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女成仙传》 第1章 系统出错 唔,好大,软软的。

林羽放下手,低头看着自己看不到脚尖的身体,脑海里浮现平静的困惑...

平...静...

平静个damn啊!

他记得自己的前半生似乎是个男儿身吧!对吧,没错吧!

这里是我家客厅吧,没错吧!

我也没有穿越吧!

那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林羽非常愤怒,非常生气,一怒之下,平静地跺了一下脚。

...

完了...这个身体有缺陷啊!林羽欲哭无泪。

他发现自己现在好像不会生气了。

当然这并不是说他不愤怒,只是他发现自己无论怎样生气,都是一副冷清平淡的表情,

永远都是一副高冷孤傲的姿态。

好似这副身躯不允许他有一丝一毫的失态,以维护自己的无上威仪。

林羽看向镜子中的少女,一个宫装美人就出现在他眼前。

琼鼻,黛眉,桃花眼,樱桃唇,青丝自头顶盘起,束发于帝冠,披落身后,长发如瀑,高峰傲然,腰肢纤细,肤如凝脂,玉手青葱,双腿浑圆修长。

眸子眯起,就是神色迷离,魅惑众生。

眸子一凝,便是楚楚动人,无辜可爱。

撩开裙摆,半步跨出,脚蹬一双黑色浅口侧空细跟,丝质的黑色过膝袜包裹脚尖后恰到好处地停留在浑圆的大腿上,勒出一圈迷人的线条。

抬头挺胸,高峰傲然,看不见脚,喘不上气。

嘶,买小了。

林羽拍着胸口,感觉自己的肋骨被勒得生疼。

这正是他今天才到货的175大手办!

也就是说,林羽,变成了,自己的手办!

嗯?困惑,但是平静。

忽然间一个像松塔一样的九层玉片搭起的物体凭空出现在林羽的面前,每一片都裂成四块,酷似一颗迪斯科灯球,发出五色耀眼的光芒,围绕它的中心旋转。

物体越转越快,刹那间合成一个光团,飞入她的眉心,化作三片粉色的花瓣印在额头上,其中两片散发光芒,一片暗淡沉寂。

[系统激活中...]

“嗯?这啥玩意儿?”

林羽对着镜子,抬手触摸自己的眉心。

瞬间,林羽感觉自己的意识沉入一个空间之中,空间里面别无他物,只有一顶12旒的冕旒静静飘浮空中。

放下手,意识又回归现实,客厅的陈设再一次出现在眼前。

林羽感觉脑海里多了一些信息:

林羽

修为:无

功法:无

神通:无

特性:御阴阳通万物

状态:健康

任务主线:一、渣女养成

任务:无

...无语,但是平静。

渣女两字好像牵动了林羽的神经,他终于记起事情的原委。

一小时前,他正在欣赏自己刚整理好的手办,忽然他被窗外的一道流星吸引。

一道耀眼的流星正从遥远的天际划过。

在蓝星的上空划过。

在华国的上空划过。

在N市的上空划过。

在...他的眼前划过。

随着“轰”的一道巨响,流星化作无形的白光,若流光箭矢般击中林羽的卧室。

一股庞大的波动自撞击处产生,源源不断地激荡着释放其恐怖的能量,在一种凡人不可感知的层面引发异变,唤醒沉睡的过往。

而林羽,他被强烈的光芒当头一棒,击晕过去。

“叮,宁的金手指系统已上线,是否绑定?”

一道声音在林羽的脑海里响起。

“不绑定!”林羽迷蒙之中还残留一点意识。

“提示:为了避免泄露,拒绝将启动自爆程序!”

“尼玛,那行吧。”

林羽理直气壮的认怂。

“好的,感谢理解,正在搜索宿主灵魂附近的人形生物以用来绑定...靠,绑错了!”

“开始迁移宿主灵魂,成功补上漏洞!”

“现在抽取宿主命运主线,叮,渣女副本请宁收好。”

...

他依稀记得自己做了一个怪梦。

梦里他被迫答应某些要求,而后便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不断地拉扯,来回揉搓,然后塞进了一个狭小的空间。

是了,当时那个狗屁系统说的是真的,他现在真的抽到渣女副本了。

林羽的脑海中塞满荒唐二字,精神恍惚,感觉好一阵晕眩。

有一种发疯的冲动,却又疯不出来。

神情似疯似冷,眼中寒意大盛,好一个疯批美人怎得。

所幸,三天前,也即是7月1号那天,为庆祝儿子上大学,林羽爸妈特地给自己请了十天的年假,为了在暑假期间,好好陪儿子旅游放松。

只不过他们订错了票,不仅在旅社定成了双人马尔代夫十日游,而且就连机票和酒店都订错了,全订成了双人票,没办法,那只能他们夫妻去喽~

“呵呵。”

林羽冷笑,声音轻柔动听却不失威严,酥酥麻麻,听了好似猫儿在心上抓挠,高傲若寒霜般的嘴角勾勒起一弯好看的曲线。

走到窗边,他用这双动人心魄的眼眸看向窗外。

他看到,天空中无数的黑烟在飘动。

一缕缕,一条条,有的是人形,有的是兽形,但无一例外都被拉的极长,像一根根细长的面条在空中摆动。

很快,其中的一缕飘至林羽的窗前。

那是一张布满尸斑的铁青色死人脸,死死地贴在窗户的玻璃上。

空洞的眼眶盯着林羽,试探林羽是否能看见自己。

林羽看向地面,它也看向地面。

它的脚在地上,头却在半空飘荡。

中间十多米长的细条,便是它的身体。

哦,原来它们这些黑烟不是在飘动,而是痛苦地扭曲。

它们,在哀嚎,哭诉魂无归处,只得在世间浑噩游荡。

它们,在惨叫,咒骂轮回不显,无辜受撕魂裂魄刑罚。

啊!你看得见我!

人脸尖叫着,扑向林羽,张开满是尖牙的大口想要将他吞噬。

还未触碰到林羽,便有一股寒冷的阴风漩涡自林羽的身前出现,瞬间撕扯着黑烟,将它破碎成缕缕碎片。

人脸来不及逃离,便被尽数吞噬。

黑烟化成一股纯白精气,是一个矮小的老人模样。

林羽抬手,白气飘落在他的掌心,被他吸收。

[叮,成功吸纳一点魂力]

林羽

修为:0(+)

可分配魂力:1

总魂力:1

功法:无

神通:无

特性:御阴阳通万物

状态:健康自然之体

任务主线:一、渣女养成

任务:无

状态栏中的一个心形粉色图标缓缓显现。

林羽将注意力集中在图标上,一行文字出现。

自然之体(天生拥有亲近万物的能力,能让每一个与之接触的个体感到亲近,随着时间、距离与位阶的变化,会逐渐转变为崇拜与爱慕。)

...这是什么意思?位阶?爱慕?

林羽微微偏头。

不理解,但是平静。

但人类总是不能忍受任何的红点、加号和未读消息的存在。

于是林羽的意识在修为后面的加号上轻轻触碰,修为这一行立刻发生变化。

修为:1/100(化气境)

可分配魂力:0

总魂力:1

看来这消耗的一点魂力被分配到自己的修为上去了。

化气境么...林羽低声呢喃。

一股气场自他身体里散发,飞快的席卷周身,飘扬的长发无风自动,为林羽增添几分英气。

林羽感觉到身体里磅礴澎湃的力量,思绪翻涌。

神秘的系统,离奇的遭遇,磅礴的力量,每一页都刺激着这个少年的心。

目前看来吸收魂力这种东西对他来说没有坏处,可谁又能知道以后会不会显露弊端呢?

作为新世代,从小就被无数小说洗礼过的准男大,什么套路和流派他没看过。

既然系统这种事情真的存在,那或许反系统,既邪主诸天万界到处发系统,最后割韭菜的套路可能也是存在的。

犹豫,但是平静。

林羽思索片刻,决定再吸收一次试试。

他张开白皙修长的柔夷,一股吸力顿时产生,寒冷的阴风漩涡再次出现。

一缕黑烟飘来。

这次被他吸收的是一只小雀,黑烟只有半米长短,远不如之前的老人。

随着纯白的精气再一次被他吸收,林羽明显感觉到有一股弱小的能量进入身体。

可他等了许久也没像之前那样得到消息提示。

或许,是麻雀太小,转化的魂力不足一点?

又或者是它的生命层次太低,不符合吸收条件?

不理解,但林羽暂时不会再去尝试,哪怕在他现在看来,窗外暗淡的天空中,漂浮着密密麻麻的黑烟。

那是无数生灵在扭曲地哀嚎。它们被禁锢在天地之间。

既然决定不再吸收,林羽便装作看不见它们的样子,省的有不长眼的冲过来送死。

哦,不,它们好像都死过一次了。

总归变成聻希什么的也不太好,还是算了吧。

林羽收回视线,转身走到自己的床边坐下,看着原来的旧身躺在床上,心情已经从之前的惊喜到之后的焦躁,最后变成现在的麻木。

是的,当他第一次在卧室里发现自己男儿身还在的时候,他欣喜若狂。

但他现在已经接受了现实,并且快速的麻木。

他,再也回不去旧身。

现在的旧身只是一具无主的躯壳,静静躺在床上,好似睡着一般。

抛开系统给他带来的喜悦后,林羽再次冷静下来。

双手抚上完美的脸庞,想到自己变成了一个手办,他总感觉眉心焦虑的发痛。

很烦,但是平静。

说到手办,林羽依稀记起,自己买的是个头部可拆的型号。

想到这里,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林羽抬手附上后颈,双手夹住脑袋,用力一旋。

“啵”的一声,林羽居然将自己的脑袋拧了下来。

“...”

