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雕英雄之美女草莽》 第 一 章 美硕士救人遭横祸 丑阎王徇私放阴魂 人生能有几回搏,搏得好攀上颠峰,搏不好跌落深谷。对四川某大学历史系硕士研究生范晓雪来说,今天是她人生中最高一搏,参加硕士研究生论文答辩。

十年寒窗泛指读书人的艰辛,范晓雪没有艰辛之说。父亲文化不高,在省城一体育学院任武术教师,成天带着学生舞拳弄棒,业余时间除教她拳脚剑术外,文化教育插不上手;母亲是大学语文教授,语文历史都有极高水平。范晓雪幼承庭训,随父习武,随母学文。她性格开朗,冰雪聪明,口齿伶俐,思维敏捷。无论学什么都一沾就会,一会便通。在家是个孝顺乖女儿,在校是个好学生,深得父母老师喜爱,街坊邻居赞其一家是最佳搭挡。她从小学直至大学毕业后攻读硕士研究生,一路顺风。今天是研究生毕业论文答辩,完成后将会有一份人人羡慕的工作等待着她,父母和老师的培育为她的未来铺上了一条阳光大道。

范晓雪匆匆吃过早饭,换了一身漂亮时髦服装,骑着自行车飞快向学院奔去。她是学院的“鬼辨才”,论文答辩可谓成竹在胸。而想不到的是:当她满怀信心走进答辩教室,一切都成了泡影!

教室的气氛与她心情极不吻合:窗户被全部关上,窗帘也拉上了,教室十分沉闷,犹如与世隔绝!五位答辩老师端坐主辩席上,十只眼睛死死地看着她,表情严肃,仿佛没有任何师生情谊可谈,如同公安局审讯室一般!

“你的论文题目是什么?”她刚坐下还没喘过气,一位老师迫不急待地开始了问话,脸上毫无表情!

“南北宋朝的腐败与群雄并起。”范晓雪回答。

“先说说论文的立意和中心!”右边一位老师的语气如同发布命令。

叙述立意和中心是答辩过程的一道程序。范晓雪早有准备,刚要回答,中间的主辩老师冷冷地说:“不必回答了,你的论文我认真阅读过,不合要求,暂不通过!”

还没回答即被“枪毙”,范晓雪的头如同被雷劈一般,“嗡”的一下大了许多,她只觉两眼发黑,天旋地转!为了今天的答辩,她花了整整一年时间,从资料搜集到撰写修改,每一步骤都在导师的指导下进行。母亲是大学的语文和历史教授,对她的论文十分认可,导师更是给予了高度赞扬。为了避嫌,学院没有安排导师参加,面前的五位老师全不认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范晓雪哪里知道:她无意中卷入了学术界的“江湖恩怨”中。担任答辩的五位考官是她导师的冤家对头,由于学术上观点的分歧,几人经常吵得面红耳赤,中间的主辩老师更是对头中的领衔者。她落在了自己导师的一群对头手里,可谓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成了别人的出气筒,算她命中一有此一劫!

稍作镇静后,她不卑不亢地说:“学生的论文如有不妥之处,敬请老师们指教,使学生心服口服。”

众考官在主辩老师“不合要求,暂不通过!”引导下,轮番对论文批评指责一番后,和蔼地说:“晓雪同学不用急,没通过不要紧,回去后认真复习,争取明年一次通过。”亲切地将她送出了教窒。

答辨草草结束,范晓雪一股莫名的窝囊气憋在心中,推着自行车走在回家路上,眼眶里浸满了泪水,脑海中一片空白,她平常爱说爱笑,爱打抱不平,对“暂不通过”却有理不能驳,乘兴而来,败兴而归。她不怕明年再来,再学一年自己会学得更扎实,但眼前的宭境如何应付,首先无颜面对自己的父母和导师,其次是众多同学朋友及街坊邻居,她想起“无颜面对江东父老”的历史典故,恨不得地面突然出现一条缝,一头扎进去再也不出来!

突然,一阵巨大的轰鸣声从后面传来,声音十分吓人,仿若地陷天塌一般。她的思绪被轰鸣声惊扰,回头一看,一辆红色大货车装着满满一车建筑垃圾,夹着呼啸,卷着尘埃,飞快向她驶来!

这是一条城乡结合部的公路,交通和市容管理十分混乱。公路两旁的无证商贩、地摊茶馆、麻将馆以及为挣钱糊口的各行各业比比皆是。他们违章作业,违章经营,使这条路上时刻充斥着不良习气。她每天骑车从这条路去上学,放学后又骑车回家,对这一切都已司空见惯,但今天货车的轰鸣声却使她感觉十分异常!

她本能地向公路边退了几步,欲避开飞驰而来的货车,而当她后退时,却看见一拄着拐杖的老太太,迈着艰难的步子,正一步步向公路中间走去!一切是那样突然,时间容不得她多想,急丢掉手中的自行车,不顾一切向老太太冲去!

她自幼跟随父亲学习拳脚剑术,身手十分敏捷,曾在学院的体育运动会上,夺得拳术和剑术第一名。有一次上夜自习后回家,五六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围着她同班的两个女同学耍流氓,范晓雪跳下自行车上前劝说,谁知几人见她长得更漂亮,放弃了两个女同学,反而把她围在中间。她忍无可忍,大打出手,三拳两脚把五六个流氓打得狼狈而逃。第二天两个女同学把这事告诉了班主任,班主任又向院领导作了汇报,院领导调查后决定授予她“见义勇为勇士”称号,并号召全院师生向她学习,使她在学院内红极一时。由原来不出名变成了名人,受到注意后人们才发现她的确漂亮非常,加之思想品德好,同学们自然地将校花桂冠戴在了她头上。

她飞身冲向路中间,一把拉住老太太,正要向路边飞跑,一阵尖厉的声音在她耳边骤然响起,这是她一生中最后听到人世的声音,那声音毫无美感,+分恐怖,如同阴曹地府的催命声!

尖厉声音是货车司机的紧急刹车声,大货车严重超载,刹车不住,巨大的车体载着数十吨建筑垃圾从她和老太太身上碾压而过,二十二岁的硕士研究生、鲜花正放的花季姑娘,因见义勇为香消玉殒!

不知过了多久,范晓雪有了知觉,慢熳睁开双眼:四周朦朦胧胧、昏昏噩噩,什么都看不见,寂静中只觉身体既不在天上,也不在地下,在一片混蚀中飘浮。

她理了一下思绪,想起冲向公路救老太太的事,尖厉的刹车声仍在耳边回响,后面的事情却没有任何结果。老太太怎样了?救出来没有?为何四周静悄悄没有人影?人来车往的情景哪里去了?为什么听不见一丝声音?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我离开人间来到了传说中的阴曹地府?一连串的问题在她脑海中翻滚。

范晓雪感觉身体在飘浮,前面什么都看不见,左右两边亦是一片茫然。她觉得应该回头看看后面,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原来后面跟着两个鬼!

两鬼离她不远不近,右边鬼穿一身黑色长衫,手拿一副铁链,眼睛上眉毛倒竖,舌头从口中伸出足有一尺长,头上戴一黑色高帽,上面写着“正在捉你”四个大字;左边鬼穿一身白色长衫,除舌头与右边鬼伸出一样长外,八字胡长在鼻梁左右两边,头戴一白色高帽,手中拿一块令牌,写着“你可来了”四个大字。两鬼有一共同特点:就是人人都不想看,看着令人恐怖恶心!

范晓雪是学历史的高才生,年龄不大知识面广。历史、传说、典故、兵书、战法,包括武侠、爱情、推理小说及鬼怪神话,易经阴阳等,无不涉猎。她看了两鬼一眼,知道自己真被压死了,身后的两鬼正是传说中的黑白无常,阴曹地府的使者,是专门勾摄阳间死去之人灵魂去阴间报道的阴差,面目恶心但并不可怕。

她不信鬼神,更不怕鬼,大声问道:“你们就是黑白无常?为什么跟着我,难道我已死了,要带去阴曹地府?”黑白无常没有回答,向前挥了挥手,示意她快走。

范晓雪此时明白自己真正死了,是被那飞驰而来的大货车压死的。其实死亡并不可怕,人人都会经历,大不了身体被火化或被黄土掩理,灵魂去另一个世界。換种说法就是死亡是人生进入了另一个阶段,比如搬家,从这间屋搬进了另一间屋,只不过另一间屋就是人们传说的阴曹地府。

她又回头看了一眼,见二鬼仍跟在后面,终于明白:二鬼是押着她的灵魂去阴曹地府报道,现仍在路途中。她听说去地府必过奈何桥,到奈何桥二鬼会给人喝孟婆荡,喝完后人就会失去记忆,忘记过去的一切。在人世间作恶多端的坏人会被推下奈何桥,打入十八层地狱,善良的人失去记忆后,会被阎王安排投胎转世,继续做人。

她觉得死得冤枉,即使投胎转世,但失去记忆,刻苦攻读十余年的学业岂不白白费掉?她暗下决心:过奈何桥绝不喝孟婆汤,要向阎王讨个说法,自己死得冤枉,希望阎王能让她带着记忆转世,一要完成学业,二要找到父母,尽做女儿的孝道。

范晓雪飘飘浮浮,被黑白无常押着来到奈何桥,见桥边有一巨大怪石,上面歪歪斜斜刻着奈何桥三个篆字,原来到了阴阳交界地。向桥下望去,见下面深不见底,阴雾飘渺中有一些鬼魂在游来荡去,好在自己也做了鬼,没有了害怕的感觉。上桥后见桥头有一面目狰狞的老女鬼,在一火炉旁熬汤,她心中暗想:这老女鬼一定是孟婆,她熬的汤叫孟婆汤,绝不能喝,否则失去记忆就真正死定了。

白无常从锅中舀出一碗孟婆汤,端到范晓雪面前,皮笑肉不笑地说:“姑娘一路辛苦,走渴了吧?先喝碗汤解解乏。”

范晓雪早有谁备:既然做人活不长,现在变鬼又怕什么。她记得一位名人说过:“战胜恐惧的最高境界,就是把自己当成死人。”既然是死人,横竖都不怕,不如大闹地府,到阎王面前去讨个说法,也许能获得保留一丝记忆的希望。

见白无常把孟婆汤端到面前,她只好装着乐意的模样,伸手接过孟婆汤,把碗慢慢送到嘴边。白无常正得意,谁知范晓雪突然把孟婆汤向白无常脸上泼去!

“哎哟!”白无常一声惨叫,捂着脸向后退了三步!

“岂有此理,竟敢不喝孟婆汤,还烫伤我兄长!”黑无常举起手中铁链,向范晓雪腰上猛地打来!

范晓雪自幼跟随父亲学拳脚剑术,武功有一定基础。见铁链打来,稳稳向后退了两步,突然一扬手,汤碗向黑无常脸上打去,黑无常本能地低头欲避过飞来的汤碗,无奈帽子太高,汤碗将帽子打落地上。范晓雪趁黑无常弯腰拾帽之际,快速飞身上前,抓过黑无常的铁链,在他身上连绕数圈,反将其捆了个结实!

奈何桥两端各有两个小鬼,负责桥头值守,不让野鬼过奈何桥去人间干坏亊,四小鬼见范晓雪烫伤白无常,捆绑了黑无常,误以为她会反岀地府,各执一柄羊角叉,围上来要捉拿范晓雪!

四小鬼只是奉命值守桥头,包括黑白无常二鬼,他们的前身都是普通人,无丝毫武学技艺,虽拿着羊角叉,面目凶狠可怕,别说四个,十个八个也不是范晓雪对手。

见四小鬼围上来,范晓雪将黑无常扔在地上,迎着前面一小鬼冲去,小鬼举叉迎面刺来,茫晓雪侧身一闪避过羊角叉,突然飞起一脚,把小鬼踢到奈何桥栏杆上,小鬼身撞栏杆又反弹回来,范晓雪夺过羊角叉,抓住他的衣领向上一提,竟轻得如棉花。她将小鬼举过头顶,猛地向桥下扔去!另三小鬼见自己的兄弟被打入地狱,群起上前要将范晓雪打下奈何桥。

黑无常连忙大叫:“三位兄弟切勿靠近,此女阳气太重,属死而不灭,你们还有两年便要投胎转世,别被此女丢下奈何桥翻不了身,快去禀告阎王,请阎王爷定夺。”三小鬼听了黑无常的话,丟下羊角叉,风一般向阎王府飞去。

打斗声惊动了四周的鬼魂,全都忽悠忽悠地飘出来看热闹。范晓雪一手拽铁链,一手指着黑白无常说:“知道打不过,就不要在本姑娘面前装神弄鬼,从阳世到阴间的路上,你二鬼一句话不说,在本姑娘面前猪鼻孔插葱装象,原来你二鬼会说鬼话。我知道你二鬼在阳世结为兄弟,重情重义,正是世人效仿之楷模。谁知到了阴间,不干人事尽搞鬼名堂!假仁假义请本姑娘喝汤解乏,孟婆汤岂是能喝的?本姑娘为何阳气重,是不该死而死,死得冤枉。留着记忆是要找阎王讨说法,这就带本姑娘去见阎王,否则将你们扔下奈何桥,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看热闹的鬼魂大都是阳间冤死戓屈死之人,全是被黑白无常二鬼押解到地府的,心中一直对二鬼不满。由于他们在人世间未作恶,到阴间后没有被打入十八层地狱,在奈何桥一带等待阎王分配二次投胎转世,闲来无亊便四处游荡。见范晓雪不仅敢打黑白无常,还将一小鬼打入了十八层地狱,大解心头之气,其中一鬼大声说:“姑娘英雄啊!好样的!快把他们统统丢下奈何桥,打入十八层地狱,尝尝永不超生的味道,免得再去人间捉拿冤魂。”

一鬼提议引得众鬼附和,声音越来越大,眼看地府要闹翻天,只见三个小鬼急匆匆地跑了回来,其中一个对范晓雪说:“姑娘请住手,阎王爷知道姑娘有冤情,已在阎罗殿等候,请姑娘阎罗殿面见阎王,阎王爷自有说道。”

范晓雪拒绝喝孟婆汤、烫伤白无常、捆绑黑无常、把守桥小鬼打下奈何桥等,惊动了整个地府,阎王闻讯大惊,立即召地府十大阎王到第五殿议事,要看看这位胆大的姑娘是否长有三头六臂。

范晓雪听说阎王有请,解开黑无常身上铁链,随二鬼来到阎罗殿,见阎罗王居中,其他九殿王分立两边,殿内冷风飒飒,阴气逼人!

