若是能开着乌篷船去深水区,不时再钓上来两条灵鱼,不就有钱了吗?”

虽然自己安慰自己的话,有几分异想天开的成分。

但李渊毕竟有熟练度面板这个外挂在,并非不能成真。

万一钓鱼技艺大成,增加点特殊能力,比如能吸引灵鱼之类的。

不时钓到几条灵鱼,似乎也不是白日做梦。

拎着钓竿、竹篓和碎肝脏,李渊再次走向泥沼。

赵屠夫家的黑叶鱼,估计吃得差不多了。

肉是要吃的,长拳也是要继续练得。

突破的关键在于过三关,成为入品武者。

增加一点点实力,却是每一天都能办到的事。

既然没法子一步越过去,李渊就安心慢慢走,继续维持稳扎稳打的步伐。

方向清晰明了,抵达的时间早晚,不是他所追求的。

暂时放下过三关的迫切想法,李渊的心情,反而舒坦轻松了下来。

入品武者,是绕不过的路,走肯定是要走的。

日后想要成为先天真人,走上修仙的路子,必然要先过武者这一关。

可还是那句话。

李渊现在需要的,是稳定的环境。

只要维持着稳定的环境,一点点慢慢发展进步下去。

成为武者也好,成为真人也罢,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事。

钱,慢慢挣。

药方,慢慢凑。

小日子,还得慢慢过。 第031章 熬筋(已解锁) “这真是熬筋的方式?”

这天上午。

李渊盘腿坐在自家石椅上,桌面是翻开的《通筋活骨法》。

昨天他不过是粗略扫了一眼,没仔细看细节。

今天一翻阅,就发现上面画着的熬筋方式,十分之眼熟。

按照书上的说法,所谓熬筋,就是熬磨筋络。

没错!

是筋络,而不是经络。

所谓筋络,其意义就类似于牵着木偶的线条。

筋络越是粗壮、越是坚韧,线条就越牢固,任凭你怎么折腾,都能保持一个好的状态。

李渊决定先试试。

将《通筋活骨法》打开笔直架在石椅上,李渊找来一捆稻草铺开当垫子,在空地上练习熬筋的姿势。

简单的热了一下身,李渊盘腿坐在地上,然后将左腿疯狂往上抬,抬过自己的脑袋,架在脖子后面。

紧接着,是右腿。

再然后,将左手往背后绕,去贴右腰腹。

再接着,是右手往背后绕,去贴左腰腹......

不一会的功夫。

李渊成功的把自己,变成了一个人形粽子。

尽管有练习长拳的经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的身体已经是被改造过的,不同于一般人。

这一点,在平日李渊能感受的到。

气力、气力,增长的不止是力,还有“气”。

只是术业有专攻,长拳跟柔韧性的关系不大。

李渊保持着熬筋的姿势,坚持七八个呼吸不到,就痛得不行。

那种撕裂般的痛苦,难以忍受。

“呼~~~”

解开姿势,李渊发现自己手脚红一条青一条的,仿佛被人拿鞭子抽打过。

伸手摸了摸红青色浮现的地方,如同触摸到浮雕。

面上看不太出来,但那些地方的确是隆起的。

“这玩意就是筋络?”

不等李渊仔细观察研究,解开姿势没一会,青红色的条纹就消失了。

皮肤泛着充血后的淡红色,随后慢慢恢复成正常的模样。

【熬筋(已解锁)】

【进度:1%】

“嗯?原来不只有技艺,其他类似的东西,也会呈现数据化面板。”

以李渊之前的经验分析,他本来以为过三关这种情况,是不会纳入技艺范围的。

自然,也就不存在数据化面板。

现在看来,倒是他小看熟练度面板了。

虽然没有明确的熟练度,但只要看得到进度,事情就好办多了。

打个最简单的比方,李渊可以尝试各种方式熬筋,数据化面板就能有不同的反馈。

通过查看反馈的进度,就能优中选优,采取最行之有效的方式熬筋。

看到数据化面板,虽说不是熟练度,但本质是一样的。

李渊休息了一会儿,感觉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便继续按照《通筋活骨法》上的姿势进行熬筋。

再次坚持了七八个呼吸,承受不住痛苦的李渊随即解开姿势。

【熬筋(已解锁)】

【进度:1%】

“额.......是我想多了。”

遗憾的是,尽管面板呈现数据化。

李渊设想中练习一次,就能涨进度的情况并未出现。

略微思索了片刻,李渊心中有两种猜测。

第一种,进度是有变化的,但变化太小所以显示不出来。

第二种,自然是没有变化。

“若无药汤相佐,事半功倍,徒费光阴,亦未必有所成。”

结合《通筋活骨法》的描述,李渊更倾向于第一种猜测。

练习是肯定有用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不是所有人过三关,都需要靠药汤辅佐,药汤起到的作用是加速、催化。

让原本几年才能有所成就的流程,缩短为一年或是几个月。

只是药汤加速催化的效果,似乎远比李渊想象的要重要的多。

他以为是从一变成一点五,现在看来,说不定是从一直接变成五。

熬筋、锻骨、磨皮,三关是循序渐进的。

顺序要是错了,身体很可能练出毛病,《通筋活骨法》上一再强调过这个问题。

李渊可不敢瞎练,得等到熬筋到筋络能“浮于人眼”的程度,才能进行下一步。

说白了,就是李渊得练到筋络清晰可见,才能开始锻骨。

“实在不行的话,把压箱底的银子拿出来,去买一副熬筋的药汤试试效果?”

......

翌日上午。

李渊来到赵屠夫的肉摊,切了三斤猪肉。

平日里像李渊这样的渔人家,买肉的次数屈指可数。

除了逢年过节,半月切上一斤猪肉都是非常奢侈的行为。

可这几日,赵屠夫发现李渊一个人都买好几回猪肉了,份量还不少。

将三斤猪肉用稻草捆住吊起来,又搭上一个新鲜的猪肝。

边把猪肉递给李渊,赵屠夫边笑着开口问道:“浅河,你最近在习武?”

李渊接过猪肉,不禁眉毛一挑。

脑子转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赵屠夫为什么会这么说。

猪肉是稀罕物,一般人家舍不得多吃。

对猪肉需求比较大的,要么是富贵人家,要么是武馆习武的人。

“瞒不住王哥你,习武谈不上,就是学了点防身的庄稼把式。”

赵屠夫闻言点点头,忽然神秘兮兮的附耳过来。

压低着嗓子道:“浅河,帮我个忙怎么样?”

“赵哥你说。”

“帮我搞几条黑叶鱼,我用猪肉跟你换!”

黑叶鱼......

李渊差点当场绷不住乐了。

这黑叶鱼,按照清水溪渔人家的说法,相当于长在泥水里的肉苁蓉。

补肾益精。

男人上了年纪,有点难言之隐不足为奇。

只是李渊没想到,赵屠夫体格壮硕、浓眉大眼的,也会被力不从心所困扰。

一斤黑叶鱼在大河坊市能卖三十文左右,在赵屠夫这里能换一斤半猪肉,价钱上肯定是划算的。

不过黑叶鱼生活在泥泞的沼泽中,钓起来相当费劲,还容易陷入泥沼中,一般渔人家不愿意为了黑叶鱼费事冒险。

但李渊练习长拳,正是缺肉食的时候,自然答应下来。

赵屠夫开的条件十分宽裕,不管什么时候,李渊拎着黑叶鱼就能来换猪肉。

就是还有个小要求。

……

PS:新人新书,弱弱的求月票,求推荐票!拜托各位读者大佬们了!求下追读,追读很重要! 第032章 又又又缺钱了! “那个......浅河,你要是来送黑叶鱼,记得用荷叶什么的包起来。”

“赵哥你放心,我晓得了。”

男人嘛!

都好面子,肯定不乐意让外人知道,自己某方面不足。

应承下赵屠夫的李渊,照例到酒肆打了一葫芦水酒,又跑到裁缝铺问价。

得知一套过冬的新棉袄、棉裤、棉被的价格后,在伙计质疑的眼神中,悻悻拎着东西快步离开。

一件新棉袄,最便宜的三百五十文。

棉裤最便宜的三百文,棉被最便宜的八百文......

嘬着牙花子,李渊心中估算一下,整套过冬的衣物置换下来,起码要花近二两多银子。

衣裤过冬最少要准备两套用于换洗。

原本李渊以为自己解决息钱的问题,手头上能富裕一些,用于改善改善自己的生活。

结果一番询价下来,大王八甚至换不到一件新棉袄。

修缮房屋、还王明的三钱半银子、下个月的息钱、过冬衣物、练武所需的肉钱......

事实证明,人挣得钱再多,也永远填不满需求。

挣得钱越多,回头就会发现花钱的地方越多。

李渊匆匆赶回茅草屋,拎着把柴刀就奔赴附近的竹林。

黑叶鱼是要抓的,能抓到黑叶鱼,就能在一定程度上缓解经济压力。

起码在练武所需的肉食方面,不必额外再花钱。

省下来的钱,可填补其他方面的缺口。

而想要去泥沼中抓黑叶鱼,一条船是必不可少的。

当然!

李渊需要的不是乌篷船,而是一架小竹筏。

竹筏前往深水区是非常危险的,一旦散架就是水性再好,也很有可能体力不支,游不到岸边就溺死在冰冷的溪水中。

但前往泥沼的话,只要把控深入的距离,勉强是能应付的。

风险是必然存在的,毕竟泥沼中偶尔会出现鳄鱼之类的猛兽。

可眼下的李渊,并无更好的选择。

咚咚咚~~~

砍伐竹子的声音,在竹林中不绝于耳。

簌簌而下的竹叶,仿佛李渊挥洒的汗水。

【技艺:砍伐(小成)】

【熟练度:110/200】

显然,不是所有技艺、武艺等,都存在保底的机制。

砍伐,就不存在保底。

李渊倒是不感到意外,熟练度面板在某方面,相当符合基本逻辑。

总不能你跑去砍个竹子,砍满十次给你倒下来一棵灵木吧?

保底只存在于,带有概率性的技艺、武艺上。

这种菜炒熟就能出锅、竹子砍完就会倒下的非概率型技艺,根本不需要所谓的托底,水到就能渠成。

肩膀上各扛着两根比手臂还粗的竹子,重量在五十斤左右,李渊却不觉得累。

身体素质跟上来后,方方面面都能切实感受到。

练习长拳的好处,并不仅仅局限于个人武力的提升。

这一点,更让李渊坚定了习武的决心。

【技艺:砍伐(小成)】

【熟练度:128/200】

.......

【技艺:砍伐(小成)】

【熟练度:130/200】

临近中午,李渊砍伐了足足二十根竹子。

并且费了不少时间,修剪多余的枝节,让竹子的长短、大小、棱角,更符合竹筏原材料的要求。

身体素质比以前好是一回事,可抗着竹子来回跑了五趟,总路程超过十里地。

体力上,李渊还是有点吃不消。

“这活比练拳都累!”

练拳涨熟练度,消耗是体力和部分精力。

给李渊的感觉,就好比是本身有100点饱食度,打一次完整套路就扣除多少点。

只要补足肉食,加上适当的休息,就能迅速填补缺失的饱食度。

但砍伐竹子加上来回运输,消耗的是饱食度兼体力条。

李渊气喘吁吁的躺在草地上,整个人累到快虚脱了,身体跟浸泡在汗水里一样。

“不知道砍伐晋升熟练,是不是也会觉醒什么新天赋呢?”

虽然这样想,李渊却不打算为了验证这件事,真的付诸行动。

捡了芝麻丢了西瓜的寓言故事历历在目,追求的东西太多太杂,最终的结果就是什么都拿不到。

人的精力和时间是有限的,李渊需要把它们,花在更值得、更能在短时间内,改变和改善自己生活的事情上。

何况觉醒个砍伐的辅助天赋,似乎也派不上太大用处。

繁重的体力活,同样急需肉食补充。

李渊不打算委屈自己,切下半斤猪肉和鱼煎制,饱餐了一顿。

午饭后。

李渊拎着一大捆自家搓的麻绳,进行最后的捆绑作业。

手法什么是不存在的,他不会也不懂,能绑好绑紧就行。

下午,一架小竹筏,悠悠的从清水溪浅滩出发。

黄叶鱼生活在泥沼,可不同的泥沼环境迥异,风险程度大小自然也不一样。

李渊对自家附近泥沼的了解不够,毕竟以往靠乌篷船吃饭,完全没有必要去泥沼涉险。

找不到最正确的选项,只好选择不那么错误的选项。

遭遇过鳄鱼等猛兽、死过人的泥沼,直接被排除在外。

剩下的,就是凭肉眼观察临时判断。

将小竹筏停在浅水处,李渊迈步来到一个泥沼边上,爬上一棵大树观察泥沼的环境。

树木不多,泥沼上没有太多水草、藻类,覆盖着一层尚算清澈的薄水层,视野相对清晰。

“行!就你了!”

回到停着竹筏的浅水处,李渊拖着小竹筏亦步亦趋走向泥沼。

无云的天空下,阳光不比炎夏却依然毒辣,曝晒着李渊黄铜色的背部。

湿哒哒的草鞋,在干燥地面上,留下一个个水印。

水印中,分不清是溪水还是汗水,又或者是一如既往的生活。

辛苦归辛苦,可想一想能收获到的东西,都能靠熟练度面板,切切实实转化成自身的实力。

李渊体内就充满着干劲。

“一斤黄叶鱼就是一斤半的猪肉,一斤半的猪肉就是二十多点长拳熟练度......划算!”

将麻绳的一端绑在大树上,另一端绑在小竹筏上。

李渊扛着小竹筏放在泥沼中,接着用竹竿顶着泥泞深处的硬地,撑着小竹筏一点点往泥沼内移动。

泥沼可不比清水溪,移动起来相当费劲。

累到满头大汗,李渊不过在泥沼中前进十几米左右。

但这个距离,已经足够了。 第033章 拿鱼换肉 “呼~~~”

长舒一口气。

李渊坐在小竹筏上,进行前期的准备工作。

黑叶鱼跟一般鱼的迥异之处,除了它跟黄鳝、泥鳅一样,喜欢生活在泥沼中之外。

更特殊的一点是,这东西喜欢吃肉。

不仅吃泥沼中其他动物的肉,还吃同类甚至是人,是不折不扣的“食人鱼”。

所以钓黑叶鱼之前,需要用带血的肉、动物内脏等来打窝引鱼。

成本高、有风险,价钱也谈不上特别高。

因此黑叶鱼在渔人家的眼中,变成了类似于鸡肋般的存在。

同灵鱼这种稀罕物不一样,黑叶鱼产量不高,单纯就是由于其鱼本身的种种特性导致的。

赵屠夫额外给的那块猪肝,被李渊切出半块来,细细切成了沾血的臊子,裹在一个老旧的破皮袋子里。

倒出些碎肝脏抛入小竹筏前的浅水上,猩红的血水和肝脏味道开始弥漫,延升向周围和泥沼的深处。

李渊拎起同样挂着碎肝脏的铁皮鱼钩,往打好窝的地方一甩。

接着从兜里掏出一块拳头大小的扁平鹅卵石,放在趁手的地方。

【技艺:钓鱼(熟练)】

【熟练度:362/400】

【保底:1/10】

不多时,撒上碎肝脏的位置,开始浮现起咕嘟咕嘟的泥水泡。

李渊凭借肉眼,都能看到泥沼中,隐约有什么东西在活动。

啪嗒!

一只黑色丑陋的鱼儿,从泥沼中游出来,张开一张排布细密尖牙的大嘴,将稀泥连同一些碎肝脏一口吞下。

但是,却没有咬到李渊鱼钩上的饵料。

眼看着黑叶鱼擦肩而过,重新没入泥沼中,起伏的泥沼渐渐平静下来。

李渊清楚的看到,熟练度面板发生了变化。

【技艺:钓鱼(熟练)】

【熟练度:364/400】

【保底:2/10】

哦!

原来面板的熟练度是这样计算的,有机会钓到但是没有钓到,就会增加一次熟练度。

这倒是意外之喜,让李渊明白了钓鱼技艺的熟练度计算规则。

【技艺:钓鱼(熟练)】

【熟练度:366/400】

【保底:3/10】

......

【技艺:钓鱼(熟练)】

【熟练度:368/400】

【保底:0/10】

终于。

在第四次泥沼重新涌动的时候,一条黑叶鱼精准咬住了李渊鱼钩上的碎肝脏。

吞下碎肝脏,黑叶鱼就打算往泥沼下方钻。

可惜李渊不会给它这个机会,猛的一提竿,将黑叶鱼从泥沼中提溜出来。

悬在半空中的黑叶鱼,展露其完整的模样。

扁平且充满褶皱的身体,如同一片落在泥沼中腐化变黑的枯叶,故而得名黑叶。

眼看着黑叶鱼朝自己飞过来,李渊却压根没有用手接的打算。

而是顺手抄起一旁的鹅卵石,对着黑叶鱼脑袋就是邦邦两下。

【技艺:钓鱼(熟练)】

【熟练度:374/400】

【保底:1/10】

......

钓黑叶鱼的过程是枯燥与乏味的,李渊还得时刻关注着泥沼的变化。

毕竟附近泥沼没出现过鳄鱼,只是以往没出现过。

不代表附近泥沼,是彻底安全的。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几率不高但确实存在。

【技艺:钓鱼(熟练)】

【熟练度:376/400】

【保底:2/10】

......

时间在无声无息中悄然流逝,悬于中天的日头,来到大树顶端上。

扭头看了一眼,安静躺在小竹筏上的九条黑叶鱼,李渊余下的碎肝脏也差不多用完了。

“给你们加餐了。”

将剩下的碎肝脏全部撒入泥沼中,泥沼中再次涌动起来。

李渊放下钓竿,紧握着那根绑在岸边大树上的麻绳,拖拽着小竹筏往外移动。

小竹筏就没有扛回去的必要了,直接停在大树附近。

周围人迹罕至,泥沼中的黑叶鱼明显还有富裕,下次继续钓。

......

