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情幻》 楔子:草原行 春困秋乏夏打盹,睡不醒的冬三月,冬天都过去了,为什么还是觉得冷,什么东西这么暖呼呼的,好暖和,穆可妍睡觉的手突然变得不安分起来,姜宇新手机上的闹钟滴滴、滴滴滴的响了起来,又被穆可妍这不安分的睡姿和手势两路加攻,突然睁开了眼睛,将手机的闹铃立马关掉。

穆可妍,现代都市中的小白领一枚,每日过着挤地铁,买菜砍价,看上的衣服会纠结很久很久,总之就是个凡事斤斤计较,又有点小家子气的女子,虽然如此却有着美丽的容颜,柔软的舞姿,对待家人朋友以诚相待,只求问心无愧。

姜宇新放下手机回头瞧见身旁的妻子,手一个劲的不安分,立即将手替她放进被子里,又替她窝了一下,口吻中满是宠溺,结婚已经数年了,为了多过几年的两人世界,俩人都十分有默契地不提要小孩的事,突然穆可妍睁开了眼睛,姜宇新的一副大脸凑在自己眼前,穆可妍只是微微一笑:“宇新,大早上不睡觉,盯着我干嘛?”

“盯着你,你说说看,做了什么好梦了?一个劲的往我这边挤”

穆可妍一脸尴尬地笑了笑,翻身拿过床头上的手机,立即坐了起来:“暖和啊!诶呀!得赶紧起床了,不然上班要迟到了”然后掀开被子匆忙起身。

瞬间被姜宇新拽住胳膊,穆可妍顺势一头栽进姜宇新温暖的怀中,头顶着姜宇新的下颚,只听姜宇新温柔地说着:“今日比平时早起半个小时,不会迟到,赶紧说说,梦里瞧见什么了,睡觉也不安分?”

脸霎时间变得绯红,立马又变得厚脸皮起来:“老夫老妻了,我睡觉什么时候安分过”然后一把推开了姜宇新,一个拥抱的动作,举着手僵在那儿,顿时觉得无语,暗中思忖着,这小娘子平日里一副娇羞状,脸皮厚的时候还真是无敌了。

穆可妍躲进卫生间边蹲在马桶上边刷着牙,心中暗道,看来有时候这脸皮厚点,还是蛮不错的。

俩人磨磨蹭蹭洗漱收拾完之后,出了门各自乘坐到达自己公司的公交车。

诶呀!真是早出门赶晚集,这帝都的交通真是无语了,算好时间的,穆可妍就没有迟到的习惯,眼瞧着到站了,迅速冲下车开始了狂奔模式,到了早餐店还好没多少人,匆忙买了份小米粥,一屉包子,拧到手里,又开启了飞奔模式,边飞奔边喊着:“借过借过”似乎撞到人了:“对不起,我赶时间,抱歉”。

到了公司楼下的大厅,眼瞧着电梯要关门了:“等等等等”楼里一好心的帅哥伸手便挡住了电梯门:“又迟到”

穆可妍瞧着帅哥:“原来是你啊!你不也迟到了吗?”

“抱歉,我打卡了,下楼买早餐”然后将手中的早餐在穆可妍面前晃了晃。穆可妍白了那个帅哥一眼,虽在同楼层但不在同一公司,上下班偶尔能碰到,所以也没表现太过。

叮咚,电梯到了,穆可妍飞奔出了电梯,直奔打卡机旁,手指摁下去:“刚好,没迟到。”

拧着早餐就往自己工位上坐下,便开始吃早餐,随即又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临近下午下班点了,对桌的同事突然说道:“可妍,马上就是小长假了,准备去哪儿玩呢?”

“还没想好呢,晚上回家跟我家先生商量下吧!你呢,小长假准备去哪儿玩”穆可妍一边收拾桌面上的东西,一边回答着。

“孩子又病了,这小长假只有在家照顾孩子了。”

收拾完手头的文件,桌案上也已摆放得整整齐齐,从抽屉里取出背包:“金姐,我先下班了,你慢慢来。”言罢,提着包打了卡,又进入飞奔狂追公交的模式,因为不速度点,若是晚了几分钟,错过那趟车,又得堵在路上了,帝都的交通我该拿你怎么办。

一步一堵的状况下,穆可妍终于以乌龟的速度爬回到家,拿出钥匙,正准备开门,姜宇新从里面将门打开,给了穆可妍一个暖暖的拥抱。

夫妻俩一起进入厨房做好了晚餐,俩人美美地将饭桌上的一扫而空,数年如一日的生活,倒也乐在其中,收拾完之后习惯性地玩玩电脑,穆可妍浏览网页,突然想起小长假还没定好玩的地方,就这么呆在家里又觉得浪费,安静的屋子里,穆可妍道:“姜公子,小长假咱们哪里玩去?”