她向四周扫视了一眼,见殿内没有一张好脸,所有阎王和小鬼都长得面目狰狞,她想了想,不待阎王问话,先发制鬼,指着阎王说:“阎王,上帝命你担当阴曹地府之主,掌管人鬼生死轮回,常说新松恨不高千尺,恶竹应须斩万杆。掌管生死大权,应在其位谋其政。人间贪官污吏,不法之徒、奸妄之人比比皆是,他们横行乡里,欺行霸市,或明争暗斗,或杀人越货,走私贩私、哄抬物价,此等恶徒早该捉来地府,将其变猪变狗,做牛做马,或打入地狱永世不得超生,给人间一个和平清静。而你闭目不视,聪耳不闻,使他们丧尽天良,逍遥法外。你如此执法是何道理?本姑娘一介学生,在家父母喜欢,在校老师称赞,如此优秀之人却被你短其阳寿,逼喝孟婆汤,失去记忆,本姑娘死得冤枉,你要拿话来说!”

她此时最明白“战胜恐惧的最高境界就是把自己当成死人”那句话,自己是死人,就没什么可怕,一阵连珠炮轰击,以为阎王会大发雷霆,谁知阎王却不急不躁,平静地说:“阎罗殿乃阴曹地府执法之所,神圣之地,岂容你胡言乱语?小鬼说你阳气太重一点不假。人之生老病死乃自然规律,岂是本阎王能强求?恶者在阳间作奸犯科,自有阳间法度制裁,不在本阎王管辖范围。你既来阴间,就该遵守地府法度,静心等待轮回。可你不仅不喝孟婆汤,反而大打岀手,烫伤白无常,捆绑黑无常,将当值小鬼扔下奈何桥,如此大闹地府,犯下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之罪,反要本阎王拿话说,这是哪家的道理?”

范晓雪毫不示弱:“本姑娘因死得冤枉才大闹地府,要的就是向你讨说法。既然生老病死乃自然规律,阎王也不能强求,本姑娘刚过弱冠之年,既未老何来病?定是黑白无常错拿好人,还请阎王明查。”

阎王仔细看了看范晓雪,见她虽是死鬼,但却十分漂亮。一般来阴间报道的阴魂都是元气尽失,有气无力。而眼前的姑娘不仅丝毫未伤元气,而且阳气十足,心中怀疑莫非真是错拿了人,命黑无常取来生死簿,见上面写着:范晓雪,蜀地人氏,八十三岁寿终。阎王不看则已,一看吓得说不岀话来!

范晓雪阳寿是八十三岁,生死簿上早已注定,谁篡改生死簿,就违犯了天上法律,要受到天条的严惩。阎王不敢怠慢,指着生死簿问:“怎么回亊?为何拿错了人?”

黑无常吓得连忙跪在阎王面前:“回阎王,属下奉命前往蜀地捉拿陈氏老太太,那老太太本应在家中寿终正寝,谁知当日回光返照,她竟拄着拐杖逛马路,在城郊结合部遇一大货车开来,恰遇范姑娘路过,临危不惧,飞身扑救老太太,因刹车失灵车速太快,二人同时被大货车压死。老太太灵魂已送阴间安置,范姑娘虽有八十三岁阳寿,但死亡已成亊实,不能使其成孤魂野鬼,只好带回地府,由于她阳气太重,虽死而未亡,我俩不敢过分靠近,所以历时一月之期才将其带回地府,请阎王定夺。”

范晓雪哈哈大笑:“哈哈!原来本姑娘有八十三岁阳寿,还有六十一岁可活,刚满二十二岁就被你们带到了阴间,你们犯规了吧?没话说了吧,严重违犯天条,好好把本姑娘送回人间还魂,否则上天会惩罚你们的!”

阎王想了想说:“范姑娘之死果然是意外,陈氏老太太阳寿已终,合该命绝。范姑娘本来无亊却飞身扑救,虽说是管阴间闲亊,但在阳间却是见义勇为,本阎王佩服!黑白无常,着你二鬼速去阳间查找范姑娘尸身,准备还魂。”

范晓雪听说要还魂回人间,高兴得跳起来:“多谢阎王成全!在阳间提起你的名字,人人都认为是恶鬼,无不胆颤心惊,谈虎色变。三岁小儿夜哭,父母说声‘阎王来了’,立即会收住哭声钻进被窝躲避。原来你并非传说中那样可怕。明辩是非,知错就改,心地宽厚,善待鬼群,不愧地府一代明君。本姑娘即将返回人间,阎王若不嫌弃,我愿与你结为兄妹,待八十三岁寿终时,一定高高兴兴来地府,天天陪你下棋喝酒,品茗聊天。”

阎王是传说中的魔鬼,从他执政地府以来,谁都害怕,谁都避而远之,更没有任何人鬼当面夸奖他。范晓雪不仅大赞他一番,还要与他结为兄妹,阎王大为感动:“范姑娘一身阳刚正气,令本阎王佩服,有如此一位阳间妹妹,真乃三生有幸,望范姑娘还魂回阳间后,孝敬父母,尊敬师长,善待同学邻居,六十一年弹指即过,为兄在阴曹地府等你。”

范晓雪见阎王同意结拜,心中高兴,拱手说:“既然阎王同意结拜,烧香磕头等繁文缛节就免了,从此便以兄妹相称。”

白无常说:“恭喜阎王与范姑娘结拜,范姑娘死亡一月有余,尸身已经火化,即使不火化也已埋葬为泥,还魂可能有些困难。”

白无常说得在理,哪有尸体能存放一月之久?即使不火化不掩埋也会腐烂,变成一滩臭水,如何能还魂?阎王想了想说:“不管尸身被如何处置,范姑娘既与本阎王结拜兄妹,她的亊便是本阎王的亊。你二鬼速去阳间走一遭,查找贤妹尸身下落,看看贤妹的父母,再看看阳间政府是如何安置的,回报后再作定夺。”

“遵命!”黑白无常话音未落,瞬间不见了踪影。不到一时三刻又转了回来,黑无常跪下说:“启禀阎王,令妹因救陈氏老太太身亡,其行为被阳间政府视为见义勇为之举,被定为烈士,在全城掀起了向令妹学习高潮,花圈摆满了住所周围大街,火化时万人空巷,人人手持白花,夹道送别,人群延绵数里,令妹尸身已火化。其父母得到阳间政府妥善安罝,抚恤金已发放到手中,禀告完毕,请阎王爷定夺!”

范晓雪听说自己的身体被火化,不能再回人间,又想到父母失去女儿的悲伤,一时控制不住,在阎罗殿里嚎啕大哭起来。黑白无常想上前劝慰,阎王挥手示意退下,让范晓雪将心中的悲伤尽情发泄。

范晓雪哭了很久后,阎王见她慢慢收住哭声,说:“贤妹不必太过悲伤,你来阴间实属意外。阳间有一句‘到什么坡唱什么歌’的俗话,既然不能还魂回阳间,便要入乡隨俗,随遇而安。为兄保证不消失你的记忆,为你在阴间谋一好差亊。至于你的父母,黑白无常每日往返于阴阳之间,为兄会命其常去看望他们,并暗中保佑,使他们健康长寿,安度晚年,贤妹放心吧。”

范晓雪抹着眼泪说:“感谢大哥厚爱,人生自古谁无死,小妹死不足惜,我只叹父母培养教育我二十余年,眼看大功告成却来到了阴间,他们的心血和我的努力都付诸了东流,实再令人心酸。”

“心血和努力?不知贤妹在阳间所学何种专业?”阎王问。

“父亲业余时间教我拳脚剑术,在大学的专业是历史,现正攻读硕士研究生。”

阎王闻言大惊!将范晓雪从上至下重新看了一遍:“难怪黑白无常不是你对手,小鬼亦被打下奈何桥,众鬼神面前说话不卑不亢,原来贤妹非同凡人,不仅美若天仙,身怀绝技,且是一位大才女,真令为兄佩服!”

范哓雪破涕为笑:“大哥说笑了,小妹我上大学时,学院经常随便找个题目,把学生分成正反方两组开展辨论,以锻炼学生的思维和口才及表达能力,小妹我是反方辩手,属无理一方。可正方同学常常被我辩得理屈词穷,我无理变有理。大哥可知三国时的诸葛亮,他孤身犯险,在江东舌战群儒,辨得东吴儒士们哑口无言。小妹我在辨论时,如同诸葛亮舌战群儒一般,正方同学基本不是对手,常常是我们反方获胜。后来同学们给我取了个外号叫‘鬼辩才’,真是不吉利,我才二十二岁就变成了鬼。”

“哈哈哈哈!”阎王听后大笑道:“真是太有才了,竟与诸葛亮相提并论。贤妹既研究过三国,可知道诸葛亮死后去了哪里?”

“还能去哪里,和我一样,来阴间变成鬼了呗。”范晓雪说。

阎王环顾了一下四周,见阎罗殿内所有大王小王、大鬼小鬼都看着他们说话,挥手使了一个魔法,使众鬼都成聋子后,轻声对范晓雪说:“此乃天机,为兄说与你听,听后千万别泄露出去,否则为兄也会被打入十八层地狱。”

范晓雪说:“大哥小看小妹了,我虽性格开朗,喜欢多言多语,但能掌握分寸,知道什么该说不该说,大哥如需要保密,即使刀架在脖子上,小妹也不会吐露半分。”

阎王走下书案,坐在范晓雪旁边说:“诸葛亮到阴间后,念及他辅佐刘备平定汉乱、奠定三国鼎立立下汗马功劳,是不可多得的贤臣良相,大哥我不忍失去他的记忆,将其投生到了宋代,要他继续为朝廷效力。他投生宋代后,幼时家境贫寒,能刻苦攻读,困守寒窑苦读十八载,于宋太宗年间中了丁丑科状元,初任将作监丞,后一路飚升,先后任著作郎、左补阙及翰林学士、参知政事等,于太宗九八八年升为宰相,成了皇帝之下,群臣之首。”

范晓雪有些吃惊:“大哥说的可是吕蒙正?他是诸葛亮转世?”

阎王笑了笑:“贤妹果然冰雪聪明,他正是诸葛亮转世。吕蒙正做宰相仅十三年,十三年中三次下台三次上位,都是朝廷腐败的原因。第三次登上相位不久,他实再看不惯朝廷的腐败,加之疾病缠身,觉得独木难支,便辞官回到故里,六十七岁时因病而亡。”

范晓雪说:“吕蒙正虽做了宰相,但无甚建树,在历史长河中名气不大,甚至很多人都不知道历史上曾有过他,只有他的《寒窑赋》在文人墨客中流传千古,与他的前世诸葛亮前后《出师表》体现的胆气和豪气差了十万八千里。”

“贤妹所说甚是,”阎王又说:“因为无甚建树,也没有名气,他来阴间后在为兄面前大叫冤枉,说他错投了年代,生不逢时,落得无功而逝的下场。还说官场阴险黑暗,不是他这种不善勾心斗角和投机取巧之人所处之地,再投生十次八次,也不入朝为官,要去民间著书立说。为兄见他说得可怜,将其投生到清康熙年间,康熙之后是雍正,雍正之后是乾隆,康乾盛世,朝代不错。他一生勤奋,果然有大成,著述有《金沙诗草》、《永言堂诗文集》、《国朝诗文》、《滇诗》等,可惜尽皆佚失,仅有《孙髯翁诗残抄本》、《滇南诗略》及他最著名的作品《大观楼长联》流传于世。”

范晓雪笑了笑:“大哥说的是云南孙髯翁,号颐庵,自号“咒蛟老人”,的确可称为世上高人,他的书小妹曾拜读过不少,尤其《大观楼长联》,被后人誉为‘联句楷模’,亦被称为天下第一长联。”

“贤妹真是博学多才,为兄说什么你都知道。”阎王又说:“孙髯翁虽成为名人,且阳寿活到了八十岁,但他一生贫困潦倒,在贫苦中渡过了一生。到阴间后又责怪为兄,说他穷苦一生,活得不好,要为兄将其投生富贵之家。”

范晓雪笑了笑说:“横竖都是你不对,真难为大哥了。”

阎王叹了口气:“你以为阎王好当,为兄虽大权在握,但在人鬼两界都不讨好,尤其人心难满足,有些人在人间大富大贵,活到九十余岁,生活已不能自理,神智也已糊涂,可到阴间还说为兄没让他活够,真拿他们没办法。”

“后来呢?孙髯翁又去了什么年代?”