【技艺:烹饪(小成)】

【熟练度:200/200】

【技艺熟练需要进阶挑战,挑战内容:学会一道地方名菜】

石桌上,是一碗香碰碰的红烧肉、一叠野菜和大盆米饭。

李渊一边吃饭补充体力,一边打量着烹饪技艺晋升熟练的进阶挑战。

上次钓鱼技艺晋升熟练,觉醒了观水天赋。

这一次烹饪技艺晋升熟练,应该也能觉醒相应的,可用于搭配使用的天赋。

可考虑到烹饪技艺的用途......

李渊不由得挑了挑眉毛。

到时候觉醒个炒菜相关的天赋,不能说完全没用。

但目前自己这个情况吧......

用处好像真不大,起码没法在根本上改变自己的生活。

当然啦!

李渊虽然更关注,熟练度快要满足进阶大成的钓鱼技艺,却也不是没有过长远考虑的。

比如说万一觉醒个观火之类的天赋,以后他走上修仙之路,说不好就能帮助自己成为炼丹师什么的。

“地方名菜......”

“蓬莱酒楼里倒是有几道清水溪名菜,可那是人家的饭碗,能轻易教授给我?”

地方名菜的要求,对现在的李渊而言,难度还是有的。

厨子不是什么大人物,却也是正儿八经的好行当。

能炒出一手地道名菜的大厨,在蓬莱酒楼是能说上话,有点份量的人物。

人家愿不愿意教是一回事,哪怕愿意教,李渊肯定要付出一些代价,交点学费之类的。

无奈最近要花钱的地方太多。

让他犹豫不决的问题,不是要不要学个地方名菜,将烹饪技艺晋升到熟练。

活到老,学到老。

学,肯定是要学的!

觉醒的新天赋再差,断然不至于是无用之物,最多是用处大用处小的问题。

关键在于,是不是要在目前相对窘迫,到处都要花钱的情况下,耗时耗力、耗费银子去学。

“明天拿黄叶鱼跟赵屠夫换肉,等明哥省亲回来,再去蓬莱酒楼问一问具体情况再说吧。”

......

清晨。

李渊用荷叶包着九条黑叶鱼,来到清水城内。

见赵屠夫肉摊附近没几个顾客,这才悄咪咪的走上近前。

在对方期盼的眼神中点点头,剥开荷叶一角,露出黑叶鱼那丑的很有个性,极易辨认的表皮。

“赵哥,东西来了!一共九条,七斤二两,你要不要再称一下?”

“有什么可称的?你跟我卖肉的时候,自己拿秤称过吗?”

熟人社会就是这一点好,名声对一个人的影响极大。

你要是敢偷斤少量,名声臭了,以后的生意就别想做了。

当然啦!

盐铁,以及具有某种垄断性质的行当除外。 第034章 十四五斤肉 赵屠夫压低着声音挥了挥手,一把从李渊的手里拿过荷叶包着的黑叶鱼。

紧接着往竹篓一塞,又生怕被人发现,盖上点东西。

这才扭头看向李渊,笑眯眯的道:“浅河!你可是真厉害呀!我前天说要,你今天就拿来了!”

黑叶鱼不好抓是公认的,而且无论是黑叶鱼生活的泥沼,还是黑叶鱼本身风险都比较大。

一般渔人家权衡利弊后,是不大愿意抓这玩意的。

……

再说了!

提到补肾壮阳的方子,药店和民间多的是,什么韭菜啦、鹿血啦、虎鞭啦,等等不胜枚举,黑叶鱼只是其中的一个偏方。

能在今天就把黑叶鱼拿来,说明他昨天肯定费了不少功夫。

李渊超高的效率,让赵屠夫感到自己是被尊重的。

李渊笑着摇摇头,态度谦虚。

“谈不上,既然答应了赵哥你,肯定得把事情办好不是?”

听到这句话,赵屠夫脸上的笑意更甚几分。

攥着杀猪刀在半扇猪肉上,从左到右撩了一遍,语气豪迈:“浅河你尽管提!你想要哪块肉,我就给你切哪块肉!保证只多不少!”

“那我可不客气啦!”

七斤二两黑叶鱼,按照两人之前的约定。

李渊能在赵屠夫肉摊上换到的猪肉份量,应该是十斤八两。

可李渊离开赵屠夫肉摊时,手里拎着十一斤多的猪肉,以及一条猪腿、一副猪肝、一副猪肺等许多猪下水。

猪下水大多数农人、渔人家是不爱吃的。

因为调味品少,下水本身的味道重,一般人家没有这么些东西压味道,做出来很难吃。

但猪下水毕竟属于“肉”,照样是能卖出铜板来,只是不如猪肉值钱好卖罢了。

赵屠夫连切带送,足足十四五斤。

赔本买卖大概算不上,李渊肯定占了便宜,这一点毋庸置疑。

李渊不是忘恩负义的人,人家厚道,他准备以后给赵屠夫送几条黑叶鱼作为回馈。

猪下水和猪肉这类东西,古代没有冰箱,时间稍微久一点,就容易变质。

十四五斤三两天肯定是吃不完的,想要增加“保质期”,要么就是用盐腌制,要么就是采用风干、熏制的方法。

李渊去询问了一下最近的盐价,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盐的话......

“一斤一两,你把我拉去晒盐得了!”

盐铁垄断下的封建王朝,价格高是正常的。

可从之前的七八百文钱的浮动价格,短时间直接涨价到一斤一两,就不太正常了。

腌制保存不现实,李渊只好采取风干、熏制的法子。

......

回到家中后厨,留下肝脏当鱼诱饵。

李渊拎着猪下水来到溪边,开始用薄荷、紫苏叶,和锋利的石头片子清洗猪下水。

前期准备工作做得越多越好,后期吃起来味道自然更好。

这些猪下水,加上其中一部分猪肉,李渊都打算做成腊制品,留着准备过冬。

现阶段,只留下三日内的猪肉食用,保证练拳和干活的肉食补给。

真是不过日子不知道柴米油盐贵,没处在这种资源匮乏、贫穷的环境下。

李渊是真没想到,自己人生中除了屯两碗泡面当夜宵之外,还能过上屯屯鼠的日子,开始囤积粮食了。

“难怪老一辈的人,哪怕留到过期变质都舍不得吃......”

回过头来,李渊发现自己错怪了长辈们。

不是他们没脑子,不是他们抠抠搜搜,而是切实切身感受过资源匮乏,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苦日子。

穷怕了。

熏制的过程还是比较简单的,李渊家的熏制方法就是烟熏。

将灶台的铁锅子取下,下方烧些柴火,在木材没有彻底燃烧完之前,用草木灰盖住。

使那些木材始终处于未能彻底燃烧的状态,从而释放出大量的烟雾。

接着用草绳绑住一条条切好的猪肉和猪下水,穿在一个大簸箕的内侧,将起整个倒扣在铁锅空出来的地方。

最后用碎麻布和稻草等,压住大簸箕的外侧,防止烟雾跑出来。

灶台燃烧的温度,会烘干猪下水和猪肉的水分。

浓密的烟雾,会跟需要熏制的肉食发生某种化学反应。

更具体的小知识和细节,李渊是不清楚的,只记得熏制品里面有亚硝酸盐,这东西致癌。

可吃了是否会致癌,李渊现在是一点也不在乎的。

在乎食品安全的前提是,得先吃饱饭。

李渊甚至不确定,自己熏制的手法有无缺漏。

但能够确保的一点是,这样烟熏出来的腊肉、猪下水,加上入冬后的低温,足以保存相当长一段时间。

“末世之我在修仙世界存粮过冬.......”

干完这些活,李渊兀自打趣一句,给自己的经历取了个书名。

拿去起点写书,说不定能挣钱。

他感觉自己现在的生活状态,就好像一个生存在末世,朝不保夕的小卡拉米。

疯狂的囤积粮食,只为渡过接下来难熬的冬季。

可存粮只能确保自己饿不死,没法让小日子越过越好。

棉袄、棉裤、棉被的问题,依然迫在眉睫。

因为......

“啊?这玩意叫棉袄?”

在家中柜子里翻出两件棉袄,看着上面四处漏风,被风吹虫蛀。

拎在手里轻飘飘的,内里棉花不剩几团,跟汗衫般麻布贴麻布的破旧棉袄,李渊一个头两个大。

本来他还指望着,家里旧棉袄将就将就,哪怕长得很丑,只要能保暖自己就穿上过冬。

看目前这个情况,李渊心知肚明。

一套最最基本的新棉袄、新棉裤和新棉被,是冬季必不可少的。

赵屠夫那边对黑叶鱼的需求是固定的,太多了他补都补不过来,起码得缓个四五天,才好送下一批黑叶鱼。

李渊吃下半斤红烧肉,来到空地上练习长拳。

【武艺:长拳(小成)】

【熟练度:106/200】

......

长拳小成之后,练习起来愈发顺手。

就好像踏过门槛,李渊对拳法的感悟和理解,不知不觉加深了许多。

每次练习的时候,偶尔会有那么一两个瞬间,察觉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第035章 拳到意不到 熬筋的问题,在于法至药不至。

没有药汤配合,练习的强度难以拉高,导致进度过于感人。

但长拳暴露出来的问题,其实是李渊作为外行,对武艺理解不够引发的。

迈步来到飞龙武馆,李渊换了一身干净无鱼腥味的素布衣裳,拿剪刀捯饬了一下杂乱的头发。

依然抹不去“穷苦乡下人”的整体形象,起码比之前的“乞丐装”好多了。

李渊的运气不错,值守在飞龙武馆的,还是上次那位大哥。

大哥兀自嘀咕了一句,“你小子精神头可比之前好多了。”

问明白他的来意,是来武馆求教的。

便没有多说什么,干脆利落的放行了。

只是嘱咐李渊,进了大门往右边的演武场走,不要乱跑,免得惹祸上身。

飞龙武馆是什么地方?

不敢说藏龙卧虎,武夫肯定一大推,李渊自然听人劝,目不斜视跨过门廊。

偌大的演武场上,三五成群,聚集着前来武馆的弟子,或是负责授课的武师。

演武场周边的兵器架上,摆放着刀剑枪棍等各式兵器。

兵器架旁,一男子正在收理归为兵器,忽然看见一个陌生的面孔,站在大门附近东张西望。

“那谁!你是干嘛的!”

“这位大哥,我叫李渊,是来武馆求教的。”

李渊抱拳拱手走来,语气谦逊有礼。

“钟涛。”

钟涛进飞龙武馆学艺,距今已有两年半的光景。

他出身比李渊好不少,但家境落魄后,武馆的学费可没减少,故而靠着帮武馆做事抵扣学费。

偶尔,也会帮着武师教授学徒一些基础知识。

“你来武馆求教,不是求学?”

求教和求学,一字之差,意义可完全不一样。

听到钟涛的话,李渊不自在的舔了舔嘴唇。

“敢问钟大哥,在贵武馆求学的话,一月需要多少银子?”

这年代虽然没有销售员的说法,不代表没有销售员。

钟涛免费求学的代价,是帮着武馆做事。

帮武馆找新学徒,自然囊括其中,算是他个人能力的展现。

或者换个说法,业绩。

“到咱武馆学艺,分为两种情况,一种是住馆弟子,一种是不住馆弟子。你是打算住馆,还是不住馆?”

“住馆怎么说?不住馆又怎么说?”

“住馆弟子一月十两银子,武馆负责食宿,每天最少还有一碗汤药,所学武艺若有不懂之处,随时可以问武馆的武师,你能问武师能答,绝不藏私;不住馆弟子一月四两银子,武馆只传授武艺,不负责食宿亦无药汤,每周可询问武师一次。”

好家伙!

这飞龙武馆还真会做生意。

不住馆弟子一月四两银子,一百人就是四百两银子。

这些不住馆弟子,甚至不用占用武馆的房间,也不比占用太多的时间。

住馆弟子则一月十两银子,一百人就是一千两。

李渊眯着眼睛细数了一遍演武场上的人数,起码有不下于四十人。

而这,只是飞龙武馆的一个院子。

人的名树的影,李渊在坊市听人说过,飞龙武馆的弟子,最少在三百往上。

其中住馆不住馆的比例不清楚,可保守估计,武馆一月的收入,恐怕奔着两千两银子往上去了!

看李渊半晌没说话,身上穿着朴素,钟涛猜都能猜的到,对方的家境一般。

“你要是暂时付不起求学的银子,只是来求教的话,先说说你有什么问题,我要是知道就告诉你。”

许是怕李渊多想,钟涛又补了一句:“放心,我理解,不收你的钱!”

穷山恶水出刁民,刁民李渊遇到了。

但乡下人朴素的感情,他也真切感受过。

“多谢钟大哥!”

“客气客气,我虚长你几岁而已。”

两人客套了几句话,李渊便将自己近日练习长拳的困惑,尽数告知钟涛。

钟涛托着下巴,半晌沉默未语。

不是他不想告知李渊,而是他自己......

“不瞒老弟,你这个问题吧......我也遇到了,师父像咱们这种情况,叫做拳到意不到。”

“拳到意不到......”

“我也是练拳的,一开始学的是通武拳,现在学的是形意拳,师父说等我的形意拳到一定火候,自然就能领悟拳意。”

拳意这个东西,别说李渊是第一次接触。

学了两年半拳法的钟涛,也是最近半年才开始接触。

领悟拳意不止一种方式,因人而异。

钟涛的师父,给他的选的方式,就是练习形意拳。

按照钟涛的表述,形意拳跟一般拳法不一样,不注重实战,只注重形与意。

形,指的是五形,也就是五禽。

脱胎于耳熟能详的五禽戏,一曰虎,二曰鹿,三曰熊,四曰猿,五曰鸟。

但只用了其中三禽,化而为虎、鹤、熊三形态,一曰力,二曰速,三曰御。

意,指的是意境。

这个方面就比较玄妙了,难以用言语表达,需要自身在练习形意拳的过程中慢慢感悟。

天赋高的人,也许三五个月,就能参透其中奥妙。

天赋不高的人,练上个三五年,也难以明白其中门道。

“多谢钟大哥解惑,不知道在贵武馆学形意拳,需要多少钱?”

“嗨!形意拳而已,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你要想学我现在就能教你。”

钟涛摆了摆手,表示压根不需要钱。

武馆虽然是靠教授武艺赚钱的,但真正值钱的东西,不是武艺本身,而是教授武艺的能力。

形意拳的根子还是五禽戏,只是在五禽戏的基础上有所改动。

武馆严禁将所传武艺,随便教给外人,可形意拳恰好不在此列。

听到不要钱,李渊嘴角微微上扬。

花点钱无所谓,能白嫖自然最好。

“那就劳烦钟大哥了!”

“行!无须一口一个钟大哥,我虚长你几岁,要是不嫌弃的话,我管你叫声老弟,你管我叫声钟哥。”

“好嘞钟哥!”

钟涛是个实在人,说教就教。

当场就拉着李渊,在演武场上打起了形意拳。

刚开始,有几个学徒见钟师兄打拳,还抱着学习一二的想法观摩。

一看是形意拳,就马上放弃了。

李渊一边跟着钟涛练习,一边打量着周围人的反应,发现压根没人管。

看来真如钟涛所说,这形意拳确实不值钱。

有了长拳小成的经验,学习简单的形意拳自然事半功倍。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李渊跟着钟涛打了一遍,就将整套形意拳的打拳记在了脑子里。

【武艺:形意拳(入门)】

【熟练度:0/100】

......

学完形意拳,李渊和钟涛并排坐在长椅上,问出了适才一直困惑自己的问题。

“钟哥,我有点不明白,按你的说法,形意拳应该很重要才是,为何他们好像都不太感兴趣?”

钟涛扫了一眼其余人,笑道:“他们啊!学刀、剑、枪、棍的比较多,学拳掌的少。”

“莫非是拳掌不如刀剑?”

“非也。”

钟涛摇摇头,望向武馆内院的方向:“馆主曾经说过,武者以体为本,拳脚腰腹,乃至头颅,都是兵器。但这条路太难走,一般人走不下去。”

李渊愈发困惑,“对天赋要求高?”

“也不是,拳掌恰巧是最不需要天赋的武艺,刀剑对天赋要求才高。”

点我是吧?

李渊默然无语,自己还是想多了。

本来还以为是自己拳道天赋不错,提前触摸到拳意。

“那是何故?”

钟涛耸了耸肩,掏出两个空空如也的口袋。

“费银子!” 第036章 进度涨到10% “就拿馆主学的白云玄玉手举例,用少馆主的原话说,馆主当年就是因为练掌缺钱,才下定决心开武馆的。”

“飞龙武馆这些年挣得银子,听说有近一半以上,都在馆主的一双手上,每月蓬莱酒楼都要送不下十条灵鱼过来,药铺送的各种名贵药材,更是不计其数......”

钟涛侃侃而谈,陈述练习拳掌的各种弊端。

弊端重点自然是费银子,拳掌不同于刀剑,你不养不练,肉体凡胎终究是有限的。

除非迈入六品,成为内家高手,否则难以抗衡刀剑。

李渊眉头紧皱,听的直嘬牙花子。

逼养的!

自己单知道过三关需要药汤辅助,却不知学拳掌功夫,也需要药汤辅助。

早知如此,就不学拳了。

“钟哥,练拳掌这么麻烦,总有好处吧?否则谁还练拳,干脆全去练刀练剑得了!”

拳掌最常见的优点,就是对个人禀赋要求不高。

这一点,在现代社会李渊都能感受到。

你去广场上瞅瞅,打拳的大爷有多少,舞剑的大爷有几个?

但这个优点,他不想听。

“好处?自然是有的!”

钟涛拍了拍李渊的肩膀,接着补充道:“馆主的招牌是什么,你知道吧?”

“知道,白云玄玉手。”

“我这么跟你说,不成内家则已,一旦像馆主一样,迈过六品武者的内家门槛。馆主一个人,不怵两个同境界武者。”

“能一打二?”