正在电脑上杀游戏杀得昏天黑地的姜宇新,依旧自顾自的杀着游戏,穆可妍回头瞧着,将抱在手中的笔记本扔到了沙发上,起身走到姜宇新身后,从后面抱着他:“小长假我们去哪里玩啊?”

“你想去哪里玩,自己先想想,等我杀完这把,咱们再商量。”言毕,又聚精会神的陷入游戏战局之中。

穆可妍深知,只要杀游戏,问什么都白问,头顶瞬间觉得有一群乌鸦飞过,无语得很了,回到了沙发上抱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桌前,继续浏览网页,看看新闻,敲敲键盘,百无聊赖的自己玩着。

脑海中思虑着小长假该去哪儿玩,美丽的高原去过了、西南边陲小镇也去过了、海边也去过了,小长假就去草原,还没见过草原长什么样子,打定主意后,便在旅游网站上一条条的筛选着合适的项目,杀游戏的姜宇新走了几步坐到沙发上,将穆可妍揽入怀中,瞧着她电脑屏幕的图片:“想去草原?”

头靠在姜宇新的肩头上,手里边不停地滑动着鼠标,边查边回答着:“是啊!还没去过草原,草原的印象都是从影像中知道的,真正什么样,还得自己去看过才知道”

姜宇新微微笑着,一脸宠溺地看着靠在自己身上的妻子:“行,我们就去草原”

夫妻俩一起看着,一起选着,终于定了下来,许久,穆可妍拿起手机,将笔记本屏幕上的二维码一扫,右手打了个响指,说道:“OK,搞定了,草原两日游”

随即将电脑手机统统丢沙发上,抱着姜宇新,在其脸上印下了一个深深的吻,然后高兴地跳开了。

姜宇新素来知道自己的妻子,只要说出门玩,那是比天上掉下金元宝还开心快乐,人也许懂得知足,才会快乐,这一点在他心性如少女的妻子身上,得到了充分的体现。

翌日,天空久违的蓝,空气久违的好,定下出游日子前特意查的天气预报,到了约定的地方,穆可妍嘟着小嘴似乎不太开心:“什么嘛!短信上说好的这个点,车呢?”

姜宇新背着背包,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对什么来了兴致,大手牵着穆可妍的小手,然后耸了耸肩:“我们回去吧!车已经走了,没等我们”

穆可妍噗呲笑了出来:“又来逗我”

“越来越没劲了,现在都吓不着你了”

甩开了姜宇新牵着的手,将背包直接撂到姜宇新手中,小跑步出去,头也不回地说着:“你负责在这里等车,我先去方便一下”

接过背包挂在自己胸前,然后摇了摇头:“小东西,改不了的急性子”

许久,穆可妍收拾好自己,到了约定等车的地方,他家的公子哥不见了,从兜里掏出手机正准备打电话,瞥见大巴车前有人拿了张A4纸,随即走了过去,报了名字,跟导游确定之后,是自己要上的车,然后自顾自的走了上去,发现了自家的包,便坐了下来。

出发时间到了,人也都到齐了,穆可妍家的公子哥也回来了,并排坐着,司机大哥发动引擎,大巴车沿着预定线路朝着目的地进发。

大巴车摇摇晃晃,昏昏欲睡,不知不觉已经无法再欣赏沿途的风景,眼皮打架的穆可妍靠在自家老公姜宇新的肩头,神游天外。 第01章:情难逝 刺勒川,阴山下。天似穹庐,笼盖四野。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一望无际的大草原,远山近处成群的牛羊,牧民们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棕色的马背上驮着翠蓝色女人,衣色与蓝天白云交相辉映,从远处看真如一副美丽的风景画。

蓝衣女,草原上兀儿乞部落最美丽的公主,人称穆可妍公主,此刻正扬着马鞭飞奔在这辽阔的大草原,穿过成群的牛羊,不远处骑马汉子朝着这边飞奔而来,穆可妍公主飞身下马,朝着少年奔跑过去,相互呼喊着对方:纳亦褚,穆可妍;俩人相拥在一起,感受着这阔别多年的的相逢,深情得相拥在一起。

数年前,少年还是兀儿乞部落的放牛娃,穆可妍公主在草原上翩翩一舞,从此少年的目光被公主穆可妍深深吸引,公主也被少年的真诚的心意所感动,俩人坠入爱河,奈何部落首领亦儿孙王爷视穆可妍公主为掌上明珠,硬生生将俩人拆散,并将少年赶出了兀儿乞部落,从此少年的踪迹消失在了茫茫草原,穆可妍公主从那以后骑着马将自己放逐在草原上,忘我的奔跑,很少在回到父王所在的地方。

不久,穆可妍公主似想起了什么,一把将纳亦褚推开:“你快走,要是被父王发现了,他不会放过你的。”