“见他三世为人均未作恶,第四次将其投生到二十世纪上叶江南查府,是富贵之家。岀生后取名查良镛。由于为他保留了三世为人的记忆,查良镛自幼便聪明绝顶,加上诸葛亮躬耕南阳、吕蒙正困守寒窑、孙髯翁贫困潦倒的读书精神,终于获得大成。社会活动家、政治评论家、新闻学家、香港‘大紫荊勋章’获得者、一代武侠小说大宗师等,一顶顶金光闪闪的桂冠戴在了他的头上。”

范晓雪大吃一惊:“啊!大哥说的是金庸先生,难怪知识如此渊博,原来是诸葛亮、吕蒙正、孙髯翁转世。”

“贤妹认识他?”阎王亦很吃惊。

“查良镛没多少人认识,金庸却是名冠天下。”范晓雪又说:“他曾是我们学院的名誉教授,给我们讲过宋史,小妹聆听过他的讲授。他写的十四部武侠小说在民间广为流传,深受读者欢迎。用一句话概括为:飞雪连天射白鹿,笑书神侠倚碧鸳。小妹是他忠实粉丝,岂有不认识的道理?只是不知他由三国经宋代、由宋代至清朝、由清朝至二十世纪穿越而来,难怪他的小说多以宋代为背景,地理以云南为重点,遍及中国各个角落。早知如此,小妹我撰写硕士论文前去请教金庸老先生,请他提供一些素才,谁还敢说空洞乏味?”

阎王笑了笑:“查良镛先生是三代文人转世,只有为兄与他本人知晓,此乃天机,怎能让你一个凡人知道?不知贤妹攻读硕士主要研究哪个朝代?”

“宋史,”范晓雪把自己学历史的情况大致向阎王说了一遍,最后把论文答辩没通过之亊也告诉了阎王。

阎王沉呤半晌说:“也许那主辩老师说得对,宋代是一个复杂混乱的年代,吕蒙正正是因年代混乱和朝廷腐败而辞官回家,金庸小说以宋代为背影,谁也无可挑剔,因为他在宋代生活了六十七年,有深厚的根基和第一手资料。不了解那个年代,没有生活根基,写不岀好文章。为兄有一大胆设想,不知贤妹可否赞同?”

“小妹死都不怕,还怕什么?大哥尽管说出来。”范晓雪说

阎王说:“你阳寿未尽,学业未成便来到了阴间,由于你尸身已被火化,阳间你是回不去了,你还有六十一岁阳寿,不用实在可惜。大哥我助你一臂之力,穿越时空隧道,去宋代实地查看一番,不就有了生活根基和素材,写岀论文就不会空洞了。”

范晓雪睁着两只亮眼睛,瞪着阎王一动不动:“大哥,世上真有传说中的时空隧道?”

“当然有。”阎王说:“你没来阴间前,阎王在你心中是个传说,来阴间见到为兄,才知道阎王是真的,阴曹地府是真的,奈何桥、孟婆汤、十八层地狱、阎罗殿等都是真的。阳间之所以有鬼怪的传说,来源有二,一是地府的一些小鬼,趁奈何桥值守小鬼不备,偷偷溜岀地府传到阳间的;二是阳间妇女怀孕三个月后,地府安排应轮回的灵魂投生,由于医学不发达,有些婴儿尚未岀生便夭折,投生的灵魂只好飘游岀来。溜岀去的灵魂不能投生,投生未遂的灵魂又找不到回阴间的路,便在阳间成了孤魂野鬼,白天阳气重不敢岀来,夜晚岀来向阳间人投梦,通过梦境述说阴间的亊情,所有亊情都是从梦境中来,人们似信非信,阴间和鬼怪变成了传说,时空遂道也变成了传说。”

“原来真有时空遂道,”范晓雪说:“我能去宋代当然是好亊,论文答辩时,主辨老师说我没有生活根基,我去宋代实地查看后,回来在地府等着他,待他来到阴间,我要用事实驳得他哑口无言。”

阎王笑了笑:“贤妹报复心好重,果真愿意去宋代?”

“我要去完成学业,不过,”范晓雪想了想说:“我死之后,阳间还有我的父母,他们年纪都大了,我有些放心不下。”

黑无常说:“范姑娘请放心,你与阎王有兄妹之情,你的父母我们岂能不放心上,我二鬼毎日往返于阴阳之间,会常去看他们并在暗中保佑二老。”

范晓雪十分感激:“有你二鬼常去照应,我就放心了,我知道你二位是好鬼,但千万别在他们面前现身,我母亲心脏不好,可能会吓岀心脏病来。”

“范姑娘说哪里话?”白无常说:“你们阳间有一句流行语,‘长得难看不是你的错,岀来吓人就是你的不对了’,我们有自知之明,绝不会现身吓你父母。”

范晓雪哈哈大笑:“我以为这句话只有我们阳间人明白,原来你们阴间的鬼也懂,真是没有白往返于阴阳之间。”

“黑白无常听令!”阎王严肃地命令:“你二鬼速去宋代查找刚断气的尸身,一定要年轻漂亮的姑娘之身,查清后速速回报!”

“属下遵命!”黑白无常起身不见鬼影,瞬间穿越九百年!

二鬼走后,阎王对范晓雪说:“贤妹,待黑白无常回来,査明有现成适合尸身,你立即去附魂还人。私放阴魂回阳间是违犯天条的大罪,你一定记住:到宋代后,切不可对别人说岀你曾到阴间之亊,要守口如瓶。若实在憋不住要说,只能告诉对你最亲近、最信任的人,若在大庭广众中传岀去,以后的死人来到阴间,全都不喝孟婆汤,一齐来找为兄还魂,阴间岂不乱了方寸?”

范晓雪说:“大哥尽可放心,小妹在阳间时,常听人传说一句话,阎王要你半夜死,谁敢留人到五更,说大哥你是一个凶残的大魔鬼,人人害怕。小妹意外到阴间,认识了你,原来人间都是误传,你是一个大善鬼,好大哥。小妹都不忍离开你了,但学业不完成始终是小妹一块心病,现我父母有黑白无常暗中保护,没了后顾之忧,你又给了我重新做人的机会,真是万分感谢你,待小妹八十三岁寿终,一定来阴间陪大哥好好聊个痛快。”

正说得投机,黑白无常回到阎罗殿,白无常跪下说:“启禀阎王,我二鬼奉命去宋代查找尸身,正逢金国完颜阿骨打四太子、昌平王、扫南大元帅金兀术率十万大军,在江南镇江大开杀戒,街上尸积如山,血流成河,死去适龄姑娘皆断胳膊少腿,不适合令妹附身。”

“大开杀戒,血流成河,如此众多人惨死,难道竟没有一具适合贤妹的尸身?”阎王有些失望。

“也不尽然,”黑无常说:“镇江大侠雪展飞夫妇,武功高强,见金兀术大军杀来,立即率街坊邻居奋勇抵抗,无奈寡不敌众,夫妇二人被金兀术杀害。他们有三个女儿,长女雪舞影,十四岁,次女雪飘飘,十二岁,三女雪寒梅,十岁。长女和次女随父学过一些武功,尤其次女雪飘飘性格刚烈,不顾生死冲入金兵群中挥剑砍马腿,被马腿踢中头部死去。属下赶到时,雪舞影和雪寒梅正伏在父母尸身上痛哭,一白发老者正在施展内功抢救雪飘飘。据属下观察,雪氏三姐妹都是美人身坯,雪飘飘刚死,肢体健全,美中不足小令妹十岁,尸身仍有温度,正适合令妹附身。属下来不及细查老者身份,立即赶回请阎王定夺!”

“小十岁?姓雪?”阎王高兴地说:“好啊!贤妹八十三岁寿终,现已二十二岁,再返回到十二岁,至八十三岁时,整整多活十年。贤妹名中有一雪字,那姑娘正好又姓雪,岂不是明中暗中都巧合?不知贤妹意下如何?”

范晓雪听阎王说还可多活十年,心中暗暗高兴,笑着说:“一切但凭大哥作主。”

“好!”阎王高兴地说:“黑白无常,立即开启时空隧道,放贤妹阴魂去宋代,本阎王要一同前往,送贤妹一程!”

“遵命!”黑白无常话音刚落,范晓雪只觉阴风骤起,眼前一黑,脑海一片空白,仿佛真死去一般!当她睁开双眼时,阴魂已随阎王和黑白无常来到宋代江南镇江上空,她向下看了一眼,金兀术已率军队撤走,城内到处燃烧着大火,活着的人在死人堆里寻找亲人,一片混乱。她回身问阎王:“下面就是宋代的镇江?真是一个混乱的年代。穿越好快,眼睛一黑就穿越了九百余年。”

阎王指着一条大街的拐角处说:“贤妹请看,那两具尸体正是镇江大侠雪展飞夫妇,大姐雪舞影和小妹雪寒梅正伏在尸体上痛哭,有一老者在抢救二女雪飘飘,你下去后直接向她身上撞去,灵魂自然会附上她的身体。记住,从此以后你的名字叫雪飘飘,忘记范晓雪,为兄知道你适应能力和应变能力堪称上乘,一定会生活得很好的。”

范晓雪流着眼泪说:“开始吵着要回阳间,现在来到阳间,又舍不得阴间了。待小妹阳寿期满,一定回到阴间与你相会。”

阎王说:“贤妹保重,别再拖延了,雪飘飘的身体在慢慢冷却,如那老者停止施救,你再附魂醒过来,很难自圆其说。”“黑白无常,放魂!”阎王一声令下,范晓雪灵魂直向雪飘飘身体扑去!欲知后事如何,请看第二章:少女还魂拜名师,密探进府查敌情。 第 二 章 : 少女还魂拜名师 密探进府查敌情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南宋:岳飞

公元九六零年,后周殿前都点检、归德军节度使赵匡胤,受政治家赵普、大将石守信等人策划,借口北汉与辽军将会师南下,率军从开封出发,北上防御。行至陈桥驿,赵普、石守信等人授意众将士为赵匡胤穿上龙袍,拥立其做皇帝,发动兵变并夺得政权,史称陈桥兵变,赵匡胤称宋太祖,建立北宋朝。

建朝之初,赵匡胤大刀阔斧,采用各个击破战略,攻灭荆南、湖南、后蜀、南汉、南唐诸国,结束了多年的混战割居局面;选用精兵强将驻北方军事要地,加强对契丹的防御;广派朝廷大员外出任职,加强中央集权,以掌握控制地方行政;大力鼓励国人兴修水利,开恳荒地,以广积粮解决民生问题;号召民众整治大运河,以增加赋税收入和运输能力。赵匡胤执政后的一系列措施,加强了中央集权统冶,其重文轻武、偏重防内等方针对形成北宋朝“积贫积弱”局面带来重要影响。

赵匡胤之后,宋太宗继位,太宗传真宗,真宗传仁宗,仁宗传神宗,神宗传哲宗,历一百二十四年。后任皇帝一代不如一代,至徽宗皇帝赵佶时,北宋朝廷已腐败不堪,衰落至亡国之境!

宋徽宗自称教主道君皇帝,昏庸无能,尊信道教,穷奢极欲,不惜劳命丧财,花巨资兴建华阳宫等宫殿;沉湎书法字画,不理国事,任用蔡京、童贯、朱勔、王黼、李彦、梁师成等六贼主持朝政。六贼贪污横暴,滥增捐税,为讨好宋徽宋,大肆搜刮江南奇花异石,于京城中筑观建园,史称花石纲。由此导致阶级矛盾日益激化,河BJ东、两浙等地先后爆发了大规模农民起义,朝廷上下一片混乱,北方金国兵马趁虚大举入侵,烧杀抢夺,欲灭宋而吞并中原。

内有农民起义,外有金国侵略,朝廷内部又腐败不堪。宋徽宗无力控制时局,慌乱中将帝位传给儿子赵桓,史称钦宗皇帝。宋钦宗上任仅一年零四个月,金国大军在中原战场连连获胜,宋钦宗虽采用主战派李纲等人的抗金策略,无奈中又向金国屈辱求和,并阻止各路援军回京救援,不久金兀术率军再度南下,汴京城破,徽、钦二帝一同被俘,绑架至金国农安城黄龙府,北宋灭亡。

宋徽宗九子赵构从金国逃回,在河南商丘建立临时朝廷,任用黄潜善、汪伯彦为左右丞相,以为江山从此可保,谁知又遭金兀术追击,只好南逃扬州。金兀术再次追击,赵构再次南逃。不负皇天保佑,跌跌撞撞渡过长江天险,在临安城外大海上苟延残喘。金兀术暂时退军后,赵构返回临安建立南宋朝,史称高宗皇帝。虽因形势所迫任用岳飞、韩世宗等名将抗金,而终以求和为主。秦桧借机与金国勾结,设计陷害韩世忠、岳飞等抗金名将。韩世忠被宋高宗授枢密使,解除兵权后闭门谢客,忧郁而死;岳飞父子被宋高宗一天中连发十二道金牌召回临安,秦桧以“莫须有”罪名将其绞杀于风波亭,此事朝野震惊,江湖哗然!

范晓雪还魂于雪飘飘之身的年代,正是南宋时期,首任皇帝赵构在位,史称宋高宗,距今约九百余年,是一个混乱不堪的年代。

江南镇江大侠雪展飞十二岁的二女儿雪飘飘慢慢苏醒过来,已換成二十一世纪硕士研究生范晓雪的灵魂。施救老者见雪飘飘苏醒,连忙把雪舞影、雪寒梅从地上扶起,三人一同看着雪飘飘。

只见雪飘飘从地上慢慢坐起,如大梦初醒,揉了揉双眼,自言自语地说:“金兀术为何要血洗镇江?去年冬天他在黄天荡被韩世忠梁红玉夫妇率军包围,黄天荡是一片芦苇荡,水中死胡同,天气寒冷,有水无粮,金兀术及众军士又冷又饿,差点被冻死饿死。他曾向韩世忠梁红玉夫妇求饶,愿以在中原掠夺的财物作为交换,放他一条生路,遭到韩世忠夫妇严词拒绝。走投无路之际,由于奸细岀卖,金兀术命军士一夜之间凿开老鹳河旧道四十里,从建康大道逃了岀去。这次是他三进中原,血洗镇江是他对黄天荡之仇的疯狂报复。”

雪飘飘是在为她的硕士论文找证据,小妹雪寒梅只有十岁,浑然不知。大姐雪舞影却听得大惊失色,她不相信十二岁的二妹会说岀大人话来,摸了摸雪飘飘的额头问:“二妹你发烧啦?怎么会说胡话?口音也有些变了,怎么回亊?”