“倒不是说馆主能取胜,但能保持不败。馆主以前说过一句话,拳掌大家等同于半个体修。”

好处自然也多多益善,练拳掌功夫的,类似于李渊印象中的炼体者。

一身本事都在自己身上,练到一定火候,一双拳掌比神兵利器还厉害。

比如馆主赵飞龙,一双白云玄玉手打遍清水城,找不到几个敌手。

寻常刀兵在他手中,跟橡皮泥似的随意拿捏。

听到这里,李渊方才舒心了一点。

他理解钟涛想要表达的意思了,拳掌的前期不如刀剑,这种一旦上手就杀伤力强悍的武艺。

但后期强悍,且后劲十足,毕竟算半个体修。

这样一看的话......

李渊觉得自己好像不仅没选错,反而机缘巧合走对了路子。

自己的熟练度面板,靠的是什么?

靠的是时间,前期猥琐发育,换取后期的强悍。

练习拳掌,正好完美符合李渊的发育路线。

明确了要走的方向,李渊再次拱手向钟涛致谢,提议请他去酒肆喝杯酒聊表谢意。

不过钟涛事务缠身,婉拒了。

只好改日。

......

形意拳以五形为主,又是非常简单的拳法,但属于易学难精的类型。

适合新手学,却能练到老。

钟涛举得例子是画画,画一棵树简单,可大舜王朝扬名天下的画圣,其成名作也不过是一棵树。

但画圣的画的树,跟一般人画的树,意境差远了。

形意拳道理也是相通的,所以钟涛给李渊的个人建议,也是他老师的建议,是从一形学起。

李渊结合自身情况,再三思索之下,决定先从鹤形开始练起。

三形各有所偏好,一攻一守一速。

以他目前的情况来看,攻守或许都不适合自身,不如单取鹤形的灵动。

等到身体素质提上去,再来练习其他二形不迟。

“鹤之形,如腾云之上,以静入动,由慢及快......”

李渊心中嘀咕着钟涛传授的口诀,在茅屋空地上慢悠悠的施展身体,如一只鹤鸟展翼。

练习鹤之形的诀窍,是由浅入深,从慢到快。

先摸到感觉,再依着感觉渐渐加快,从而找到翱翔天际的鹤鸟灵动之感、敏锐之意。

【武艺:形意拳(入门)】

【熟练度:1/100】

【鹤之形:1%】

嗯?

熟练度只涨了一点,却能单独看到鹤之形的进度条?

李渊眨了眨眼,有些惊讶。

可回想一下熬筋时的情况,又马上理解了。

受到先入为主的影响,李渊习惯性管自己的面板,叫做熟练度面板。

而实际上,或许叫进度面板更贴切。

面板展现的,是他拥有的各种技艺、武艺、技巧等各种能力的境界和进度,不只是单纯的熟练度。

【武艺:形意拳(入门)】

【熟练度:2/100】

【鹤之形:2%】

又在空地上练习一遍,李渊意外的发现,鹤之形的进度涨了0.5%。

之前李渊还担心过,自己的熟练度面......现在应该叫进度面板更贴切。

遇到这种涉及到意境之类,比较玄妙的地方,是没有效果的。

但眼下的情况表明,进度面板的缺陷,是无法直接作用于肉身。

这个无法直接作用于肉身,不是指对肉身没有增进的效益。

而是指类似练习长拳需要吃肉,熬筋需要药汤。

进度面板无法跳过这些阶段,仅仅靠着日复一日的练习,简单粗暴的将肉身强度拉上去。

“科学一点的讲,这个就叫能量守恒吧?”

好在出乎李渊的预料,进度面板对鹤之形,这种本该虚无缥缈的意境,意外是有效果的。

【武艺:形意拳(入门)】

【熟练度:3/100】

【鹤之形:3%】

.......

【武艺:形意拳(入门)】

【熟练度:4/100】

【鹤之形:4%】

......

一连几个练习下来,李渊还发现一个相当bug的地方。

同练习长拳的强度不同,兴许是鹤之形的练习强度不高。

练习鹤之形对体力的消耗较少,反而跟观水类似,消耗的是精神力。

但与观水相比,没有那种“开挂”之后感觉强烈的后遗症。

【武艺:形意拳(入门)】

【熟练度:5/100】

【鹤之形:5%】

五次练习下来,就像是做了一套难度比较高的数学真题。

累,但没有累到难以为继。

稍加休憩了一会,李渊继续在空地上练习鹤之形。

观水天赋消耗的是精神力,那种消耗非常明显,所以每天有上限。

练习鹤之形,虽然消耗不太明显,应该也是有上限的。

......

【武艺:形意拳(入门)】

【熟练度:10/100】

【鹤之形:10%】

半个时辰过去,李渊停拳罢手。

不是不能继续,而是情况跟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鹤之形进度到10%之后,他继续练习已经没有变化了。

“嗯,看来影响鹤之形进度,不是精神力消耗,而是时间。”

一天的上限是10%,十天鹤之形进度就能拉满。

以李渊从钟涛口中得知的情况来看,自己这个进度,简直就是神速!

最重要的是,它稳定呀!

但有个小问题,那就是......

“进度涨到10%,似乎没有明显的感受。不过意境意境,或许是量变引起质变,到100%的时候,就能起到十年寒窗苦读,一朝扬名天下的效果?” 第037章 李渊心里明白了! 这天上午。

李渊拎着钓来的黑叶鱼,向上回一样来跟赵屠夫换猪肉。

或许是偏方效果好,又或许是起到了类似安慰剂的作用。

赵屠夫脸上笑容灿烂,面色红润有光泽。

接过赵屠夫给的铜板,李渊忍不住好奇开口询问。

“赵哥,你这满面红光的,遇到什么喜事了?”

“哈哈哈哈哈~~~喜事!大喜事!”

将黑叶鱼偷偷塞进竹篓里,赵屠夫神秘兮兮的贴脸过来,接着道:“冬至的河神祭,浅河你知道吧?”

李渊轻轻颔首。

清水城依清水溪而建,靠水吃水。

说清水溪是附近人家的母亲河,养育了水域范围内的人不为过。

每天冬至,清水城的人会举办一场声势浩大的河神祭。

一开始举办和参加河神祭的,多半是渔人家和船栏的人。

后来发展的声势浩大,就演变成了一个清水城的地方传统节日,地位甚至不比春节低几分。

无论是不是“靠水吃水”的人家,都要来凑凑热闹。

只是河神祭年年都会举办,这算哪门子喜事?

略微思索片刻功夫,李渊看着赵屠夫春风得意的笑脸,忽然想到了什么。

“赵哥,你女儿选上仪女了?”

“哈哈哈哈哈~~~我就说浅河你聪明,不用我提醒。”

仪女,是河神祭上最关键的流程之一。

所谓仪女,其实就是负责沟通河神。

负责架船进入清水溪最深处,被成为禁区的水域,亲手给河神送上祭祀用品的女子。

仪女的要求是十六岁以下,未破身。

抽取仪女是随机的,无论贫穷富贵、出身如何,美其名曰“河神怜悯世人,一视同仁”。

如果只是单纯因为自家女儿被选上仪女,赵屠夫犯不着这么高兴。

但按照河神祭的传统,选上仪女的人家,是有灵之家、有福之家。

船栏在未来的一年,会作为河神的侍从,分季度给仪女所在人家,送上一笔谢神钱。

春季十两,夏季二十两,秋季五十两,冬季七十两。

光是这笔银子,就高达一百五十两。

放在清水城,舆论效果等同于某某家中了五百万。

然而据李渊所知,银子只是最次要的。

今年选上仪女,来年就会嫁入几大家族,无一例外。

“赵哥,恭喜恭喜!以后你可要享福了!”

“河神保佑!河神保佑!”

河神不河神的,其实没人真正见过。

李渊家作为渔人家,平日里亦不曾祭拜过、供奉过所谓的清水溪河神。

赵屠夫就更不用说了,不到河神祭估计都想不起来河神。

如今合掌恭敬的模样,反倒像个虔诚的信徒。

李渊笑了笑并未多说,赵屠夫这是把左眼跳财,右眼封建迷信,演绎的淋漓尽致。

河神本就是清水溪人家的一种美好寄托,能帮忙的就是河神,帮不上忙那自然是妖物。

“只希望河神多多保佑,明年让我媳妇生个大胖小子,好继承我赵家的香火。”

“赵哥你放心,黑叶鱼我管够,保管嫂子明年给你生个大胖小子!”

“哪敢情好!”

人逢喜事精神爽,赵屠夫给的猪肉份量,明显又多了。

李渊没讲客气,答应若是嫂子怀孕,需要什么渔获补身子,自己一定尽力而为。

离开猪肉摊,李渊攥着银子,迈步前往蓬莱酒楼。

“浅河!”

之前救王明脱离苦海,李渊自己心里是清楚的。

所谓的绑架赎人,是庄业自导自演的一场戏。

可在王明心中,李渊就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打招呼的声音和架势,比以往更加热情。

“明哥,一切还好吧。”

“托你的福,人无碍。”

笑眯眯的王明,似乎已经摆脱了被绑架的苦恼,面上瞧不出一点苦恼神色。

李渊托着下巴,不由得心中生疑。

人是没事,成平也没有虐待、殴打王明。

但赎人的银子可是花出去了,除去王明自己的钱,剩下算是跟蓬莱酒楼支的工钱,他就一点不心疼银子?

“我说明哥,你怎么瞧着还挺开心的,你也有喜事?”

“喜事!大喜事!”

“咋?你也选上仪女啦?”

王明的话,给李渊有点整不会了。

今天是什么黄道吉日,怎么走哪一个个都有喜事?

王明摆了摆手,没在意李渊的玩笑话。

拉着他的手,来到酒楼一侧空桌坐下。

“昨天回来之后,和掌柜找我聊天,帮我说了一门亲事。”

“哟!那还真是大喜事!”

古代人结婚都早,王明年纪比李渊大一岁,刚过十九。

到二十还没结婚,就属于晚婚了。

不过这才几天功夫,咋突然就说了一门亲事?

李渊下意识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又追问道:“是哪家的姑娘?”

“花溪,庄家。”

“庄业所在的庄家?”

“正是。”

清水城内,有三大家族。

东城刘家,刘不烦所在的刘家。

南城褚家,郡丞的本家。

西城明家,大河坊市的所有者。

北城无家族,是衙门所在。

庄业所在的庄家也算是大家族,但位于城外。

近年来由于庄业本人在船栏的地位水涨船高,庄家的产业在城内遍地开花,隐约有成为第四大家族的迹象。

这些大家族间,有什么规矩、争斗,坊间传闻倒是甚嚣尘上。

有人说褚家靠着郡丞,暗中在打压其余两家在城内的生意。

也有人说明家和刘家联手,在打压褚家的生意。

各种说法纷纭杂乱,道听途说多,真知灼见少。

李渊就是个渔人家,自然是不懂许多的。

可有一点,婚嫁方面大家族是非常讲究的。

仪女这种属于是特例,排除在外。

庄家就算不是第四大家族,那也差不多了,一旦庄业成为船栏的大管事,庄家势必会乘风直上。

想要娶庄家女子,借此攀附的人不胜枚举。

人家有的是人可以挑,偏偏挑上明哥了?

不是李渊瞧不起明哥,若是换作自己,他也认为不符合常理。

“明哥,这门亲事,是和掌柜帮你牵线搭桥的?”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但想必如此。否则庄家的小姐,怎么瞧得见我一个酒楼的小伙计?”

“好事是好事,只是庄家家大业大,要娶庄家女子,聘礼恐怕......”

“不用聘礼,和掌柜说庄家规矩:嫁女带嫁妆,从不收聘礼。”

找上王明,还不收聘礼。

李渊心里明白了!

…… 第038章 技艺大成需要进阶挑战 不管怎么说吧!

在李渊眼中,王明能娶到庄家的女子。

哪怕是旁系,或者是当上门女婿,都算一件好事。

庄业既然将庄家女子嫁给王明,来日肯定不至于亏待他。

王明要是努努力,真有什么本事。

以李渊对庄业的了解,对方必然会出手帮扶一把。

毕竟婚事一定,王明就等同于庄家自家人。

……

李渊心中思忖片刻,勾着王明的肩膀道:“明哥喜事若定下,记得通知我,到时候我可要去喝喜酒的。”

“那肯定的!不醉不归!”

“对了明哥,之前借你的银子还你。”

打兜里摸出三钱半银子,李渊塞给王明。

桌子那头的王明,头摇得跟拨浪鼓似得,连连摆手。

“不用不用!你之前救了我的性命,当是我请你喝酒了!”

“这可不成,一码归一码,有借有还。”

习武之后,力气大了许多的李渊。

不由分说一把按住王明的手,直接将银子塞进他的衣服里。

紧接着头也不回的,快步离开蓬莱酒楼。

“走了。”

“哎!浅河你这......真没必要呀!就算要还,我又没催你!你留着钱,先交息钱过冬不好么?”

望着李渊背着竹篓匆匆离开的背影,王明感慨万分。

心道人生还真是无常。

之前被绑在山上生死未卜,转眼就快变成庄家的女婿了。

也不知道浅河运道什么时候来,能找个好婆娘,过上安稳日子。

......

回到家中,李渊几天晚上睡觉,明显感觉气温日渐寒凉。

三面漏风的茅草屋,有时候睡到半夜就会被冷醒。

房屋的修缮,是时候提上日程了。

等回头就去几家相熟的人家跑一趟,管人家两顿好饭,请对方帮自己一起修缮茅草屋。

……

成哥、许弟、杨叔......

翌日,下午。

费了些脚程,李渊请到了三位有空且愿意帮忙的男丁。

李渊爹妈在的时候,曾帮过三家的忙。

三家人基本上没提什么条件,每天管两顿饭,一顿有红肉作荤菜就可。

不要求份量,只求多给点荤油。

毕竟是体力活,吃不饱可没力气。

“杨叔,你家那间小院子就是你自己砌的,你是个中行家,还劳驾你多费心。”

站在杨叔面前,李渊态度恭敬。

修缮房屋他就是个外行,没本事指挥。

未免闹出笑话,他请来了个擅长此道的杨叔。

杨叔面容黝黑却诚恳,透露着一种乡人的质朴,大咧咧拍着胸膛应承下来。

“浅河你就放心吧!你该干什么该什么去,这活就交给我和小成、小许,不敢说还你一间新屋子,肯定够你过冬用!”

“就是!我们都听杨叔的!”

“李哥你放心,包准给你整漂漂亮亮的!”

成哥和许弟,同样笑呵呵答应下来。

他们或许不懂,什么叫一诺千金。

但答应别人的事,肯定会办的妥妥当当,让人挑不出毛病。

不收你工钱,只要你管饭。

也就是相熟乡人愿意帮忙,你换作是其他任何人,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李渊自知占了便宜,朝三位抱拳拱手,鞠躬致谢。

“杨叔、成哥、许弟,多谢!”

“哎!哪里的话!”

杨叔连忙走过来扶起李渊,言语质朴却饱含深意:“咱们都是穷人家,不互相帮衬难道指望老爷们帮咱们么?”

第二天一大早,杨叔就领着成哥、许弟,一行三人前来帮忙。

修缮房屋的事宜交给杨叔总管,李渊本来想帮忙搭个下手,结果发现到底是外行人。

折腾了几下,忙没帮上多少,反而占了地方碍事。

索性不再掺和,专心钓鱼挣钱,给三位准备伙食去了。

“杨叔!成哥、许弟,我出去钓会鱼,到饭点前回来给三位做饭!”

杨叔抱着大捆干茅草和麻绳,身旁是两大桶质地细腻,可用来烧制瓷器的灰色细泥巴。

坐在石头上笑着摆摆手,语气铿锵有力回道:“浅河你忙去吧!这里一切有我!”

“辛苦杨叔!辛苦成哥和许弟!”李渊朝三人道谢。

“客气!”

“李哥见外啦!”

……

挥手辞别三人,李渊拎着鱼竿、竹篓和一包滴水的荷叶包,前往清水溪深水区的方向。

滴水的荷叶包中,包着的是昨天清理下来,没舍得丢的猪下水边角料。

这些边角料拿来吃的话,难以下咽,丢了又浪费。

故而李渊想了个两全其美,废物利用最大化的好法子。

食人鱼分两种,一种是肉食性食人鱼,一种是杂食性食人鱼。

例如之前在泥沼掉的黑叶鱼,就是肉食性食人鱼。

肉食性食人鱼以肉食为主食,对血腥味非常敏感,所以需要碎肉、碎肝脏来打窝引鱼。

杂食性食人鱼则不然,肉食只是其食物链条中的一部分,可有可无。

不同于肉食性,杂食性食人鱼中,有一种味道格外鲜美且价格不错,市价达六十文一斤的食人鱼。

称为水中老虎,水虎鲳。

水虎鲳细鳞而肉嫩,少刺无腥味,是极少数会端上餐桌的食人鱼。

李渊前往深水区和浅水区的分界处,只因昨日找人帮忙闲聊,从一位渔人家老大爷的嘴中,得到水虎鲳冬夏迁移的消息。

简单的讲,水虎鲳对水温是非常敏感的。

夏秋光照频繁,温度比较高的时节,水虎鲳会受不了浅水区的高温,迁移到深水区。

而临近秋冬,光照肉眼可见的缺乏,气温逐渐降低。

水虎鲳又受不了深水区过于寒冷的温度,开始向更加暖和的浅水区迁移。

“谢谢大爷,你虽然吃了点苦头,但是帮上我大忙了。”

“而且......”

【技艺:钓鱼(熟练)】

【熟练度:390/400】

......

【技艺:钓鱼(熟练)】

【熟练度:392/400】

......

半个时辰过去,李渊坐在小舢板上安静钓鱼。

目标是钓水虎鲳,他的注意力却集中在面板上。

终于!

【技艺:钓鱼(熟练)】

【熟练度:400/400】

【技艺大成需要进阶挑战,挑战内容:钓到一尾不低于一斤的灵鱼】

……………………

【PS:新人上试水推,弱弱的求个追读!数据很重要,拜托各位大佬们了!】 第039章 半真半假,效果最好 【技艺:钓鱼(熟练)】

【熟练度:400/400】

【技艺大成需要进阶挑战,挑战内容:钓到一尾不低于一斤的灵鱼】

“啊?真得钓灵鱼了?”

