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灵人:四相命理馆》 第一章 四相命理新成员 我叫邢木木,正一教女弟子,也算是师父唯一的弟子。

我和几个朋友一起经营着一家命理馆。

这家命理馆是从朋友手中接过来的。

时间已有数十年。

圈里算是很有名的了。

我们处理圈里别人处理不了,或不愿意处理的事情。

未必是血淋淋的,但是肯定是错综复杂的。

专兼职职工一共四人。

除了我,还有一个没正经爱占便宜嘻皮笑脸的周天一。

一个温柔沉静的古典美人,陈希荷。

一位外表谦谦君子,内心极有主意的公孙逍遥。

又是一个清静的早上。

虽然只是个私营小门面,带间小院子。

敬业的四个法师也一早就到齐了。

现在就等我们的老板。

占最大股份的那位爷。

早过了上班时间,头儿竟然还没来。

我伸头向窗外望去。

周天一站在我身后,双手按着我的肩也向外张望。

一辆白色路虎开进院里,熟练地调个头,倒进车位里。

车门推开,一个男人悠闲地从车上下来。

手插裤兜,踏着男模般的步子向我们走来。

这人是我们的老对头,老相识,老朋友。

目前是这家命理馆的老板。

占百分之八十股份连命理馆带我们一起买下来的张梅远。

他看到趴在窗户上向外张望的我和周天一,冲我们挥了挥手。

摘下脸上的雷朋墨镜。

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爱打扮的男人。

一阵清洌的男香飘过鼻孔。

我们几个都站好,“头儿。”

他摆了下手算对我们的回应。

走到自己的桌前,坐下来,双腿不客气地翘到桌上。

拿起当天的报纸,翻看起来。

桌上电话响起。

响了半天,他才将目光转到电话上。

漫不经心接了起来。

“齐局?什么案子?行,我们一会儿就出发。开我自己的车。不用请我吃饭。”

他一边讲电话一边看报纸。

我们命理馆帮警局破过好几起奇案,连局长都惊动了。

和我们建立了长期合作关系。

请我们做指导。

说起来,这也算协警的一类?

“破案?我还没见到案子怎么保证。张梅远从不口头保证任何事。回头再说,地址发我手机上,我们马上出发。”

他挂上电话。

我们四个都站起身。

他上上下下打量打量我们,这才指着周天一,“以后上班注意一下衣着。”

周天一穿着皱巴巴的运动衣。

“啊?我是来上班又不是来当演员。”

“你这样泡不到妞的。”他戴上眼镜,给了周天一意想不到的答案。

“这种待遇,谁还愿意当法师?道家早晚得败在你手。”

我们一起上了他那辆路虎揽胜。

烈日当空,车上带有车载冰箱。

周天一拿出一听可乐,拉开不容气地喝起来。

“头儿,给我们讲讲案子吧。”我拍拍张梅远的座椅。

“新密市卢家湾3大队4组出了件命案,死了个孩子。”他从后视镜里看看我。

“多大?”

“十三了。”

“怎么死的?”

“淹死的。”

“什么时候死的。”

“死三个月了。”

周天一一口可乐喷出来。

“死三个月现在才报案?尸体都烂成骨头了,破什么案?”

逍遥拍拍他,“别急,听头儿说完。”

“那孩子是个弱智,淹死按意外结过案了。”

“有人说昨夜看到了那孩子,今天早上有人报案,孩子的爸爸死在屋子里。”

“所以,我们其实是去侦破爸爸的死因,而不是孩子?”天一呆呆地问。

“爸爸死的太蹊跷,不查孩子怎么行。”我翻个白眼。

阿荷与逍遥都不爱说话,两人都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

从郑州到新密开车一个多小时就到了。

我们下了大路,沿着小路向卢家湾三大队走。

路变得坑洼不平。

有些地方还有积水。

这里植被丰富。

还有一湾湖泊,许多人家引水养鱼。

向前看,目力所及,有一幢漂亮的二层小楼。

像一群身着灰衫奶奶中穿着连衣裙的少女。

张梅远把车稳稳停在小楼前。

天上积起黑云,像是要下雨的样子。

我们下来车。

房子已被警戒线围起来。

周围挤满看热闹的大姑娘小媳妇。

张梅远率先下车。

引起少妇们一片惊叹。

“好帅呀,这是谁。”