这很合理。

好家伙,我的手办是拼装的,现在我也变成拼装的了?

林羽熟练的自己把头捡起,放到脖子上的卡槽里,顺时针一扭,咔哒。

嘿!又变成完整的了。 第2章 大儿砸 七月三日,19时20分。一颗耀眼的流星划过N市上空,被多数居民目睹,而后在空中忽然消失。

有目击者称,看见流星分成两部分,变为一大一小的两个流光,随后不见踪影。

...

干了一天快递兼职,天都黑了,非但没赚几个子,还被顾客骂的狗血淋头。

方浩觉得自己快累散架了,哪哪儿都痛,腰也酸,腿也酸,走起路来都打摆摆。

他,方浩,是林羽的死党兼室友,两人一块长大,考上同一所大学,用林羽的话说,这都不叫缘分,叫他妈该死的孽缘!

要不是信了林羽的谗言,说什么,开学前打工赚钱,不仅能让大学的日子过的舒坦,还能攒下一笔恋爱启动资金。

他本来应该享受一个满是冷气与游戏的暑假,而不是像牛马一样,被顾客喷的一脸口水,转身又被老板克扣工资!

不送快递,谁又能想到,会有大可爱换出租屋不换地址,会有老登住18楼,电梯还是坏的,会有傻波依非要给他带包软中还不给钱!

还好他只当一天的牛马就辞职了,要是天天干,方浩感觉自己生死簿上的阳寿都得短个几年。

现在方浩看到楼梯都会眩晕,已经严重生理不适!

偏偏狗日的林羽家住6楼,还没电梯的那种。

“咚咚咚,咚咚咚!”

“开门!佛伯乐!Open the door!”

方浩斜支着身体靠在墙边,一手揉捏自己发酸的大腿,一手拍打着大门。

“林羽,快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你买手办这个秘密我吃你一辈子!开门!”

“你小子冲晕了是不是!快开...”

嘎吱,门开了,一位冷清感美女出现在方浩面前。

“对...对不起,对不起,我敲错门了...”,方浩顿时脸就红了,立马鞠躬道歉,也不顾发虚的双腿,飞也似的逃走了。

一溜烟的功夫,方浩已经跑到了小区的大门口。

奇怪,按理说林羽他家就是闭着眼睛也能找到的。

一定是今天跑了太多单子,记忆搞混了。

方浩决定重新走一遍,从进门卫岗亭开始,凭着记忆按图索骥,一步三踌躇,挨家挨户数着楼号。

方浩再一次扶墙爬上六楼,这一回,他的腿抖得更厉害了,不仅左右横着抖,还时不时上下抖,放个筛子上去,直接能做骨料级配了。

“咚咚咚!林羽你小子快开门!妈的,刚刚敲错门,尬死我了,我跟你说,不知道你这个楼附近哪一栋,住了个高冷美女,那身材,那颜值...”

嘎吱,门开了。

林羽:“?”

方浩:“?”

“对...对不起,姐姐,我又走错了,对不起!”这一回方浩的脑袋低的更深了,恨不得直接埋进楼板里,红着脸鞠躬之后,不出意外的再一次逃跑了。

...

真是邪门了,老林在这儿住了快二十年,我也串门串了快二十年,熟练的这都快成我第二个家了。

属于是他家被盗我在外省都是第一嫌疑人的那种,怎么今天连着走错两次?

方浩边跑边琢磨着,拿出手机拉开通讯录,拨给林羽,电话被秒接。

“喂,你出来接我一下,那个,我...好像迷路了。”

方浩思索半天没编出一个不让林羽笑话的理由,干脆实话实说。

“...”,电话那头很安静,料想中的嘲笑声并没有出现。

“喂?听的到吗?我说,你出来接我一下。”

方浩又重复了一遍,对面依然没有声音,好像只有轻微的呼吸声。

坏了!这货怎么可能听到这种糗事不笑我?

难道林羽家真的进贼了?方浩立刻警觉起来。

我就说怎么可能走错两次,一定是那个女人!是她劫持了林羽!

怎么办?怎么办!我是不是应该立刻报警?

不,如果这样的话,林羽买大手办的事情一定会人尽皆知。

方浩在脑子快速地模拟了一下,如果林羽就在眼前,会怎么回答。

“我宁愿被绑架”,林羽如是说。

真是绑架撕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骚瑞,我打错了”,思考过后,方浩捏着鼻子,瓮声瓮气地挂断电话,为了不打草惊蛇,他努力装作打错电话的样子。

哎,谁让你是我亲儿子,爸爸这就来救你!

而电话另一头的林羽还没想好怎么告诉方浩这个炸裂的遭遇,就被他挂断了。

“...神经。”

沉默的听完方浩自导自演的一出蹩脚剧本,林羽石化了,脸上流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你这一套演技,但凡换个真的劫匪,哥们儿早就归西了。

你的出发点是好的,但是你先别出发。

这是林羽对他的一贯评价,每当发生紧急事件他都会脑子一热,做出违背常理又自有一套内在逻辑的事情。

一句话概括:“哇,很烦,愣头青。”

...

从方浩下班,到现在,几经波折,已经过了一个半钟头,他眼下又累又饿,本打算找林羽吃饭,谁曾想他会被人绑票。

时间将近九点,夜幕从明亮的克莱因蓝转为一片深沉的幽黑,明亮的玉盘爬上云端,在群星之间大放异彩。

耳边聒噪着夏夜的蝉鸣,与草丛中的螽蟁蟊蠹一起奏响恼人的乐曲。

一天的工作加上来回的波折让方浩浑身都散发着汗臭,短袖上的汗水湿了又干,留下一圈圈白色的汗渍。

饥饿透支着他的体能,大量的乳酸在他的腿部堆积,他的双腿好似灌铅一样沉重,每一步的抬腿都像是克服数倍的地心引力做功将自身拔起。

一步、两步,当方浩谨慎地扶着墙,第三次悄无声息地爬到林羽的家门口时,刚才看见的御姐在他心里就已经和让他爬18层楼送货上门的老登一样可恶了。

就在方浩在楼道里思索着怎么敲门,偷袭,制服坏女人和她的团伙时,门开了。

“嘎吱。”

林羽从屋内走了出来,与方浩四目相对:“...”

方浩略微思索,露出一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微笑:“...嘿嘿,结介,那个...我遛弯呢,不小心又溜达到你家门口。结介,宁吃了吗?”

林羽:“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就是林羽。”

方浩还在演:“什么林羽,嘛玩意儿啊,我不认识。”

林羽:“...我是你爹!进来吧你!”

林羽看楼道无人,揪住他的脖颈,一把将方浩拉进门。

...

“你是说你是林羽?而躺在床上那个也是林羽?”

林羽花了二十多分钟才艰难地帮方浩理清状况。

“是的。”

“你的意思是你被什么奇怪的东西变成了你的手办?还活过来了?”

“是的。”

“我不信,这怎么可能,你还不如说玉皇大帝是你把兄弟来的靠谱些。”

“...你四岁时跟我在乡下玩,裤子被你二叔扒了,光屁股跑遍了整个村!”

“切,这也不是什么秘密。”

“你七岁时下河摸鱼,被蛇咬了,追追肿了半个月,至今都有障碍!”

“你放屁,你才有障碍!”

“我说的是心理障碍。”

“那也有不少人知道,不算。”

“十二岁那年,我们一起偷看你表姐洗澡,结果那晚洗的是你二叔,你又被二叔扒光裤子,撵着你跑了整个村。”

“这个...也有很多人知道。”

“...行,逼我出绝招,高二的时候我俩打赌猜班花的颜色,你猜对了,被路过的她扇了两个大比斗,我输了,欠你5声‘爸爸’,到今天为止还有最后一声没喊。”

“是有这么回事,那你先把剩下的还上。”

“...别给脸不要脸啊!”

“喊不喊?”

“...爸爸!”

林羽感觉到身体在本能地抗拒,可为了证明,还是喊了出来。

“哎,我的大儿砸!真的是你啊!”

“去死吧,贱人!” 第3章 拿首好戏 林羽抡起一发友情破颜拳砸在方浩胸口,巨大的力道让他猝不及防下后退数步,身体失去平衡,重重的甩倒在沙发上,连带着沙发一起滑行近一米远,在地板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拖痕。

“我靠,你属牛的啊,下手这么大劲?”

方浩吃痛,四仰八叉的摊在沙发上,眉头皱起,拧巴到一块儿,龇牙咧嘴地揉着自己的胸口。

“我...我也没想到,我的力气居然这么大,我只是轻轻砸了一拳啊。”

林羽咋舌道,原来这具身体不仅长得好看,声音好听,似乎还天生神力。

明明没使什么力气,劲力落在方浩身上,他却像被炮弹砸中一样倒飞出去。

“哎呀,好啦,别装了,赶紧起来。”

林羽像往常一样开口,俯身向方浩走去,想把他拉起。

却没想到以往再平常不过的话语,从现在的林羽口中说出,混合她清澈温柔的声线,竟然变成了另一种感觉。

就像是经典的国粹,“卧槽”,用四种声调,能说出四种意思一样。

“哎呀,好啦”,这一句,在林羽糯糯的嗓音下,居然像是哄着方浩一样。

不仅是方浩,就连林羽本人都听的心神一荡。

“咳咳”,方浩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脸色涨红,清瘦的脸庞下,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那个,你刚刚说,你从手办变成真人了是吧?”