李渊虽然事先想到过,钓鱼技艺到了后期,多半跟灵鱼相关。

他也指望着钓鱼技艺变强后,出点“对灵鱼特攻”之类的效果。

可进阶挑战就需要钓一斤的灵鱼,事情就不太好办了。

“钓灵鱼得去深水区,还得碰运气,没船咋钓?”

灵鱼这东西,本就是稀罕物。

渔人家常传闻,什么地方灵鱼多,什么法子能钓灵鱼。

但说白了,那些法子和窍门。

只是大家根据钓到灵鱼的幸运儿经历,事后总结出来的经验。

这些经验未曾得到验证,马后炮的成分居多。

以李渊自己的经历来看,能不能钓到灵鱼,主要还是看运气。

可有一点是确定,灵鱼只出现在深水区。

没有乌篷船的话,想靠着保底机制,纯碰几率都碰瓷不了。

“再看看吧,万一不行,就冒点风险,拿出压桌底的银子,先去把乌篷船赎回来。”

事已至此,李渊暂且找不到更好的办法。

偶尔借别人一次船还行,总不能天天住别人船上。

想靠保底机制硬钓灵鱼,所耗费的时间难以预计,终究是不保险的。

......

另一边,衙门口。

一行衙役扛着张成的尸体,回到仵作所在验尸之处。

望着担子上被水泡肿胀,面目全无的尸体,仵作紧皱着眉头。

“这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我们接手时尸体就成这样了,听捞尸者说,尸体本来尚算完整......”

“尚算完整?”

仵作打断衙役的话,抬手指着空空如也,不知被什么东西连整个脑袋都咬断的无头尸体。

有点绷不住了。

衙役挠了挠头,将刘不烦的原话尽数告知。

“打捞尸体上来的人叫刘不烦,是东城刘家的外家人,尸体本来是好好的,他也认出来这人是旧日相识张成。开船运送尸体往岸边去的途中,遇到了一条大鳄鱼,然后......就变成这样了。”

“你是说,尸体捞上来的时候是好好的,刘不烦认出来是张成,但在半道上一只鳄鱼窜出来,咬掉了他的头颅?”

“刘不烦是这么说的。”

事情过程是挺蹊跷的,但清水溪里有鳄鱼本就寻常。

以往没少出现鳄鱼袭击船家的祸事,一般顶多损失些鱼,鳄鱼在直接在水域咬杀人的事极少发生,伤人夺鱼倒是比较常见。

尸体无头,但该干的事还得干。

仵作叹了口气,让衙役把情况通知大人,便开始剪开张成身上的衣物开始验尸。

尸体腹部、背部有淤青,明显被什么重物压过。

加之淤青处有石屑碎片,按照以往的经验来判断,仵作认为张成肯定是被人打杀沉了江。

清水溪除了鱼多,沉尸也不少。

手法跟过往所见大差不差,唯一比较麻烦的地方是,仵作找不出死因。

肺部并未有太多积水,血液凝结未曾逸散,说明死者是被人打死后扔入水中。

奈何少了个脑袋,身体其他部位均未发现致命伤。

“不明......”

书房内,师爷望着仵作送来的尸格。

死因一栏上面写的不明二字,不由得紧皱眉头。

仵作抱着手弓腰,连忙解释道:“师爷,不是小的本事不济没有用心,只是尸体少了个脑袋。张成也许是被人偷袭,猛击脑后而死,又或者是被人殴打头颅致死,这......小人验不了致命伤口,也不敢乱写啊!”

“行了,退下吧。”

死因查不明白,想顺着这条线索往下查,就更加困难了。

大老爷信佛,不愿意直接接触这些人命官司。

刘禀忝作为心腹,自然是要为大老爷分忧,亲自处理张业的人命官司。

不仅要处理,还要处理的漂亮,让案件尽快结案平息下去。

“来人。”

“师爷,您有什么吩咐?”

“让沈头带着人,去查一查张成、张业死前的人情来往、花销所在;传刘不烦过来,我有话要问他。”

“得嘞!”

尸体上找不到更多的线索,那就只能从人情往来和利益纠葛处下手。

只要弄清楚张家兄弟生前的人脉关系,利益链接,锁定凶手的难度就会大大降低。

刘禀忝好歹是被大老爷选中的师爷,这点本事和把握还是有的。

......

西河域船栏。

那个被庄业打了一巴掌,又赏下一两银子的少年。

此刻,正在书房的账册中翻找。

找到那张从张成手里,花五两银子买来乌篷船的船契,见四下无人,直接塞进自己的口袋里。

接着转身走到厨房,将船契付之一炬。

坊市的船栏内,负责收息钱、写账目的账房先生,则告假回乡。

小房间里,换了另一位账房先生和一个新账本。

庄业坐在船栏的大堂中,看着衙门的沈元沈头带着衙役上门,起身的意思都没有,只是淡淡望过去。

“沈头怎么有闲工夫,跑我船栏来串门子?”

“庄爷玩笑,我此行是为查案而来。”

“查案?我船栏犯什么案了?”

船栏跟衙门的关系千丝万缕,沈元作为衙门的老人,自然是一清二楚的。

甭管大老爷在是不在,或是换成下一任大老爷。

船老大或许要换人,但船栏依然是船栏。

这,是清水城不成文的规矩。

沈元哈哈一笑,兀自坐到庄业的身边,给自己倒了杯酒。

“庄爷就别消遣我了!行个方便,给我透露点口风呗!”

“沈头言重了,衙门要办差、要查案,我一介草民怎敢阻拦?沈头有什么要问的,尽管说。”

“我适才带人查案,坊市内有人传闻说,张家兄弟中的大哥张成,在死前几日曾到过坊市船栏。不知张成到船栏来,所为何事?”

从时间上不难推断,张成上次到坊市内的船栏中来,自然便是为了给李渊交息钱那一次。

庄业抿了一小口酒,不假思索答道:“张成请我高抬贵手,放过他们兄弟二人。”

“嗯?庄爷莫非在说笑?”

本来只是打探命案的消息,沈元没想到从庄业嘴里,蹦出来这么一句话。

咋?

我查案查案,查着查着就找到正主了?

可若是张家兄弟的命案,真是庄业让人办的,沈元觉得不至于办的这么糙。

深吸了一口气,沈元陪着笑脸,语气更加缓和。

“庄爷,你就别难为我了!我就是混口饭吃,好歹得给师爷和大老爷一个交代不是?”

“张家兄弟以往在越来赌坊欠钱不还,还闹过几次事,欺负过我一个小兄弟。前阵子我听人说两兄弟在衙门办了张路引,就让师爷帮忙压一压。想着说让小兄弟报报仇,亲手教训一顿两兄弟再放他们走。”

路引的事情,从衙门出来的沈元,肯定是知道的。

像沈元这样的老捕头,随便编谎话是不好骗的。

半真半假,效果最好。

至于小兄弟之事是真是假,沈元不会去验证,也没办法验证。

船栏的小兄弟,到底听谁的话,不言而喻。

“庄爷既然这么说了,我就不多打扰了,告辞。”

“沈头,且留一步。”

看了眼庄业的眼色,沈元顿时明悟。

挥手让其他衙役去外面候着,将耳朵贴了过去。

庄业放下酒杯,眼睛盯着沈元。

“大老爷调官在即,无论来日是何人接任大老爷的职位,船栏依然是船栏,我庄业依然是庄业。沈头你的前途如何,不在衙门的一纸文书,而在这大河坊市之内。”

沈元沉默半晌,这才试探性的开口问道:“庄爷,那这张成的命案?”

庄业挑了挑眉,满脸困惑。

“什么命案?哪有命案?不就是张成、张业为躲赌债出逃,张成不慎落水,被鳄鱼给咬杀了么?” 第040章 一饮一啄间,仿佛冥冥中早已注定 乌篷船的事情还没着落,张成的尸体却意外被发现,伴随着衙门的各种动作,以及大街小巷的传闻。

李渊的选择是,置若罔闻。

三日来李渊钓鱼的心情都没有,整日在家里练长拳,钻研如何过三关。

【武艺:长拳(小成)】

【熟练度:154/200】

......

有意思的地方是,李渊发现张成命案的消息,非但没有蔓延开来。

反而朝着相反的地方走,渐渐平息下来。

这天。

李渊再次前往清水城,打算买一床新棉被。

却在城门的告示上,看到张成命案结案的消息。

“张成和张业欠了越来赌坊的赌债,为躲赌债逃出清水城,慌不择路以身渡河。张成被鳄鱼咬死,张业不知所踪......”

嗯?

张成被鳄鱼咬死?

张业不知所踪?

望着告示上的内容,李渊愣住了。

什么情况这是?

迈步前往裁缝铺的路上,李渊是怎么都想不通。

张家兄弟的命案,居然就这么风平浪静的过去了,就好像一切与自己无关。

船栏那边的乌篷船,莫非就没人去查?

要李渊自己分析的话,衙门只要查到乌篷船的消息,肯定会怀疑到他的身上。

能不能定案是一回事,麻烦必然少不了。

正走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李兄弟。”

扭头望去,是庄新。

庄新径直跨步而来,抱着双手站在李渊身前。

“西河域船栏,去取你家的乌篷船。”

“记得,你欠我六两银子。”

留下这两句话,庄新也没管李渊是什么反应,静静站在一旁等候。

站在原地的李渊,这时才明白过来。

不是衙门没有查到船栏和乌篷船,而是查不下去了。

让衙门查不下去的人,自然没别人。

嘬了嘬牙花子,李渊望向庄新。

“庄哥在花溪酒肆?”

“在。”

“烦请带路。”

又来到熟悉的房间,李渊心情却格外的沉重。

庄业名声在外,能力、手腕早有所耳闻。

没人敢轻视庄业,李渊更不敢。

只是事情发展到现在,他发现自己好像还是太小看了,庄业在清水城的本事。

张家兄弟、乌篷船、船栏、衙门......

每一件事之中,仿佛都有庄业的影子。

啪!

门被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庄业和李渊两个人。

“李兄弟几日不见,武艺又有所精进。”

“庄哥谬赞了,我这点微末本事,可不够人瞧得。”

“武道一途达者为先,我手上功夫比你强些,不过是占了年岁的便宜。依我之见,若是给李兄弟几年的时间,赶上我或是超过我,恐怕不在话下。”

听人说话,听的弦外之音。

庄业这话,明显是另有所指。

李渊没有急着回答,而是静静等待后文。

庄业微微一笑,似乎很欣赏李渊的应对,接着补充道:“上回我唐突了些,许是李兄弟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庄业要找的是兄弟,而不是办事的犬马,若要办事的犬马,我挥挥手清水城有的人愿意当。”

“衙门的大老爷调官在即,船栏的大管事退位亦不远矣,这对我还是庄家而言,是风险也是机遇。”

“李兄弟不愿意给人当犬马,巧了!我庄业也不愿意给人当犬马!”

对方的话,直白的不能再直白。

清水城的人物有一个算一个,李渊皆有所耳闻。

庄业是他第一个接触,且接触最多,称得上“大人物”的人物。

可此前包括今日种种,李渊发觉庄业的行事作风,完全不符合他对那种精于算计的大人物形象猜测。

倒不是说庄业不够聪明,相反庄业非常聪明。

聊到这个份上,李渊几乎可以肯定,庄业清楚自己跟张家兄弟的恩怨,甚至清楚是自己杀了张家兄弟。

但人家非但没有借此挟持,反而以礼、以真诚相待。

这,让李渊实在是想不通。

“庄哥你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咱们干脆坦诚点可好?”

“可。”

“事情你都知道了?”

“嗯。”

“我有一点不明白,还请庄哥解惑。”

“但讲无妨。”

李渊深吸一口气,停顿片刻。

目光坚定而果决,直勾勾望着庄业:“为什么是我?”

正如庄业所言,他如果想要拉拢人心。

压根犯不上这么麻烦,挥手在清水城招呼一声,有的是人为庄业、为庄家卖命。

就拿张家兄弟作比,李渊敢说只要庄业想,张家兄弟肯定唯庄业马首是瞻,说往东不敢往西。

可庄业一次又一次的,格外关照自己,李渊实在是想不明白个中缘由。

“李兄弟这是觉得,我对你太好了?”

“有点异于常人。”

“二十年前,那时我尚且年幼,因为厌烦了整日在家中读书写字、练功习武,偷了家里一艘小舢板,一个人偷偷跑到西河域深水区玩耍。那时清水溪正值夏季汛期,水道泛滥,波涛汹涌......”

庄业微微眯着眼睛,记忆回到年少懵懂之时。

那一天下午的天气,他记得很清楚。

天色阴沉沉的仿佛有雨,年仅五岁的庄业不过是赌气跑出来,架船技术稀松平常,更不懂看天、看水道高低。

冒冒失失的庄业开着小舢板就进了清水溪,一进入水域的范围,想走想留,可就由不得他一个五岁的小娃娃了。

船桨被汹涌的溪水冲走,小舢板压根不听使唤,在溪水中左右回旋、侧翻。

就在庄业落入溪水中,精疲力竭已感性命无几的时候。

只听得噗通一声!

一双大手将他从绝望的深水中,奋力捞了出来。

救下庄业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李渊的父亲李明德......

“那时我年纪尚小,落水被救一事,不敢跟家里人透露。也没想着记下恩公地址,来日有所回报。”

“上次你来船栏交息钱,账房先生跟我多嘴聊了几句,我才发现你原来就是当年恩公的独子。”

上回庄业询问李家情况,无意中从账房先生嘴里得知,李明德多年前尚未娶妻时,曾救过一个落水的孩子。

但周围邻里,却没一家孩子,对得上这个被救的人。

直到那一天,庄业才明白。

李渊之父李明德,就是救了自己性命的恩人。

这一饮一啄间,仿佛冥冥中早已注定。 第041章 船栏还管渔人家婚丧嫁娶? 李渊刚开始跟庄业接触时,只当是对方性格不同于常人,身上有种江湖侠客的风范。

后来感觉到庄业对自己格外关照,又误以为是看重自己身上的本事。

如今这么一听,李渊方才发觉是自己想多了。

武道天赋上面,或许有部分原因在。

但比之于救命恩人的独子这层关系,显得微不足道。

虽来到此世界已然无父无母,可父辈的余荫,却让李渊受益匪浅。

站起身来,李渊抱拳拱手。

“庄哥,衙门口那边关于张家兄弟一事,多谢了。”

“无妨,权当是回报你父亲的救命恩情。”

庄业摆了摆手。

衙门里的关系还在,张家兄弟又不过是两个不起眼的混混。

任何案子想要闹大,引起衙门的注意,有些前提条件是必不可少的。

一是有人为死者伸冤,二是死者的身份敏感,三是入了大人物的眼中。

许多条件中,张家兄弟甚至满足不了任意其中一条。

稍微打点一下,衙门中有人帮忙遮掩一下,上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事情自然就能安然无恙。

命案听起来唬人,报上去也不好听。

但,要看是谁的命。

小人物的命,向来不值钱。

“庄哥我能多嘴问一句么?被发现是张成的尸体,那张业的尸体呢?”

“想要彻底撇开关系,知道的越少越好。”

张成是被李渊一击打中后脑勺毙命的,致命伤只在头颅上。

鳄鱼咬掉头颅,死因就很好糊弄了。

但张业是被活活打死的,身上残留的痕迹过重,庄业当然是换了另一种处理方式。

李渊不知道尸体的去向,更好。

“行,我不问了。”

“你放心好了,尸体处理的很干净,你也不必担心日后会因这件事受到牵累。今天下午张成的尸体就会被送完义庄,晚上就烧的一干二净。”

抹除痕迹最好的办法,自然是以火焰焚尽。

庄业考虑的可比李渊周全多了,他不仅得确保此命案跟李渊撇清关系,也得确保不会牵累到庄新等自家兄弟,乃至是衙门帮忙的所有人。

人家愿意帮忙的前提是,你给出足够的好处,并且不会让对方因为此事被秋后算账。

沉默片刻,庄业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我知你不愿屈于人下,但武道一路若无人引路,注定成就有限。我师父是飞龙武馆的馆主,你拿着这份信去飞龙武馆,一切习武所需银钱,由我庄家负责。”

“啊?这不合适!”

李渊知道庄业是个讲究人,但没想到对方这么讲究。

又是帮自己掩盖命案,又要帮自己出武馆学艺的钱。

所谓无功不受禄,父辈的恩情,自张家兄弟命案一事算两清了。

如此厚礼,恐怕承受不起。

“庄哥,你父救了你一命,你帮我消了张家兄弟的命案,也救了我一命。你已还清我父的恩情,反倒是我欠了你的人情,不敢再受你恩惠。”

庄业闻言捏着介绍信迟疑片刻,神色严肃,“我这封介绍信的份量,可不止是介绍你进武馆这么简单,你想好了?”

“无功不受禄,多谢庄哥美意。”

进武馆是李渊一早就计划好的,但靠这种方式进武馆,非他所愿。

何况如今过三关的秘诀在手,差的只是时间和银钱。

这方面的问题,李渊想凭自己的能力搞定,而不是假借于他人之手。

欠人的东西,迟早是要还的。

......

离开花溪酒肆,李渊从西城门离开,走向西河域船栏。

庄新之前的意思,他可以去西河域船栏取回自家的乌篷船,银子算欠他的。

没心没肺攥着庄业的介绍信去武馆,白嫖人家的资源,李渊自问受之有愧。

但自家的乌篷船,还是得拿回来。

张家兄弟的命案已消,庄业没必要诓他,李渊觉得银子没必要在藏。

命案尚在,银子说不清楚是麻烦事。

命案没了,银子多或者少,自然就不那么重要了。

李渊又不是官身,没有类似“巨额财产来源不明”之类的罪名。

改天跑一趟花溪酒肆,再把船钱给庄新便是。

西河域船栏离清水城不远,不过半个时辰脚程。

平缓辽阔的江面上,码头旁停靠着不少船只,三三两两的渔人家,或站或坐。

有的刚刚打渔回来,有的正准备收拾收拾出船。

在水面上略微扫视了一圈,李渊一眼就认出来自家的乌篷船,正停靠在码头附近。

西河域船栏的排场,自然比不上坊市内的船栏阔气,占地范围却远比坊市内的船栏大得多。

一排排小屋里,小半是船栏的人住的,大半是停船渔人家住的。

能住在这里的渔人家,基本上都是跟船栏关系极其密切、合作多年的渔人家。

在渔获歉收的时候,船栏非但不会为难他们,反而会照拂一二,帮他们渡过难关。

船栏在清水城的地位之所以如此特殊超然,跟当地的习俗、经济结构,人口结构是息息相关的。

哪怕到如今,渔人家依然是清水城最重要的组成部分。

只是重要性和地位高低,向来干系不大。

种地的农民在任何封建王朝,都是最重要的基石,你听说过哪个朝代农民是能说上话?