纳亦褚的面色半喜半忧,将穆可妍拥入怀中,下颚抵着穆可妍的头顶,深情款款地答着:“你父王忤逆可汗,已经违背了可汗的旨意,如今可汗下了旨意要灭了兀儿乞部,你马上跟我走吧。”

穆可妍不可置信的看着纳亦褚:“你说什么?可汗要灭了兀儿乞部?不行,我要回去,这个时候我不能离开父王,我要陪着父王一起面对。”

拽过公主欲离去的身躯,不肯放行,为难的说着:“穆可妍,你跟我走吧!千万别回去”

生生将纳亦褚紧握着自己的手掰开,飞身上马,纳亦褚才道:“可妍,此番你若回去,从此以后我们便只能形同陌路了”

穆可妍公主带着不解的口吻问着:“纳亦褚,告诉我为什么?”

“其实你父王忤逆可汗是因为你,可汗不知从何处知道了你的存在,你父王不愿意将你送入可汗王庭为妃,为此得罪了可汗,以至给兀儿乞部带来灾难”纳亦褚不知自己是怎样将这些话说了出来,只觉得自己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穆可妍颇为惊讶,原来这次浩劫,这次兀儿乞部落的灾祸竟是因为自己,不,这一切都是因为可汗,若不是可汗色心起,何至于造成如斯局面,穆可妍短暂地思虑,反问纳亦褚道:“这些事,你又是如何得知的?”

纳亦褚面对着穆可妍的反问,心知不能将实话和盘托出,只担忧地答道:“我是如何得知的并不重要,我此刻只知道,错过了这次,今生今世我们便再无可能”

她不想再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只是觉得数年的分别,自从他被父王驱逐后便消失在茫茫草原,此时的重逢穆可妍公主对于纳亦褚的心越来越看不明白,但她却明白,数年没有出现的纳亦褚,此刻突然出现,又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定是有他不得不说的理由,也有隐瞒真相的苦衷,此刻穆可妍公主的心口突然疼了起来,捂着心口双目含泪,脸颊已经湿润,一字一句说着:“纳亦褚,对不起,我不能放弃我的父王,看着我的族人因此而丧命”

不等纳亦褚的回答,穆可妍扬起马鞭,数个时辰后的飞奔,格桑和梅朵远远瞧见自家公主回来了,便迎了过去,将马鞭丢给了她们俩,朝着朝兀儿乞部王爷完者亦儿孙的王权中心跑去,也不顾众人的阻拦,直接冲进了完者亦儿孙的行帐,帐内充斥着浓浓的药味。

穆可妍反应过来,瞧着父王已经受伤了,双泪落下:“父王,请您送女儿去可汗王庭,不要再为了女儿,让部落子民遭受这无妄之灾。”

王妃将亦儿孙扶着坐起来,完着亦儿孙缓缓道:“终究还是到了这一步,本王就是死也不会如此做的,你回去吧!”

穆可妍公主不停的磕头,祈求着一儿孙:“父王,您就舍了女儿吧!”

完者亦儿孙示意穆可妍坐到身边:“穆可妍,当年为父并不是狠心要拆散你和纳亦褚,只是想让他为了你闯出自己的一片天地,有能力护你周全,所以他消失在草原的这些年,为父并没有将你许配他人,由着你在草原上到处疯,到处野,如今也不愿意将你送入可汗王庭,只是等他,等他足够强大,回到兀儿乞部落向我提亲,然后为父在给你们办一个盛大的婚礼,将满满地祝福送给你们,如今看来,为父是等不到了……等……。”

不久,兴许是伤势太重,亦儿孙王爷的声音后来越来越小,小到后面几乎听不见,穆可妍紧握着父王的手,顺着父王的目光望去,纳亦褚出现在了亦儿孙父女面前,亦儿孙抬手示意纳亦褚到他跟前,用尽力气说着:“孩子,这些年的历练,兴许是够了,你带着穆可妍离开草原吧!走得越远越好”

纳亦褚面容颇为难过,心中像是万箭穿心般疼痛,只是面露难色,缓缓起身从怀中取出旨意道:“奉可汗谕,请兀儿乞部首领亦儿孙王爷接旨”

兀儿乞部落如今已然是败军之将,面对这道可汗谕旨,穆可妍与王妃跪听,亦儿孙王爷重伤,也就没有追究礼节,纳亦褚道:“奉可汗旨意,兀儿乞部兵败,即日将兀儿乞部亦儿孙之女穆可妍公主送入可汗王庭为妃,钦此!”

穆可妍公主听着纳亦褚很艰难得将旨意道出,瘫坐在地,只听亦儿孙王爷咳嗽几声,王妃急切唤道:“王爷,王爷,你醒醒,醒醒啊!”