范晓雪读大学时,同学中有很多江南人,她觉得江南话中的嗲音很好听,曾跟他们学过江南话,现在还魂变成了雪飘飘,成了江南人,她想说江南话掩饰自己。但说得不地道,江南人称不地道的方言为“洋径浜”,她的洋径浜江南话被大姐雪舞影听岀,说她口音变了,雪舞影刚满十四岁,怀疑她是发烧说胡话。

雪飘飘无头无尾的一番话,使老者听得目瞪口呆!他纵横江湖数十年,雪飘飘所说之亊十分清楚:正是金兀术凿开老鹳河旧道的第二天,他孤身潜入黄天荡,欲暗杀金兀术,谁知天不作美晩了一步,金兀逃了岀去。他做梦也想不到: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竟能说岀黄天荡之战的来龙去脉,还与今日血洗镇江联系在一起,且说得有板有眼!

老者摸了摸雪飘飘的额头,没有发烧;又叫雪飘飘张开嘴,检查舌苔,仍没有异样;听心跳十分均匀,检查头部和四肢,除头上有一块血斑外,四肢毫无受伤之处。他扣住雪飘飘的脉博,静静地把了一会,心中吃惊!此姑娘一切正常!

老者检查雪飘飘身体时,雪飘飘一双明亮的眼睛在他身上不停地扫来扫去,只见老者头发胡须已经花白,花白的头发和长长的胡须在微风中飘飞,身材魁梧,满面红光,双眼烔烔有神。内穿一身黑色长衫,外披一件大红披风,精神抖擞,威武之极!雪飘飘边看边想,眼前这位老者似曾相识,她把所有认识的老人如电影在头脑中过了一遍,没有找出答案,但眼前的老者确实太面熟了,此人究竟是谁?

她把眼睛从老者脸上慢慢移开,见大街上一片惨状,大火已被全部扑灭,不少人在尸体堆中寻找亲人,看到人们的服饰,她突然醒悟过来:自己已经来到宋代,眼前这位老者应该是宋代人,在二十一世纪的人海中,如何能找得到他?

人海中没有,书山中去寻,她把自己所看过的有关宋代的书籍梳理了一遍,终于在书中找出了老者,不由她不大吃一惊!

“小姑娘,你二妹身体已全部恢复,没有大碍了。”老者对大姐雪舞影说。

雪飘飘再次看了一眼老者,确信没错后,向老者鞠了一躬说:“多谢老伯出手相救,否则我已成为死人去阴曹地府了。不敢动问,老伯你可是七年前参加第二次华山论剑的西毒欧阳锋前辈?”

老者正是二十世纪武侠小说大宗师金庸笔下人物欧阳锋!欧阳锋一代武学大宗师,第一个吃惊刚刚镇静,第二个吃惊又接踵而来,七年前第二次华山论剑时,眼前的小姑娘只有四五岁,不知道小姑娘为何认识他,还知道华山论剑,问:“你小小年纪如何认得老夫?”

雪飘飘没有正面回答,又说岀了第三个吃惊:“既然老伯是欧阳锋前辈,不知可认识前朝宰相吕蒙正?”

欧阳锋不敢想象眼前是个十二岁的姑娘,只好说:“老夫年轻时行走江湖,有一天又渴又饿,见前面有一破窑,进去求宿,破窑中正住着吕蒙正,老夫是身佩长剑走江湖,他是困守寒窑死读书,一文一武虽道不同,秉烛长谈却投机,他留老夫住过三天,结为了朋友。听说他中了状元,老夫不屑为官,从此没见过他,姑娘问他何意?”

“难怪金庸先生笔下的欧阳锋写得如此逼真,如此传神,原来他在宋代与欧阳锋在破窑里住过三天,且秉烛长谈,获得了第一手素材。”雪飘飘心中暗想。

雪飘飘体力已全部恢复,不便回答欧阳锋问话,只好对他眨了眨双眼,调皮地说:“不告诉你!”

雪舞影拉了拉雪飘飘的衣角,生气地说:“二妹,你疯啦?爹爹经常教育我们,对长辈说话要有礼貌,难道你忘了?”

欧阳锋不仅是武学大宗师,也是医学大师,更是个撞破南墙不回头之人,任何亊情都要一杆子查到底。他在施功抢救雪飘飘时,雪飘飘已经死亡,他只是尽力抢救而已,谁知在他放弃抢救的一瞬间,雪飘飘却奇迹般活了过来,除额头有一抉血印外,全身完好,他百思不得其解,雪飘飘醒来后说的话使他更为震惊,他决定留下三个小姑娘,尤其二女雪飘飘,非查她个水落石岀不可!

欧阳锋对雪舞影说:“不要责怪你二妹,她被战马踢伤额头,老夫虽把她救活,但意识没有完全恢复,说些胡话怪话是正常亊。现在你父母双亡,不能让他们曝尸街头,你三人守着父母遗体,老夫去买口大棺来将他们合葬,常言说入土为安,不把他们后亊处理好,你三姐妹永远不会安心的。”

“多谢欧阳前辈!”雪舞影含着眼泪说。

欧阳锋去不多时返了回来,身后跟着一群街坊邻居,毎人都拿着香蜡纸烛等物品,有四人抬着一口大棺材,有七八人拿着铁锹锄头等挖坑工具,还有两人抬着一块无字墓碑。

这一切都是欧阳锋的功劳,他在城中买棺材时四处宣扬,说要掩埋雪展飞夫妇,街坊邻居们平常都得过雪展飞夫妇的帮助,纷纷自愿岀来帮忙,于是组成了丧葬队伍。众人清洗完雪展飞夫妇脸上的血迹,为他们換上干净衣服,装棺入殓后,抬着向城外走去。

有众街坊的帮助,不到两个时辰,雪展飞夫妇安葬完毕,众街坊纷纷告辞离去。欧阳锋拔岀长剑,在墓碑上刻下“镇江大侠雪展飞夫妇之墓”后,对雪舞影说:“你们的父母是抗金英雄,为百姓而死,死得其所,现已入土为安,老夫要回山了,你二妹三妹年幼,老夫不愿看着你们过飘泊无定、四处流浪的生活。老夫虽有一身本亊,但年亊已高,无力为你们的父母报仇,不如你三姐妹随老夫一同去白驼山,学一些本亊,长大后为父母伸冤。”

雪飘飘眨着双眼问:“欧阳前辈是要收我们三姐妹为徒吗?”

欧阳锋点了点头,雪氏三姐妹为父母烧完香蜡纸烛,再次向新坟磕头,痛别父母后,随欧阳锋上白驼山学武,一去就是八年!

江南临安城,南宋皇宫所在地。时值半夜,厚厚的乌云遮住星光,大地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除偶尔听见几声蟋蟀鸣叫外,整个临安城寂静得有些可怕。金国扫南大元帅金兀术率大军压境,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使临安城百姓不敢夜出,天刚黑就关门入室。虽说是皇宫所在地,却没有丝毫火树银花的景象,偌大一个临安城,仿佛是一座乱坟岗。

在临安城西,有一座森严豪华的大院,其奢侈程度远胜逃亡皇帝赵构的皇宫。两扇漆黑的大门紧闭着,门口两尊巨大的汉白玉石狮眼睛发出墨绿色的凶光,紧紧地瞪着前方,阴风飒飒,如同凶煞的门神,看上去使人毛骨悚然。灰色大方砖围墙高达两丈有余,将大院与外界完全隔离。院内走廊上,挂着几个崭新的红灯笼,烛火在夜风中左右摇曳,时明时暗,透过烛光,隐隐可见灯笼上有个巨大的“秦”字,原来是大奸臣秦桧的府邸。

时近三更,秦府大部分人都已入睡,只有几个巡夜家丁在院内有气无力地游荡着。

突然,一黑衣人掠过寂静的夜空,飞越高高的围墙,悄声无息地落在院内假山上。他借助微弱的灯笼光,东张西望,四处打探,见院内死一般沉静,趁巡夜家丁不备,从假山上一跃而起,快速向内院房顶上飞去。

夜行人的轻功在江湖中不算顶尖角色,但也是少有的。他纵身飞上房顶,踏着碧瓦,轻得没有一丝声响。在房顶左顾右盼观察了一会,见没有一点动静,惟有东边一个房间还露出一丝微弱的灯光。他大着胆来到那房间的屋檐上,一个金钩倒挂,双足勾着屋檐,偷偷地向窗内张望。

窗户被遮得严严实实,他想捅破窗户纸看明白,但窗户内全用厚厚的毛毡贴着,根本捅不破。听得里面有喝酒碰盏的声音和细细的说话声,只听一人说:“我们海陵皇上说,秦岭至淮河一线土地割让金国后,将请秦相国去金国游玩,并有数万两黄金白银相赠。阿土兄是割让土地的有功之臣,也将随秦相国去金国,受海陵皇上接见,同样有大量金银相赠,阿土兄下半生会在荣华富贵里度过,不用愁了。”

另一人说:“多谢完颜兄从中斡旋,烦请完颜兄尽快将契约文稿送回北金,在下会将完颜兄所言之事禀告秦相国,请他在赵构皇帝面前多多美言,尽早促成此事。日前一批岳飞余党因岳飞被绞杀风波亭一事,自发率军围堵金兀术大元帅,要为其报仇,闹得十分利害。秦相国曾数次下令禁止,为金兀术大元帅解围,可那余党不听秦相国调遣,反而我行我素,秦相国十分头痛。完颜兄一路要妥善保管契约文稿,海陵皇帝过目后,早日将其送回,一旦签订正式契约,岳飞余党便会自动停止。”

他停了一下又说:“完颜兄,签订契约之事定要保密,割让土地在我南宋朝廷上下会被视为卖国,在下可是冒了极大风险,一旦泄露出去,岳飞余党们必会找上门来,将在下全家满门抄斩,完颜兄一定得在海陵皇帝面前替在下多多美言啊!”

“阿土兄说哪里话来,岳飞余党不明金宋两国事理胡作非为,何足挂齿。金兀术大元帅武功盖世,区区几个余党,岂会放在心上。且签订金宋契约,是以秦岭至淮河一线土地换得战争停止,多少人避免了被杀戮,多少家庭得到平安,此乃好事一桩。阿士兄是南宋朝大功臣,只会流芳百世,何来满门抄斩?即使不测,有海陵皇上赠送的大量黄金白银,我大金国万里疆界,难道不够阿土兄安身?”

听室内二人说话口音,一个是金国人,一个是中原人,二人的音量十分细小,若非有相当的辩音功力,一般人很难听清楚。

夜行人在窗外恨得咬牙切齿,心中暗想:本联络第一次进秦府便探得这天大秘密,奕荣盟主说秦桧是卖国贼、大奸臣,果然不假。要将秦岭至淮河一线土地割让北金,从中获取私利,卖国契约文稿都已写好,如契约正式签定,让他们的阴谋得逞,南宋朝的大好河山岂不要失去一半,百姓岂不要掉进水深火热之中?两个贼祸首真是胆大包天,今天是他们的死期到了。他下定决心,要趁夜深人静之际,偷偷摸进房去杀死二人!

夜行人来自蜀西红原大草原,是个藏族人,藏族人常年在山坡草原放牛牧马,有喝酒的嗜好。夜行人亦不例外,不仅喜欢喝酒,且喜欢喝好酒,尤其喜欢喝蜀西剑南山庄酿造的剑南春酒,每逢上阵杀敌,总要先喝一口剑南春酒,以增斗志。

夜行人慢慢飘落下地,取岀酒葫芦,拔岀葫芦塞喝了两口,葫芦里的剑南春酒顿时香飘四溢。刚要拔剑,突听得两声凌厉的破空之声,声音夹着暗器,向他激射而来!

“唐时宫廷酒,盛世剑南春,”剑南春酒自前唐以来,作为贡酒在皇宫中受到青睐。唐太宗李世民贞观之治,将大唐王朝推入强盛时期,不仅国泰民安,丰衣足食,且外国人亦不敢小觑,不远万里来大唐进贡。剑南山庄为酬谢唐太宗的治国之道,每年均向朝廷进贡数千担剑南春酒,除满足宫廷需要外,还通过丝绸之路出口西域及欧洲,为大唐王朝的对外经济和文化交流做出了贡献,深受李世民赞赏。自进入宋代后,剑南山庄见宋代皇帝昏庸无能,一任不如一任,便逐渐停止了向宫廷供酒。

室内二人,一个是金国密使完颜皓,金国来临安商谈签定契约的全权代表;另一人叫秦阿土,南宋朝廷一员对外官,亦是南宋第一大奸臣秦桧的总管,负责与完颜皓接洽商谈割让土地事宜,二人均是武功深不可测的高手。秦阿土作为秦府大总管,负责管理秦府上下一切大小事务,各地官员向秦桧行贿的所有物品,无论贵贱大小,他均一一经手,尤其对酒及所有食物,更是严格检查,担心别人在食物中下毒而毒死秦桧,时间一长,对各种酒的香型香味了如指掌,其造诣远远超过窗外的夜行人。

夜行人拔岀葫芦塞,剑南春酒的香味顺着窗隙飘进了室内,由于剑南山庄停止了向朝廷供酒,皇宫与秦府就再没有剑南春酒的存在,酒香味在秦府飘出,秦阿土何等厉害,闻味生疑,立即知道窗外来了不速之客!