渔人家重要,但打渔人不重要。

你不打渔,清水城有的是人愿意打渔。

走进船栏内部,李渊看见一位模样清秀的少年,正趴在账台前书写,好像是在记账之类的。

到近前一瞧,的确是在记账。

但跟李渊以为的不太一样,上面写的都是欠钱的渔人家。

一月、两月息钱倒是比较正常,可他居然在上面看到,“陈家娶妻借钱五两”、“周家发丧借钱七两”的字样。

什么情况?

船栏还管渔人家婚丧嫁娶?

李渊皱着眉头,以往可没听说过船栏有这个福利。

船栏当年要是有这个规矩,以他爹李明德的老实性子,多半就将船停在船栏码头,跟着船栏混了。

如此想来的话。

这恐怕不是船栏的规矩,而是西河域船栏......

更准确的说,是庄业管辖下,西河域船栏形成的新规矩。 第042章 清水城河神祭祭拜 “这位兄台......”

“等会!别打断我!”

庄明打断李渊的话,头也不抬,继续伏案用毛笔在记录各项欠款。

直到这个月的账目统计完毕,写下欠款的总数,三百八十一两。

这才合上账本,活动了一下腰肢和脖子,望向李渊。

“你瞧起来面生。”

“我也是西河域的渔人家,只是平日没把船停在码头。”

“嗯,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

李渊将庄新的原话,跟庄明复述了一遍。

听到庄新的名字,又跟李渊确认了一下他的名字,庄明眼中闪过一丝好奇的光彩。

左右打量了一遍,见周围没有其他人在。

庄明凑到李渊的面前,小声询问道:“张家兄弟是你杀得?”

李渊闻言语塞,无言以对。

合着张家兄弟的命案结了,但自己这个真凶,现在是人尽皆知?

看李渊的反应,庄明挑了挑眉毛。

“别担心,此事外人不知,张成卖船的凭证、张业的尸体,可都是我帮你烧的呢!”

“庄哥之前交代的很清楚,这件事外人不宜插手。”

庄明这么一说,李渊便释然了,安心许多。

想来这位的身份,跟庄新差不多,是庄业的亲信。

李渊抱拳拱手,向对方致谢。

“多谢!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谢谈不上,以后都是自己人!我叫庄明,年纪应该比你小点,今年十七。”

“李渊。”

“李哥好!李哥你可得记着,我因为你这事挨过一巴掌,改天请我喝顿酒不过分吧?”

挨过一巴掌?

李渊不明所以,细问之下才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庄明的性子,跟庄新完全不一样。

往好听的说,是比较纯真善良。

往难听的说,好像没长什么脑子。

因为张家兄弟命案一事,庄明显然是把李渊当成了自己人,可谓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话头一扯起来,就没完没了的,主打一个坦诚相待。

在庄明的嘴里,李渊甚至听到了庄新、成平的八卦。

比如成平爱逛青楼,跟春艳楼的一位姑娘私交甚密。

又比如庄新不近女色,庄明一度怀疑他喜欢男的。

再比如庄业有个小癖好,每逢初一十五就会自己驾着船出水,去什么地方不知道。

“李哥我跟你说,咱庄家别的东西没有,对待自己人从不吝啬,你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我。”

“老弟,你一直这么热情开朗的么?”

庄明歪了歪脑袋,觉得费解。

“都是自己人,有何不妥?”

李渊半晌无语。

你说的很有道理,并无不妥。

但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不是你嘴中的自己人?

未免庄明絮絮叨叨没完没了,李渊赶忙把话题扯回乌篷船。

庄明这才收好账本,带着他走向码头。

没有什么手续、流程,开船就能走。

站在甲板上,望着久违的自家渔船,李渊一时间竟然有些感慨。

这一去一回之间,隔着三条人命。

抄起船桨,李渊坐在船侧,跟庄明挥手告别。

“老弟,改天请你喝酒。”

“行!我等着!”

乌篷船渐行渐远,船栏码头一点点变小,直到消失不见,隐没在水面之下。

船上的东西几乎没有动过,那张饱经岁月但结实的渔网,依然挂在船头一侧。

船舱内那床轻薄的被子,曾经伴随过一家三口许多年月。

许多与这条乌篷船相关的记忆,亦如浪潮般一点点涌向李渊。

“既承此身祸福,二老便是我的爹娘。”

“孩儿不孝,明日准备些祭品,前去祭拜二老。还望二老泉下有灵,恕我鸠占鹊巢之罪。”

......

将米肉、油盐和柴火搬到乌篷船上,又从桌底找出大约六两银子,李渊拎着新鱼竿和竹篓,准备架船进入深水区钓鱼。

顺带着,也尝试一下用渔网打渔。

打渔的技艺虽然一般,可若是运气好,一网下去捞上来几条值钱的鱼,收益肯定比钓鱼高。

可说到底,李渊最终的目的,还是想从清水溪钓到灵鱼。

只是钓灵鱼几乎没有什么诀窍和秘籍可言,基本上就是看运气。

你运气好,偶尔能钓上来一两条。

运气不好的,打一辈子鱼碰不着。

而且据李渊所知,灵鱼的种类非常繁多,数不胜数。

有多少种鱼,就是有多少种灵鱼。

跟一般的鱼不一样,坊市种传闻,灵鱼不是灵鱼生出来的,本体只是寻常鱼类。

因为在水中吸取了水脉灵气,或是误食了某种天材地宝,才变成灵鱼的。

还有一种更玄异的说法,事关清水城河神祭。

清水城河神祭祭拜的,是一位叫做水龙王的存在。

没人见过水龙王长什么样,有人说水龙王是一条蛟龙,有人说水龙王是一只红色老鲤,有人说水龙王是一条得道的水蟒。

总之清水溪最深处近百里的水域,长年笼罩着一层浓密的水雾,被成为水云域,说是水龙王的府邸所在,又号称“禁区”,一般渔人家不敢擅入。

经常开着船进入,不知不觉就掉头开了出来。

还有的渔人家开着船进去,就人间蒸发一般消失了。

因为这事渔人家都传,水龙王能明辨世间人善恶,善者误入留其性命,放你原路回去;恶者擅闯,死无葬身之地。

在这个版本的说辞里,灵鱼就是沾染了水龙王的灵气,演变成的灵鱼。

灵鱼是怎么来的,李渊不清楚。

但河神祭和水龙王的传说,的确透着一股神异。

每年河神祭的最后流程,就是有人护送仪女进入清水溪的水云域,但每一次都安全的出来了。

“虽然不知道传说是真是假,但越是靠近禁区的水域,灵鱼出现的几率好像真的高点。”

当然啦!

这只是坊市的传闻,李渊可没有什么具体的数据作为证明。

不过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清水溪水云域里到底有没有水龙王,李渊是不清楚的。

但这个世界本就有超凡存在,灵鱼若真是这么来的,似乎也不足为奇。

架着乌篷船,李渊一步驶向深水区内部。

直到开到水云域附近五十里内,这才停船开钓。

【技艺:钓鱼(熟练)】

【熟练度:400/400】

【技艺大成需要进阶挑战,挑战内容:钓到一尾不低于一斤的灵鱼】

深水区有灵鱼可钓,但能不能钓到灵鱼,运气的成分居多。

李渊不贪心,也不敢奢求太多。

只希望运气好点,能早日完成进阶任务,钓到一条足斤的灵鱼。 第043章 厨艺升级 【天赋:观水(入门)】

【范围:两米】

【熟练度:35/100】

观水天赋升级的比较慢,每天就能涨三点熟练度。

目前的效果虽然一般,但它的前途无量,是目前李渊最看好的一个天赋。

额......

也是唯一解锁的天赋。

单从观水的天赋发展方向来看,假如是奔着扩大观水范围,或是更加详细的趋势走。

李渊甚至怀疑,观水天赋到大成或者更高的境界,自己坐在乌篷船上钓鱼,就等同于开了“透视挂”。

要是真跟他想的一样,钓鱼、打渔岂不是手拿把掐?

钓了两个多时辰,收获还是不错的。

船头两侧挂着十五尾鱼,斤两明显比浅水区更足,平均一条能到三斤往上。

运气其实不错,但还不够好。

【技艺:钓鱼(熟练)】

【熟练度:400/400】

【技艺大成需要进阶挑战,挑战内容:钓到一尾不低于一斤的灵鱼】

灵鱼,是影子都没有看到。

天色已近傍晚,李渊喝了口水酒,就把船上的炉子搬到甲板上,准备做晚饭。

船上人家时常在水上漂着,某些渔人家准备的竹篓多一些,或是乌篷船更加高级,内设的鱼舱比较大。

有时候十天半个月漂在水面上,吃喝拉撒也就全在水上解决。

李渊家虽然不是这种情况,但儿时亦随爹娘,在船上漂过四五日。

船尾就有几个类似茅坑的设计,一块能摘下来支出去的板子,稍微组装一下,就能在船尾上厕所。

只是那东西摇摇晃晃的,不是特别牢固,李渊蹲坑的时候,总担心会掉下去。

故而用不习惯,想上大号都会将乌篷船开到附近岸边,就近找个苇草从解决。

有时候没有草纸,就用芦苇叶对付一下。

要是还觉得不干净,就找个没人的水域,脱掉衣服下去游一圈。

小炉子煮点东西还好说,炒菜就不太方便了。

李渊倒也不挑剔,将切好的肉菜,连同油盐全部放进去。

倒入一小瓢井水,等煮开了再搁一小把挂面焖煮一阵子,直接来了个大锅烩面。

味道没啥可说的,能吃。

“鱼今天就先钓到这里,试一试打渔的效果如何。”

灵鱼钓不到,也不能光搁这耗着。

将挂在船舱的渔网取下来,李渊开始回想以往打渔的技巧,以及那天刘大爷传授的许多小秘诀。

钓鱼是挣钱,打渔也是挣钱。

哪怕钓鱼技艺迟迟不能突破,多赚点早日攒够药汤钱亦是划算的。

厘清渔网后,站在船头。

李渊深吸一口气,奋力扭腰将渔网往湖面一撒。

啪嗒!

一个并不圆润的渔网,以极其拙劣的姿态入水,有的地方甚至压根没展开。

【技艺:打渔(入门)】

【熟练度:52/100】

【保底:1/10】

“熟练度在涨,那就说明自己打渔的方式没问题。”

“从另一方面讲,我进步的空间相当广阔。”

第一网落空,李渊丝毫不觉得灰心。

继续收网理网,接着开始打渔。

只是过程远比李渊以为的要繁琐,也要费力的多,收获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丰盛。

偶尔捞上来渔获,净是些不值钱的小鱼小虾。

一个时辰下来,李渊累得满头大汗,新换了水的鱼舱里,加上之前钓来的鱼,总共就二十三四之数。

浮游的小鱼小虾,卖钱是卖不出去的,搭配些葱姜蒜炒一顿吃吃还行。

“呼~~~这活真累人!”

以前李渊打渔的少,偶尔会抛两次渔网。

今天还是第一次,如此高强度的收网撒网,费时费力程度跟钓鱼压根不是一个级别的。

跟打渔相比,钓鱼简直就是休闲游戏!

好在,鱼虽然没有打上来多少,熟练度的收获还不错。

【技艺:打渔(入门)】

【熟练度:76/100】

深夜的溪水平静而和缓,明月朗照。

回家就没有必要了,李渊的打算是在船舱睡一觉,明早直接开船到清水城附近,把船上的鱼拿去蓬莱酒楼卖了。

正好找一趟明哥,看他方不方便引荐一下酒楼的大厨。

【技艺:烹饪(小成)】

【熟练度:200/200】

【技艺熟练需要进阶挑战,挑战内容:学会一道地方名菜】

之前一直没管烹饪的技艺,是因为囊中羞涩。

如今李渊从张家兄弟手里,取回了属于自己的那部分银子。

虽说依然缺钱,习武的窟窿是填不满的。

但花点钱学个地方名菜,想来耗费不了多少银子。

缺了各种调味料,李渊这种中油中烟,重口味的湘人还真是不太习惯。

“厨艺上来点,生活也过得有滋味一点不是?”

何况有钓鱼技艺的例子在前,李渊还是有点好奇的。

烹饪技艺熟练后,会觉醒什么新天赋?

李渊双手枕着脑袋,躺在船舱内。

波浪摇晃着乌篷船,就像是天然的摇椅。

明月漫照,晚风轻拂,不久便沉沉睡去。

......

翌日清早,李渊将乌篷船停好,便拎着渔获赶往蓬莱酒楼。

大概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王明整个人精神奕奕的,嘴角都快咧到眉毛上了。

“明哥,日子定好啦?”

“定好了!下月十五!”

“恭喜!恭喜!在哪办酒?花溪么?”

王明摇了摇头,指着身后的酒楼大堂,“庄家虽然是大户人家,不稀罕我小门小户这点彩礼,还搭上一笔陪嫁。但我不能得寸进尺,太委屈人家不是?我跟和叔商量了一下,劳烦他借我一笔钱,风风光光在酒楼办酒,迎娶人家过门。”

其实和掌柜本来的意思,就是在蓬莱酒楼办酒席。

一个是合作多年的庄家,一个是自家的侄子。

钱不钱的不重要,他作为叔叔给自家侄子掏钱办酒席不算什么事。

叔侄俩商议一晚上,最终还是正儿八经的写了张欠条。

公归公,私归私。

亲兄弟还要明算账,王明不想因为这件事,影响叔侄之间感情,和掌柜自然不再强求什么。

李渊搭着王明的肩膀,真心为好友感到高兴。

“那明哥你可得抓紧时间好好练练酒量,别到时候让人抬进洞房才是。”

“呵!就你?尽管来!”

“......”

遥想当年,两个穿着裤裆在河滩摸鱼的小子。

不知不觉,已然到了成家立业的年纪。

李渊将渔获卖给蓬莱酒楼,索性就拉着王明一起喝了几杯。

闲聊了几句,就询问起酒楼大厨的情况。

“明哥,方不方便帮我引荐一下酒楼的大厨?”

“咋?不想打渔,你打算改行当厨子?”

“就是想学两个菜,没事给自己换换口味。”

渔人家向来省吃俭用,下馆子次数极少。

偶尔,也有来酒楼学做菜的。

但菜市是厨子吃饭的手艺,等闲不会教给外人。

要学可以,得花钱。

这一点,王明没法自作主张。

“浅河,人我能帮你喊来,但人家愿不愿意教,我可说了不算。”

“你放心!我肯定不让人家白教!” 第044章 解锁了新天赋:药食同源 蓬莱酒楼是大酒楼,大厨有好些个。

来自天南地北,其中一位据说还是京都的大厨,和掌柜花大价钱请来的。

京都大厨负责总揽后厨的一应事宜,放在酒店叫主厨。

这里是怎么称呼的,李渊就不得而知了。

只是学个地方名菜,自然不敢劳这位的大驾。

王明给李渊找来一位清水城当地大厨,交流起来还方便,没有口音的困扰。

大厨姓何,脑袋大脖子粗,完美符合李渊印象中的伙夫造型。

何大厨脸上堆着笑意,领着李渊走进厨房。

“明哥儿说你想学两个菜式,有没有什么口味偏好?”

“我口味比较重,有辣椒最好。”

“爱吃辣呀!学个双椒鱼怎么样?”

“行呀!”

清水城同鱼相关的菜式不计其数,酸菜鱼、松鼠桂鱼、清蒸鲈鱼、醋鱼等等,应有尽有。

双椒鱼受限于能吃辣的人不多,不算“热门菜式”,但也是地道的地方名菜,完全能满足李渊晋升烹饪技艺的需求。

口味上而言,相当契合他作为湘人的饮食习惯。

所谓双椒鱼,不是放了两种辣椒。

而一条鱼的两种做法,两种做法都用了辣椒。

较真一点来说,算两道菜。

第一种椒,剁椒。

李渊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剁椒鱼头。

但是何大厨的做法不太一样,鱼头不腌制,直接过一遍油加粮食酒。

第二种椒,干红椒。

鱼身事先处理干净,去内脏、去鳞,去鳍去尾,用醋、酒、蒜泥和姜段腌个一刻钟左右。

大火、大油煸干红椒、八角、香叶,顺锅边放鱼肉炸定型,出油后换锅,倒清鸡汤焖煮。

出锅前撒干少许红椒、葱段,点缀增香。

“尝尝!看看合不合口味!”

何大厨对时间把控的十分精准,三口锅两道菜,出锅时间拿捏的几乎分毫不差。

菜盘是特制的,拼凑起来是个阴阳盘造型,一边放鱼头一边放鱼身。

李渊提鼻子一闻,香气瞬间灌入口鼻,迫不及待夹上两筷子。

“嗯~~~好吃!”

这味道!

李渊感觉自己的味蕾活过来了!

鸡汤汤底的鱼身,成品的感觉跟火锅差不多。

本以为这种搭配会违和,没想到是惊喜,辛辣又鲜香。

“何大厨,我就学这个!这是学费,你看够么?”

李渊摸出三钱碎银子,摊在手掌上。

何大厨打眼瞧了一下,顿时喜笑颜开。

双椒鱼虽然是地方名菜,其实亦是家常菜。

做法谈不上讲究也不复杂,不是他赖以为生的拿手戏,能卖个三钱银子还是相当划算的。

“够了!我再给你详细说一下需要注意的地方。”

“首先.......”