“对啊,怎么了。”

林羽感觉他有些莫名其妙,怎么像是受伤很重的模样,难道之前那一拳真的很重嘛?

“你是说,你从体重48斤变成98斤了是吧?”

“嗯哼,你到底想说什么?”

林羽有些毛毛的,搞不清方浩在想什么。

“咳咳,我想说,哎哎,你别靠过来啊。”

林羽还以为自己一拳把方浩打傻了,俯身靠近观察这位死党,浑然忘记了自己还穿着一件豪放的古裙装,吓得方浩连连后退,整个人深深陷进柔软的沙发里躲了起来。

“嗯?”

林羽的长发披落肩头,飘荡在胸前,发梢轻轻抽打在方浩的大腿上,隔着裤子都让他感觉痒痒的,一种酥酥麻麻的怪异感觉涌上心头,传遍全身各处。

“我是说,你现在是活的,对吧,活生生的一个...女生。”

方浩用力摇头,甩走多余的思绪,磕磕巴巴的开口。

“哦~你想说这个啊。”

就算林羽现在再迟钝,也明白方浩的意思了。

原来是自己丢了点东西,多了点东西,两个人的关系变得生分了。

“是啊,完完全全的活人哦,我确认过了”,林羽反应过来后顿时玩心大起,依旧保持弯腰的动作,逗弄起他这个多年的死党。

“要不,你再...确认确认?”

林羽作势就要抓起方浩的手往身上按。

“啊!喂!滚滚滚!”

方浩被林羽吓得尖叫着缩成一团,双手背在身后,像个鸵鸟一样把自己藏进沙发里。

“切,没意思,真不经逗”,林羽也只是做做样子,毕竟他也不是什么真的变态。

“算了,你不行,你有障碍。”

“你才不行!”

“到死也是个单身狗。”

“要你管,死远点,变态!”

“喂,说实话,你刚刚,不会真的,对我有什么想法了吧?”

林羽眯起双眼打量方浩,声音抑扬顿挫,一字一顿地说道。

眼神里满是狡黠,嘴角抑制不住的扬起贱笑。

“没,没有。”

方浩梗着头,装作理直气壮地强硬回道。

“你发誓,说谎的人是儿子!”

“哎,滚滚滚!会摇的啊!你来也顶不住!”

方浩说不过他,干脆闭上眼睛,捂住耳朵,不看不听,弓着身子把自己团成个球。

“什么会摇的,你说清楚啊!不然别人会误会啊!”

“头..头发会摇晃啊,挠的我痒死了。”

方浩撇撇嘴,说话含糊其辞。

“呵呵,口是心非。”

狠狠戏弄方浩之后,林羽心满意足,也算是报了一“爸”之仇。

起身正打算放过这个狼狈不堪的屌丝,脑海里突然叮一声,出现一条文字。

[临时任务:渣女主线,序]

任务内容:戏弄一名人类男性

“叮”,又一条文字出现。

奖励:旧身醒来的方法

林羽愣在原地,思索着戏弄的含义。

“你在干甚么?你这里怪怪的哎!我爷爷要放学了,我弟怀孕了,我要回去照顾我爸坐月子,我先走了。”

看见林羽突然定住,方浩这回是真怕了,胡言乱语起身就要跑。

“哎,对不起了,老方”,林羽伸手将方浩按住,推倒在沙发上,“就你吧,这里也没别人了。”

“你要干甚么!”方浩挣扎着要起身,奈何林羽的力气出奇的大,一只手就将他死死按在沙发里。

林羽再一次弯腰,将脸贴近方浩。

两人的脸异常接近,方浩似乎都能闻见林羽身上的阵阵体香,和扑在脸上若有若无的阵阵鼻息。

“呸,畜牲啊!”

方浩将头扭到一边,脸色再一次红的滴血。

“呐,看着我。”

林羽伸出手,捏住方浩的下巴,把他的头掰正。

“我,好看吗?”

林羽吐气如兰,声线酥麻温柔,神色迷离,千娇百媚。

“好...好看”,方浩避无可避,被林羽的怪力架住,索性老实回答。

“刚才听我喊你爸爸,你是什么感觉?”

“没...没什么感觉。”

“那你想不想...再听一遍?”

林羽媚眼如丝,一幅无有不允的样子。

“不想!”

方浩严厉拒绝。

“刚刚,你是不是说我身材很好。”

“是...是的”,方浩想起来那是第二次撞见她的时候说的话。

“那你,刚才眼睛有没有偷瞄?”

“我没有!”

“真的没有嘛?”

林羽抬脚踩在沙发上,细跟深深陷近柔软的沙发里,鞋尖抵在方浩的两股之间。

“真没有偷看吗?”

林羽怪异的语调再次响起,方浩干脆闭上眼睛。

“没有!”

方浩的声音听起来有点虚。

“那你想不想看...”

“想看什么?”

“想看...”

林羽伸出一根细长的食指勾起方浩的下巴。

方浩张开眼,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他真害怕这个疯子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压根不敢闭眼。

“叮”,一条文字出现。

任务内容:戏弄一名人类男性,让他受到惊吓

奖励:旧身醒来的方法

靠!你大爷的,发任务能不能别像挤牙膏一样。

林羽话没说完就被噎住了。

“想看我的...拿首好戏”,气氛都烘到这儿了,林羽硬着头皮重新组织语言。

“什么?”

方浩懵了,怎么突然变成看戏了。

“啵”的一声,林羽将自己的脑袋拧了下来放在身前。

“啊!啊!”

方浩顿时吓得瞳孔骤缩,只来得及发出两声尖叫,就两眼一翻吓晕过去。

林羽:“切,胆子还没米粒大。”

[叮,任务完成,奖励已发放。]

...

时间过了良久,方浩终于悠悠转醒。

入眼是微弱昏黄的床头灯,和林羽家的天花板。

“我怎么...”

方浩皱褶眉头,有点记不起来自己怎么躺到床上的。

“你醒啦,恭喜你,成功变成萌妹子啦。”

林羽的大脸从床边的阴影中出现,吓的方浩一惊。

“我靠!老林,你吓死我了,我跟你说,我刚刚做了个噩梦,有个女的会拿首好戏,给我都整出PTSD了,我现在看谁都像会掉头的样子。”

“你是说我吗?”

林羽身旁,一个凹凸有致的身影探出,再一次上演拿首好戏。

昏暗的灯光,加上林羽高大的身形,遮盖住了身后的女子,让方浩之前完全没有察觉第三个人的存在。

“啊!啊!畜牲啊!”

方浩再一次被吓晕过去......

...

时间再一次过了良久,方浩再一次醒来。

入眼又是昏黄诡异的灯光和林羽家的天花板。

林羽故技重施,再一次把大脸靠近。

“你醒啦,恭...”

“砰”,方浩二话不说,直接一拳砸在林羽的脸上。

“都是妖魔鬼怪,我跟你们拼啦!”

“你先冷静,听我好好说。”

...

一番友好的物理交流过后,林羽和方浩三人各自坐在沙发上。

林羽将一切来龙去脉详细的告知方浩。

方浩捂着肿胀的脸颊,口齿不清的说道:“你是说,之前我都不是在做梦?”

“对。”

“你是林羽,那个女子也是林羽?”

“是的。”

“然后,你为了那个什么劳什子任务,就把哥们儿戏耍三遍?”

“不,任务只要一遍,后面两边是我没忍住。”

“...畜生啊!”

方浩气的捶胸顿足,瞪眼龇牙,要把林羽生吞活剥了。

“那么,你俩人现在手牵着手,就是让旧身醒来的方法?”

“是的,但我被系统坑了,被它钻了文字的漏洞。”

林羽和女子异口同声的回答。

“什么意思?”

方浩表示不解。

“严格来说,我这并不算回到自己的身体。”

林羽松开牵着女子的手,立马双眼无神瘫倒在沙发上。

女子接着说道:“你可以把我们想象成串联的电池,当我接触旧身的时候,有一股力量从我现在的身体发出,传到旧身,再流转回来,就像电池中的电力,我称之为精神力。”

“精神力量?念力?灵魂力?”

“差不多吧。”

“啧啧,这就有点玄学了吧?”

“嘿嘿,难道还要什么比我现在更玄幻吗?”

女子苦笑着摇头,深深叹了口气接着说道:“不过当我送开手时,全部的精神力就又回到女身身上,旧身自然就失去动力瘫痪了。而且,会略微感觉头晕,好像硬背了100单词一样累人。”

“这个比喻很奇妙,人的精力有限是事实,但是意识像流水一样,通过接触的方式,从一个容器流到另一个容器的观点也太超乎时代的认知了。”

方浩思索间,揪着自己的头发,低声道:“不过我一向脑洞较大,这种理论也不是不能理解。”

随着女子再一次握住林羽的手,林羽像是充气的不倒翁一样,随之站了起来说道:“呵呵,不愧是你,脑洞大到足以塞下整个宇宙。”

“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打算?”

“对啊,叔叔他们还有几天就旅游回来了吧,你怎么和他们解释?”

“嗯...”

“叔叔你好,我是林羽的女朋友。”

方浩学着女生的语气,挥手做出打招呼的动作。

“你是选择和自己永远手牵手瞒一辈子,还是说,你打算老实摊牌?”