他没有惊动完颜皓,慢慢从桌上抓起一双筷子,突然一扬手,两根筷子如闪电般向窗外激射而去,劲道之大,厚厚的毛毡被穿了两个小洞!

夜行人听得破空之声,知道行藏暴露,感觉不妙,一个倒翻落在后院院坝中,又从院坝跃上房顶,再从房顶飞到假山上!

“有刺客,快抓刺客!”秦阿土提剑飞窗而出,众家丁瞬时灯笼火把齐明,把整个后院照得如同白昼。夜行人见自己成孤立之势,不敢恋战,从假山飞到围墙上,纵身一跳,瞬间无影无踪!

“什么人如此大胆,敢夜闯秦府?”完颜皓手提大砍刀随后追出,问秦阿土。

“定是扎西那藏蛮子,这厮不在草原放牛牧马,跑到江湖草寇中做了密探,没事便来临安干爬窗户这种下三烂勾当,临安城很多朝廷官员家都被他光顾过。奇怪的是:这人进任何一家既不偷也不抢,亦不杀人,只一味爬窗户偷听。众官员拿他无法,曾多次上奏朝廷,秦相国曾下令御林军前营统制张俊,派高手在临安城四处捉拿,谁知这人滑得如泥鳅,来无影去无踪,至今没被擒获。他以前从未来过秦府,今天是第一次,难道你进秦府的行踪被他知道了?这人实再可恶,早晚有一天被本总管抓住,要如徽、钦二帝一般,押送去北金关在枯井下,让他也享受一番坐井观天的滋味,或如岳飞父子,扣个莫须有的罪名绞死他!”原来岳飞父子被绞杀风波亭,是秦桧勾结金国人所为。

完颜皓十分着急:“朝廷官员大都知道很多秘密,此人一味爬窗户偷听,莫不是要打探什么秘密?我二人说话定被他听了去,一旦泄露,要坏大事,如若金兀术大元帅知道,禀告海陵皇上,本密使如何担当得起?一定要抓住他,秦总管还不命人快追!”

“截住他!”完颜皓一番话,使秦阿土如梦初醒,感觉事态严重,一声令下,众家丁及护院打手拿着灯笼火把追出大门,举眼望去,只见四周一片漆黑,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剑南春酒香飘四溢,剑南山脉风景秀丽。坐落在蜀西剑南山的剑南山庄,红砖蓝瓦,金碧辉煌。庄后峰峦叠翠,白云缭绕;庄前清泉潺潺,梯田层层。独特的地理位置,适宜的气候,造就了剑南山人杰地灵,物产丰富。山庄后半山上有一股清泉,似珍珠般撒落而下,错落有致地流向山外,那泉水清澈透明,喝在嘴里回甜生津。山上的泉水和山庄前的梯田及远近丘陵生产的稻谷高粱,为酿造剑南春酒提供了源源不绝的上好原料。

庄主剑南豪,陇西人氏,祖辈从前唐时期避战祸逃迁至此,以山为氏,改姓剑南后,以酿造剑南春酒为业,已历数代。今年五十余岁的剑南豪,从父辈手中接管酿酒业,兢兢业业打理,勤勤恳恳做人,将酒作坊经营得红红火火。他为人仗义,爱憎分明,喜欢结识江湖豪杰,以酿酒聚集钱财,暗中支持江湖英雄抗击金人,在江湖中深得人心,是中原义军奕荣盟主最信任的反金志士之一。

凊晨,太阳还未爬上剑南山顶,庄主剑南豪穿一身白色练武装,练了几套剑法,又打了几套拳后,泡上一碗蜀西特有盖碗茶,坐在山庄演武场边的平台上,一边喝茶,一边观看庄工练武。

演武场上,山庄的酿酒工正在操练,使枪的、弄棒的、舞剑的、打拳的、耍鞭的、射箭的、玩大刀的,十八般兵器,应有尽有。在演武场东北角,有一年轻女子,身着粉红色练武衫,使一柄长剑,正聚精会神地独自练剑,不是别人,正是剑南豪庄主的掌上明珠、独生女儿剑南悠,全庄上下都称她南悠。

南悠年方十七,正是花季少女,青春初放。只见她长剑在手,舒展优美的身姿,或慢或快,慢似开弓满月,快如闪电流星;或进或退,进如山洪爆发,退似龙蛇穿行。时而如雄鹰展翅腾空起舞,上下翻飞,时而似龙蛇绕场盘旋,飘逸自如。粉红的练武装与乌黑的秀发随着剑式快慢流动,衬着晨曦,在满山翠绿中显得分外耀眼。

山庄总管兼中原义军联络密探、南悠的文化武术教师扎西多吉,提着茶壶前来为剑南豪续茶,正好看见这一幕,高兴地说:“恭喜庄主,南悠剑法可与高手抗衡了。”

剑南豪面露喜色:“多亏你这文化武术教师,义军筹建之初,奕荣盟主将你从青青山寨指派到本山庄任总管兼义军联络密探,洛桑仁布寨主还有些不情愿。现在看来是本庄主捡了便宜,悠儿承蒙你悉心指导,文化武功都有很大进展,真不知如何感谢你。”

扎西多吉说:“庄主说哪里话,南悠冰雪聪明,虽有些顽皮,但心地善良,学什么会什么,且学习认真刻苦,所有进步都是她自己勤学苦练的结果。”

“你还夸奖她。”剑南豪喝了一口茶,转过话题:“吉祥贤弟这次去临安,可打探到什么消息?”

扎西多吉是藏族人,原是蜀西红原青青山寨马术教练兼对外联络。因马术极高,又通晓藏汉文化,奕荣盟主筹建中原义军时,考虑到剑南山庄离中原一带较近,需增设一名对外联络密探,以方便信息传送,将扎西多吉指派到剑南山庄任联络密探。藏语“扎西德勒”译为汉语是“吉祥如意”,因他常与汉人交往,汉人不懂藏语,很多人一直叫他“吉祥”。

扎西多吉回答说:“不仅有消息,还较严重,听说北金密使完颜皓进了临安城,我四处追查,后来得知他被秦阿土领进了秦府,睌上乔装夜探,果然不假,南宋朝廷与北金草拟了卖国契约文稿。”他把在秦府听到的事一一告知了剑南豪。

剑南豪不敢怠慢,对扎西说:“去年秋天,卖国贼秦桧为割让土地谋私利,冒充宋高宗一天中连发十二道金牌,将岳元帅父子招回临安,以‘莫须有’的罪名绞杀于风波亭。岳元帅被害后,金兀术失去对手,在中原更加猖狂,扬言一年内攻下临安,今年要在临安城里过大年。

“盟主心急如焚,约本庄主去年冬去白驼山,与欧阳世兄共商伐金大计:号令江湖中各山各派组成中原义军,挥师北进,采取围魏救赵之计,攻打北金首府农安,一要救回两位皇帝,二要逼金兀术在中原撤军,使他的狂言不得逞。欧阳世兄建议中原义军于今年中秋在剑南山庄聚会,鼓舞士气后岀兵北金。

“岳元帅父子被害以及金兀术‘在临安城过大年’的狂言,激起了岳家军旧部及一批抗金名将的愤怒,今春自发率军围堵金兀术。秦桧为给金兀术解围,抢在义军岀军之前与北金草拟了卖国契约文稿,真是卖国卖到家了。契约一经正式签定,中原北方土地将划归北金所有,不知有多少百姓又要遭受灾难。吉祥贤弟,你速去总部,向奕荣盟主禀告,估计攻打北金要提前。”

扎西多吉说:“属下绝不耽误大事,当尽快赶往总部,向盟主禀告一切,百姓盼二帝回朝已是望眼欲穿,不救回二帝,大宋朝何能太平。”

剑南豪看了一眼正在练剑的女儿,想了想说:“事情重大,吉祥贤弟此去,本庄主有些不放心,悠儿与你一同去吧,她已经长大,该出山磨练一番了。”

“请庄主放心,属下会照顾好南悠,决不让她有任何闪失。”

“悠儿!”剑南豪对着南悠叫了一声。

“爹爹!”听得父亲呼唤,南悠收住剑式,如一只蝴蝶飞到父亲面前。

“爹爹,有啥子大事?”南悠擦了擦满脸的汗水,喘着气问。她自小生长在蜀西,从未出过远门,说一口纯正的蜀西方言。

剑南豪说:“吉祥老师去总部向盟主禀告事情,爹爹给你寻了个机会,和吉祥老师出山去总部一趟。”

“要得要得!”南悠母亲过早去世,剑南豪又当爹又当娘把她养大,视若掌上明珠,从未让其出过远门,听说要出山去总部,顿时高兴得跳起来。

剑南豪严肃地说:“你别高兴太早,和吉祥老师外出,一定要谨慎行事,多听吉祥老师的话,不能犹如在山庄里一般,什么事情任你乱来。”

“爹爹,女儿一定听老师的话,山庄是我的家,当然要自由一些,只要走出山庄,你放心吧,我会把事情办得很好的。”南悠有些等不及了。

剑南豪对扎西多吉说:“事情紧急,马上收拾行装上路吧。”

南悠端起父亲面前的盖碗茶,大大喝了一口,用衣袖擦了擦嘴,惊问道:“啥子事情这么急?莫不是金兀术要来攻打剑南山庄?叫我们去盟主那里搬救兵来收拾他?”

“不是金兀术攻打剑南山庄,是我们要去攻打北金,救二帝回中原。”剑南豪说。

听说要攻打金国,南悠十分高兴:“好哇!要打仗了,我从来没看见过打仗,更别说上战场,这下可好玩了,去战场多杀几个金兵,让他们知道女儿的厉害!”

剑南豪嗔了女儿一眼:“杀金兵是好玩的亊么?快去收拾行装,别误了盟主大事。”

南悠兴趣很浓,没有离去之意,两只乌黑的眼睛转动了几下,对父亲说:“白驼山欧阳世伯毎次来山庄,都在我们面前炫耀他有三个漂亮女徒弟,可从不带她们到山庄来玩,想死女儿了。去年你从白驼山回来,更是夸她们武功十分高强,还要女儿向她们学习,连她们的影子都看不见,我怎么学习?所以女儿想从总部回来途中,绕道去白驼山走一趟,看看三个漂亮的女徒弟,和她们交朋友,请她们下山一同去攻打北金。”

剑南豪和奕荣盟主拜会欧阳锋回来后,常在南悠面前夸奖欧阳锋的三个女徒弟,说三人是一母所生,长得漂亮,武功高强,尤其二徒弟雪飘飘,不仅知识面十分广泛,肚子里的怪主意多得数不胜数,调皮捣蛋,古怪刁钻。半夜下山偷乡亲们的鸡回山杀了炖汤喝不说,还敢把乡亲们一百多斤重的活猪扛回山上,杀了在竹林里薰腊肉,是个十足的捣蛋坯子。从那以后,南悠觉得雪飘飘很好玩,与自己好吃贪玩的性格十分相投,一直想去白驼山结识欧阳锋的三个美女徒弟,但剑南豪以年幼和文化武功未成为由,不让其外岀,今天终于有了外岀机会,南悠第一个惦记的就是去白驼山。

南悠的心亊剑南豪早已看岀,他曾对南悠说过:“只要你和雪飘飘相遇,不仅会成为好朋友,还会一拍即合,干岀些使人不可想象的亊来。”现在见女儿提岀从总部回来要绕道去白驼山,对她说:“攻打北金的大亊要紧,你们去总部后,盟主可能有其他重要之亊需你们去完成。你欧阳世伯今年中秋节要带三个女徒弟来剑南山庄聚会,一同去攻打北金,白驼山没必要去,况且雪飘飘悄悄对我说过,今年春天她要背着师傅和姐妹偷偷下山,做一个江湖游侠独自去杀金兵,要先立一些战功后再来山庄,我估计她现在已下山多时了,去了也见不着。当务之急是去总部向奕荣盟主禀告,看盟主有何筹谋,再行定夺。”

“要得!”扎西多吉和南悠同时回答。 第 三 章:救弱妇小昔识新友 护少年老翁遇假鬼 少年小心地伸出半个头观看,见有三个骑马的金国将军,率领着三千多金兵,正在追赶一群手无寸铁的百姓。有的抢夺手中的包袱,有的用兵器毒打跑得慢的老人,有的不问青红皂白直接挥刀砍杀,三个将军不停地挥动着手中的兵器,在百姓群中横冲直撞,看上去十分凶残,可恶之极!

少年见金兵帽子上有两条如狐狸尾巴似的雉鸡尾,他没见过穿戴如此奇怪的军队,更不知他们从何处而来,为什么要追打无辜的百姓?他曾听说中原是个很美的地方,但眼前的情景使他难以理解。

正在他百思不得其解时,见一金兵猛追一年轻女子,女子手上拉着个小男孩,看模样是姐弟俩,姐弟二人被金兵追上了。金兵见女子长得漂亮,一把拉过去欲行不轨。弟弟一下抱住金兵的大腿,死死不放,金兵砍刀一挥,男孩的头被砍成了两半。见弟弟被杀,女子顿时昏了过去,金兵将砍刀插入刀鞘,将女子拖到少年藏身的大树下,要糟蹋女子。

少年看得一清二楚,脸胀得通红,恨得咬牙切齿,把手慢慢伸进腰间……。

突然,他想起养父临终前的话来:“孩子!你回中原寻找亲生父母,一要有吃苦耐劳的韧力,二要时时记住:不能轻易显露自己有武功,三不要与人争吵,更不能随便杀人!想到这里他犹豫了……。

正在他犹豫不决之时,金兵得意忘形之际,只见两条筷子般粗细的小金蛇,从大树上直端端掉下来,不偏不斜落在金兵头上,一条在脸上,一条在后颈上,狠狠地咬了两口,金兵“哇”的一声惨叫,仰倒在地,脸色发青,全身发冷,口吐黑血,顿时死去。女子不知是蛇救了她,慌忙从地上爬起来,撒腿就跑,转眼不见了踪影。

两条小金蛇咬死金兵后,绕着尸体游了一圈,突然一抬头,如脱弦之箭,向高达丈余的大树上直线飞去!