半个时辰之后,李渊如愿离开蓬莱酒楼。

双椒鱼的做法已经了然于胸,现在距离成功,就差回家做出来了。

毕竟只是脑子懂了,可谈不上学会。

买了一些所需的配料,一根新的黑竹鱼竿,李渊并没有急着赶回家实践。

脚步一转,迈步走向城西的扎纸店。

黄纸、香烛,鞭炮,一只活鸡。

多的东西没有,寻常该用的祭祀物品,李渊还是花钱置办到位了。

黄道吉日就不挑了,算是尽一点自己作为晚辈的心意。

毕竟来到此方世界后,李渊的确因爹娘受益良多。

做人,不能忘恩负义。

即便施恩的人是无心的,他们甚至不自知。

但,李渊自己心里清楚。

......

回到家,李渊将调味品搁置在一旁。

拎着活鸡,径直走向厨房。

天色尚早,双椒鱼暂且不急。

李渊打算先准备一下东西,前去祭拜爹娘。

来到这世界后,虽说未曾与二老谋面。

但明里暗里,李渊因二老积攒的善缘受益颇多。

“些许心意,只望二老莫嫌弃才是。”

不多时,李渊拎着一个竹篮出发。

竹篮里摆放着一大碗白肉、一条清蒸鱼、一只白水鸡,以及黄纸、香烛和鞭炮等祭祀品。

李渊的爹娘埋在城外十余里,一座名叫前明山的地方。

这座山在清水城渔人家的眼中,跟八宝山类似,听人说风水不错,适合埋人。

但李渊是不信。

因为埋在前明山上的,多是如渔人家、农家的寻常人家,没见过有富贵人家将先辈埋在这。

这要真是风水宝地,恐怕早就被大家族包圆了。

例如枫叶岭有一座山,就是褚家的历代祖先坟墓所在地,外人想埋在那座山上,是想也不用想的。

你今天敢埋,明天褚家就敢给你挖出来。

李渊的爹娘埋在半山腰附近,他很快就拎着祭祀用品,来到爹娘的坟墓面前。

将白肉、鱼和鸡,恭恭敬敬的整齐摆在坟墓前。

李渊站在墓地前,望着并排的两座墓碑沉吟半晌,这才缓缓开口道:“说起来我与二老素不相识,如今阴差阳却错成了二老的儿子。”

“真要谈什么感情,那是假的,可二老对我有恩不假。无论怎么说,二老担得起这一声爹娘。”

“爹、娘,请受孩儿一拜。”

折黄纸、插香烛,在袅袅升起的烟雾和声声鞭炮后,李渊真心实意的朝二老墓碑叩了三叩。

他很难形容此刻的心情,心中泛起的阵阵悲伤却不是装模作样。

身为一个穿越者,李渊无法解释清楚这层关系究竟意味着什么。

只是出于问心无愧,他觉得此事得有个交代。

起身拍了拍裤腿的尘土,李渊迈步走到一旁的灌木丛,折下一枝青叶。

李渊以此青叶,代表死去的原身。

将青枝插在二老的墓碑之间,李渊抱拳拱手,深深鞠了一躬。

“三位,仇我已经报了,一路走好。”

......

祭拜完父母,李渊回到家中厨房,着手开始准备制作双椒鱼。

好歹是花了银子的,流程他全都记在了脑子里。

虽然不比蓬莱酒楼,但需要的各种配料,全都买好了。

杀鱼、去鳞片,去内脏的时候要小心点,触破鱼胆鱼肉可就苦了。

不过李渊是渔人家的孩子,这种活刻在骨子里,熟络的不能再熟络。

“锅热,倒油......”

在厨房里忙活了一阵,不多时,李渊将做好的双椒鱼端了出来。

一份鱼头,一份鱼身。

别的不说,色泽和香气还是可以的,就是李渊做菜的手艺有待提高。

鱼肉破皮了,卖相跟何大厨没法比。

刚把双椒鱼分两个盘子放在石桌上,李渊的耳边就响起系统的声音。

【烹饪技艺熟练进阶挑战完成】

【技艺:烹饪(熟练)】

【熟练度:202/400】

【烹饪技艺熟练,解锁了新天赋:药食同源】 第045章 先定个小目标,过三关入品武者 回到家中,李渊便开始熬筋。

但这一次,他把熬筋的强度,狠狠的拉上去了。

不顾撕裂般的疼痛,坚持了足足十几个呼吸。

直到浑身筋络全部暴露出来,身体充血严重,眼珠子都蒙上一层红色的阴影。

李渊这才解除姿势,气喘吁吁躺在地上。

“这特么是人练的?”

深吸了几口气,李渊感觉自己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千刀万剐。

手颤颤巍巍的,摇晃着的走到厨房。

将煮好的药汤倒入碗中,一点点喝下去。

熬筋药汤入腹,一股暖流便从胃中发散开来,去往身体的各处。

筋络撕裂的痛苦被渐渐抚平,药汤中的滋补成分,完全就是针对性修补撕裂的筋络。

【熬筋】

【进度:2%】

随着药效的吸收,进度从1%提高到了2%。

这无疑证明李渊的改良药方,是有效果的。

但是!

药效似乎并未完全被吸收,而是储存在体内筋络中。

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好像那些筋络是某种空心管道,将药汤中的滋补成分全部吸纳了进去。

只是介于目前的情况,李渊身体无法完全吸收,所以将大部分药效储存了起来。

少部分,则在潜移默化的修复和滋补筋络。

“一周服用一次药汤......”

“所以这句话的意思是,一副药汤的效果,其实能坚持一周?”

李渊好像明白了,为什么药汤的服用是有限制的,而不是练一次服用一次。

因为人体本身的吸收能力是有限制的,虚不受补。

当身体没法习惯这种强度时,过量的服用药汤,是毫无作用的。

但随着练习的强度提高,和身体逐渐适应这种节奏,身体的吸收能力也在提高。

到了后期,一周就能服用多次的药汤。

【熬筋】

【进度:3%】

又过了一会儿,进度再次提高了。

直到两个时辰过去,李渊适才熬筋产生的副作用全部消退,身体恢复如常。

熬筋的进度,直接来到了5%。

“乖乖!这就是钞能力呀!”

不用不知道,一用药汤。

李渊这才深切的明白,何谓穷学文富学武。

他之前练习熬筋,进度完全没有变化。

这一副药汤下去,进度蹭蹭蹭就往上涨。

难怪寻常习武之人,很少有接触三关的。

药汤的效果虽然好,价格可是真不便宜。

按照庄业给的药方来算,一个月不谈其他任何东西,光是熬筋的药汤就得花足足五十两银子!

“这还只是三关的第一关熬筋,壮骨肯定也不便宜,磨皮那就更不用说了。”

壮骨的药方李渊虽然没问过价,料想都不可能低。

磨皮就更不用说了,因为磨皮所需的药汤不是喝,而是泡。

单是药材的份量,就远超前二者。

价格上面,十有八九只高不低。

而且李渊虽然有部分药理知识,可粗略查看了一眼磨皮药方。

其中几位药材的名字,他是听都没听过,更别提改良了。

出现这种情况,李渊猜测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药食同源赋予的药理知识比较基础,没涵盖到磨皮药方。

第二种,磨皮药方中的几味药材,非常稀缺。

李渊就自己所见的情况来看,更倾向于第二种可能,因为除了那几味药材,其他的药材他都知道。

而稀缺,往往意味着价格高昂。

......

【武艺:形意拳(入门)】

【熟练度:30/100】

【鹤之形:30%】

在空地上打满形意拳,李渊便驾着乌篷船出工。

手里的这点银子,比之于练武高昂的消耗,显得微不足道。

在感受过氪金的力量后,李渊已经没法回到当初处之泰然的时候了。

你练一年半载,学有小成。

富哥几副昂贵的药汤下去,一两个月就能轻松赶超你。

这谁受得了?

“多的咱也不敢奢求,先定个小目标,过三关入品武者。”

习武都是越往后,各种资源消耗越多。

钟涛跟李渊闲聊的时候就提到过,飞龙武馆收徒所赚的银子,一大半都用在了馆主本人进修武道上。

毫不夸张的说,馆主赵飞龙那一双手,价值千金。

......

乌篷船忽忽悠悠的,往清水溪的深水区驶去。

李渊正打算继续硬钓灵鱼的事业,远方一条熟悉的乌篷船,飞速朝着自己的方向驶来。

那艘乌篷船不是别人家的,正是之前帮他修缮茅屋的杨云杨叔家的。

乌篷船的甲板上,杨云的老婆,一个面容和善的妇人,正满脸焦急的抱着自己五岁的儿子杨灵。

杨灵面容憔悴,嘴唇苍白,已然昏迷不醒。

“嫂子!这是咋了!”

见情况不对,李渊连忙调转方向驾船过去,高声询问杨嫂。

杨大嫂抬头看了一眼,语气焦急回道:“我也不知道是咋了!灵儿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就昏了过去!”

一旁着急划船的杨云,又补充了一句:“灵儿之前就坐在我旁边玩水,忽然身体一挺就倒下去了,脸上发紫,是不是中邪了?”

李渊跟着杨云的船,停在岸边。

学会不少药理知识后,李渊对许多常见疾病也有了一定的理解,大概能算半个赤脚医生,或许能帮上忙。

李渊跳下船来,走到杨嫂的身边。

望着她怀中昏迷不醒,脸颊紫青、嘴唇煞白,还时不时细微抽动、抽搐的杨灵。

按照杨叔的说法,结合杨灵目前的情况来看,李渊怀疑是惊阙症。

所谓惊阙症,是一种常发于儿童身上的神经系统症状,乡下人有时候会管这种情况叫中邪。

具体怎么治疗惊阙症,李渊是不清楚的。

但这里距离清水城太远,看目前杨灵的情况,等送到大夫手里恐怕已经晚了。

得先缓解一下杨灵的症状,起码不能让杨灵继续恶化下去。

“杨叔!灵儿得送去看大夫,但他现在的情况不容乐观,等咱们把他送到大夫手里,恐怕已经晚了!”

李渊说的晚了,倒不是一定会丢掉性命。

而是容易引起并发症,对杨灵留下永久性的损伤,例如变成痴呆之类的。

杨云此刻本就心急如焚,一听这话更急了,平日的稳重全无。

“浅河!那咋办呀!”

“杨叔你先别急!孩子给我,我有办法!” 第46章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有几味药材,对惊阙症是有缓解效果的。

但眼下情况危急,临时找药材是不现实的。

李渊从杨嫂手里接过杨灵,将他平放在草地上,解开包裹严实防止孩子感冒的厚实衣领。

搓热掌心后,轻柔的捋着孩子的胸口。

另一只手,则按压在杨灵背后和身侧的几个穴位上。

这几个穴位都有静心凝神的效果,对急性症状有一定的缓解效果。

“这......能行么?”

杨嫂皱着眉头,她可没听说过李渊还会治病。

看着对方的动作,不由得有几分质疑。

依她所想,抓紧时间送去看大夫才是正事,万一耽搁了事情可就麻烦了。

但杨云到底是见过些世面的人,一听自家老婆的话,立马扭头道:“浅河还能害灵儿不成?”

“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那就少说话!”

救人这种事,是很容易救出麻烦来的。

比如不是你撞得,为什么要扶?

可李渊没想那么多,他只知道杨云帮了自己的忙,此时又人命关天,自己不能袖手旁观。

好在,他的药理知识不是白学的。

一番揉搓后,杨灵紧皱的脸松弛了下来,抽动和抽搐停止了。

原本紫青的脸色也开始消退,慢慢恢复血色,呼吸也舒畅平缓起来。

就是眼睛依然紧闭着,没能脱离昏迷状态。

本有几分疑虑的杨嫂,见状瞪大着眼睛,有些难为情的解释道:“浅河,我刚才不是那个意思......就是......”

“关心则乱嘛!我理解的!”

杨云和杨嫂都是实诚人,心里藏不住话的那种。

杨嫂没别的意思,就是担心孩子罢了。

李渊没放在心上,而且杨灵的情况虽然缓解了,应该是无大碍的。

但大夫该看还得看,毕竟孩子还没醒呢。

“杨叔,先送孩子去看大夫,我这点法子,也就能缓一缓。”

“行!”

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未免半路再出现状况,李渊索性就跟着杨云夫妇,一起赶往清水城。

......

清水城,医馆。

大夫瞄了一眼昏迷的杨灵,把了一下脉,就掏出一盒银针,开始施针。

一旁的李渊看了一下,扎的其中几个穴位,正是他之前按压过的穴位。

但更多的穴位和手法,他就不清楚了。

不多时,杨灵才缓缓睁开眼睛。

一双纯澈的眼眸,茫然的看着眼前陌生的场景。

杨嫂一激动,眼泪都下来了,把孩子搂在怀里。

大夫倒是习以为常,望着杨云道:“惊阙症,好在情况不严重,你送来的及时,回去按我抓的方子,给他喝两天药就没事了。”

杨云眉头一挑,“刚才脸都紫了,还不严重?”

“脸紫了?”

这时,杨云才把路上的种种情况,给大夫详细说了一遍。

大夫听完一番话,看着站在医馆门口的少年背影,微微点了点头。

“你得好好谢谢人家,若不是他懂点医术,你儿子恐怕没了。”

惊阙症发病是非常突然的,情况严重丢了性命都不足为奇。

适才杨灵脸颊紫青,已经处于非常危急的状态。

李渊若是不出手,杨灵到不了大夫面前,命恐怕已经丢了。

杨云如今回想起来,才觉得后怕。

“当然当然!谢谢大夫!”

抓完药出了医馆,抱着杨灵的杨嫂,来到街道上。

抿着嘴唇沉默良久,作势就要跪下来。

眼疾手快的李渊,赶忙一把挽住杨嫂,“嫂子!你这是干什么?”

“你救了灵儿,应该的!”

“犯不上犯不上!杨叔说的对,咱们都是穷人家,就得互相帮衬着,不然能指望谁呢?”

救命之恩,李渊还真受的了这一拜。

可他觉得没有必要,举手之劳而已。

杨云闻言,也扶起自己老婆,朝李渊鞠了一躬。

“浅河,多的咱就不说了!改天来我家吃饭!”

“这好说,我肯定来!”

......

回到乌篷船处,杨云夫妻一再感谢,邀请李渊过几天来家里吃饭。

李东渊倒是不以为意,没放在心上。

提溜起船锚,拎着船桨的李渊,正打算划船继续赶往深水区。

那头的杨云思索良久,忽然去而复返,走到李渊的面前道:“浅河,往东去。”

“往东去?”

李渊挑了挑眉头,有点没反应过来。

杨云深吸了一口气,最终下定决心。

“昨天晚上我打渔的时候,在东边过了沼泽的水域,发现几道流光。”

说完这句话,杨云就挥了挥手,转身上了自家的船。

几道流光......

短短四个字,却蕴藏着一个重要的信息:东边的水域,有灵鱼!

都说好人有好报,李渊没想到的是,好报来得这么早。

望着杨云家的乌篷船远去,李渊站在原地沉吟半晌。

这几条灵鱼的消息,哪怕是卖出去,估计都能卖个几两银子,自己要是能钓到,那就更不用说了。

杨叔还真是......

船栏内,有专门负责搜罗灵鱼、补灵鱼的队伍。

若是有灵鱼的消息,只要确信消息无误,就有银子拿。

几道流光就意味着几条灵鱼,李渊记得很清楚,一道流光一两银子。

若是补灵鱼的队伍,捞上来足斤的灵鱼,还额外给提供消息的多补一两银子。

相比于灵鱼的稀缺和市价,这二两银子人家给的是一点不心疼。

“难怪杨叔刚才从东边过来,敢情他是打算自己去试试,现在倒是便宜我了。”

李渊不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人。

帮忙救了杨灵一命,人家投桃报李。

自己若是真钓到了灵鱼,那也不能差事。

本来还打算硬钓的,既然有了杨叔提供的消息,目的地就非常明确了。

“出发!”

......

不多时,李渊就将乌篷船开到了杨叔所说的水域。

把炉子拎到甲板上,李渊便开始做饭。

天色尚早,钓灵鱼不急于一时。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灵鱼的种类非常繁多,数不胜数。

有多少种鱼,就有多少种灵鱼。

跟一般的鱼不一样,坊市间传闻,灵鱼并非是灵鱼生出来的,本体只是寻常鱼类。

因为在水中吸取了水脉灵气,或是误食了某种天材地宝,才变成了灵鱼。

还有一种更玄异的说法,事关清水城河神祭。

清水城河神祭祭拜的河神,是一位叫做水龙王的存在。 第47章 是灵鱼! 没人见过水龙王长什么样,有人说水龙王是一条蛟龙,有人说水龙王是一只红色老鲤,有人说水龙王是一条得道的巨蟒。

总之清水溪最深处近百里的水域,长年笼罩着一层浓密的水雾,被成为水云域,说是水龙王的府邸所在,又号称“禁区”,一般渔人家不敢擅入。

经常开着船进入,不知不觉就掉头开了出来。

还有的渔人家开着船进去,就人间蒸发一般消失了。

因为这事渔人家都传,水龙王能明辨世间人善恶,善者误入留其性命,放你原路回去;恶者擅闯,死无葬身之地。

在这个版本的说辞里,灵鱼就是沾染了水龙王的灵气,演变成的灵鱼。

灵鱼是怎么来的,李渊不清楚。

但河神祭和水龙王的传说,的确透着一股神异。

每年河神祭的最后流程,就是有人护送仪女进入清水溪的水云域,但每一次都安全的出来了。

虽然不知道传说是真是假,但都说靠近禁区的水域,灵鱼出现的几率会高点。

李渊扭头望向另一侧,远方一层层浓密的水雾,笼罩在江面之上。

他所在的水域,距离水云域不超过三十里。

......

【技艺:钓鱼(熟练)】

【熟练度:400/400】

【保底:1/10】

......

【技艺:钓鱼(熟练)】

【熟练度:400/400】

【保底:2/10】

......