“摊牌?把事实告诉他们?”

“是啊,就跟他们说,爸爸妈妈,恭喜你们,成功生儿育女,我现在已经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啦。”

“哎呀,好烦!”

在方浩的分析下,林羽亢奋的思维逐渐回归现实,完全没有了之前戏弄方浩时的欢愉,取而代之的是愈加深重的焦虑和烦躁。

林羽痛苦地抱着自己的头,双手深深插进如瀑的青丝之中,不断刻板的做出机械式的拔插动作。

“...”

林羽不停地把自己的头取下再安上,画面说不出的诡异...

“那个,现在已知的是,你的女身,肯定不是人类,毕竟没有哪个人类能学会拿首好戏。”

“是啊,我现在连人都不算了,想想就烦!哎呀,这烂东西勒死我了。”

林羽再一次把头拧回脖子上,一只手转到背后,不知道在拨弄什么东西。

“那么,你怎么确定,你的旧身还是人类?或者换种说法,旧身现在是什么状态,是一个永不衰老的肉身容器?还是仅仅是医学定义上失去意识的植物人?”

“不知道啊,这...我不灌注精神力的时候,旧身还是有呼吸的”

“有呼吸,就说明还有生命活动,那可能长久下去,还有吃饭喝水,排泄等需求?”

“有道理,哇,好烦...怎么这么多问题要考虑。我看的话本里,分身什么的,只要晾在那里就行了。”

林羽越是烦躁,越感觉气短,伸手在背后不停的抓挠。

“不知道...虚构是这样的,而现实要考虑的东西就多了。可能,你需要时不时回到旧身来,不然长时间出现肌肉萎缩,脑萎缩不说。短时间内,也可能出现排便紊乱,乱拉乱尿的情况。说不准什么时候,膀胱就控制不住,来个一泻千里。”

“我靠,你好恶心...”

方浩的一番话说道十分贴切,但偏偏听起来像树丛边的蛐蛐一样聒噪。

“从实际出发,我说的是事...”

啪,一种弹性织物断裂的声音响起。

“什么死动静?”

方浩这种直男的认知里,压根没听过这类声音,属于范围超纲,脑子里检索不到,无法给思维以反馈。

“...断了”,林羽缩着头,有点心虚,脸颊红扑扑地说道。

“啥断了?你脸红个泡泡茶壶啊!”

“哎呀,这个断了呀!”

林羽果非凡人,眼看跟这个二愣子讲不明白,索性拽出一串织物,扔到方浩脸上。

“咳咳,你有病啊。”

方浩扯下遮住双眼的超大眼罩,满脸羞赫的扔回去。

“你没事把它扯断干嘛?”

“太..小了,勒得慌”,林羽声音细如蚊呐

“什么?”

“淦!你是不是故意的!我说!太!小!了!勒得慌!”

林羽狠狠给了方浩一个白眼,说话超大声。

“这还小?这都赶上木瓜大了。”

“闭嘴!”

“定制的?”

“...嗯”,林羽低头抿嘴。

“你是真畜牲啊!”

“行了,闭嘴吧,陪我出去。”

“去哪儿?”

“老庙街市。”

“干啥去?”

“买新的呀,蠢货。”

“你就这样去?穿的像个站,街一样。”

方浩抬手指着林羽上下身,满脸的嫌弃。

“那你说咋办?”

“随便先找一件换上,家里就没一件正常衣服?阿姨不是出去旅游了吗?”

林羽无奈道:“她的太小,快四十的人,身材还像个少女。”

“那你先找件自己的卫衣套上啊。”

“我的衣服太大了吧。”

“就当oversize了。”

“行吧。” 第4章 我是我 “喂,你好了没啊,怎么这么慢啊,怪不得女生出门都磨磨唧唧的。”

方浩坐在客厅,盯着墙上的挂钟冲卧室嚷嚷:“快一点啊大姐,都十点半了,你还去不去老庙啦?”

“催个蛋啊,你不知道这个很麻烦吗?”

清澈好听的声线再一次混着粗鄙之语,从卧室传出。

“有什么麻烦的,卫衣你套一下,裤子袜子再一穿,不就好了吗?你以前上学快迟到那会,不是天天吹牛说,自己三分钟就能起床搞定一切?”

方浩撇撇嘴,难道这货变成女的后,连性子也变了,以前做事情都是火急火燎的,怎么现在换套衣服都要拖拉半天。

“啧,说了你也不明白。算了,你快来帮我一下!”

林羽一阵烦躁,现在才明白,女生的好看是需要精心装饰的。

就拿长头发来说,随便绑一下,看似轻松,实则需要多年的技巧,不然怎么弄都像是鸡窝一样,乱糟糟的一团。

“不来!你又要做什么任务?”

方浩打定主意不会再次上当,谁知道这小子又在憋什么好屁。

在客厅都被他戏弄的狼狈不堪,更遑论进卧室。

“没有任务,别老想这种好事。”

“滚啊,少骗我,你先说做什么,不然我死也不会进卧室。”

方浩被林羽呛个脸红,神色慌张,言语急促。

“有病似的,我还能喊你做什么?过来帮我绑头发!”

林羽回答的正义凛然,好似心里没有一点坏水。

“你早说啊,头发也不会绑吗?拿个皮筋绕一下不就行了,上学时候我看那些女的都这样弄。”

方浩撇嘴,林羽看来无心作弄的样子。

这才将一颗悬着的心放下,谨慎地迈步,缓慢踏进卧室。

同时他的内心晃过一分庆幸,一分失落,还有一分随之而来的羞涩与自责。

他庆幸自己的好哥们儿没有真的变成另一个人,他羞涩自己居然禁不住一点点考验,他自责自己不能真诚地面对与接受好哥们儿的这份离奇的变故。

就好像,他能接受一个兄弟,断胳膊断腿,拄着拐杖,坐着轮椅,那时依然能带他跑步打球,当守门员。

但是他有点接受不了,他的兄弟变成王刚,那时他却不能像平常一样,与他勾肩搭背,出去K歌上机。

最后还有一分的失落,方浩不敢再细想,伸手悄悄掐了一把大腿,让疼痛唤回飘远的思绪,就当它从未出现过。

就像儿时夏天度过的每一个燥热难熬的夜晚,欺骗自己,心静自然凉。

卧槽,坏了,看来这小子是真被我迷住了。

林羽坐在梳妆台前,手里拨弄着自己的青丝,眼神却通过梳妆镜的折射,斜睨着方浩,暗暗地将他拙劣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自小,林羽和方浩两人就是两个极端,一个性子狡诈,善于揣摩别人的想法,一个耿直老实,时常冲动,大条。

方浩的心思时常被林羽拿捏

按说,虽然我现在是好看了亿点,声音好听了亿点,刚刚的动作对他这个直男来说是超标了亿点,但也不至于把他弄的这样失魂落魄吧?

林羽有些困惑。

系统状态栏中的一个心形粉色图标却在不断闪烁。

“哎,你在发什么呆啊?这个头发怎么绑?”

在林羽查看系统的时候,方浩已经走到了林羽的身后。

“哦哦,你按照这个绑。”

林羽将手机递给方浩,上面是一个简单的簪发教程。

“喂,你就不能用头绳随便捆一下吗?这个看着有点难。非得搞个造型吗?”

方浩接过手机瞥了一眼,很不理解。

“这不是造不造型的问题,披下来是简单,但是热啊,大哥!”

林羽开口解释:“你是不知道,这长头发披下来,跟冬天的保温帘子似的,巨热。”

“大姐,这种知识我哪里知道,我又不是女的。”

方浩嘴里嘀嘀咕咕:“那你之前的帝冠不是束的挺好的吗?就那个不行?”

“那是我活着的时候给我梳的,而且出去顶着个长冠也太奇葩了。”

“行了行了,什么我给我,你在绕口令吗?你就说想怎么弄吧。”

“嘿嘿,就这个,很简单的,你这么聪明,肯定一看就明白。”

林羽指着手机,抬头憨憨地笑着,清澈水灵的桃花眼,眨呀眨,细长的睫毛,像是起舞的蝴蝶,调皮地上下翻飞。

“咳咳。”

方浩只瞄到一眼,便急忙将视线转移到手机上。

“你这个...好像也不难,但是你也没有簪子啊?”

方浩支支唔唔,拾起一个话题。

“有有有。”

林羽不知从何处摸出一个坠花仿白玉镂空细簪,一手递给身后的方浩,一手绕过脖子,撩起长发,露出细长白皙的脖颈。

林羽领如蝤蛴,长发乌黑,犹如“鬓垂香颈云遮藕”一般。

后颈发根处,细微的绒毛分毫毕现,伴着阵阵体香,好似扶风弱柳。

这还是手办吗?好像比真人还真啊?

方浩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破绽与违和,只要林羽不上演拿首好戏,根本与真人无异。

“呐,拿着!”

林羽伸手将簪子递给方浩,小指不小心与他相触。

方浩似触电般,瞬间回神。

想到好戏,方浩急忙扯开话题遮掩之前的失神:“你就不能自己把头拿下来梳吗?”

“你毛病啊,我眼睛不长头上啊?拿下来,我能看到啥?”

“咳咳,那倒也是,那你不能让旧身帮忙?”

“那也得,手牵手,还是两只手啊,而且四只眼睛,视角很怪的!”

“哦哦,那你说说四只眼睛是什么感觉?”