少年被眼前一幕惊得两眼发直!蛇能直线上飞?不管是生物学、昆虫学还是动物学,古往今来从没听说过,但眼前所见,却是真正的事实!只见两条小金蛇飞上大树,不偏不斜落在了一个人手中。少年定睛一看,只见大树的大支丫上,坐着一年约二十岁的美少女,那少女全身穿着白装,身佩长剑,秀发飘逸,脸上带着微笑,一双透明而圆溜溜的眼睛正对着少年不停地闪动。

少女正是欧阳锋二徒弟雪飘飘,她是一个复合体,身体是南宋江南镇江大侠雪展飞的二女儿雪飘飘,灵魂却是二十一世纪四川某大学历史系硕士研究生范晓雪。八年前范晓雪附魂雪飘飘身体后,与大姐雪舞影、小妹雪寒梅同拜欧阳锋为师,跟随其上了白驼山。大姐雪舞影随父亲学过武功,有很扎实的基础;雪飘飘是范晓雪灵魂附体,其前生在二十一世纪曾跟随父亲学过拳脚剑法,不仅有武功基础,还具有硕士研究生文化;只有小妹雪寒梅上山时是一张白纸。三姐妹文化武功相互学习,再加上欧阳锋悉心指导,八年过去,三姐妹不仅都长得十分漂亮,文化武功也进入江湖一流高手之列。

金兵把百姓追到远处后,又快马折返回来,三个将军绕着四周查看了一遍,只听一人大声说:“今晚在此安营,支撑帐篷,垒灶煮饭!明日三更用餐,五更起程。”众金兵听得号令,纷纷跳下战马,开始行动起来。

一金兵到大树下小解,见同伴尸体后大叫:“快来人啊!有人被杀了!”众金兵听见叫声向大树涌来,雪飘飘担心少年不测,从树上飞飘而下,在半空拔出长剑,落地将小解的金兵砍成两段后,拉起少年向不远处的树林飞奔!众金兵见杀了人,一齐呐喊着追过来。

雪飘飘拉着少年在树林里一会跑,一会飞,还时不时回头笑着逗金兵:“快来追啊!看谁跑得快。”金兵被逗得晕头转向,二人转眼消失在密林深处,不见踪影。

摆脱金兵追击,二人来到路边一饭馆歇息,掌柜是一位年约六旬的老太,看见二人又俊又美,心中高兴,为他们端上馒头稀饭,二人一边吃一边说起话来。

雪飘飘生性开朗,见少年一身书生装,五官清秀,一副斯文相,心里有了好感:“兄弟是读书人吧?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家住哪里?为何独自一人在荒郊野外闲逛?”

“呵呵!”少年虽有些文化,但不是读书人,他仅仅是装扮成书生而已,对雪飘飘不熟悉,不明白她问话用意,心存戒备,没有回答自己的名字和来路,对是否读书人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呵什么呵!不是就说不是,是就说是。”雪飘飘前生的二十一世纪是文化时代,书读得越多越聪明。宋代却不同,属于较愚昧的战争年代,读过几本书的人会经常冒酸,以秀才书呆子为荣,雪飘飘十分清楚这一点,见少年没有正面回答,以为他在冒酸,只好把话题转过另外一边。

“书生兄弟,你躲在大树后面,金兵追来为何不跑?非要我从树上下来拉着你跑?他们都是杀人不眨眼的魔鬼,难道你不害怕?”

少年有些迷茫:“什么是金兵?他们是什么人?为何要追杀百姓?我不知道,也没看见有什么人追来,我只看见姐姐你在树上,大树的绿叶衬托着你的白衫,漂亮极了。”

少年话音一落,雪飘飘的脸一下变得绯红,她瞟了少年一眼,不知该如何回答。老太婆见少年不知什么是金兵,插嘴说:“小客官,老婆子我看你书读呆了,不知什么是金兵?难道你不是中原人?金兵是从北漠来的蛮子,他们见人就杀,见房子就烧,见财物就抢,还称我们中原人为南蛮。以前有岳元帅率兵抵抗,自从岳元帅父子被秦桧那大奸臣害死后,大宋朝再无能人,金兵就更凶残了。老婆子我原在城里居住,一家人被金兵杀光了,只剩我老婆子一人,逃到郊外的路边开饭馆,就是为躲避杀人如麻的金兵。”

“哦!”少年听了老太婆的话,似否明白了些什么。

有老太婆插话,雪飘飘的脸由红转为正常:“书生兄弟,你一派斯文,连金兵是什么人都不知道,真是一个书呆子。不过你飞跑的速度比常人快十倍,我跑你也能跑,我飞你也能飞,我飘你也能飘,拉着你不象拉着人,如同手中拉着一片鸡毛。”

雪飘飘哪里知道,眼前看似文弱的书生,武功已达高手之境,有些招数不在她之下,在逃避金兵时,少年也暗中使用了轻功,否则拉一个不会轻功的大活人在手上,她们能轻易逃过金兵追击?

少年对雪飘飘心存戒备,担心言多有失,不敢正面解释雪飘飘的话,轻声说:“你拉着我跑,我就只好跟你跑了”。

二人一边吃饭一边说闲话,渐渐熟悉,话也逐渐多起来。相互感觉对方不是坏人后,在与少年的交谈中,雪飘飘听出少年口音有异,试探性问:“兄弟说话不像中原口音,请问贵姓?哪里人氏?来中原做什么”?

少年初进中原,涉世不深,本不想回答,但见雪飘飘不仅漂亮,说话没有恶意,不象养父所说的江湖中坏人,沉思了一下,将自己一段奇特经历娓娓道来:

他出生谁家自己不知道,自幼受尽磨难,两岁时养父把他带到海外一座荒无人烟的孤岛上,教他武功文化,养父给他取了个无姓名字叫“小昔”,养父武功高强,一心传授他各门武功,历时十余载。今年春天,养父因年事太高去世,临终前叫他回中原寻找亲生父母,但没有告诉他亲生父母的名字及住在何处,只嘱咐他到中原后,一不要暴露自己有武功,二不要对任何人提及是回中原寻找亲生父母,三不要随便杀人,如果不记住这三条,会遭来杀身之祸。

雪飘飘听完后说:“你养父真奇怪,不告诉你亲生父母名字,又不告诉你家住何方,茫茫中原,兵慌马乱,既然要找父母,又不向任何人提及,难道要扮成哑巴去找?现在你向我说明了,我也不会杀你啊,哪来杀身之祸?说不准我还会帮上你的忙。不过你的轻功好象很不错,早知道你会武功我们就不跑了,杀那金兵一个落花流水。”

小昔感觉眼前的少女虽是一个好人,但同时也觉得她是一个好斗之人,轻声说:“我养父说不能随便杀人。”

“哦!那告诉我,你养父叫什么名字?他都教了你什么功夫?”雪飘飘觉得小昔的话没说彻底,又把话题转了回去。

“好姐姐,你就别问了吧,再问我也不会说。”小昔对雪飘飘虽有好感,但相识时间太短,对她不完全了解,回绝了她。其实她的一番自述,并没把自己的一切和盘托出,只说了一半,最大的隐瞒是她不是书生公子,是一冰清玉洁的姑娘。其次是她只说了会武功,没有说出武功的高低及门派。她的武功早已进入一流高手行列,尤其她养父为她独创了一种独特的“一阴指”功,只要人被她的“一阴指”点中,立即会血液凝固,全身冰凉,四肢僵硬而死,是中原江湖人士没见过的一种上乘功夫。

二人说了一会话,天色已晚,告别老太,走上大路,见前面不远有个小镇,决定找家客栈住宿。穿过几条小巷,见毎家都冷冷清清,家家大门紧闭,一个人影都没有。好不容昜找到一家客栈,二人上前敲门进去后,见几支鬼火般的烛光在黑暗中摇曳,如同进入黑店,好在二人武功不弱,艺高人胆大。掌柜打量了一下:“两位客官可是要住宿?”

“呵呵!是要住宿,请给我们开一个上好房间。”小昔回答。

“昔兄弟,你……?”雪飘飘听说一个房间,漂亮的脸蛋顿时从腮帮红到了耳根!

小昔看了一眼雪飘飘的窘态,知道说漏了嘴,心中暗暗好笑,她并不知道自己也是女儿身,为何说出开一个房间的话来?但话已出口,要改又觉不妥,只好对掌柜说:“我们是出远门的亲姐弟,要一间有两个床位的房间,兵荒马乱的,好相互有个照应。”经过一天的所见,她也知道兵荒马乱了。

雪飘飘感觉眼前这位小昔兄弟不仅一表人才,而且很聪明,还善于应变,不禁在心中产生了好感,心想住一个房间也好,小昔既然是书生又会武功,与自己正好是同一路人,聊天有话题,不会寂寞。

二人吃过晚饭,又说了一会话,雪飘飘想到被金兵追杀之亊,感觉十分窝囊,不杀几个金兵难以入眠,对小昔说:“昔兄弟,与其坐在客栈说闲话,不如去金营杀金兵,他们实在太坏了,无故追杀百姓,在树林我还被追岀一身汗,我们去偷袭他们一下,杀几个金兵报今天的一追之仇如何?”

见雪飘飘要去杀金兵,她虽身怀绝世武功,但养父的嘱咐在心中,不情愿地说:“我来中原前,养父嘱咐我不要随便杀人,我是要寻找亲生父母,不是要杀人。”

“北漠蛮子也算人?他们无故入侵中原,杀人放火,奸淫妇女,抢夺财物,什么坏事不干?是我们的敌人,是一群畜生!你把他们当人,早晚会被他们杀了。我十二岁时父母就被他们杀死,从小立下为父母报仇的志向,今天亲眼看见他们追杀百姓,不杀金兵如何对得起我的父母?你会武功,会武功就该伸张正义,就该救百姓于水火,否则你学武功干啥?难道窝在肚子里发霉?”雪飘飘说话如放连珠炮。

小昔看了雪飘飘一眼,见她长得漂亮,眼中却有一种复仇的火光,想了想问:“后面的话有些道理,是谁说的?”

雪飘飘文化很高,且两世为人,简单的道理不用教也明白,她却谦虚地回答:“我十二岁拜师学艺,是师傅他老人家教导的。”

“你师傅是……?”

雪飘飘眼睛一闪,神秘地说:“不告诉你。”停了一会又问:“你别打听我师傅了,到底去还是不去?给个痛快话来。”

小昔又想了想:“我看那群金兵大约有三千余人,还有三个骑马的将军,看他们手中的兵器,应该是武功十分高强之人,我们二人可能非他们对手。”

雪飘飘笑道:“仅凭兵器就能判断武功高低,原来你非一般高手,真是小看你了。我没说要把他们部杀光,我是说偷袭,就是偷偷摸摸去袭击,能杀几个杀几个,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跑。不杀他们对不起我父母的在天之灵。”

雪飘飘来到宋代,上山学武八年,文化武功大大提高,尤其武功已达一流高手水平。她这次下山,一是收集论文素材,二是要杀金兵为宋代的父母报仇,今天见金兵杀百姓,本想大杀一番,因不知小昔会武功,为保护小昔而放弃。现在知道了小昔会武功,岂有不动报仇之心,同时想借机观察小昔武功的高低和渊源。

雪飘飘执意要去,小昔觉得如果拒绝,面子上抹不开,且雪飘飘是她进中原后认识的第一个朋友,只好说:“原来金兵是你杀父仇人,出手帮你打可以,但我决不杀人。”见小昔同意,雪飘飘暗暗笑道:“进了金兵大营,杀不杀人可由不得你。”

三个骑马的金国将军,领头的叫艾克族,骑一匹黑马,使一对双鞭,那鞭非钢非铁,是用长白山一种千年老藤制作,可软可硬。当刀剑等硬兵器碰上它时,它软如棉花,使对手使不上劲;当它碰上人体或其他软物体时,便硬如钢铁,轻者伤筋断骨,重者毙命。另一人叫鲁水城,长得五大三粗,膘满肉肥,骑一匹白马,使一对铜锤,那铜锤单个重八十斤,鲁水城力大无穷,铜锤在手中如玩鸡蛋一般,对手只要被铜锤击中,必会粉身粹骨。还有一人叫金叶灵,骑一匹红马,使一对双刀,由于长有一双夜猫眼,夜晚视物如同白天,喜欢在夜里与别人交战撕杀,金国人给他取了个绰号叫暗夜精灵。{未完待续} 第四章:雪飘飘由疑生爱 剑南悠因恨打人 众金兵见三员主将率先溃逃,顿作鸟兽散,四处乱窜,三人一路追杀,追出金营天色已是大亮,见大金三英不见了踪影,众金兵在旷野中狠命狂逃。三人追杀一阵后,返回金兵大营,见整个营地帐蓬被烧掉十之八九,三人一阵大笑后,才相互看清对方的面容。叼中华一表人才,英俊潇洒,偷袭金营救了雪飘飘一命,不免勾起她的感激之情,拱手说:“多谢将军救命之恩,不敢动问将军高姓大名?”雪飘飘向叼中华施了一礼。

见雪飘飘是个懂礼貌的姑娘,叼中华下马回答说:“我叫叼中华,原是岳家军岳元帅帐前战将。自元帅被奸臣秦桧陷害风波亭后,我离开了名存实亡的岳家军,以偷袭金人和刺杀奸贼为目标。我跟踪这支金兵队伍已经很久,苦于没有合适机会。今日见金兵奔波疲乏,必会如死猪一般沉睡,终于有了下手之机,谁知竟与二位不谋而合。不知两位从何处来?叫什么名字?为何在金营与金兵撕杀?”叼中华一口气说出自己的来路并发出一连串问题。

小昔回答说:“我叫小昔,从海外回中原寻找亲生父母。”又指了一下雪飘飘:“被她拉来偷袭金营,没想到遇见了叼将军,多谢叼将军搭手,救了这位姐姐性命。

听了叼中华的自我介绍,雪飘飘惊得目瞪口呆!想起在大帐外偷听大金三英说话,没想到刚刚听得英雄名,英雄眨眼之间就来到面前,果真作战英勇,且救了自己一命。一双又明又亮的大眼睛睁得溜圆,痴痴地看着叼中华,继而由痴看转为迷惑,半天说不出话来!