灵鱼出现在这片水域,但眼下找不到踪迹。

李渊倒也不着急,一边钓鱼一边等待。

杨叔提供的消息肯定是真的,人家没必要忽悠自己。

但昨天见到的灵鱼,今天还会不会在同一片水域,其实不好说。

无论怎么讲吧,比李渊原定的“瞎猫碰死耗子”的钓法,成功几率要高多了。

【天赋:观水(入门)】

【范围:两米】

【熟练度:53/100】

观水天赋最近也没落下,毕竟一天就能涨三点熟练度。

虽说效果比较弱,李渊钓鱼的时候下意识忽略了。

就跟做每日任务一样,照理用完三次,熟练度到手就收工。

主要还是自从钓鱼技艺熟练之后,每日的渔获稳定了下来,观水天赋就显得比较鸡肋。

不过这种天赋,大概率属于后期发力的类型,李渊可不会轻易放弃。

人不能太短视,要有长远的眼光。

何况不需要太多额外的投入,每天记得“打个卡”就行。

“啊~~~”

李渊打了个哈欠,无聊到有几分困倦。

两个多时辰过去,时间已经来到深夜。

船舱的两侧,鱼舱内倒是装下了不少鱼,粗略算一下,价值百文左右。

杨叔所说的流光,是一点影子都没有看到。

风呜呜呜的吹着,温度比前几日又降低了一些。

但或许是习武有所成就的缘故,李渊反而不觉得多冷,体内的筋络暖呼呼的。

“咦!这药汤还有御寒的作用?”

李渊眉毛一挑,仔细想想也没毛病。

熬筋药方其中几味药材,本身就有固本培元的作用,能暖身御寒夜不足为奇。

钓鱼固然快乐,但一成不变的抛竿起竿,加上保底机制必出鱼的机制。

那种看足球比赛似的,可能进球可能不进球的刺激感不复存在,故而乏味许多。

当兴趣变成工作,这件事本身带来的乐趣就渐渐开始消退了。

李渊睡意正浓,眼睛一眨一眨的,随时都有可能直接睡过去的时候。

远方湖面上,几道并不算灿烂,却在黑夜的水面下,极为眨眼的流光。

在乌篷船的前方一晃而过,继而停留盘旋在水面之下。

“卧槽!”

“来了来了!”

一看到灵鱼的踪迹,李渊立马就不困了。

将手中的鱼竿一收,抄起船桨,就慢悠悠的划向灵鱼出现的方向。

生怕惊动吓跑灵鱼,李渊划得格外的慢。

若不是手划不动,他甚至愿意用手慢慢划。

停在灵鱼适才出现的范围,李渊仰着身子探出头,微眯着眼睛仔细打量着水面。

水面之下,流光的踪迹非常黯淡。

稍微隔得远一点,恐怕压根分辨不出来,会误以为是月光反射的磷磷波光。

但在李渊所处的角度,就看的比较清楚的。

虽然微弱,却能分辨出来。

水下大约十几米的深度,有几道流光在其中游动徘徊。

“奇怪,这灵鱼还有窝?”

就算是最地道的老渔民,也没几个敢说了解灵鱼的生活习性。

因为灵鱼太过稀有,不同灵鱼的差异千差万别。

灵鱼窝之类的东西,李渊更是听都没听过。

之前杨叔说看到几道流光,本以为就是运气好,侥幸撞到几条灵鱼凑在一起。

如今再看,情况跟李渊设想的不一样。

“都说清水溪是个宝库,水下藏着很多宝贝,难不成是这水面下,有什么天材地宝吸引灵鱼?”

灵鱼的出现本就充满了玄奇的色彩,寻常鱼类靠吞噬天材地宝,吸取灵气,进化成灵鱼。

这样理解的话,似乎更合理一些。

正好还能解释目前李渊看到的局面。

乌篷船上是有渔网的,但一来李渊打渔的技术实在有限,没有多少把握。

二来钓鱼技艺进阶的挑战内容,是要钓上来一条足斤的灵鱼,而不是打捞上来。

何况打渔看似更划算,有可能一网打尽,一次性抓到好几条灵鱼。

问题是灵鱼同寻常鱼类不同,无论是力气、游速还是灵敏程度,都要厉害得多。

万一渔网撒下去一无所获,可就全都给吓走了。

“灵鱼一时半会好像不会走,就硬吃保底,不信钓不上来一条!”

观察了一阵子,几道流光依然在水面在游动着,暂时没有离开的一丝。

李渊攥着新买的黑竹鱼竿,挂上饵料便开始下钩。

【技艺:钓鱼(熟练)】

【熟练度:400/400】

【保底:4/10】

......

【技艺:钓鱼(熟练)】

【熟练度:400/400】

【保底:0/10】

鱼竿猛地往下一沉,李渊兴奋的一提鱼竿。

可惜!

鱼挺大的,估摸着有四斤,但不是他心心念念的灵鱼。

好在水面的几道流光,似乎没有被惊动,依然在盘旋着。

深吸一口气,李渊再接再厉。

【技艺:钓鱼(熟练)】

【熟练度:400/400】

【保底:1/10】

......

【技艺:钓鱼(熟练)】

【熟练度:400/400】

【保底:2/10】

......

唰!

自然垂落的鱼线,忽然一下子绷得笔直,鱼竿顿时弯曲成半圆形。

李渊死死攥着鱼竿,从未感受到如此强大的拉扯力度。

水面下,一道白色的流光围绕着乌篷船周围疯狂流窜,跟黑夜中的闪电似的。

中了!

是灵鱼! 第48章 足斤的白玉灵鲳! 溜灵鱼跟溜寻常鱼类,方法是差不多的,就是拖到它没力气。

但不同的是,难度大太多。

幸好李渊最近身体素质日渐增长,体格子都肉眼可见的壮实了许多,力气就更不用说。

若是换作之前,鱼竿直接脱手而出不是笑话。

最主要的是......

“娘的!要不是换上黑竹鱼竿,鱼线结实了许多,怕不是直接要断了!”

紧绷的鱼线,给李渊一种随时可能断裂的感觉。

若是之前那根旧鱼竿上的鱼线,恐怕禁不住灵鱼这么大力道的拉扯。

如果说一斤鱼十斤力,那么一斤灵鱼,起码有三十斤的力气!

“游!你使劲游!我倒要看你能折腾多久!”

李渊任灵鱼来回折腾,马步扎的稳稳当当。

你不习武你不懂,咱们习武之人,是这样的。

灵鱼在水面下逃窜游走,足足折腾了快一刻钟,游速明显放慢许多,拉扯的力道也小了。

抓住机会,李渊眼珠子一瞪。

双手举着鱼竿猛地往上一提,一条发着莹润白色光芒的鱼儿,跃然于水面之上,跟天边的明月交相辉映。

天边一轮将满的圆月,水面上一轮灵动的弯月。

手腕一抖,白色灵鱼便朝着李渊飞来。

不同于之前那种笨拙的捉鱼方式,习武之后,特别是学了形意拳的他,反应和敏锐程度都远超往日。

李渊嘴角一咧,单手在空中一转一挽,就将白色灵鱼牢牢扣在掌心。

随即反手一丢,扔进早就准备好的清水桶中。

“啧啧!果然是灵鱼,不同凡响,还怪好看的!”

清水桶中,一条鳊鱼造型,但通体是白色,散发着淡淡荧光的鱼儿。

在清水桶游动着,眼珠子不时瞄一眼蹲在水桶前的李渊,好像在观察一样。

莫非说......

这灵鱼难道还有灵智?

不一会,白色灵鱼就游走了,李渊没在感受到那种被注视的感觉。

“嗯?刚才是我的错觉吗?”

你在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

发现白色灵鱼,并没有盯着自己的情况之后,李渊只当是自己多虑了。

诞生灵智的话,那就不是灵鱼。

而是属于妖物、精怪的范畴了。

暂且不管这些问题,这条白色灵鱼,绝对足斤了!

【钓鱼技艺大成进阶挑战完成】

【技艺:钓鱼(大成)】

【熟练度:402/800】

【钓鱼技艺大成,解锁了伴生天赋:秘水寻灵】

伴生天赋?

啥意思?

李渊接着往下看。

【秘水寻灵:每日钓鱼次数满十次的前提下,每五天解锁一次寻灵预兆】

【注:该天赋为钓鱼技艺的伴生天赋,无法单独生效】

寻灵预兆,具体是什么意思,面板上没有更详尽的解释。

但从字面意思来理解,李渊感觉是一种新的保底机制。

每天钓满十次鱼,到第五天,就能解锁一种特殊的保底机制。

“寻灵......难道是寻灵鱼?”

可惜暂时没有试验的机会,李渊也不太清楚是不是自己理解的意思。

灵可能代表灵鱼,也可能代表其他具有灵气的物品。

探头瞄了一眼水下,多半是刚才灵鱼来回巡游的动静太大,李渊发现另外几条灵鱼,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可惜!好不容易碰到一窝灵鱼,只钓到了一条。”

感慨归感慨,李渊倒不是贪心的人。

能钓到一条足斤的灵鱼,满足钓鱼技艺进阶大成,他相当满足了。

只是若能多来几条灵鱼,谁会拒绝呢?

心神一动,面板隐匿。

李渊放下黑竹鱼竿,靠在装着白色灵鱼的水桶边坐下,手里攥着酒葫芦小酌几口。

在水桶中游动的白色灵鱼,依然泛着淡淡的荧光。

只是相比于之前,黯淡了许多。

“听坊市的人说,灵鱼这东西金贵的很,离了水域活不了多久,明天赶早去把它卖了吧。”

灵鱼之所以珍贵,自然是因为对武道有所裨益。

李渊自己煮来吃了,同样能滋补身体,增进武道。

有药食同源提供的小知识,他脑子有完整的,关于制作灵鱼药膳的配方。

厨艺如今也算过得去,烹饪一条灵鱼问题不大。

但服用灵鱼的收益,就目前而言,远不如把灵鱼卖了换银子,多喝点药汤对李渊来的有效。

入品武者对灵鱼需求大,李渊目前这个阶段,会浪费掉很大部分的灵气,因为身体吸收不了。

卖灵鱼的话,有两个选择。

一个是蓬莱酒店,一个是花溪酒肆。

略微思索片刻,李渊便决定明天将白色灵鱼带去花溪酒肆,直接卖给庄业。

他肯定是入品武者,估计品级还不低,灵鱼对他有用处,对方上次也提到了这个问题。

何况庄业帮过李渊的忙,虽然是报恩,但毕竟还承了人家不少人情。

于情于理,李渊也该有所表示。

“再说了,庄家大门大户,价钱上肯定不用担心。”

......

翌日上午,花溪酒肆。

庄新坐在二楼的包厢内,望着神秘兮兮,拎着个木桶进门,上面还用布紧紧包裹住的李渊,有些不明所以。

“什么东西这般宝贝,遮的如此严实?”

“好东西,庄哥在么?”

“船老大回来了,庄哥在衙门。”

船老大据说姓姜,不是褚家的本家人,但是娶了褚家一位小姐。

关于船老大的传闻挺多的,有人说船老大身上背着好几条人命官司,是从北方蛮夷之地逃到南方来的。

也有人说船老大是世家子弟,家道中落后,开始混迹绿林。

人的名树的影,船老大的名声可比庄业大得多,风评却截然相反。

如果说庄业给人的感觉是如沐春风,船老大那就是凛冬飞雪了。

李渊虽然有点好奇,但没再多问。

船栏内的势力和关系错综复杂,大老爷、郡丞以及各大家族,利息和人情全部混杂在一起。

别说是李渊,庄业本人恐怕一时半会都理不清。

反正跟他没什么关系。

李渊抬起水桶搁置在桌子上,揭开裹着的布。

“这东西,我想庄哥应该很喜欢吧?”

“什么东西,我瞅......”

庄新站起身来,瞄了一眼桶内散发着微弱光芒,通体白色的鳊鱼,眼珠子一下就瞪大了。

白玉灵鲳!

还是足斤的白玉灵鲳! 第49章 行不行的,试一试就知道了! 灵鱼历来就是稀罕物,但灵鱼与灵鱼之间,亦有差距。

碧水灵鱼就挺贵的了,两条半斤的卖了差不多一百两银子,价值十分高昂。

但白玉灵鲳,比碧水灵鱼贵了一个档次。

一条半斤的白玉灵鲳,就能卖到八十两银子。

何况李渊拿来的这条白玉灵鲳有足斤重,观年份多半过了二十年,价值更上一层楼。

庄业如今正处在突破内家高手的关键时刻,这灵鱼对庄业大有裨益。

庄新作为庄业的小老弟,自然是一清二楚的。

这条白玉灵鲳,肯定得拿下!

“李兄,开个价吧!这条白玉灵鲳我收了!”

“这......”

李渊只知道灵鱼价格高昂,但具体到什么灵鱼什么价位,他可不清楚。

灵鱼本身就极少在市面上出现或售卖,就算有人抓到灵鱼,不是卖给酒楼就是卖给武馆。

大多数情况下,是私人之间交易。

跑来花溪酒肆来,李渊更多的意思是,还庄业的人情。

“我也不知道这灵鱼能卖多少钱,反正东西放着了,你看着给吧。”

“好!李兄信得过我,我当然不能让你吃亏。”

人家能把灵鱼刻意送到花溪酒肆来卖,就说明对方是念感情的人。

庄新不傻,也不是那种贪图便宜、目光短浅之人。

这灵鱼对庄哥有用,价格上自然不会亏待李渊。

“一百三十两,李兄可还满意?”

一百三十两!

李渊不自觉抿了抿嘴唇。

虽然早知道灵鱼价格高昂,保底估计在百两往上。

但一百三十两这个价格,还是有点吓人的。

乖乖!

一百三十两银子一条鱼,真就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呀!

那头庄新见李渊半天没说话,还以为是对价格不满意。

寻常灵鱼一斤价格在百两上下,有时高有时低。

白玉灵鲳虽然比碧水灵鱼稀缺些,但效果其实大差不差的,也就是看在足斤和年份上,价格高出不少。

可撑死了就能到一百二十两银子,一百三十两可真不低,已经是友情价了。

“李兄?一百五十两可好?”

李渊眨了眨眼睛,没有说话。

难不成,还有上涨的空间?

直到看到庄新兴奋的表情褪去,半晌默然无语,李渊这才点点头。

“行!就依你的价格来!”

咋?

你还嫌低了呗!

庄新微微叹了口气,若是换作平时,他还真有点不想买了。

但庄哥目前正是晋升内家高手的关键时刻,事关船栏大管事的职位,乃至是庄家未来十几年二十年的兴衰。

灵鱼这东西对庄哥有用,哪怕多花钱也是值得的。

片刻功夫,庄新就拿来一小叠银票和碎银子。

按照李渊的要求,十两一张银票,共十三张。

剩下的二十两,则换成了碎银子。

“对了,你让人拿个东西装一下,桶我还得带回去。”

庄新挑了挑眉,心说你有点太勤俭持家了。

但一个水桶而已,无须这么麻烦,“你把这个桶放着,我让厨房给你拿个新桶。”

“也成。”

将银票和银子,小心翼翼的拽在怀里,李渊从厨房拿个了新桶,便迈步离开花溪酒肆。

有了银子,第一件事自然是前往药铺。

没别的,直接让药铺掌柜抓了五副熬筋的药方。

接着又转道裁缝铺,拎着大包小包,心满意足的赶回家。

“这才叫过日子!”

李渊嘴角比AK还难压,到这世界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有如此大笔且毫不心疼的消费。

难怪不少人喜欢逛街,买买买的感觉,真挺解压。

......

清水城,衙门。

侧厅的一个厢房中,庄业端坐在椅子上。

不同于平日成竹在胸的从容模样,今日居然显得有几分拘谨。

能让他感到拘谨的,自然不是小人物。

八仙桌对面,成三角之势坐着两个人。

其中一个四十岁上下的大汉,满脸络腮胡,一副风尘仆仆不修边幅的模样,杂乱的发丝中甚至还有片树叶。

穿着打扮也十分随意,连一片绸缎都看不到。

大汉眼珠子如铜铃般,大手捏着酒杯,就好像捏着一颗珠子,说话声音沉闷却有力。

“去了一趟东来城,那鬼地方最近乱得很,窜出来个劳什子三黄教。”

“老大,三黄教不是二十年就覆灭了吗?”

庄新接过话茬,面带疑惑。

他称之为老大的人,自然不是别人,正是刚从外地赶回来的船栏船老大姜卞。

至于这三黄教嘛!

是多年前流毒已久的一个邪教,三黄一曰黄天,二曰黄地,三曰黄人。

所谓黄,其实是通“皇”。

以前建教的时候为了避讳皇亲国戚,才改为黄。

三人中的另一位,身上穿着奢华的云纹锦缎绸子,鎏金的衣领和袖口。

大腹便便靠在椅子上,手里攥着一串佛珠来回倒腾,眼睛微微眯着。

好像在看人,又好像什么也没看。

“老姜,三黄教是怎么回事,具体说一说。”

开口询话的这位,身份更加不凡。

不是别人,正是清水城的大老爷。

姜卞皱着个眉头,接着道:“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心思都在东西上面,只是东来城最近闹出了不少命案,三黄教的手段又过于邪性。听说幽州府的府军都惊动了,搞不好开春要去平乱。”

“不至于,一个三黄教而已,用不着府军出马。”

大老爷微微摇头,否定了姜卞的猜测。

虽然他这边暂时还没收到消息,但府军不同于其他驻军,任何调动都需要兵部直接下调令。

一个死灰复燃的邪教,除非闹出屠城的祸患来,否则绝不至于惊动府军。

至多,也就是几个城的衙军联手除恶。

不过东来城的事,影响不到清水城,哪怕真要衙军联手除恶,也是以后的事情,大老爷揭过这一页。

“老姜,信拿到了么?”

“拿到了。”

姜卞在袖子里摸了一下,掏出一封带有火漆的信封,递给大老爷。

庄业见状,顿时就站起身来,打算先离开房间。

不曾想,被大老爷开口喊住了:“小庄,你帮我做事几年了?”

“回大人,四年了。”

“一度春秋价值千金,四年寒来暑往,辛苦你了。”

“不敢谈幸苦!若没有大人青睐,小人和庄家没有今日!”