方浩嘴上岔开话题,手上却是照着教程一丝不苟的学着编发。

“什么感觉?就是比两只眼睛多一双的感觉,比五只眼睛少一只的感觉呗。”

林羽打了个哈哈,逗趣道。

“就没有不适吗?”

方浩追问。

“视野不可能不适,但是视野不适是可能的。”

“别整烂梗...快说,什么感觉。”

“没啥特别的,可能就是开车看后视镜的感觉吧,多一个视角而已,但是我老是分不清自己下一步该迈哪条腿,走路一直晃晃悠悠的,像捏着鼻子在原地转十圈一样。”

林羽说出傻瓜发言,听起来语气娇憨,配合此时清秀自然的面容,活脱脱一个笨蛋美人的形象。

哪怕方浩知道她就是无心之举,但言语谈吐间,总有一种魔力,让人不自觉的感到亲近。

...

两人找不到话题,一时间气氛有些冷场。

方浩低头只顾一个劲编发,林羽的眼珠子乱转,不知在想些什么。

将近二十年的友谊,俩死党兄弟之间,什么场面没经历过?

偏偏眼下这种,一个坐着,另一个帮忙梳头的场面,小众的有些瘆人,气氛冷到了极点。

“那个...”

“上次...”

两人同时开口。

“你先说。”

“你说吧。”

两人互相推诿。

“咳,你现在既然变成这样,身份总是个问题,我想,即是为了区分方便,也为了身份上的需要,你总要给自己取一个新名字。”

“嗯,有道理。那叫什么名字好呢?还是姓林?装作我自己的表妹?”

林羽有些犹豫。

“我觉得不妥,如果与你的旧身还有关系的话,你第一个瞒不过的就是叔叔阿姨。倒不如扯一个与原本身份无关的名字。至于证件什么的,以后再说吧,这不是一天两天能搞定的事情。”

“嗯,行。我想想,叫什么好呢。你也帮我想想。”

方浩没有接话,依旧认真的帮林羽编发。

“这样吧,就叫云梦晚,怎么样?”

“不错,可以,有什么含义吗?”

“含义就是,在盛夏的夜晚,如云彩般出现,如梦似幻。”

“嗯,挺好。”

方浩木讷地夸了一句毫无水平的话,两人之间又陷入清冷的气氛。

“...”

“你这簪子还挺好看的,是白玉的吗?上面坠的是什么花?没见过哎。纹的什么图案?”

编发环节快进入尾声,方浩像是突然找到了话题,拿起簪子发问。

“嗯,假的,仿白玉的便宜货,原本给手办出cos用的,花是传说中的彼岸花,纹的自然是黄泉彼岸。”

林羽快速的一一回答。

“哦。”

唔,终于编好了。

方浩颤巍巍地收回抬着的手臂,因为过度的紧张与认真,他的胳膊一直保持用力紧绷的不自然状态,不知不觉中产生酸痛。

随着最后一步的完成,玉簪顺利的插在林羽,不,现在应该叫,云梦晚的头上。

方浩面不改色,暗暗地长舒了一口气。

但他抽回双手时努力克制的轻微抖动还是被云梦晚收入眼底。

方浩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对他人的求助几乎不会拒绝,,哪怕大多时候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是被利用,充当免费劳动力。吃亏吃苦也自己默默忍着,从没见他挟恩图报。

不像某些人,滴水之恩恨不得别人涌泉相报,时常把恩情挂在嘴上,一点芝麻大的小事,像是他吃了多少亏一样。

方浩憨厚老实,一生唯二做的两件坏事全是林羽撺掇的。

想到这里,云梦晚微微摇头,无奈苦笑。

说也奇怪,他俩人明明就是两个极端,一个百无禁忌,一个处处规矩,偏偏就玩到一起。

可能命运使然,其中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好了,这下差不多了吧。”

云梦晚站起身,自顾自走到落地镜前打量一番。

上身一件宽松的卫衣,里面是件纯白棉T,下身是略显稍长的灰色长裤,是林羽自己的旧裤子,尺码是180。

好在云梦晚的身材比例十分夸张,仅仅175的身高,双腿却细直修长,穿上180的旧裤子也是轻松驾驭。

“怎么样?”

云梦晚偏头询问方浩,簪发简洁又自然,归功于方浩的认真与努力。

坠下的簪花随着主人的转头而来回跳动,增添一股青春少女的活力感。

耐打的颜值无惧头顶的死亡打光,乌黑靓丽的云鬓如流光溢彩的绸缎,乖巧的盘在她的头顶,与白色的卫衣搭配,古典又现代,极致的东方美学让云梦晚整个人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问我干嘛?”

方浩藉着回答,抬头不经意地扫了一眼。

真是个妖精!

明明刚才一副风姿绰约,冷傲孤艳的模样,现在不过换了套装扮,居然变得青春活泼起来,活脱脱一个女高出现。

“不是你之前说我像站街的吗?现在呢?想好了再说,小心我揍你!”

云梦晚瞪了一眼方浩,举起粉拳晃了晃,纤长白皙的素手握成一团,以示威胁。

“切,就那样吧。”

方浩撇嘴,还要再狗叫几句,突然想到云梦晚的怪力,只得悻悻地把嘴闭上。

“好了,差不多得了,还走不走啊?已经很晚了,好吧。”

方浩不愿意承认云梦晚的美貌,只得嘴上一再催促。

“你别狗叫,晚上11点,正是庙街夜市发力的时候,一会儿买完东西,哥...爹带你去好好吃一顿,我请客。”

云梦晚看一眼时间,拍着胸口,信誓旦旦的说道。

“这还像个人,看我宰不死你。”

方浩没跟云梦晚计较称谓上的事,他估摸着现在云梦晚说啥都不对。

叫哥吧,不符合现在的身份,叫姐吧,她自己也说着别扭,干脆叫爹好了,既保留他们原本交流时的习惯,又不会显得怪异。

哼哼,一顿小烧烤,再加半打小啤酒,在N市这地界,没有六七百也有四五百,保管宰的你嗷嗷叫,方浩暗自得意,终于能报戏弄之仇。

没办法,工资水平赶不上消费水平就是这样的。

东西也就那样,一根烤串没拇指粗,没食指长,穿在签上,像个蚯蚓,美其名曰小串,嘿,您猜怎么着?

8元!

想吃正常大小的?

行啊!你得点大串,颇有中杯大杯,特大杯的架势。

16!就这一串,还不够方浩、林羽这种大小伙子一口的量。

两个人,20串肉串,其他还没点,三张就没了。

在N市,经常能看见,两三个西装革履的30多岁男人,下了班,约在夜市吃烧烤。

点四五串东西,就着酒硬喝,半天吃上一口,串都冷了。

没办法,但这是常有的事。

生活压力让他们不得不借酒发泄,但兜里可怜的薪资又让他们连发泄都不彻底,都得小心翼翼地盯着菜单看上半天,郁闷怎么烤素菜又涨价了。

不过是藉一顿酒,畅快地发几句牢骚,借着醉意故作潇洒地悼念转瞬而逝的青春,都求而不得。

“快走,快走,我真要饿死了。”

方浩站在玄关,再三催促。

“来啦,来啦!”

云梦晚迈着小碎步,回应着跑到玄关。

玲珑有致的身材全藏在宽松的衣服里,唯有头上的玉簪随着主人晃动,显得格外调皮可爱。

“你在这儿晃啥呢?走啊。”

方浩不解,云梦晚在鞋柜前犹豫什么。

“没有鞋子穿啊,我现在是38的脚啊。”

云梦晚三两下蹬掉自己的细跟,随着“啪嗒”的落地声,一双被黑丝裹住的小脚出现在方浩的面前。

“呐,你看,没这么小的鞋。”

云梦晚抬腿在空中肆意晃动着自己的小脚,纤细白嫩的脚踝暴露在空气中,丝毫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妥。

脚背雪白,脚底红润,黑里透白,白里透红的样子,宛若黑巧克力包裹的白色草莓味布丁。

“神经啊!你怎么还穿着这个?”

方浩抬手指着云梦晚的脚。

“你懂屁,这个是库里南的弟弟。”

云梦晚顺势撩起小腿。

“我靠,变态啊,快脱了!”

方浩抬手遮住眼,背过脸去。

“干嘛,你想要啊?”

“脱不脱?那你自己一个人去吧。”

方浩开门就要走。

“好好好,呐,给你。”

云梦晚飞快的扯下两只袜子扔给方浩。

“谁要你这个啊!臭死了。”

方浩扭着身子躲避。

“快点换上正常袜子,然后穿上你最小的鞋出门,我就给你三分钟。”

方浩像是没了耐心,下了最后通牒。

他终于意识到,哪怕换了模样,云梦晚依旧是那个贱人林羽。

一肚子坏水尽想着捉弄他的样子一点没变。

“好好好,不玩了,不玩了。”

云梦晚嘀咕着,快速穿好鞋袜。

她也不是真的要穿,不过是想逗弄一下方浩。

之前意外变成女身,醒来时穿着过于骨感的衣服,那是没办法。

现在新鲜劲过去了,还是宽松的穿着舒服自在,毕竟他内在的灵魂还是林羽,起码暂时是。

如果真的有回不去的那一天...