“像个明星。”

戚戚喳喳。

周天一跟在后面,一副黯然神伤的样子。

“放着一个大好青年不看,去看一个中年大叔。”他小声发着牢骚。

对围观的少妇们摆摆手。

我推他一把。

几个人依次进门。

从值班警察手中接过手套、口罩与脚套。

值班警察是个穿制服的年青人。

看到我和阿荷稍有些吃惊。

我理解他,不管是刑警还是法师,女人还真都不多。

我和阿荷大概只有一半是女人吧。

张梅远停在门口,我们站他身后。

他回头冲我一笑,“木木先进。我们都等等。”

我早习惯这个人,脏乱差环境一定要别人先上。

这种人就是天生老板命。

我翻翻眼睛,不敢大意,轻轻推开了门。

深吸口气。

血腥夹杂着臭气。

天太热,尸体已经开始腐烂。

警察已取过证。

我踏进屋门。

微闭双目,感觉这屋里的气场。

死者死时的情绪。

脑子里闪过几个画面。

瞪大的双眼...

他在向后退。

全身颤抖。汗如雨下。

他在害怕什么?

我睁开眼。

床上的死者没有移动,张梅远交待过的。

这是留给我的礼物。

有死者在场,我更能清楚地感知现场残留的气息。

进警局前我已见识过太多死亡。

但这个男人,死得太惨。

全身赤裸躺在床上。

身上像披着一披红色鱼鳞斗篷。

肉被均匀地一片片削掉了。

每一片大小相差不多。

鲜红的血肉暴露在空气中。

除了一张脸,整个身体都被片过了。

整张床的被褥都被血浸透了。

地上有爬行的痕迹。

苍蝇大堆趴在身体上忙着繁殖下一代。

生前多么牛B的人,只要死了,不过一摊烂肉。

我退出房间,摘下口罩深吸口气。

“死前主要情绪是惊恐。死后没有怨气。”

我的主要职责就是感知。

人有三魂,天、地、命。

天魂主人的智慧与感觉。

命魂主人的健康与强壮。

地魂死后入轮回。

我是天魂超强的女人。

灵力高。

能感知各种气场,能看到灵魂。

同时这也代表我极难相处。

因为我太敏感,疑心极重。

旁边的小警察对我终于换了张脸。

他佩服的看着我。

我竟然没呕吐。

“不像是普通案子。”

鉴定完毕。

接不接这宗案子,由老板定。

阿荷递给我她的茶杯。

我接过饮了一口,神清气爽。

她曾是某神秘部落大祭祀。

会唱挽歌,送走徘徊的死灵。

会催眠,让人说出埋在潜意识的心事。

会惊魂,能破开鬼造的幻境。

我们是一群与普通不太一样的人。

所以命理馆的生意才会蒸蒸日上。

法师也是要吃饭的凡人。

张梅远和一个中年警察在聊天。

“没有线索呀,没脚印,屋子里血溅成那样,怎么会一点痕迹也没有?”

张梅远笑笑。

“暗室亏心,神目如电,总会有线索的。”

我站在一边,感觉到人群中有一道异样的目光。

转过头去,除了一群穿着花哨的大姑娘老婆子。

有一个灰色的身影一闪而过。

谁在围观?带着明显幸灾乐祸的心情。

阿荷看过现场,没有灵体的踪迹。

要么死灵已自主入了轮回,要么被鬼差勾走,再不就是藏起来了。

“这人不一定是被人杀了。”张梅远吐出口烟。

“难道还是自杀?”那警察笑道。

“疯子也不会那样死法。”

警员们开始清理死者。

围观的女人们仍不愿离开。

都是想多看两眼张梅远。

我在一边翻看着整理好的卷宗。

昨天晚上发生的案子,今天整出这些不错了。

死者名叫周渔。36岁

老婆王淑香。34岁

曾有个儿子,周小宝13岁。

一家务家为生。

兼养鱼。

我抬头看看新盖的小楼。旁边紧挨着低矮破旧的一层平房。

农村收入真不错啊。

我上楼去,楼上有两套房。

一间里有张大床,一间里摆着张小床,柜子里放着半大孩子的衣服。

我把卷宗放在破木桌上。桌上还摆着一本简单的图画书,书翻得掉页了。

一张相框倒扣在桌子上。

我扶起来,相框里是张黑白照片,年轻的夫妇抱着个三岁左右的男孩子。

小孩手里拿着架风车。笑得无比开心。

胖嘟嘟的小脸,五官清秀。

屋里再无其他照片。

靠桌子放着一个门掉了一半的衣柜,里面衣服很少,只有简单的内衣裤,几件罩衫,也已补了补丁。

屋子里有股潮气夹杂着石灰味儿。

我摸摸墙,连墙壁都是潮的。

这小楼太干净了吧,盖了有多久?