呆傻地穆可妍回头瞧见父王,试着伸手去探了父王的鼻息,迅速将手缩了回来,痴呆地看着病逝的父王,纳亦褚看着穆可妍的神色,上前欲将其扶起来,靠近之后,只听穆可妍公主轻声道:“你早就知道我一旦回到父王这里,从此我们便是陌路,你是可汗的人,你在为我杀父仇人效命”从纳亦褚手中抓过旨意,强忍着泪水,压制着心中的怒火:“你走,出去,告诉你的可汗,我完者·穆可妍会奉旨而行”

待纳亦褚出去后,穆可妍公主缓缓起身,走到帐外格桑和梅朵早已在此等候,握着可汗的旨意,她此刻表现出从未有过的冷静和从容,镇定地吩咐道:“速调卫队,将父王营帐保卫,任何人不许靠近”又瞧了瞧站在不远处的纳亦褚。

强忍伤痛的穆可妍,转身回到帐内,王妃已然随父王而去,穆可妍公主随即震天一吼,这声悲痛欲绝的喊声从亦儿孙王爷的帐中传开,撕心裂肺,也令整个兀儿乞部落陷入了阵阵阴霾之中。

穆可妍公主从王妃手中取过皮帛,瞧过上面的内容,将其收在怀中,大声唤着:“格桑,速去请我兄长完者儿马剌到此,快!”

压着悲痛,在梅朵的帮助下,替王妃换好衣物,装饰好头发也面容,勉强挤出了淡淡的笑容,念叨着:“你虽不是我生母,可也是我名义上的母亲,这些年对我也视如己出,更是陪了父王这许多年,你对父王情我又岂不明白,母妃,您与父王一路走好。”

将父王与母妃的一切收拾妥当后,完者儿马剌也到了此处,被梅朵迎了进来,穆可妍把怀中收藏的父王的遗言交给了儿马剌兄长,又将可汗的谕旨也一并交给了他,心如死灰的说着:“从今以后,兄长便是兀儿乞部的儿马剌王爷,只待父王和王妃的后事办妥后我便会遵照可汗的旨意入可汗王庭为妃”

完者儿马剌将亦儿孙王爷的遗言和可汗的谕旨收在手中后,瞧着妹妹穆可妍,对于此次的战争,他亦有所耳闻,如今只是将一切传言和猜疑坐实了而已。

数日的时间,儿马剌便将兀儿乞部打理得井井有条,也顺利成为了兀儿乞部落的王爷,只是可汗的谕旨,将先王与王妃后事处理妥当后,公主重孝在身,来到儿马剌王爷的行帐:“穆可妍见过王爷”

“妹妹,为兄只能对不起你了”

她听着兄长儿马剌王爷的话,只是嘴角微微上扬:“兄长没有对不起我,是我自己愿意的,什么时候走?”

儿马剌王爷无奈答道:“三日后出发,纳亦褚大人已经等候很久了”

将右手放在左胸上,行了一礼“穆可妍谨遵儿马剌王爷旨意”言罢,便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儿马剌王爷的行帐,回到自己的行帐:“格桑,梅朵,收拾行囊,三日后随特使纳亦褚大人去可汗王庭”

三日后,清晨穆可妍拜别过逝去的父王和王妃,儿马剌王爷带着兀儿乞部落的子民前来的送别,穆可妍对牧民还是和颜悦色,最后站到了儿马剌王爷面前,又瞧了纳亦褚:“此去再见亦是相见无期,兄长保重”

重孝在身她不坐车帐,飞身上马,儿马剌王爷道:“妹妹还是坐车帐走吧!”

“可汗的手下败将而已,重孝在身,无颜坐车帐,穆可妍从今以后不过是兀儿乞部落留在可汗身边可有可无的质子,若兄长他日有所抱负,不必顾念穆可妍,兄长,保重。”勒马缰绳,扬鞭而起,身后跟着所谓护送的卫士和纳亦褚带来迎接的人。

离开了兀儿乞部的地界,穆可妍回首朝着兀儿乞部落施礼,暗道,希望此去兀儿乞部子民能够安居乐业,随即踏上马背,扬起马鞭,勒紧缰绳,飞奔驰骋在茫茫草原,不顾身后跟着的人,纳亦褚眼瞧着人要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当中,扬起马鞭朝着穆可妍身影要消失的方向追了出去,瞧着穆可妍骑马是身姿,而此刻竟有这样的感觉,似乎又回到了少年与穆可妍公主在兀儿乞部草原上纵马驰骋的时候,瞬间的慌神,穆可妍坠下马来,纳亦褚担忧的骑马跑了几步,下马将其揽入怀中:“你的马术是亦儿孙王爷亲授,也是兀儿乞部落数一数二的马术高手,今日为何会坠马”