哎,云梦晚强迫自己不再往深处思考,走一步算一步吧。

现在她各种玩笑戏弄的样子,无非是想向方浩证明,自己的精神还没崩溃,还能开玩笑,自己还是那个林羽。

可实际上她清楚,如果真的回不去,那等于是否定了自己前20年的人生,重活一世。

之前各种的社会关系,都轰然倒塌,就算侥幸爸妈还能接受自己,原来的一切,也都离自己而去。

人是所有社会关系的总和,可如果,她的所有关系都变了,消失了,她还能保证自己还是那个林羽吗?

她不会受制于云梦晚的影响,慢慢的真的变成云梦晚吗?

小时候班上有早恋的同学,大家都喜欢起哄,其中不乏一大堆单恋的,暗恋的。

诸如,老师如果喊其中一人回答,许多好事者都会看向另一人的情况屡见不鲜。

许多时候,只要两人不是相差太多,在一次次的起哄下,凑成一对的可能性是非常高的。

再不济,另一方被暗恋的,也会在心里不自觉的对暗恋者留下印象。

其实这就是社会关系对人的影响,明明没感觉,但总是有人起哄,就好像他们已经在一起似的。

这种先入为主的反复强化,堪比精神污染,很容易造成人的误判。

许许多多的毕业就分手的情侣,不仅是因为异地而分手,更重要的是,之前认同、承载、束缚他们身份的环境消失了,班上的同学不再见了,那么他们对自己的身份认知也就产生变化。

云梦晚担心的是,如果她与这个身份呆久了,当有一天,身边的人都认为她是云梦晚而不是林羽的时候,自己能否不受影响。

当有一天,她自己也认为自己是云梦晚的时候,原来那个叫林羽的人,就在被人遗忘的角落,悄无声息的死掉了。

云梦晚理解方浩极力阻止她出格举动的原因,便是担心她误入歧途,且越走越远。

方浩害怕哪天,云梦晚真的接受了自己的身份,不再抗拒,不再感到别扭。

那么他的好兄弟林羽,就真的不在了。

“好了好了。”

云梦晚匆匆穿好鞋袜。

“那就走,磨磨唧唧的。真当自己是个娘们儿了?”

“等一下!”

“又怎么?”

“你说我把林羽落在家里不好吧。”

这句话听起来怪怪的,像是林羽是第三个人一样。

云梦晚担忧道:“一会儿回来不会出什么事吧?”

林羽对云梦晚来说,可不是躺在床上的植物人,而是比她还宝贵,决定她能否变回去的旧身。

“能有什么事?不放心你就把他带上。”

方浩在心底默默地叹气,该来的还是来了。

改变的第一步,就是林羽变成口中的“他”。

而最后一步,便是这个“他”再也不在人们的交谈中出现。

“好了好了。”

云梦晚牵着林羽的手,蹲下为他穿好鞋袜。

“好了吗,走吧。”

“等一下!”

云梦晚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随即林羽便缓缓蹲下,躺在地板上。

云梦晚松开两人紧握的手,林羽慢慢闭上双眼,像是安详的睡去。

看见云梦晚小心顾及林羽的感受时,方浩眼底闪过一丝庆幸。

“马上就来。”

云梦晚飞快的跑进厨房,回来时手上提着一袋面包,一袋方便面。

“咋地?烧烤店不够你吃啊?还自带主食?”

方浩感到困惑。

“不是,这不是给我们吃的,是给王奶奶的。”

云梦晚耐心解释道。

“王奶奶?哪个王奶奶?是小时候住隔壁栋那个王奶奶吗?”

“对,以前她最喜欢给我们这些小孩子零食吃,你还记得不?”

“我当然记得,每次到你这玩,她都会给我们一些东西吃,大多是她自己亲手做的小零食,甜甜的酥糖,脆脆的果干还有各式面点,都是抢手货,不值钱但孩子们都很喜欢。”

“对,就是她,总是脸上带着慈祥笑容,总是会关心你饿不饿的那个王奶奶。”

“说起来,不仅她是一位好奶奶,她的儿子,也是我们这些孩子的榜样。虽然比我们大十多岁,但经常和我们玩在一起,大家都喊他刘小哥。当年好像是市状元吧,听说后来毕业进了大公司,娶了个漂亮的老婆。”

“那些都是快十年前的事情了,哎,现在王奶奶的光景可惨淡了。”

“她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不是她出事,是她的儿子。”

“她儿子?”

“嗯,小哥当年进了本省最大的医药公司,林氏集团的林氏医药工作。凭借努力与勤奋,早在五年前就当上了中层领导。”

“然后呢?这不是挺好的吗?”

“别打岔,你听我说完。”

“行行行,你说。”

“三年前,林氏制药曾发生一起爆炸事故,你记不记得?”

“当然记得,听说是实验室爆炸,死了十几个人,重伤二十几个。”

“对,林氏对外宣称是操作失误,对负责人进行了处罚。”

“你的意思是?”

“嗯,王奶奶的儿子就是那个被处罚的负责人。而且他本人也在事故中受了重伤,后来一直卧床瘫痪。不但没有赔偿,反而被辞退了。”

“这...哎...”

“这几年,小哥的家算是垮了。不过小哥一直坚持自己是冤枉的,或许实验室的真相可能没那么简单。小哥本来有个美满的家庭,父母健在,妻儿安康。可自从出事后,父亲因为为他上诉而到处奔波,死在外地的一起交通事故中。老婆接受不了现实,与他离婚,把孩子也带走了,现在就剩下王奶奶和小哥相依为命”

“王奶奶怎么担得起这担子!”

方浩皱眉,眼里闪着泪花,忍不住叫出了声。

“是啊,为了给小哥看病,家里的积蓄早就花光。就连房子也卖了,母子两住在自己原来的地下室里。高昂的医药费像是催命的小鬼,每月推着王奶奶拼命的工作,一旦停止治疗,小哥就危在旦夕。”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方浩后悔不已:“早知道王奶奶这么困难,我应该多帮帮她。”

“告诉你有什么用?各家有各家的困难,而且你住得又远。上高中之后学业压力太大,寄宿在学校,每个月才回家一天,我不想你再分心。”

“哎...”,方浩张着嘴,半天没哎出个所以然来。

“那你这两袋东西是要给王奶奶带去的?”

“嗯,王奶奶是个硬气的老人,当时街坊很多都说要帮帮她,都被她拒绝了,唯有我们这些和她亲近的小辈,借着感情还能给她送点吃食。贵的东西她一概不要,一袋面包,一提方便面,倒是能接受。所以这件事是我们几个小辈轮流在做。”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嗯,这个时间,王奶奶应该还在外面拾垃圾补贴家用,一会碰见了,正好把东西给她。若是遇不上,我们就悄悄放在窗台上,不要吵到小哥。”

“行,那我们说好了,下次轮到你,一定要把我带上,我也想帮帮奶奶。就是不知道王奶奶还记不记得我。”

“好。”

云梦晚蹲下,轻轻牵起林羽的手。

林羽缓缓睁眼,再次站起来。

“走吧。”

云梦晚打开房门,轻声开口。

方浩正欲抬腿迈步,又被云梦晚叫住。

“那个...”,云梦晚纠结着开口。

“怎么?”

方浩疑惑地回头等待下文。

“我还是我,无需担心。”

林羽开口,接着云梦晚的话音,说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神经...谁特么担心你啊。”

听完后,方浩一脸嫌弃地扭过头,迈步径直走出门口。

背对着身后的两人,方浩偷偷展颜。 第5章 拥挤的爱情 夜晚的天空,群星璀璨,风云涌动。

月华濯世,荡涤人间。

层层堆叠的云团围绕漩涡的中心转动,清冷的光华穿过眼区,落在整个N市。

月光下,树影婆娑,斑斑点点。

微风乍起,撩动沙沙作响的树鸣。

林羽三人刚下楼,便迎面碰见一对夫妻。

“哎呀,这不是我们的高材生嘛,囡囡,快和林哥哥问好。”

男人牵着女儿上前,身上背着粉色书包,看起来四四方方,和豆腐块似的,好像里面装满东西。

“你好呀,甜甜,叔叔阿姨好,这么晚了你们是才下补习班吗?”

林羽娴熟的摸着女孩儿的头,与夫妻俩打招呼。

“是呀,是呀,小孩现在竞争压力大,可不能让她输在起跑线上,我们辛苦一点没关系。”

女人开口,洋洋自得地说道。

“哈哈哈,是的。”

林羽笑着附和。

夫妻俩的言语中满是不怕吃苦的牺牲精神,可唯独没有考虑女孩儿的感受。

“甜甜真厉害,这么小就刻苦念书。你告诉哥哥,你觉不觉得累呀。”

林羽蹲下身子,一手牵着云梦晚,一手轻轻摸着女孩儿的额头。

“林哥哥...我累...”,话音未落,女人的眼神便扫视过来,小女孩看了眼妈妈,然后哭丧着说道,“我不累。”

“你累什么累,爸爸妈妈都没说累呢!”

女人的声音尖锐又刺耳,不依不饶地说道:“爸爸妈妈每天又要上班,又要送你上学,报补习班,赚的钱全给补习老师了,周末都不能好好休息,你怎么不体谅体谅爸爸妈妈,在学习上拼一拼,让爸爸妈妈省点心!”