我又进到另一间房,应该是女人住的,订单和枕头明显带有女人的痕迹。

全是艳丽的花朵。

被子摊开在床上。

我拍了拍床铺,没有灰尘。

王淑香住楼上。周渔住楼下。

王淑香和周渔分居,感情不好儿子也没了,为什么还在一起?

我下楼问围观的妇女们,“周渔家的房子什么时候盖起来的?”

一个大妈带着有点同情又有点幸灾乐祸的表情抢着说,“小宝死了一个月就盖新房啦。”

“这才住了一个月,真是没福薄的人儿。”

我看看她,在本子上画了个问号。 第二章 千头万绪 卷宗上显示周小宝三个月前落水死亡。

还附的有周小宝的验尸报告。

的确是淹死的。

中午我们开车到离此不远的县城吃饭住宿。

大家聚在张梅远的房间里开会。

“来我们说说案子,投票决定接不接。我好回电话。”张梅远指指我,“你先说。”

“这案子啥报酬呀?”天一插嘴道。

“滚一边儿行不行?让我先说完。”我骂他。

“钱钱,从小就抠门,也没见你存出什么钱来。”

“第一,有人说看到周小宝,这个人是谁?在哪看到的。”

“第二,晚上村子里这么静,周渔的死法如此剧烈,邻居竟然没有听到一点动静,连狗也没叫。真是人干的,这人怎么做到的?”

“第三,王淑香刚好那么巧那晚离开,会不会是贼喊捉贼?”

“第四,小宝的死,我还是认为得查清楚,如果真的有人看到他在村里不走,必定有原因。”

“第五,调查周渔的收入。”

“周天一记下这些疑点。”张梅远吩咐。

“他家的房子太漂亮了点。”我皱着眉头接着说。

“房子漂亮怎么了。”周天一一边写一边问。

“人家有钱不行?”

“猪哇!你儿子刚死,你有心情盖房子?”我骂他。

“我连老婆都找不到,哪会有儿子?”他恬着脸看着我笑。

我从初中认识他,这人就没正经过。

张梅远站起身,走到床边,穿着鞋子向床上一躺。

“你们讨论,我听着。这案子应该不复杂。”他闭上了眼睛。

我们下午分工先把以上几个疑点查清楚。

1、周渔平时的为人。

2、他突然从哪来的大笔收入。

天一和逍遥查这两点。

3、小宝的死亡地,谁看到了他在周渔死亡前夜在外面溜达,在哪看到的。

4、王淑香为什么在周渔死前一夜那么巧不在家。

我和阿荷查这两点。

我看看躺在床上“听”我们讨论问题的张梅远。

此男装帅已经用光了所有能量,在床上发出均匀的鼾声。

他不用卸卸妆再睡的吗?