穆可妍只是双手圈住纳亦褚不再说话,呆呆地盯着他,良久,纳亦褚才道:“腿伤了,不能再骑马了,我先带你回去,”纳亦褚与穆可妍公主共乘一骑,将公主保护在自己的身前,穆可妍公主才道:“我这是第二次坠马了”

纳亦褚错愕了一下,没有答话,也没有再问她第一次坠马是什么时候,回到队伍中,因为穆可妍公主脚部受伤,拖慢了整个队伍的行程,时常走走停停,脚伤倒也痊愈了,而纳亦褚亦时常带着穆可妍公主在草原上策马,久而久之也传出了些不堪入耳的言论,草原儿女不拘小节,穆可妍公主与纳亦褚似乎并不在乎这样的言论。

距离可汗王庭还有一日的路程,夜,月光皎洁,穆可妍公主趁着优美的月色,在草原上步行,时而抬头望望月亮,看看星星,时而望着远方,不知在沉思什么。不知走了多久,穆可妍公主索性不走了,以地为席,躺在草地上抬头望着繁星点点的星空,玩心顿起,伸出手指开始数着星星,当眼花缭乱的时候,一个声音出现:“能数的清楚吗?”

“是你,星星太多了,肯定是数不清楚了,能数的清月亮就好了”穆可妍公主对于纳亦褚的话,是他问得简单,自己答地随意。

纳亦褚见穆可妍公主并未有起身的意思,找了个与穆可妍公主相近的位置也躺了下来:“一起看星星吧!今日过后,恐怕很难有席地而坐,躺草地上看星星的机会了”

穆可妍公主沉默了,久久没有说话,纳亦褚见穆可妍公主不言不语,也没有再开口,不知过了多久,穆可妍公主才道:“纳亦褚,你当年从兀儿乞部落离开后,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会变成了可汗的将领?”

“你想知道?”

“你不想说可以不告诉我”

“穆可妍,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了,以我对你的了解,这次你能欣然答应入可汗的王庭,恐怕是有些其他什么想法吧!我只希望你不要这么做,为了我,为了兀儿乞部,你也要的好好活下去”纳亦褚还是试着说出了自己的担忧,他与穆可妍公主青梅竹马,以他对公主的了解,恐怕此去她是抱着必死的决心。

她听着从纳亦褚口中说出来的话,心中满是宽慰:“原来你还是知道我的,知道我纵然是死,也不会将自己交付给自己不喜欢的人,你也知道我等了你这么多年吗?”

沉默些许,纳亦褚才道:“知道,因为知道,所以当可汗向我下达要你进入可汗王庭为妃的时候,我就下定决定,带着你离开草原,所以当我在兀儿乞部落的草原上看见你,就一定要带你离开,不让你与你父王见面,就是因为我知道,你父王兵败,一旦你与你父王相见,踏进了兀儿乞部落你父王的行帐,我们这辈子就只能错过了”

此刻穆可妍公主脑海中冒出了一个念头:“我们可以去求可汗,让他成全我们?”

纳亦褚将穆可妍公主揽入怀中,带着遗憾的口吻道:“我的傻穆可妍,来不及了,可汗的要你进入王庭为妃的旨意已下,而且这次与兀儿乞部落的战争,就是因你而起,可汗怎么可能放过你,若是被可汗知道我与你之间的事,恐怕等待你我的就唯死而已。”

在穆可妍额头留下了深深的一吻,而后起身走了几步:“当年我离开兀儿乞部落的时候,你父王曾告诉我一句话,等我有足够的实力能够护你周全的那天再来向他提亲,但是不要让他等太久,我不知道是不是让你父王等了太久,也让你等了太久,久到我们这辈子只能这样错过了”

穆可妍公主依旧躺在草地上望着满天繁星久久不语,听着纳亦褚的话,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随即转移了话题:“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成了可汗的将领?”

纳亦褚深吸一口:“那年离开兀儿乞部落后,我便在草原上游荡,在可汗狩猎的路上差点被可汗一箭射杀,后来可汗见我躲避有方,有些身手,便将我留在身边做个侍卫,慢慢的大小战役几百场下来,也算是身经百战,便成了可汗手下的将领”

“原来如此”言罢,起身朝着纳亦褚微微笑着,走了几步后又转身跑向纳亦褚,拥抱着他,然后在纳亦褚脸上送上了一个突如其来的吻,红着脸跑了几步又停了下来,背对着纳亦褚道:“从今以后,你生,我生,你死,我死。”

穆可妍公主与纳亦褚分别后,独自回到歇息的营帐,穆可妍公主蒙着大被哭了一场,这一路走来的闲言碎语她不是不知道,只是装作不知道而已,没想到纳亦褚为了她不仅不管流言蜚语,还一路上悉心照顾,当日若不是自己执意回去看父亲,也不会到如斯田地,自古忠孝两难全,如今全了孝,却全不了自己的心。

翌日,清晨穆可妍公主又骑上了自己最喜欢的马,可是天气一直下着雨,又闷沉沉的,半日后却累得不想动弹,坐上了车帐,将自己缩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把格桑和梅朵都撵出去骑马了。

许是可汗王庭下过雨,傍晚时分,一轮彩虹挂在天空,车帐内的穆可妍公主听着草原里的人儿议论着:“听说兀儿乞部落的公主是个美人?”