女孩儿低头没有说话,眼角噙着泪水,一滴两滴地落在地上。

林羽看在眼里,顿时感觉心中酸涩。

他从来不是方浩那种没头脑的愣头青,什么场合说什么话,他自小就懂了。

本来这种街坊邻居偶遇,不过是打个哈哈就行的事,可当他看看到甜甜委屈的小脸和身上出现的这个年纪不该有的疲惫时,还是没有忍住轻声开口。

哪怕他知道不会改变什么。

“甜甜,不论是学习还是其他事情,都要劳逸结合,懂吗?休息是为了更好的远行。有时候,你不仅要偷懒,更要学会如何偷懒,要善于偷懒,适当的给自己减负。”

女孩儿看着林羽,稚嫩的脸上似懂非懂,似乎不太明白哥哥为什么要教自己学坏。

因为有着父母的思想灌输,在她看来,偷懒,简直是一件不可饶恕的罪过。

“林羽,你怎么带坏我家孩子呢!”

女人急切的说道。

“哎哎哎,你懂什么,林羽肯定不是那个意思。”

男人拦住老婆,急忙打了个圆场。

“林羽可是高材生,他说的话没理也是有理,你听不明白就别捣乱。林羽啊,你今年的成绩可厉害了,我都听你妈妈说了。考到N大了是吧,听说是人家招生办专门给你打的电话!那可是凤毛麟角啊,什么时候我们家囡囡也能像你一样优秀就好了。”

男人拼命给老婆使眼色,示意她不要把关系闹僵。

“哈哈哈,没有那么厉害,宋叔叔你过奖了。”

林羽满脸谦虚的表情,一副好好学生的模样。

“切,真能装。”

方浩心里腹诽,逃课,打架,上网,跟老师对着干,哪样你没做过。你还装上好学生了?

纯吃天赋,你个挂壁。

“那个什么,叔叔呀,没什么本事,不像你爸妈,又是领导又是教授的。我们买下这户老学区房都是拼了老命了。”

“但是,叔叔烧菜好吃呀,叔叔以前干过几年厨子,不说人间美味,一流水平还是有的,你有空啊,一定要来叔叔家里做客,尝尝叔叔的手艺!”

男人顿了顿,犹豫着开口:“要是能顺便麻烦你再指导一下甜甜的功课就更好了。”

说完,他悄悄打量着林羽,生怕他不答应。

“你要是嫌麻烦也没事,主要是来尝尝叔叔的手艺,其他都不要紧的。”

“不麻烦,不麻烦,甜甜这么可爱,我关心她还来不及呢。”

林羽笑着回答。

“哎!哎!那就说好了啊!你一定要来叔叔家吃饭啊!”

男人喜笑颜开,就连他老婆也是满脸赔笑。

“这样吧,明天正好有空,叔叔一早就去市场买菜,你爱吃什么跟叔叔说。”

“那个,明天...”

林羽适时表现出为难的样子。

眼下云梦晚的事情让他一团糟,在没解决之前还是少露面为妙。

“哦,害,你看叔叔这眼神。”

男人急忙接过话茬,不让它掉在地上,像是才发现云梦晚和方浩一样,显得非常惊讶道:“这是,你的女朋友?小姑娘长的真好看啊,像个仙女一样,和我们林羽站在一起真是郎才女貌。”

男人看到云梦晚和林羽手都牵在一起了,不疑有他,自然把他们当作情侣。

立马一阵天花乱坠的吹捧,不过云梦晚也受得起这夸赞,确实貌若天仙。

“嘿嘿。”

林羽既不承认也不否认,事后任何解释都有回转的余地。

“这位小哥是?”

“叔叔我叫方浩,林羽的朋友,甜甜以前见过的。”

“方浩哥哥。”

甜甜脆生生的喊着。

“哦哦,是方浩呀,阿姨记得,你和林羽是同龄吧,这回考的怎么样啊。”

没说几句,女人的老毛病又犯了,开始聊上成绩,对他们来说,评价一个孩子最重要的指标就是成绩。

“嗯,我也上的N大。”

方浩老实地回答。

“哇,那可太厉害了!我就说优秀的孩子都是玩在一起的,这叫人以群分。女儿就应该多上点补习班,多认识些聪明的孩子。在这个社会,考得好才有出路,才有未来。”

女人一下子变得热情起来,而后又像是在对着老公解释什么,神情得意。

“你呢,姑娘,和他们在一起,想来考的也不差吧。”

为了验证自己的理论,女人又问起云梦晚的成绩。

“...”

云梦晚能说什么,她一个突然出现的人,怎么回答都是越描越黑。

但这画面落在女人眼里,就变成了考的不行,不好开口的样子。

“你怎么跟查户口似的,挨个问呢,这是人家姑娘的隐私!人家和林羽两个人郎才女貌的肯定不会差的。”

男人又一次出言缓解气氛。

“是是是,阿姨不该瞎问,是阿姨不对。”

女人连声附和,不过神色中的热情却是消退了不少,转身拉着方浩继续聊天去了。

“那个,姑娘你别介意啊,你阿姨她就这样,心直口快的,她没有恶意的。”

男人再一次道歉,害怕惹得云梦晚和林羽不开心。

“没事,没事。”

云梦晚和颜悦色地回应。

“你们都是大学生了,考完肯定要到处玩玩放松一下的,叔叔明天就不耽误你时间了。这样,小林你什么时候有空,跟叔叔说一声,大家都是邻居,过来喊一嗓子,很方便的。叫上小方和小云一起,来尝尝叔叔的手艺。要觉得好吃,以后就常来,叔叔什么时候都欢迎你们。”

一番寒暄过后,为了让女儿早点休息,养精蓄锐继续上明天的补习班,夫妻二人很快与林羽他们告别。

...

“小甜甜真可怜啊,才多大年纪就天天围着学业打转。”

方浩叹息道。

“谁说不是呢,为什么要因为学习把自己逼得这么狠?”

林羽表示不理解。

“你别装了行吗?像你这样看一眼就会,天天逃课还能考得好的有几个?”

想到这儿方浩就气不打一处来。

“人和人的差距比人和猪还大,我拼了命的学才够得上你的脚步。”

“别妄自菲薄了,你也不过是文科不好,在理科方面,我还是比较认可你的。”

林羽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而且,你能跟得上我的脚步,也不过是因为分数一共就那么点儿,如果总分再翻一倍,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差距。”

“...”

这小子也太能装了,气的方浩拼命唑牙花子。

...

两人在附近转了好几圈也没遇上王奶奶,便又绕回去,想着把东西放在窗台上。

回去时,迎着月光,正好看见一个矮小的身影,佝偻着背着一个硕大的蛇皮口袋,迈着缓慢的步伐,一步一步地走来。

王奶奶比方浩印象中的样子老了很多,也憔悴了很多。

她的头发已经全部花白,腰背也弯了不少,身上穿着一件破旧的单衣,宽大的衣服藏不住她消瘦的身形,一只手上戴着一只厚厚的棉质露指手套,另一只手上提着根细细的、锈迹斑斑的铁棒。

手套脏兮兮的,内外两面满是破口。铁棍的一头是弯钩,另一头是直的,被奶奶握在手中,磨得发亮。

走近些,方浩才发现,曾经的王奶奶现在脸上满是皱纹,一道道的堆叠在脸上,仿若不是60多的老人,而是近百的年纪。

唯一不变的,是她脸上依旧慈祥的笑容。

“王奶奶!”

林羽喊住了她。

“哎,小羽啊,我的乖乖。”

王奶奶亲切的回应。

“王...王奶奶。”

方浩也跟着开口,这么多年没看她,他的心里有些愧疚,也不知奶奶还记不记得自己。

“哎。”

王奶奶依旧热情回应,声音里中气十足。

“你是...”,王奶奶凑近了些,乌黑的眼珠炯炯有神,没有一丝的浑浊,细细的打量着方浩。

方浩笑了笑,看来还是忘了,都怪自己太久没来看望奶奶。

“我是...”,方浩正要说出自己的名字。

“你是浩浩吧。哎呦,让奶奶看看,都长这么大啦。小时候你就黑,长大了还是没变。倒是体格子变壮了,好,长得真结实,是个大小伙子啦。”

王奶奶放下手中的家伙什儿,想要抬手抱抱方浩,却又把手放下了。

“奶奶!”

听到王奶奶喊出自己的名字,方浩再也忍不住了,泪水如决堤般夺眶而出,站在原地呜呜咽咽地抽泣。

“哎呦,我的乖乖,怎么啦,受委屈啦?不哭不哭,跟奶奶说说,是不是和家里闹矛盾了?”