下午,果然张梅远呆在宾馆看电视。

我们众喽啰鸟兽飞散出去查案。

天一将车开到村头停下。

我们步行进了村。

兵分两路。

我与阿荷一组去查周小宝的死。

逍遥与天一去查男人的情况。

“说真的,你们真的不在乎这案子可以拿到多少钱吗?”天一不解的问。

“笨死了,你见过老板做亏本生意吗?他的精明你开飞机也追不上。”我瞟了他一眼。

“对呀,他又不是张爷爷和我的傻老爸。”天一说的张爷爷是我师父,正一教的大掌门。

他爸是茅山道的传人。

两人一个比一个缺经济头脑。搞得我们现在还要苦哈哈给张梅远打工。

我与阿荷沿着泥土路向村里走。

她停下来,目光转向远远的湖边。

我看了下表,与她相视一笑。

一起转头向湖边走。

这样的夏日,孩子们肯定都去湖边玩耍。

他们肯定都认识周小宝。

而且会告诉我们全部真相。

我在一个小店铺买了些零食点心。

一阵风送来湖水的清新气味,也送来孩子们的喧闹。

我们站在岸边的从林中,远远望着湖边的孩子们。

有一个身影特别落寞。

别的孩子都在打水仗,捞鱼。

他一个人站在岸边发呆。

时不时把手中的小石子扔进水中。

打出一个个小小的涟漪。

阿荷去找那帮孩子们聊天,我独自走向那个男孩。

他与我一般高,脸上的青涩还未退去。

顶多有十六岁。

他听到脚步回过头。

眼里闪过一丝惊慌。

我还没靠近他,他撒腿就跑。

“喂!”我在后面喊,他一溜风跑没了影。

阿荷正和孩子们分糖果。

我走过去对她摇摇头。

“现在谁回答我的问题,就有奖励。”

孩子们一起蹦起来,“好好。”

“谁认识周小宝。”

“我认识。”一个小黑胖子叫起来。

“我们都认识。”那些半大光屁股孩子都叫起来。

“谁是他的好朋友?”我手里晃着一支棒糖。

这次,所有的孩子都沉默了。

过了会儿,小黑胖子向远处张望了一下。

这才开口,“小宝没朋友,只有金朋哥和他玩。”

“为什么?”阿荷蹲下身,温柔地帮小胖子擦擦脸上沾的蛋糕沫。

“他...是傻子。”小胖子小声说。

我们问了半天才知道,小宝是个智障。

不是真的傻,只是智力只有三四岁的孩童。

然而卷宗照片上的他,十三岁已经快拥有成人的体格。

脸上毫无三岁时的痕迹,完全长成了另一个人。

天魂弱的人,老天开玩笑似的总是补给他们过多的命魂。

用体力上的充足来补偿智慧的欠缺。

只有一个人愿意和小宝一起玩。

刚才逃走的金朋。

那是因为小宝救过他。

金朋是随着妈妈嫁到卢家湾带过来的继子。

沉默寡言。

刚开始和谁都不玩。

阿宝和他说话,他也不理。

他不是河边长大的孩子,不会游泳。

孩子们见他不合群为人高傲。

准备教训教训他。

他们趁他不防备将他推到了河里。

站在岸边看他挣扎,还哈哈大笑。

没人知道他不会游泳。

他挣扎了两下,快沉下去时。

一个人影从孩子中间蹿了出来,跳进河里。

周小宝什么也不懂只看到有人掉水里,便跳进去救他。

掉到水中的人见到一根稻草都会抓紧。

金朋一把抓住小宝的手臂,死也不放。

小宝虽然会水,但他拉得太紧,也被带得快沉下去。

几个孩子在岸上向他们扔石头。

小宝顾不上岸上的人。

他心思单纯,见自己救人,金朋还死拉他,气愤不已。

狂叫着让金朋松开。

金朋慌了神跟本不听他说什么。

小宝气极一拳打过去,砸在金朋太阳穴上。

打晕了他。

这才歪打正着,救了金朋。

金朋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揪住那个推他下水的孩子照死里打了一顿。

金朋并不和小宝一起玩耍,但是有人欺负小宝。他会照揍死那人。

金朋个头高,为人狠,话又少,孩子们都怕他。

欺负小宝的人渐渐少了。

小宝前后跟着金朋,金朋不和他玩,也不赶他走。

......

我与阿荷向村里慢慢走去。

一路打听着金朋家。

天色已暗淡下来。

金朋家意外的简寒。

多处都需要修理了。

院子旁搭着旱厕,远远浓郁的气味儿就飘过来。

我对一切都敏感。

这气味真够减肥的。

推开门。里面有人正在做饭。

一个女人招呼着儿子。

“朋朋拿碗筷,饭好了。”

“嗯。”男孩子闷声应了一声,从屋里走出来。

看到我们,呆住了。

女人端着碗走出来,认出我们是上午来过的“公家人。”

“进来吧,吃了没?”

我们走进金朋家。

屋里用着低瓦数的灯泡,墙壁发了黄,还坑坑洼洼。

屋角有蜘蛛网。

墙上挂着老旧的木相框。

祖孙几代的照片都在上面重重叠叠夹着。

金朋的照片不在这里。

女人不好意思地擦把脸,竟然意外的清秀。

像个城里女人。她把饭碗放在桌上。

手指白净纤细。

“唉,没空收拾家里,光地里的活都忙不完,我男人又不在。”

“他去哪了?”我好奇地把目光收回落在金朋身上。

他一直垂着眼睛。

“他死了。”金朋闷声道。

我和阿荷都吃了一惊。

“什么时候?”