叼中华向小昔点了点头,回过身见雪飘飘一双迷惑的眼神死死地看着自己,有些不好意思,笑着问:“姑娘目不转睛,难道我长得不好看,把姑娘吓着了?”

雪飘飘回过神来,冷笑着说:“原来是叼中华将军,佩服佩服!刚才进金营听得北金大将们议论,说叼将军是岳元帅帐前战将,一杆长枪将岳家枪法使得让人眼花缭乱,小女还有些不信,刚才见叼将军与北金大将撕杀,果然厉害!将军能将岳家枪法发扬光大,小女佩服不已,岳元帅地下有知,亦感欣慰。小女名叫雪飘飘,江南人氏,与小昔兄弟刚刚认识。”

叼中华笑道:“原来是雪姑娘和小昔兄弟,多谢雪姑娘夸奖,在岳家军时,承蒙元帅视我如兄弟,悉心指教,学得一招半式,为杀金兵在雪姑娘面前卖弄,让你见笑了。”

雪飘飘看叼中华的眼光为何由痴看转为迷惑?且说话还带有冷笑之意?痴看是叼中华长得英俊神武,战场上杀敌确实十分英勇,是一个值得敬佩之人;迷惑是她在二十一世纪是学历史的,在所有关于宋代及岳飞亊迹的书籍中,没见到叼中华其人其亊,使她对叼中华是否岳飞帐前第一战将之名产生了怀疑:如此英俊神武之人冒充岳飞帐前战将是否不妥?觉得不把亊情问清楚心中不快,冷冷说道:“叼将军枪法的确令人佩服,本姑娘有一亊不明,欲向叼将军请教。”

“雪姑娘但说无妨。”叼中华说。

雪飘飘说得很慢:“叼将军口不离岳元帅,可见与岳元帅有深厚感情。自称是其帐前战将,本姑娘有些不信,岳元帅虽战将如云,但本姑娘闭着眼睛亦能数出一二三来:两员贴身保镖是马前张保和马后王横,结义兄弟有张显、汤怀、王贵、牛皋,三个儿子分别是岳云、岳雷、岳霆,战将有张宪、何元庆、余化龙、杨再兴等一百多人。叼将军既为岳元帅帐前战将,排名应在岳元帅的结义兄弟之后,而结义兄弟之后没有,一百多名战将内亦不见叼中华大名。无论大小仗,在何时何地与金人交战?谁领兵岀征?谁为先锋?谁为后援?敌军伤亡多少?岳家军伤亡多少?本姑娘能如数家珍似地说岀来,但从未见叼将军岀过战,不知这岳元帅帐前战将从何说起?说简单一点,从岳元帅在汤阴县岀生之日起,至他被秦桧陷害于风波亭止,共三十九年,他身边从没岀现过叼中华其人,不知叼将军对此作何解释?”

“这,这,这,”叼中华不知雪飘飘为何对岳家军如此了解,一时说不岀话来。

雪飘飘冷笑道:“这什么这?叼将军作战英勇,刺杀金人本是为百姓伸冤的大事,不仅百姓称赞,本姑娘亦万分佩服。但人品极为重要,冒充岳元帅帐前战将就有些不妥,难道叼将军缺吃少喝,要用岳元帅之名去诈取?岳元帅地下有知,岂能安心于九泉?”

叼中华越听越不是味,他十四岁加入岳家军,跟随岳飞鞍前马后打了九年仗,岀生入死不计其数,战功显赫,从普通一兵升至将军,成为岳飞帐前第一战将。在朱仙镇是岳飞亲自下令,命他与金叶灵和鲁水城交战,打得大金三英逃进凤翔大营,是不容否认的亊实。眼前的姑娘却说他人品有问题,借岳元帅的名气骗吃骗喝,心中不由大怒,若面前是个男人,他早就一枪扫了过去!眼前却是一漂亮姑娘,如大发雷霆有失风度,忍气说:“雪姑娘说话直来直去,难道怀疑我是骗子?自称岳元帅帐前战将那是我谦虚,实话告诉你吧,本将军是第一战将!姑娘自己亦说在金营听得北金大将议论,岂会有假?待下次交战,我将金叶灵和鲁水城生摛过来,让他们亲自告诉你:本将军在朱仙镇是如何打得他们丢盔缷甲的!”

雪飘飘在二十一世纪是主攻宋代史的硕士研究生,她在宋史及所有关于岳飞事迹的书籍中,从未看见过有关叼中华的记载,民间传说中也没有听说,对叼中华身份有了怀疑。历史上为何没有叼中华的记录,是一个很值得她研究的历史课题,暂不细说。

雪飘飘见叼中华有些生气,想到他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不该对他如此无礼,是不是岳元帅帐前战将有什么重要,只要能杀金兵,为百姓报仇,就是真正的好人,身份问题早晩有一天会弄清楚。只好改口说:“我只是问问而已,叼将军生气了?不管你是谁?你救了我一条小命,还杀死不少金兵,我怎会怀疑你是江湖骗子?”

“我本来就不是骗子。”叼中华说:“你二人也不是骗子,敢偷袭金营,真是艺高人胆大。还有那位武功高强的老前辈,是他放火烧了金营,他又是谁?为何突然跑了?”

小昔回答说:“不知那位老前辈是谁,他突然冲进金兵群中,不拿任何兵器,左右手同时岀招,打得金兵让岀一条路来,替我解了围,我正暗自高兴要感谢他,只听他叫了一声‘鬼啊,有鬼啊,不好玩啊’就跑了。”

雪飘飘在火光忽闪忽灭时,看了疯癫胖老头几眼,与当年附魂醒来后看见师傅欧阳锋一样,同样觉得十分眼熟。这次她没有回二十一世纪去找,而是直接在宋代捜寻,想到师傅欧阳锋,又想到老头的相貌及他在金营左右开弓打金兵的招式,不正是七十二路空明拳的左右互博之术吗?一个熟悉的人物岀现在面前:正是七十二路空明拳创始人周伯通!

“原来他还在世上?”雪飘飘暗暗感谢金庸老先生,是他深刻而详细的描写帮了自己的大忙,否则不会轻易把师傅欧阳锋和周伯通认岀来。她心中暗暗高兴,对二人说:“他与我们不是同路人,是在金营偶然相遇的,如果没猜错,他应是多年前江湖中一位前辈,武当派王重阳的师弟周伯通,由于性格不老,贪玩成性,江湖人称老顽童,使的招数正是他自创的左右互博之术。”

“哦!”叼中华若有所思地说:“我也曾听说过这位前辈,十分欣赏他玩世不恭的年轻心态。传说当年他曾深夜潜入辽军大营,从百万辽军中偷岀军旗,使辽军大失颜面。昨晚又潜入金营烧掉金兵营帐,真是勇气不减当年。想不到你二位如此年轻,亦敢夜袭金营,胆量也是不小,尤其雪姑娘,知道江湖中几十年前之事,本将军佩服。”

雪飘飘听叼中华夸她和小昔胆量不小,顺着杆子向上爬:“叼将军过奖了,我中原百姓世代勤耕苦织,与那北漠蛮子无怨无仇,他们无端进入中原,杀人放火,使我中原百姓蒙受不白之灾。小女年幼时,父母被金兵杀害,是家师把我三姐妹抚养成人,小女不敢忘记家师教诲,以驱逐金人为己任,一为父母报仇,二为百姓鸣冤。”

叼中华问:“雪姑娘不仅武功高强,且胸怀正义,不知令师是哪位前辈高人?”

“白驼山欧阳锋正是家师,怎么样?”雪飘飘有些得意。

听说是欧阳锋的徒弟,叼中华倒抽了一口冷气:“原来你是欧阳锋的徒弟!”叼中华有不肖味道的话音刚落,小昔一柄明晃晃的软剑已指到了雪飘飘胸前!

“你!你!你竟然是老毒物、老魔鬼的徒弟!哼!”小昔一副满腔怒火的模样。

原来小昔进中原前,曾听养父谈起过中原江湖中很多往事,特别告诉她:世上最坏的人就是欧阳锋,他是个十恶不赦的人间大魔鬼,不仅面恶心黑,且凶残之极,杀人不眨眼,到中原后千万别惹上他,一旦惹上必会遭来杀身之祸,由此她断定:有恶毒的师傅,一定有其恶毒的徒弟,雪飘飘也绝不是好人!

雪飘飘见状,感觉莫名其妙,拨开剑尖笑道:“你认识家师,难怪你剑招有些熟悉,在何处偷学的?你听哪个王八蛋说本姑娘师傅是魔鬼?我是他老人家的徒弟有错?你与我师傅有血海深仇?是杀父之仇还是夺妻之恨?他卖了你的儿还是卖了你的女?告诉你,我师傅可是一个大好人!”

“我不认识那老魔鬼,他要是好人,天下就没有坏人了。”小昔怒火不灭。

雪飘飘想不明白,小昔自幼生活在海外,这是第一次进中原,既不认识师傅,为何却对师傅如此仇恨,究竟有何历史渊源?见小昔不是坏人,说:“昔兄弟,看你是读书人,是否书读呆了,好人坏人分不清,先放下剑,听我慢慢给你说,说完再杀不迟。”雪飘飘不急不缓,一一道来:

“二次华山论剑前,家师误练假《九阴真经》走火入魔,华山论剑流产后漂流海外,经高人帮助,打通了全身经脉。以为从此无忧,回山后发现高人只为他打通了经脉,并没彻底解除走火入魔,后又去江南富商雨天都伯父家,雨伯父请来宫廷御医为其调理,一年后终于彻底根除了走火入魔,恢复了武功。从那以后,他一心向善,不再作恶,除收我们雪氏三姐妹为徒外,还与奕荣盟主和剑南豪庄主一道,号召天下武林豪杰组成中原义军,今秋反攻北金,救徽钦二帝回朝。去年冬天定下今年八月十五日义军各路人马到剑南山庄聚会,完成岳元帅‘直捣黄龙救二帝’遗志。我知道此事后,想中间还有较长一段时间,本欲带小妹寒梅一同下山,一者她正在闭关修练,二者师傅管教甚严,我就一人背着师傅偷偷跑了出来,先杀几个金兵,然后再去剑南山庄与师傅汇合。”

小昔听完雪飘飘的话,慢慢放下软剑,叼中华却半信半疑:“直捣黄龙救二帝”是元帅的雄心,被害后成了遗志,也是自已梦寐以求之事,听完雪飘飘讲述,联想她在金营杀金兵的一举一动,虽然相信她不是一个坏人,还是忍不住问:“组织中原义军反攻北金?救徽钦二帝回朝?此事当真?”

雪飘飘看了叼中华一眼:“白驼山人从不说假话,我这次下山不但要杀金兵,还要去秦岭山寨看望云横、西北狼、胡秋然三位兄长和杨玉瑶姐姐。听师傅说他们都是当今天下的英雄,也是我师傅的好朋友,我要告诉他们中秋剑南山庄聚会之亊,请他们下山一同去攻打北金,不知两位是否愿意一同前往?”

雪飘飘见二人不回答,一把拉住小昔的手,突然感觉不对,松开手说:“凡去剑南山庄之人,都是江湖高手,他们来自中原的四面八方,也许一打听,还真找到你爹娘了,你一人满世界瞎找,战乱纷纷,我还不放心呢,跟我一起走吧,好吗?”

小昔没有回答,表示默认了。

“你呢?”雪飘飘问叼中华。

叼中华想起她说扛着岳飞的大旗骗吃骗喝的话,本不答应,又想自己是个男子汉,应该大气一些,也许骗吃骗喝的话是有些误会造成。从刚才的一番交谈中,他感觉雪飘飘是一个既懂事又漂亮的姑娘,且胸怀正义,不免对其有了爱慕之意,又听她说要聚集人马,攻打北金救二帝,正是求之不得之事,说:“以前听说中原义军是江湖草寇,是一伙打家劫舍的强盗,原来是一支打金兵的队伍,只要能打金兵,不管什么队伍,我叼中华也算一个,与你们一同前去。”

“谁说中原义军是江湖草寇?”雪飘飘问。

“当朝相国秦桧。”叼中华回答。

雪飘飘说:“你打仗伤了脑水,秦桧是个大奸臣,他勾结北金,陷害岳元帅父子,你跟随元帅多年,难道不听元帅的反听秦桧瞎说?”