“那可不,否则亦儿孙王爷为何敢违抗可汗的命令,听说这位穆可妍公主可是被亦儿孙王爷视作掌上明珠,宁死不送公主到可汗王庭,如今送穆可妍公主来的,据说是新继承兀儿乞部落的儿马剌王爷”

“不管如何,穆可妍公主是送过来了,你看下了一天的雨,穆可妍公主来了,天晴了,美丽的彩虹也来迎接公主了。”

听着这些人絮絮叨叨的议论,格桑和梅朵将穆可妍公主请下了车帐,王庭帐外可汗已经在此等候,穆可妍瞧了眼天际处久久不散的彩虹,走到可汗跟前,右手负于左胸,行礼道:“兀儿乞部已故亦儿孙王爷之女,完者·穆可妍见过可汗”

可汗见到了听闻许久的美人,立刻吩咐人将完者·穆可妍带去了早已安排好的宫帐,此时此刻的可汗对于这个出现在自己面前这位来自兀儿乞部落的美人,可谓是一见钟情,爱到心坎上了。 第02章:心无悔 穆可妍被安置在了可汗王庭内,距离可汗的宫帐较远,环境相对清静,她从兀儿乞部落带来的侍女格桑和梅朵,依旧负责照顾她,舟车劳顿洗漱之后早早地便歇下,躺在毛毡上却久久无法入睡;悄然离开宫帐,来到帐外的草地上,躺着仰望星空,鸟瞰可汗王庭内宫帐外望出去的星空与外面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躺下之后,才发现并无不同,兴许是给自己的心境画上了牢笼,从此不得自由罢了。

夜已深,用更深露重来形容更贴切不过,纳亦褚在不远处的地方,远远的看着全无睡意的穆可妍,不敢靠近,也不敢离开,许久,穆可妍起身回到了宫帐,瞧着其消失的背影,纳亦褚才悄然转身离去。

翌日,可敦遣侍女早已等候在穆可妍宫帐外,梅朵缓缓道:“公主,可敦召见,侍女洛扎尔已经在帐外等候,请公主过去”

“知道了”带着十分不愿的心情,出了宫帐,没有做额外的修饰,依旧是昨日到可汗王庭穿的衣服,不知为何就觉得重孝在身的自己必须穿这样的颜色,洛扎尔瞧了眼之后,一瞬间的错愕之后,欲语还休,做出了请这个动作后便在前方带路。

穆可妍随着洛扎尔到了可敦的宫帐,洛扎尔径直走进去向可敦同胞,而木落体此刻在帐外仔细打量着可敦的宫帐,整个可汗王庭。恐怕只有这座宫帐可以和可汗的媲美了,只是淡淡然的一笑,洛扎尔去而复返:“穆可妍公主,请吧!”

进了宫帐,里间的布置一应俱全,宫帐很大,走了进去,可敦已经端坐在上首,穆可妍礼貌得施礼:“兀儿乞部亦儿孙王爷之女,完者·穆可妍见过草原伯颜帖可敦”

伯颜帖一袭大红色的袍子,无不显示出他是可汗身边最尊贵的女人,也是草原上女人们所向往的顶端,瞧着下首施礼的女子:“完者·穆可妍,是吧!免礼”

雍容大度的女子举手投足间竟是令人不由得不想去尊敬,穆可妍站定后,伯颜帖对身旁的另一侍女道:“芸初,去回禀可汗,穆可妍公主今日我已经召见过了!”

芸初叩首后悄悄退了出去,伯颜帖端坐在上首朝洛扎尔投去眼神,而后便离开了宫帐,洛扎尔走到穆可妍跟前,缓缓道:“穆可妍公主,可汗王庭的后宫尊卑之分如下,正妃为可敦、丽妃,其中以可敦为可汗王庭中能与可汗并肩而立的女子;可敦名讳伯颜帖、丽妃名讳完颜淑;……”

穆可妍只听着洛扎尔絮絮叨叨的说着,心中顿觉烦闷,许久,洛扎尔缓缓施礼:“请问穆可妍公主对可汗王庭的尊卑,及礼数清楚了吗?”