女人拿来茶壶,招呼我们坐下。

“唉,怪我命苦,上个男人不要我了,老金对我还不错,谁知是个短命的。”

她为我们倒上茶。自己也坐下。

“我男人爱喝酒,那段时间喝得很凶,还说要让我和儿子过上好日子。”

“喝多滑到湖里淹死了。”

......

“金朋,小宝是怎么死的?”

“谁都知道是淹死的。”

“他救过你。水性应该不错。”

金朋抬起眼直视着我,“警察都问过了。什么也没查出来。你们比警察还厉害?”

“你也不信他是自己淹死?”

金朋妈接过话,“小宝死,我家金朋最难过,他把小宝当成好朋友。”

“我看到傻子了。”他突然蹦出一句。

我和阿荷对视一眼,原来那个说见到小宝的人是金朋。

“你们会笑话我吧。我真的看到他的。”他认真地瞪着眼睛,生怕我们不信。

“傻子是这村里对我最好的人。除了我妈。”金朋加了句。

我们没接话,他泄了气。

“我最讲最后一次,以后别来烦我。”金朋很不耐烦。

村里人都不叫他名字。

都叫他傻子。

傻子不傻,他知道谁对他好谁对他不好。

我不理他,可他天天跟着我。

因为他知道,我心里是把他当朋友的。

村里的孩子总欺负他。

他长得...

就带着傻气。

傻子心眼好,我刚来别人欺负我,傻子把他的吃的都送我吃。

我们都得写作业考试。他什么也不用做。

整天乐呵呵的。什么烦恼也没有。

这里孩子的家长都会管孩子们游泳。

过了晚上七点就不让下河,怕出事。

只有傻子,什么时候都可以出来玩。

我以为他爸妈太疼爱他。舍不得打他。

可有一次,我经过他家,听到有闷闷的声音。

我翻墙头上看。

傻子他爸把傻子绑在木桩子上。

用草绳沾了水抽他。

他没骂他,一鞭鞭抽得实实在在。

傻子好像不知道疼似的,低着头一声不响。

只有绳子抽打在他肉上的闷响。

傻子好像感应到我,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还安慰地对我笑了一下。

我躲开了,好像看到了不应该看的秘密。

下午傻子又出来了,穿了长袖。

还是乐呵呵的。

我领他到没人的地方,揭开他的衣服。

打过的伤痕涂了紫药水。

你吃饭了吗?我问他。

他摇头,手里拿着个没洗的苹果,一个劲给我吃。

“小宝不怕疼,你吃。吃。” 第四章 城隍的消息 “怎么回事?”

阿荷安抚着女人,对我说。

“我一直盯着这里,这男人无声不息进屋我跟本没看到。”

“等我听到金妈的叫声跑进屋,这男人...赤着身子趴在金妈身上,正图不轨。”

金妈发着抖,“那不是人,不是人......”

我顾不得安抚她,喝问道,“你怎么知道他不是人?”

那女人红着脸说不出话。

阿荷拍拍她,回头对我说,“我也看到了,那家伙的确不是人。”

“他没穿衣服,下身巨大,不可能是人类。”阿荷一语带过。

我明白了。

“咱们找个懂的人来问问吧。”

“张梅远?”

金朋回来了。看到我与阿荷半夜出现在自己家,面露惊讶。

金妈换好衣服,看到儿子,忍不住又哭起来。

“金朋,你去哪了?”我不习惯绕弯子,单刀直入问他。

“我...”

“别对我撒谎,我看得出来。”我提醒他。

“我去拜神了。怎么了?不违法吧。”

“你拜什么邪神?”

“不管什么神,灵验就是真神。”他不在乎地坐下。

“咱们这儿连庙也没有,你拜什么神?”金妈担心地问儿子。

“神可不是乱拜的。”到底是有点年纪的人,还算懂。

“我要他惩罚真正害死小宝的凶手!”他抓起桌上的茶杯一口喝干,“当”一下把杯子放在桌上。

“我就是认为小宝是被他爸害死的。”

“不许你胡说八道。”金妈对儿子怒吼。“警察都说他是掉下去淹死了。”

“我没有胡说,他会游泳救过我,怎么会淹死?”