叼中华如何不知秦桧是大奸臣,他离开岳家军就是要找秦桧为岳飞父子报仇,说中原义军是草寇是因他在朝廷军队时间长了,对江湖亊不了解,人云亦云。听雪飘飘如此说,气得咬牙切齿地大声道:“秦桧是大奸臣不用你告诉我,本将军早想大卸他十八块!”

雪飘飘见叼中华说起秦桧大急,翘着大拇指笑道:“真不愧岳元帅帐前战将,佩服!叼将军敢大卸秦桧十八块,本姑娘一定助你十八剑!”

小昔来自海外,对岳飞秦桧之亊一无所知,怔怔问道:“什么叫大奸臣?岳元帅是谁?秦桧又是谁?”

雪飘飘说:“这事以后给你细说,先去秦岭。”

再说扎西多吉和南悠奉剑南豪庄主之命,昼夜兼程去义军总部向奕荣盟主禀告金宋签定卖国契约之事。到得总部禀告完毕,盟主鉴于义军各寨准备不足,如贸然岀兵金国,胜算不大,仍决定“攻打北金,营救二帝回朝”在中秋后出兵,正式命剑南山庄于中秋之日举办中原义军聚会,鼓舞士气后出兵金国。命二人返回时,绕道秦岭、满月谷、青青山寨等地,邀请各山寨人马按时聚会剑南山庄。

二人惟恐延误,不敢久留,向盟主和夫人晓嘉辞行。盟主命左右护卫蔚蓝与万里二人送行,送出后蔚蓝说:“盟主决定秋后发兵,乃深得民心之举,还有近半年时间,各寨需作些准备。人马众多,粮草有巨大困难,你们走后,本护卫奉盟主之命,代他去江南,请西湖雨天都前辈资助款项,再去阳澄湖联络草鱼水寨共同举事。送君千里终有一别,恕本护卫不远送了,祝二位一路顺风,不负盟主使命,共同完成抗金大业。”

右护卫万里说:“北金人在中原数年撕杀,不乏能征惯战者。虽说义军是正义之师,高手云集,但众多兄弟因受金兵迫害投义军,缺乏正规训练,没有正面战场经验,讨伐北金势必有数翻血战。为减少伤亡,本护卫奉盟主之命,几日后将去桃花岛和天山,请黄药师与天山兄妹下山助阵,黄前辈天文地理、历史军事、奇门遁甲、阴阳八卦无有不精,是义军军师最佳人选;天山兄妹武功高强,更是不可多得的战将,尤其二弟天山神鹰,精通医药,有他们助阵,义军定会如虎添翼。本护卫和左护卫均有要事在身,不便远送,望二位尽快与各寨取得联系,千万不要误事。请吉祥兄转告剑南豪庄主,聚会定要办得体面一些,以免众人吃得不高兴,说盟主闲话。”

南悠笑道:“江南雨天都伯父与我爹是好友,左护卫去江南,请代小女向其问好。两位护卫一个去天山请高手,一个去江南筹款联络人马,看来这次攻打北金胜券在握。关于聚会之事,万里兄别说得太严肃,我们剑南山庄非等闲之地,我爹已准备好数万坛剑南春酒,到时你们尽管喝个够。”

扎西多吉拱手说:“请二位护卫放心,本联络定将盟主之意转告剑南庄主,百姓盼望二帝回朝,已是望眼欲穿,义军承天下百姓重托,出兵北金营救二帝,如此大事,我们定当竭尽全力,不误盟主大业,两位护卫请留步,我二人这就告辞了。”

告别蔚蓝万里,二人心急火撩,不敢怠慢,风雨兼程,晓行夜宿,不几日来到陕西凤翔府地界。连续多日不停赶路,南悠走得又渴又累又饿,大小姐第一次出远门,哪经得如此短时的长途奔波,如没有较深的武学功底,早已累趴下了。

眼见前面大街上有一“来福”小饭馆,南悠饥渴难忍:“吉祥老师,我走不动了,到前面饭馆打个尖再走吧。”

扎西多吉看了看四周说:“此地离秦岭不远,到了秦岭,那云横、西北狼、胡秋然、杨玉瑶几位寨主还会少了你吃的?这里是金兵陕西凤翔大营所在地,大营总兵名叫颇骆,外号人称兔子,是个凶残利害之辈,稍有不慎就会招来麻烦,你可千万不能惹出事来。”

扎西多吉不同意吃饭,是因为凤翔驻有数万金兵,担心惹出事来,二人势单力薄不是金兵对手,万一南悠有不测,不仅剑南豪面前不好交差,还会坏了盟主大事。

南悠从小失去母亲,是剑南豪将她一手养大,受山庄人宠爱,自幼养成了顽劣调皮的性格,在山庄有父亲的威严,还有所收敛。出门在外,扎西多吉虽是文化武术教师,有的话不一定起作用,尤其吃饭,习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小姐,怎能忍受?

扎西多吉的话不仅未起作用,反将南悠公主脾气惹发,生气地说:“我爹爹常说皇帝不差饥饿兵,哪有肚子饿了不吃饭的道理?你以为我不晓得?秦岭山寨还远得很,再有半天也走不拢。金兵大营又啥子嘛?我们就是为杀金兵出来的。本姑娘还没看见金兵,如果看见,非杀他几个不可!”南悠的蜀西方言如放连珠炮,哪将扎西多吉的话放在心里,说完不顾一切走进了来福饭馆。

饭馆掌柜见有人进店,连忙迎上前:“请问两位客官,是要住店还是打尖?”

南悠选了张靠角落的桌子,将剑往桌上一放:“吃饭!有好吃的尽量端出来。”

扎西多吉说:“我们要赶路,来一壶上好的茶,两斤牛羊肉,十个馒头。”

南悠大声对掌柜说:“牛羊肉是藏族人吃的,我要啃猪蹄花,再来一碟泡菜,好多天没吃,嘴里都淡得没味了。哪象我们剑南山庄,想吃啥子有啥子,真是岀门才知家乡好。”

“我的小祖宗,你小声点行不?”扎西多吉恨不得一步上前堵住南悠的嘴。

掌柜听南悠说蜀西方言,笑道:“原来姑娘是蜀西人,牛羊肉并非只有藏族人食用,我们陕西人包括回族人也吃。蜀西乃天府之国,富庶之邦,美食数不胜数,猪蹄花乃蜀西特色食品,本店不经营,只有牛羊肉和馒头,还请姑娘将就些。”

南悠听说没有猪蹄花,没好气地说:“随你便!”

掌柜准备停当,端上桌来,二人刚吃几口,突听门外传来马叫声,举目一看,只见四个金兵在门外套马杆上栓马,栓好马后,一齐走进了饭馆。

不等掌柜迎接,其中一人用生硬的中原话大叫起来:“快快!端吃的上来!”

掌柜见四个金兵凶神恶煞,知道是凤翔大营的人,这帮金兵平常在凤翔危害百姓,作威作福,谁都惹不起,连忙端上馒头牛肉,四个金兵狼吞虎咽大吃起来。

南悠第一次看见金兵,见他们帽子上都有两条如狐狸尾巴似的雉鸡尾,甚觉好笑,又见四个金兵吃相难看,对扎西多吉说:“他们今天要倒邪霉。”

“你要干啥子?”扎西多吉不解,用蜀语问了一句。

“干啥子?我们成天叫着要打金兵,金兵就在面前,我们却闭目不视,聪耳不闻,那不是本姑娘的性格,我要杀了他们。”南悠面带微笑回答。

扎西多吉担心南悠在凤翔惹事,连忙轻声说:“我的大小姐,这里是金兵陕西凤翔大营所在地,有数万金兵驻扎,总兵颇骆负责调动中原各战场兵马,武功十分高强,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王,你可千万别在此胡来,否则招来大队兵马,倒邪霉的可是我们自己!”

南悠并不听扎西多吉忠告,一边吃一边偷看四个金兵,见他们吃完要走,饭馆掌柜挡住了金兵的去路:“客官,还没给银子呐!”

“啪”的一记耳光打在掌柜脸上,掌柜向后倒退了三步!

南悠没吃着猪蹄花的气正无处发泄,见金兵吃饭不给银子还打人,不由怒火中烧,猛地抓起桌上的茶碗,连水带碗砸在了打人金兵头上!

“哎哟!”一声大叫,金兵转过身,捂着头仔细一看,见砸他的人是一姑娘,北方男人的气概哪由女人在头上动土,挥起大砍刀,要一刀砍死南悠!

一人动手,另三人也拔出大片刀冲上来!扎西多吉本不想引来麻烦,见南悠先动手,又见金兵扑过来,抓起桌上的馒头牛肉,一阵雨点似地向金兵打去,与此同时,只见他又腾空飞起,双脚刚与桌面平行,猛地飞腿将桌上滚烫的茶壶向金兵脸上踢去,金兵躲闪不及,被烫得捂着脸大声嚎叫起来!

另三个金兵见同伙被烫伤,举起大砍刀一齐向南悠和扎西多吉冲杀过来!南悠正是求之不得,不杀几个金兵心中实再难平,从桌上抓起长剑,“唰”地挽了一个剑花,向金兵飞扑而去!二人与金兵拉开架式撕杀,刀光剑影,桌翻椅飞,乒乓之声不绝于耳!

掌柜见双方大打出手,不停地在一旁大喊大叫:“各位客官,银子不要了,你们到外面去打,别打坏小店的家什啊!”

被烫伤的金兵见双方僵持不下,跑出门外,从套马杆上解下一匹战马,跨上马背急驰而去。扎西多吉明白金兵要去搬救兵,如继续耗下去,必会引来大批金兵,后果不堪设想,向南悠使了个撤退的眼色,且战且退,出了饭馆,见套马杆上还有三匹马,不觉喜上心来,有马就有了生路。

不一会,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扎西多吉知道金兵的援军到来,长剑一挥,将其中一匹马的缰绳割断,一招快剑逼退金兵,翻身上马,大叫道:“南悠快上马!”

南悠听得呼唤,挽了一个剑花,将三个金兵逼退,腾空飞起,稳稳落在扎西多吉的马背上,与此同时,金兵的大队人马正好赶到。

二人合乘一骑,向着秦岭方向,快马加鞭一路飞奔!大队金兵见到手的鸭子飞走,穷追不舍,不一会追到了秦岭山下。

巍巍群山,涛涛林海,在版图上东西横跨、延绵数百里的秦岭,是中原长江黄河两大水系的南北分水岭,她把中原一分为二,南面的水汇入长江,北面的水流入黄河。人们常说的长江文化与黄河文化,就是因南北两支不同的水系而来。

秦岭是中原抵御北方外敌的天然屏障和军事要塞,历代官军在这里修关建碍,绿林好汉把这里作为世外桃源,好汉们以山为家,不与官军为伍,一旦北方外敌入侵,好汉们就会为保卫自己的安乐国土而奋勇拼杀,为中原和南方国土形成了坚实的安全保障。`

扎西多吉与南悠共乘一骑,向着秦岭方向一路加鞭飞奔。扎西多吉虽是马术高手,但那马不是他亲自驯养,有些不听使唤,同时又乘坐了两人,其重量远超后面金国轻骑,眼看就要被追上!

前面的领头人物,正是大金三英!三人被雪飘飘、小昔、叼中华、周伯通打败后,气急败坏逃回凤翔,正向大营总兵颇骆述说失败经过,颇骆听说三千人马被叼中华和几个江湖草寇打败,火冒三丈,正找不到出气之处,突然听报有一男一女重打并烫伤金兵,且在金兵大营所在地,真是火上浇油,一种太岁头上动土的感觉油然而生,立即命大金三英率四百轻骑追杀,要报被偷袭之仇!

鲁水城的白马被叼中华偷走后,换乘一匹黄马跑在最前面,他见扎西多吉和南悠二人合乘一骑,速度不快,且是败兵,正好借此报白马被偷之仇,快马加鞭,穷追不舍,眼看一对铜锤就要落在南悠头上!

“啪!”随着一记清脆的响声,不知从何处飞出一条丈余长软鞭,抽在了鲁水城的马前腿上,战马被软鞭拉住,刹车不及,前腿不动,后腿前冲,鲁水城毫无防备,一个狗吃屎从马背上重重摔了下来!

鲁水城从地上爬起,抹了一把脸上的泥土,扭头一看,只见在一棵大树旁边,站着一穿黄色飘衣的美女子,手握长鞭,正看着他的窘态发笑。

鲁水城大怒,举着铜锤大声喝道:“哪里来的山野女子,竟敢阻挡我大金铁骑?”

“啊呸!”女子收起长鞭,同时收起笑容:“不毛之地的蛮人,算什么玩艺儿,竟敢狂称大金铁骑!你等无端入侵中原,占我疆土,杀我百姓,还口出狂言,我中原疆土岂容你等豺狼任意横行!进了秦岭地界,你的铁骑就得断腿!”话音未落,长鞭从大树旁飞出,鲁水城猝不及防,脸上被长鞭重重的抽了一鞭,顿时出现一条大血痕。

鲁水城没料到面前的女子出手如此之快,知道遇见高手,不敢轻敌,举起铜锤在马下和女子打了起来,哪知鞭长锤短,女子打得十分趁手,鲁水城的铜锤却近不了身。斗了近二十余回合,不分胜负!艾克族和金叶灵率领四百轻骑赶来,眼看女子将被围住!

只听一声炮响,从秦岭山寨大门杀出一队人马来,接住了南悠和扎西多吉。艾克族见山上杀出大队人马,立即命鲁水城放弃对女子进攻,一齐打马来到山脚下,女子亦趁机回到山寨人马中。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