终于停了下来,穆可妍虽极不耐烦,却耐着性子道:“记住了,请问我可以回去了吗?”心中暗自腹诽,洛扎尔这一通到来,有名分的没名分的可真够多的,这可汗身边真的不缺女人。

洛扎尔站定后,不紧不慢地说道:“可以,公主请自便”

出了伯颜帖的宫帐,梅朵神色嫁妆淡定:“好大的排场,公主,可汗王庭的规矩好大啊!洛扎尔不愧是可敦身边最得力的人,举手投足间竟是规矩”

不以为然的穆可妍只是自顾自的走着,听着梅朵的话:“快回去吧!这个可汗王庭我一刻也不想呆,我只想离开”

回到暂居的宫帐,格桑笑而不语,与梅朵私下说着:“公主的东西先不要收拾了,可汗那边的人已经传了话过来,待名分定了之后要赐宫帐,这里不是公主久居的地方”

穆可妍没有闲情逸致去管梅朵与格桑的私下谈论,虽然传到耳中,依旧我行我素,拿上马鞭奔出帐外,见到随着自己从兀儿乞部来到可汗王庭的仆人奴隶,也找到了自己的马,抚摸着爱马的毛,正欲骑马,却瞧见打扮得漂亮美丽的女人偏偏然地朝自己走了过来,女子和声细语却略带嘲讽的口气对说着:“你就是兀儿乞部的穆可妍公主?女子瞧着穆可妍一脸的疑惑,不待穆可妍发问,女子继续说道:“你昨日才入王庭,定然不认识我,在这王庭我可是仅次于可敦的女人,可汗的丽妃,完颜淑”

“我知道你,可敦的侍女洛扎尔已经告诉我了”言罢,不理会完颜淑的话,自顾自的忙活着,接着她又说着:“有件事,想必穆可妍公主还不知道吧!纳亦褚将军马上便要被可汗下令收监了,以可汗的震怒,恐怕是要处死他吧!”

纳亦褚,从踏入可汗王庭后自己便再没有见过他,心中万分焦急,他与她约定过,无论如何,只要对方活着,当日你生我生,你死我死的誓言言犹在耳,穆可妍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瞧着完颜淑:“究竟发生什么事了?纳亦褚将军不是可汗最信任的人吗?”

嘴唇上扬,一抹邪笑的完颜淑,瞧着故作镇定的穆可妍:“原以为穆可妍公主不在意,谣言毕竟是谣言,如今一瞧,恐怕并未是空穴来风”一阵冷笑后,接着说道:“再信任的人,也架不住这每日传到耳边的流言蜚语,你说是吗?穆可妍公主”

她瞬间有些不解,短暂思忖后才豁然开朗,原来自己从来不曾在意的流言蜚语,竟然会成为那纳亦褚的催命符,将马鞭丢给了格桑,跑到可汗的宫帐,却已见到纳亦褚被人押解着走了出来,侍卫见是昨日到来的穆可妍公主,没有为难,穆可妍瞧着不言不语的纳亦褚:“不是答应过,只要活着就好吗?等着我,你会好好的”

他深知穆可妍踏进可汗营帐为自己说情,或者可汗听了她其他的陈词,兴许会救自己,可是他不要,他强忍着心中的难过,看着穆可妍一步步小跑走了宫帐外间,侍卫拦住了穆可妍公主前进的步伐,只听见可汗在帐内将东西都掀翻在地的声音,穆可妍双膝跪地,数个时辰后,可汗的气似乎消了些许,吩咐人将其请进了宫帐,可汗屏退了宫帐内所有的人,独留下穆可妍:“有什么想说就说吧!”

穆可妍抱着一副逼死的决心,缓缓道:“可汗是草原的英雄,草原上的儿女随性而活,都不会介意曾经是否有过其他女人或者是情郎,而可汗却在意我穆可妍与纳亦褚将军有私,在可汗的后妃之中,又有多少不是可汗从别的部落首领或者王爷手中抢来的女人,她们是否身心都属于可汗,疑心一个可以信任的将军,可汗称得上草原的英雄……”其言未尽,可汗已经将盛着奶茶的碗砸向了穆可妍,她没有躲闪,碗从穆可妍的脸颊滑落过去,有点隐隐作痛,可汗随即心疼得走了过来,生气的口吻问着:“为何不躲?”

“躲,或许曾经的穆可妍可以躲,躲过父王的指婚,躲过可汗让穆可妍入王庭成为您女人的旨意,可时至今日的我还躲得掉吗?从我父王兵败之日起,我穆可妍便已无处可躲。”

可汗此刻的气已经消了不少,瞧着下跪的穆可妍,他从心里就特别喜爱这个女子,哪怕是从听来的传说,还是昨日的相见,这个女子已经刻在了他的心上,正是因为喜欢,才会如此放肆,如此害怕别人将她抢走或者占据,心中甚为不解,流言蜚语传得那样的真真的,镇定之后的可汗继而说着:“你是本可汗告知草原各部召入王庭的女人,为了你与兀儿乞部落不惜一战,你自打出了从兀儿乞部,这一路上发生的事,都有人传到本汗的耳中,这你作何解释?”