“我刚向神许过愿,怎么那人就死了?”他站起来对着自己的妈妈怒目相向。

金朋妈妈身子很是单薄,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她扶着头,向椅子上坐下去。

“妈!你头晕又犯啦?”金朋住了口忙扶住妈妈坐下来。

我和阿荷对视一眼,告辞出来。

今天晚上不是没有收获。

我打电话给逍遥,他跟着救护车送女人一起去医院了。

车钥匙放在一颗树下的砖头底下,让我开车和阿荷先回。

我摇摇头,早知道他会这样。

“别忘了问问她为什么在老公被害的时间里去了亲戚家。”

这个人,打电话让救护车自己送女人就够了,还非得跟去。

这么周到不累吗?

我拿到钥匙开了车,将油门踩到底,飞一样赶向宾馆。

我太想知道那个气场强大的五郎究竟何许妖邪?

......

停好车,我让阿荷到房间里等我。

自己三步两步跨上楼,推开张梅远的房门。

他塞着耳机在听音乐雪茄放在桌边,时不时来上一口。

我走过去,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一通,抄起他的雪茄吸了一口。

他曾教过我品雪茄,在闹女鬼的那家宾馆旁,还为我点了咖啡。

为我上了一堂关于爱情和人生的课。

至今记忆犹新。

“头儿...”

“这会儿没人,你想叫我什么就叫什么好了。”

我看着他,深吸口气,“头儿,你知道五郎是什么怪物吗?”

他眉头一紧,“你们遇到五郎了?”

他上上下下打量我几个回合。

那目光让我直打战,“怎么啦?”我叫起来。

“你没什么事吧?”

“我带着大辟邪神,还有阿荷帮忙。五郎究竟是什么?”

“是尊邪神,其实是妖,五郎本名五通神,好淫凶狠,爱作恶,很多地方有祭祀五通神的习俗。”

“你经历过,知道的,一旦爱以祭祀供奉,妖力会更大。不过,这边偏北。五通神是南方比较相信的邪神。”

“那这个五通是个什么东西?”

“那我就不知道了,不如我们找个知道的问问看?”

“谁比你知道的还多?”我向床上一蹦,脱鞋盘腿坐上去,语带讽刺问他。

“我烧张灵符,问城隍吧。”

我有点激动,鬼见过不少,除了阴差,正神没见过一个呢。

张梅远看我的样子,边拿符边说,“芝麻大点的小官,还顶不上个妖仙呢。问问试试吧。”

拿出符写了几个蝌蚪一样的字,口中念念有词。

“天地玄黄,日月无光,上祷三清,下告阴冥,碧落黄泉,证吾道心,天师有请,除妖务尽。去!”

符燃烧起来,一下不见了。“

不多会儿。

凭空出现一个人。

我惊得下巴快掉了,饶是张梅远是个冷人儿,也愣了愣。

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个穿着火辣短裤露脐装的美女。

曲玲!我尖叫起来。

“阿荷!看请谁来了。”

“曲玲,你怎么做了城隍?怎么这副打扮?”

她抚了下头发,冲我眨个媚眼,“谁规定城隍不能时尚?”

阿荷走进来,愣了下,过来想抱她。

“等等,我只能出现三分钟,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快问,问完再亲热。”

“这里是不是有个五通神?是从哪来的?”

“那个淫魔,呸!仗着法力高老想卡老娘的油儿。他比我来的早,我也不知道。你们最好这次能把他赶走。”

“对了,你问了个问题,我怎么当的城隍,阴德积得多呗。当灵媒老给人通阴。老熟人了。”

三分钟快到了。曲玲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个计算器啪啪一阵按。

“你们应该给我烧十串元宝。另外给我烧辆奔驰吧。都熟人了,不宰你们宰谁。”

“阿荷,我想你了,在别的地方有事烧符叫城隍提我名字,都得给我三分薄面,我可是城隍里唯一的女性。哈哈。”

“好了,么么,亲亲你们俩,我正在下面打着麻将呢,你们就把我叫上来了。我得回了,快糊牌了呢。哈哈哈。”

连死了还是那么火辣。

她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已经芳踪杳无。

连天一也没来及见见。

张梅远咳嗽一声,把我们的神思拉回来。

“五郎虽不知道是从哪跑来的,但不会无缘无故缠上金朋的妈。”

“我见到金朋拜了邪神。”我回答。“是个三脸雕像。”

“金朋说那神很灵验,他请愿让害死小宝的凶手受到惩罚。”

“现场没有脚印,也没有任何线索,难道真是五通神干的?”