大老爷满意的点点头,“这里没有大人小人,都是自己人,你帮我读一读,信上写的是什么。”

听到这话,庄业迟疑了。

扭头看向一旁的姜卞,见姜卞颔首,这才接过信封。

拆下火漆,缓缓读出信中的内容。

“冬至近,水云动......”

信中的内容有些古怪,跟一篇散文似的,几乎没有多少关键或是看起来重要的信息。

唯一提及到,庄业比较熟悉的东西,就是河神祭。

见庄业读完信满脸困惑,大老爷接过信纸,语气不急不缓:“今年的河神祭很重要,你得办的妥当一些,水云域最近就不要去了。”

“那东西还送不送?”

“送自然是要送的,不过我会另外安排人,你要把今年的河神祭,办的漂漂亮亮的,不能出一点岔子。”

大老爷捏着佛珠的手,忽然停了。

和蔼的脸上,露出异常肃穆的神色:“记住了,不能出哪怕一丁点儿岔子。”

见气氛有些不对,姜卞呵呵笑了几声,出来打圆场。

“大人你就放心吧!小庄做事历来稳当,出不了什么乱子的!”

“嗯,这倒是。”

大老爷说完这句话,便靠在椅子上闭幕休息,佛珠继续转动起来。

庄业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直到跟着姜老大离开衙门,绕过了两条巷子,庄业这才开口询问道:“老大,大老爷对我有什么地方不满意?”

姜卞停住脚步,“几位管事之前跟大老爷告状,说你行事作风过于霸道,还没当大管事,就不把他们几个人放在眼里,强行从他们手中拿了账本。”

“就因为这事?”

老大不在,账本总是要有人送的。

另外两位大管事没表态,庄业作为姜卞的手下,自然就把事情揽在了身上。

账本都对得上,银两也没什么问题。

以大老爷的性格,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对自己不满。

可适才大老爷的举动,明显有警告自己的意味。

姜卞挠了挠头,无所谓的耸耸肩。

“得了!你也别瞎猜了!咱们帮大老爷做事,大老爷也是帮别人做事。你做好份内的事情,答应你的事,大老爷亦绝不会食言。”

“我知道了。”

走到路口,正打算分道扬镳。

姜卞忽然想到了什么,搭着庄业的肩膀,意味深长的补了一句,“小庄,大老爷明年就是要走的人了,但你和庄家,还得留在清水城。”

“大老爷走得痛快,你就自在。”

“大老爷要是走得不痛快......往后的日子可就难说了。”

庄业沉默着,没有回话。

只是站在街口,目送姜老大迈步远去。

庄家的担子,都压在他一人身上。

而他和庄家的未来和前途,都压在大老爷身上。

当年那一跪,跪出来一个花溪庄家,跪出来一个人人称道的庄爷。

郡丞那边最近倒是安分得很,可庄业心知肚明,他们早就对大老爷不满了。

船栏这边让渡出的利益,总归是要还的。

大老爷想安心安然的走,人家恐怕不会答应。

成不了内家高手,没有让人看得起的本事,终究只是人家粘板上的鱼肉。

......

收拾和平复了一下心情,庄业神色如常,回到花溪酒肆。

庄新倒是兴致勃勃的,把从李渊手里买来的白玉灵鲳,送到了他的面前。

“庄哥,这李渊你倒是没看走眼,他有好东西还想着咱们呢!”

庄业点点头,心情好了几分,“价钱上没亏待人家吧?”

“哪能呀!只多不少!”

“那就好。”

庄家起家的时间尚短,银子这些年没少挣。

但一大家子人中,可用的人却是不多。

跟三大家族那种有底蕴的大家族比,无论是传承还是人才培养方面,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庄新和庄明两兄弟机灵聪明,但终究还是过于稚嫩了些。

庄新比庄明强,跟着自己几年多少学到了东西,庄业对他还是比较放心的。

说到李渊送来灵鱼,庄业又补问了一句:“对了,他武艺进展如何?”

庄新挑了挑眉,不太确定。

“筋络尚未成形,隐约不明,应当是开始熬筋了。”

“不过庄哥,你说他禀赋多高,我也没觉着比当年的你强多少啊!”

禀赋这种东西,说不清道不明。

根骨之类的说法源远流长,可清水城这种小地方,没两个人能看出来。

庄业看好李渊,只是单纯处于对方习武时日尚短,精进却不错。

真要说天赋异禀,兴许也谈不上。

“李渊这边你别亏待人家就好,这阵子你先把手头上的事放下去,让其他人去办。”

“庄哥,这是要开始准备河神祭了?”

“嗯,今年的河神祭或许不同于以往,对大老爷很重要。任何一个流程都不能出岔子,让小明多上心。”

“哎!我晓得了!等会我去一趟西河域!”

......

另一边,李渊回到家中。

望着摆在桌面上的五副熬筋的药包,他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通筋活骨法》上介绍的,服用药汤的方式和次数,其实只是推荐常人适用的。

但自己的情况,跟常人或许不太一样。

最明显的一点就是,他在练习长拳时,只要补足肉食就能快速进步。

身体的适应性,其实是要远超常人的。

或许应该这么说,进步的限制,在面板面前被抹去了。

“别人一天吃十斤肉,长拳的进步速度也比不上我,那我要是多服用几次药汤,是不是能加速熬筋的过程呢?”

说实话,李渊心中是不太确定的。

灵鱼卖了一百多两银子,筋络中那种热热的感觉也已经消退殆尽。

既然不缺这一副汤药的银子,不妨验证一下。

一直以来,李渊都是在用常人的标准来衡量自己。

可有没有一种可能,面板能力的上限,远比自己想象的要高得多?

想到这里,李渊说干就干,拆开一个药包就开始熬煮药汤。

行不行的,试一试就知道了! 第50章 你小子感受到气动了? 空地上,李渊继续开始熬筋。

或许是有了上一次的高强度练习,这一次要轻松了许多,坚持的时间也更长。

他还发现,筋络浮现在体表的时候,体内的气血流速远比平日要快得多。

在解开姿势后,和筋络尚未完全隐没恢复如初之间这段时间,整个人就跟打了某种兴奋剂一样。

“所以说,其实所谓过三关,就是打开人体秘藏、突破身体极限的一种方式,因此才叫过关?”

人体内有许多秘密,是身处于现代社会,有着现代科学都研究不明白的学问。

光是经脉一说,就让无数医者、学者,争论了不知道多少年。

李渊以前曾听考体校的同学谈论过这个问题,人体是否有极限。

得到的答案,却非常模糊。

一种说法是,人体是有极限的。

每个细胞就像是一台小型发电机,能输出的功率有限,作为细胞聚合的人体,自然也有上限。

这是人力、外力都无法影响的,顶多是通过某些方法,将输出功率尽量往上调,无限逼近人体的极限。

另一个说法则比较玄乎,源于道家的先天一炁。

这一炁暗藏于人体内,得不到运用便会消散殆尽,泯然众人矣。

可若是有合适的法子,保存住这一炁,人体的极限,远超常人的想象。

在这个妖魔神佛都存在的世界,第一种说法看似科学,反而不科学。

李渊自然相信第二种,人体的极限,恐怕远超自己的想象。

“呼~~~”

深吸一口气,休息了片刻。

李渊端起温热的熬筋药汤,缓缓灌入嘴中,然后静静等待药效发挥作用。

熟悉的感觉再度传来,暖流从胃中延伸向身体各处,最终汇聚到筋络之中。

“卧槽!怎么红了!”

不同于以往的是,筋络虽然传来熟悉的温热感,但明明已经隐去的筋络,突然重新浮现出来。

而且颜色从青色,变成了更扎眼的红色。

李渊本来平复的气血,飞速流动起来,直接冲向脑门。

仿佛被人用锤子在脑袋上狠狠敲击了一下,两眼一抹黑,直接倒了下去不省人事。

在李渊昏迷的期间,面板悄然发生变化。

【熬筋】

【进度:6%】

......

【熬筋】

【进度:7%】

......

忽忽悠悠不知道过去了多少时辰,李渊方才从昏迷中醒来。

直到他醒来,体表还是热热的。

筋络有一种肿胀,营养过剩的轻微刺痛感。

不是很严重,但感受十分明显。

李渊嘬了嘬牙花子,心说自己是不是练功走火入魔了?

带着不确定,打开了面板。

【熬筋】

【进度:10%】

熬筋的进度,定格在10%。

“靠!还真行!”

过程是痛苦了一些,结果却是好的。

李渊喜出望外,自己似乎找到了更高效利用面板的方式。

只是......

“嘶~~~”

“得缓缓了!明天恐怕是不能再练再喝了!”

身体的情况,明显是有几分不对劲的。

有种电脑CPU超载的感觉,李渊觉得自己起码得停个一天,免得真给自己喝出毛病来。

等缓一天再看看情况,能不能继续加大药量。

基于身体状况不佳,打渔的业务今晚就取消了。

照理练习形意拳、观水,李渊做了顿晚饭便打算休息。

“对了,干脆明天再去一趟花溪酒肆,找庄哥问一问。”

......

翌日清早。

李渊来到花溪酒肆,庄业和庄新,正在空无一人的一楼大堂吃早餐。

豆浆、油条,炸糕,还有一些水果。

到底是富裕人家,早餐就是丰盛。

见李渊到来,庄业嘴角带着笑意,抬手招呼伙计。

“再送一份过来。”

接着,指了指自己对面的椅子:“坐,一起吃点。”

“成。”

本打算花溪酒肆问问情况,回头再随便找个面摊对付一口。

既然来都来了,赶早不如赶巧。

李渊也不客气,索性蹭一顿饭。

吃完早餐,庄业这才开口继续道:“灵鱼对我很重要,下次你要是还能钓到,愿意送过来,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你都可以提。”

听到前半句,李渊以为庄业会聊价钱的事。

银子一定给足,不会少自己之类的。

没想到庄业绝口不谈价钱,看来灵鱼对武者而言,比自己认为的还要重要。

那自己下次钓到灵鱼,自己吃了会有什么效果?

“庄哥,灵鱼对武者有什么用?”

“有什么用......”

庄业微微一笑,没有过多解释。

只是吩咐了庄新几句,李渊就看见庄新朝厨房走去。

不多时,厨房传来庄新的声音。

“刘哥,上灵鱼!”

“得嘞!”

嗯?

李渊挑了挑眉,庄哥这是要请我吃灵鱼?

不出所料,不一会功夫。

小二就端着那条白玉灵鲳送上桌子,纯白的鱼肉、鱼汤,连一丁点儿其他配菜都没有。

打量着看似寡淡的灵鱼汤,李渊发现这白玉灵鲳,居然连骨头都是透明的玉化白色。

“庄哥,这灵鱼就清炖吗?”

“清水白菜听说过吗?”

清水白菜,是一道名菜。

其实嘛!

就是李渊非常熟悉的,四川名菜开水白菜。

肯定不能是一模一样,但原理是差不多。

听庄业的意思,灵鱼的做法,恐怕跟开水白菜差不多。

“自然听过说,那炖这白玉灵鲳,是补阴还是补阳?”

补阴补阳,是药理滋补的说法。

李渊比较有药食同源的天赋在,虽然没有判断灵鱼相性的本事,但进补方面的小知识,还是能聊上几句的。

一听这话,庄业有几分意外。

他还以为李渊是什么也不懂的乡下小子,没想到对方还懂药膳方面的医理。

“你还学过药膳?”

“谈不上,但是懂一点。”

不是李渊谦虚,而是他懂得真的不多。

基础的药膳进补,如何温养身体、如何进补,以及不同季节进补的大概方向。

这些基础的医理,他是明白的。

但涉及灵鱼这种级别的药膳知识,李渊虽然也懂,却极其有限。

“你倒是挺好学的,既然如此,我让刘哥教教你。”

“要交学费不?”

“哈哈哈哈哈~~~你小子!”

打交道的次数一多,李渊的束缚便少了。

那种初次见面的生疏感,在不知不觉中慢慢消散。

庄业笑呵呵的把做灵鱼的刘大厨喊了出来,直接在饭桌上给李渊进行教学。

做灵鱼的手艺,可是不外传的。

也就是刘大厨是从庄家带来的自己人,否则人家轻易不会教授给外人,给钱也不教的那种。

吃饭看家的手艺,能示于人前么?

刘大厨身形高大,语气铿锵的给李渊解释起来。

“灵鱼这东西比较玄乎,你要问我灵鱼有多少种类,多少种相性,我是回答不上来的。”

“可有一点,人体重阳而少阴,灵鱼居水重阴而少阳,某些特殊的灵鱼除外。”

“因而在进补的方面,多少补阳去阴,来调和阴阳......”

简单的翻译一下,就是灵鱼居住在深水中,吸收的是水泽之中的灵气、灵性,这类灵气或灵性通常是偏阴的。

而人体内,是靠阳气来运转。

这个阳气,倒不是神鬼异志中所说的,女鬼吸人阳气的那种阳气。

可以理解为生命力、能量,乃至是精气神的统称。

举个最常见的例子,一个人经常不晒太阳,整个人的状态就会不对。

精神不振,神态萎靡,面色和肤色不正常的发白,诸如此类。

按照刘大厨的说法,就是缺阳所导致的。

烹饪灵鱼相关的药膳,最重要的是调和、平衡人体内的阴阳二气。

多或者少,都不利于武道精进,乃至是会影响身体。

李渊微微颔首,起身向刘大厨拱手道谢。

“谢刘哥解惑!”

“小事,以后要是不会做,你直接来花溪酒肆找我!”

在庄家呆了二十几年,这点眼力劲刘大厨还是有的。

庄少爷既然让自己教,那就肯定不是外人。

不是外人,那就一切好商量。

他的根在庄家,自然不会藏私。

“少爷,那我就先忙去了?”

庄业微笑颔首,“刘哥你忙吧。”

这边刘大厨走回厨房,另一边庄新就拿着汤勺和碗,开始舀鱼汤。

先是满上一大碗,递给庄业。

然后舀了一小碗,放到自己面前。

最后,舀了三汤勺,推到李渊的面前。

望着几乎只是打湿碗底的白色鱼汤,李渊有几分绷不住了。

灵鱼异常金贵,这一大碗鱼汤加上各种药材,成本价恐怕都在二百两往上。

庄哥你愿意请我喝汤我谢谢你,不应该有什么多余的想法。

但是这......

也太抠搜了吧!

“咋?你小子是觉得我太小气了?”

庄业看出来李渊有些不大得劲,直接了当的开口询问。

李渊抿着嘴唇,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小气是压根谈不上的,甚至可说十分大方。

别看灵鱼汤少,但算起价钱来,这三汤勺恐怕都得要个几两银子了。

“不是,我还没这么厚脸皮,敢说这种话。”

“哈哈哈哈哈~~~你小子嘴上说的好听,心里肯定觉得我小气,喝!你喝完就知道了!”

任谁面对这种情况,心里都要嘀咕两句的。

李渊不是白眼狼,没有那种捡不到钱就算丢的想法。

抱着疑惑,李渊端起碗将一小口灵鱼汤倒入嘴中。

庄业和庄新,两人神情出奇的一致,嘴角带着某种坏笑。

“咕噜~~~”

将灵鱼汤倒入嘴中,原本温热乃至有几分滚烫的鱼汤,一进入李渊胃中。

就跟冰块落到了肚皮上一般,发散出阵阵彻骨噬魂的寒凉,朝着脏腑和四肢五体乱窜。

赶早起来的李渊,整个人一下子像落到了冰窟了,顿时给冻清醒了。

猛一个激灵,李渊直接从椅子上蹦跶了起来。

“什么鬼东西!怎么这么冷!”

“你不是会打长拳么?现在就开始打吧,不然可熬不过去。”

庄业一副计谋得逞的样子,语气戏谑。

你小子还觉得我小气不?

你要是再多喝两汤勺,我怕是得渡气救你性命了。

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其实很简单。

不是别的,正是刘大厨适才所解释的阴阳二气平衡。

个人的武道水平不一样,体内的阳气自然也不一样。

身为七品武者,距离六品只差一步的庄业,是三人中实力最强的人,能进补的阴气多,自然能多喝点。

庄新好歹是入品的九品武者,喝个一小碗不是问题。

但李渊只是个武夫,尚未入品。

喝的稍微多一点,体内的阴阳平衡就会被打破,补不胜补。

【武艺:长拳(小成)】

【熟练度:186/200】

......

【武艺:长拳(小成)】

【熟练度:188/200】

......

李渊真是欲哭无泪,大清早跑人家酒肆大堂打拳来了,还真是奇闻。

偏偏还不能停!

他打拳的时候身体发热,能缓解一下这种冻到窒息的不适感。

只要稍微一停,那种寒意又蹭一下冒了上来。

“不是!我说哥呀!啥时候能停!”

涨熟练度固然是好事,也是李渊必修的功课。

只是近几日专注于钓灵鱼,练拳的频次稍微降低了些。

眼瞅着长拳即将满熟练度,都快晋升熟练了,他却是一点儿都高兴不起来。

这也太被动了,我喜欢主动!

但坐在椅子上的庄业,也没有闲着,正闭目盘腿运功。

庄新亦从腰间抄出扇子,往酒肆的后院走去。

很明显。

在花溪酒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做,没人回答李渊的问题。

【武艺:长拳(小成)】

【熟练度:200/200】

【武艺熟练需要吸纳其他拳法形意,拳法形意类别不限】

......

【武艺:长拳(小成)】

【熟练度:200/200】

【武艺熟练需要吸纳其他拳法形意,拳法形意类别不限】

......

直到熟练度打满,都触发晋升的要求了,李渊还是停不下来。

但是!

打着打着,李渊发现自己体内产生了某种奇怪的变化。

平日在打拳的时候,他能够感受到心脏脉搏、血液流动。

可服用了灵鱼汤打拳,打着打着,他清晰的感受到,有什么东西在体内,以某种既定的规律在经脉流动!

这头庄业运功完毕,已经消化完灵鱼汤的药性。

刚一睁眼,就看见李渊浑身冒着雾水般的寒气,体表因寒气而发白发凉,体内的经脉却异常活络。

“嗯?你小子感受到气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