王奶奶看到方浩突然就哭了起来,有些不知所措。

小时候,方浩一挨打就往林羽这里跑。那时候王奶奶的怀抱就是他的依靠。他时常躲在奶奶怀里哭的一抽一抽的。

没想到奶奶到现在还记得。

她这么一说,方浩哭的更狠了。

“哎呀,不哭不哭,这么晚跑出来,一定饿了吧。”

王奶奶摘下手套,手上满是伤痕,一道道一条条,有的是很久的旧伤结了疤,有的是新伤,口子都没好清,一道压着一道,密密麻麻布满整个手。

她的单衣有两个口袋,一个已经破洞。

她伸手在仅存的完好的口袋掏了掏,掏出一个蜷成一团的白色塑料袋。

小心翼翼的打开,不让自己的手沾到里面的东西。

里面是半个干巴巴的馒头,看样子已经放了很久,硬邦邦的没有丝毫弹性。

“浩浩呀,饿不饿,这是奶奶今早买的,不脏的,也没坏。你吃了填填肚子吧。饿肚子的滋味不好受的。”

王奶奶还和以前一样,关心这些孩子们饿不饿,吃没吃。

在她看来,这便是天大的事情了。

这剩下的半个馒头,可能代表着奶奶一天口粮。

若不是遇上方浩,也许奶奶还会将它留到明天。

时值盛夏,馒头是挨不过一天就会馊掉的。

方浩哭了半天,泪水本来都快止住了,看到奶奶掏出的半个馒头,又忍不住,哇的一声嚎哭起来。

就连林羽也落了几滴眼泪,悄悄背过脸去擦掉。

奇怪的是,云梦晚的脸上也出现泪水,一并被她擦去。

“哎呀,乖乖,怎么哭的这么厉害,这是多大的委屈。莫要挨着奶奶,奶奶身上脏。”

方浩摇头不说话,蹲下身子抱着奶奶。

就像小时候一样,躲进奶奶的怀抱。

奶奶悬着的手终于是落下,轻轻抚摸方浩的后背,脸上挂着微笑。

像是温柔地慢慢开导他,又像是自顾自地在言语。

“人呀,无论多大的委屈,多大的困难,都要向前看。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只要活着就不要失去希望。笑一笑,不要这么没精神,年轻人不要丧失朝气。”

王奶奶是个乐观的人,即使自己已经身处劫难依然开导方浩要开朗、豁达。

老人就像是温暖的明灯,照耀着孩子们,从儿时到现在,不曾改变。

为他们指路,为他们遮风,用灵巧的双手,变出一块块好吃的点心,填饱了他们的肚子。用慈爱的笑容,抚慰每一个童真的心灵,充实着他们的童年。

老人环顾着这些围绕自己的孩子们,一幕幕过往的记忆像是画卷般缓缓展开。

林羽和方浩,这两个孩子都是她看着长大的,尤其是林羽,和她最是熟悉。

林羽从小就机灵,满脑的鬼点子,一肚子坏水。

奶奶从不担心他被人欺负,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

方浩太善良,人又老实,委屈了也只会跑到奶奶怀里哭。

他和林羽在一起耍,出了事,总是林羽第一个帮他出头。可没事的时候,多半林羽就是欺负他最多的那个。

至于后面那个俊俏的姑娘,王奶奶感到陌生,似乎从没见过。

这小区里的孩子,奶奶见过的没有千八百,也有三四百。

可是没有一个长得像她那样好看的,莫说比肩,就是她十分之一的美貌都是拍马不及的。

看到云梦晚和林羽紧握的手,奶奶心里有些猜测,脸上的笑意越发浓厚。

也许只有这油嘴滑舌的小子才做得到。

奶奶笑着与她点头,但是没有多问。

有一个时兴的词叫什么来着,官宣?好像是这么说的。

用以前的话说,叫告四邻,拜父母,明媒正娶。

既然林羽没有主动说,奶奶也不会多问,她不是村口的那种情报站长,不喜欢多问多说,有事也只会烂在肚子里,所以孩子们最爱向她诉苦。

不过今晚之后,奶奶会悄悄为林羽准备一份心意。

毕竟除了她那被夺走的孙子外,林小子也算她半个孙儿。

待到林羽愿意告诉她的时候,再为他送上奶奶的祝福。

...

方浩不管不顾地在奶奶怀里鬼哭狼嚎,大大的身躯蜷缩在奶奶佝偻瘦弱的身下。

林羽二人默默地站在一旁看着。

等到方浩哭的没劲了,发不出声音。一抽一抽地张着嘴,上气不接下气的喘息时,林羽才适时的递给奶奶他一直攥在手里的购物袋。

塑料袋上的绳子早已因为林羽不自觉的用力而变形,搓成一根细线且沾满汗水。

...

与奶奶告别后,三人行至路边,正好赶上快车师傅到达。

方浩坐在副驾,林羽和云梦晚牵着手坐进后排。

方浩仍然处在心疼奶奶的悲伤中,对有些问题耿耿于怀。

“你之前不是说,奶奶是由你们轮流照顾吗?怎么刚才奶奶的样子看起来好像一天只舍得吃半个馒头?”

方浩梗着头探进后座和云梦晚大声争吵。

有些话,他当时在奶奶面前不方便说。现在奶奶不在,他想和云梦晚好好问个清楚。

“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你冷静一下,好好听我说。”

“呼,你说。”

方浩调整了一下呼吸,但神色依旧有些涨红。之前呼吸性碱中毒的症状还没完全消退。

“我们之前确实是轮流来的,而且不止我一个人,周围的好几户人家都和我们一起帮助奶奶,分担压力。”

“这么多人还能让奶奶饿着?难道他们都是阳奉阴违?”

方浩听完更气了,声音嚷嚷地愈发大起来。。

“你闭嘴!冷静点!”,云梦晚顿了顿,“一般来说,一家负责一周的伙食,东西大多是速食食品。也有不少自家做的饭菜、水饺等等。这是大家商量好的,轮流负责,既不让某些人准备的太好,也不能低于定下的最低标准。”

“啊?为什么不能让奶奶吃好点?”

方浩感到不解。

“就说你楞吧。你不想想,如果前面的人准备的太好,后面接着他的人怎么办?也咬牙提高标准吗?不是每家的情况都很好的,各家有各家的难处。这是在无形之中增加压力。况且奶奶也不会接受的,这样好事也会变成坏事。至于最低标注,我不说你也应该明白。”

“哦,懂了。”

方浩点点头,恍然大悟道:“既然制度这么明确,那一定是有人偷懒了,”

“嗯,不能妄下定论。许多家庭和我们一样都是有考生的,也许是他们忙着为孩子保驾护航,忘记了。”

云梦晚耐心地为方浩开解。

“那考试都过去多久了...”

方浩还想争论,却被一道声音打断。

“智能自动驾驶,您的旅途好帮手。最先进的智驾系统,足以应对各种车况。赵氏天临科技,科技改变生活。”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坐在驾驶位的司机连忙道歉:“这个是强制广告,公司要求的,关都关不掉。”

司机是个身材发福的中年男人,可能是因为长期开车,缺乏锻炼,脸上堆满了疲劳肥,眼睛挤成一条缝。头发稀少,是个少见的地中海外还有斑秃的类型。

简而言之就是没几片好毛,一般人都会选择光头或者假发,唯有司机老哥还倔强的留着最后的尊严。

“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在出租车上投放自动驾驶,这不是明着砸我饭碗吗?”

司机老哥向方浩等人怒气冲冲的抱怨,好似受了多大委屈。

“哇,那也太恶心人了!这个广告真的关不掉吗?这是违法的吧!”

方浩义愤填膺地为司机打抱不平。

“咳咳”,司机尴尬地笑了笑,好像没有之前那样气愤了。

“呵呵。”

云梦晚冷笑一声,司机的脸色更差了。

“林氏药业,您身边的健康专家,健康保健,就选林氏药业。”

又一条广告响起。

“嘿嘿,这个林氏的药有的还真不错,上次我家孩子感冒,吃了一粒就好了...”

司机又开始接话茬,似乎是为了缓解刚才被人识破的尴尬。

“呸!”

突如其来的怒喝将司机大哥吓了一跳,看着比他之前还要生气的方浩愣愣地闭上嘴。

“师傅,要不还是把广告关了吧,不差这一毛两毛的。而且我们花钱打车,不是为了给你两头赚的!”云梦晚冷冷的开口。

司机通过后视镜瞥了一眼云梦晚,正好对上她冷傲的眼神,顿时感到一阵没来由的寒意和敬畏。

伸手关掉广告后,司机老实地没有再说任何话,眼神里却闪烁着阴毒的目光,只时不时掠一眼林羽和云梦晚紧握的双手。

...

老庙街市,也叫庙街,老街等等,因此地一座恢弘庞大的城隍庙而得名。

街市位于市郊而非市中心,车程约20分钟。

不消片刻,林羽三人便到达老街。

一路上,司机一直欲言又止的看着林羽,待方浩和云梦晚下车后,终于找到机会开口。

只看他,先是一副犹犹豫豫的模样,好似在斟酌什么,然后一咬牙,像是下定决心一般,和林羽搭腔,满是横肉的脸上,微表情做到了极致。

可惜,林羽这个观众压根就看不见,因为云梦晚下车时故意把手松开了。

“那个,小兄弟啊,你别怪大哥多嘴。”

司机一边说一边通过后视镜偷瞄林羽的反应。

“就刚才,我一直观察你那个小女朋友。我看她跟你朋友聊的挺火热的,一直都没顾得上你。大哥是过来人,有些事情到我这个岁数,一眼就能看穿。你别怪大哥说话直,大哥是老实人,该说就得说,该提醒的绝不含糊...”

林羽面无表情,缓缓的闭上眼。

嗯?司机纳闷了,这是个什么意思?

他想过林羽可能会好奇,可能会不屑,可能会生气等等,唯一没想到他会闭上眼睛睡觉。

怎么滴,我这是睡前小故事啊?还把你整催眠了?

看来这个小子有点呆,我得跟他明说。

“既然你不反感,那大哥就明说了,你的这个爱情啊...有点问...”

“有点什么?”

云梦晚适时的出现,打断司机的挑拨。

“有点...有点拥挤。”

司机被云梦晚吓得一激灵,支支吾吾的眼神躲闪,眼睛眯的更小了。

“什么叫拥挤?你给我翻译翻译,什么叫,拥挤?”

云梦晚牵起林羽的手,逼问司机。

“没没没,你听错了。”

正主当前,司机慌了神,猛踩一脚油门,夹着尾巴一溜烟跑的没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