张梅远挥挥手,“回去休息吧,一个案子怎么会那么快查清。我们又不急。”

话音刚落,他的电话就响了。

他看看来电,让我们先出去了。

关上门,我站在门口支着耳朵偷听。

“吸血鬼?在哪里?哦,我们这边完了过去看看吧。”他挂了电话。

我踮着脚轻轻离开了。

逍遥怎么还不回来,我些担心,推开周天一的门,那家伙只穿条小短裤卧在床上看电视。

看到我毫无预兆突然近来,触电一样跳起来。

拿被子挡住自己,一只手虚推我,“干嘛干嘛干嘛?”

我走过去一把拉开他被子。

“非礼呀。”他狂叫。

我拿过他的裤子扔床上。

“干嘛?”他一脸委屈看着我。

“我不想出去,除非你和我约会。”他恬着脸。

“约你个大头鬼呀,去看看逍遥怎么去了医院还不回来。”

“快穿。”我坐在沙发上等他。

“你不回避一下?”他一脸猥琐看着我。“

“周天一,你下巴没扎毛咱俩就认识了,谁希罕看你。滚边上穿,让我看两眼电视。”

我拿着遥控一阵乱转。

一个地方台的新闻吸引了我。

“XX市报道,最近在新原县周边地区发生了可疑瘟疫,导致牛马等家畜死亡。当地政府正在积极调查,国家卫生部门将界入,我们会跟踪报道后续进展。”

周天一套好牛仔裤,和T恤,嘻皮笑脸搂着我的肩膀,“邢木木,你去救情郎还让我陪着,得奖励我呀。”

我狠狠瞪他,他手一缩,抱着头,“好冷,眼光有杀气。”

“不要提我和逍遥的事。”我警告他。

“我又不是外人,这不是没人吗?”

我们坐上车,打逍遥电话一直无人接听。

我心里如擂鼓,逍遥的性格,最顾周全,不让人担心。

没事儿,一定会打电话报平安,可现在了还没有消息。

“开快点。”

“行喽,坐好,变形金刚变形,直升飞机——来啦。”

他怪叫一声,一脚油门踩到底。

车子在几乎无人的街道上飞驰起来。

车子停到一家小医院门口。

整个一楼大厅竟然看不到一个人。

老式水磨石地板在日光灯的照耀下闪着令人头晕的光。

我上楼,二楼有个小小的值班台。

我敲敲柜台,没有应。

明明听到屋子里有人。

周天一左顾右盼。

我走进去,推开值班室的门。

一个小护士尖叫一声。

她披着个被子缩在值班床上,哆哆嗦嗦。

新来的病人呢?

“被鬼附身的那个吗?“

她用手指指走廓,”204号房。“

204我叫道。

天一一看我脸色,转身就跑。

我一边跑一边把大辟邪神拿出来。

轻轻一抖。

一米多长的刀影闪着润泽的金色光芒。

天一拿把五帝钱,对我点头。

我飞起一脚踢开204的大门。

天一一把五帝钱扔进去。

有人惨叫一声。

屋子里灯暗着。

我开着天眼,一眼看到墙角里蹲着个人。

一个张相与表情极其不相符的人。

头偏大了。五官也有些不对位置,说不来的别扭。

但一双眼睛却像春天雪山流下的清泉。

没有杂质,一片赤诚的天真。

他抱着自己的脚,一枚铜钱滚落在他脚边。

脚趾上出现一个红色的伤痕,正一点点地扩大。

阳气对鬼的伤害,尤如人被开水烫伤。

疼痛等级很高了。他却不声不响咬牙坚持着。

缩成一团,眼睛盯着床上的人。

逍遥一头大汗,死死压住床上的女人。

那女人披头散发,整只眼睛被黑色瞳仁占满了。

她四肢虽被逍遥压制,一张嘴却张得大大的,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一下下要咬逍遥。

我一步踏过去,先在小鬼脚上一抹,抹掉正在腐化它的铜钱阳气。

拍拍他的脑袋。

转过去,把大辟邪神放在女人嘴前。

女人露出畏惧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