穆可妍说了这么多,可汗心中的疑虑依旧没有打消,只是言语间比之间和软了不少,随即起身与可汗面对面站立着,但是言语间也相对和软,她要救纳亦褚,若纳亦褚有事,她也无法独活,才缓缓道出:“既然可汗知道,何不细查,总有人知道原因,可汗何须再问我,而我与纳亦褚将军本就无私,一路上的照顾,无非是怕我有所闪失,辜负了可汗的信任而已,我保全着父母所赐的身子来到可汗王庭,面见可汗,是真是假,可汗自会明白,请可汗今日先饶恕纳亦褚将军,若发现我欺骗了可汗,可将我与纳亦褚将军一起赐死,亦为时不晚。”

可汗思虑后,看着面前的人儿,却倒是没有必要为了一些流言蜚语伤了自己最信任的人,而面前自己最喜欢的女子讲出来的也有道理,大声呵道:“来人,把纳亦褚将军放了,从此让他负责王庭的安全”

来人得令后便迅速退了出去,可汗若有所思的瞧着穆可妍:“你就留在本汗的宫帐吧!”

她没有拒绝,也不能拒绝可汗的旨意,大半日的折腾,午间没吃东西,此刻天已渐黑,肚子已经咕咕作响,开始抗议了,可汗吩咐人准备了吃食,她替可汗斟酒,俩人用过后,吩咐人将膳食撤走,可汗伸手牵着她出了宫帐,在草原上散散步,瞧着自己心爱的马儿,俩人各乘一骑,草草原上飞奔着,月色清凉,她兴许是骑马累了,在草地上坐着,靠在可汗的肩头睡着了,等醒过来才发现已经回到了可汗的宫帐。

可汗去处处理了几件紧急的事务后,她闲来无事便整理可汗睡榻上的物件,事毕,梅朵与格桑服侍着她梳洗后,就退了出去。

鬼使神差的她掀开了可汗宫帐的小窗帘子,赫然发现纳亦褚在帐外徘徊,此刻的穆可妍披散的长发垂落腰间,两人四目相对,似乎有很多话想说,却又无法说出口,一口大石压在心口,堵得难受,却谁都不愿意将目光从对方的身上移开,不久,可汗去而复返,穆可妍放下了小窗的帘子,简单收拾了自己心绪,可汗见穆可妍不语,将其打横抱起,穆可妍无奈将双手环在可汗的脖子上,可汗缓步缓朝睡榻方向走去,轻轻将其放在睡榻上,双手环抱着穆可妍。

面对可汗欺身而来的吻,腰间上可汗那极尽温柔的手,睡榻上的穆可妍明白接下来要发生什么,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双目眼角的泪痕悄然落下,为了我们都能好好活下去,从此以后纳亦褚你只能是我心底最深处的人,而此刻宫帐外值守的纳亦褚深知,今夜之后,他与她从此形同陌路,心中百感交集,仰望着天空满腹衷肠从此后只能深埋心底,守护她的平安便是自己这一辈子要做的。

夜半,可汗熟睡,穆可妍起身披上衣服下了睡榻,来到小窗处,掀开了帘子,瞧见了纳亦褚的背影,他坐在台阶上,此时此刻她想要拥抱他,那个儿时的恋人,可是却不能,草原是个弱肉强食的地方,如今爱还在,却是人已非。

纳亦褚似乎发现了什么,朝着小窗望去,却什么也没有看见,有的只是可汗宫帐内,微弱的光线,和静的出奇周遭。

穆可妍倚靠在睡榻边上的桌旁,睡着了,翌日,可汗起身看见了这一幕,将熟睡的穆可妍打横抱起,轻轻放在睡榻上,掀开褥子的时候,瞧见了那一抹耀眼的殷红,阅女无数的可汗,怎会不知,他喜欢的女人没有骗他,替穆可妍掖好褥子后,侍女伺候可汗穿衣,可汗更嘱咐宫帐内的侍女:“吩咐下去,不许打扰元妃休息”

宫帐内伺候的侍女,不明所以,元妃,王庭内只有可敦和丽妃,元妃是什么位置,又是什么品级,可汗没有说话,只是行至宫帐外,又随即补充到:“元妃,仅次于可敦”

穆可妍醒来后,见格桑和梅朵早已站立在旁,也多了些东西,那是自己暂歇的地方挪过来的,是自己的经常用的,两人伺候穆可妍起居装扮,宫帐内其他侍女去收拾睡榻,不时传来窃窃私语。

“怪不得可汗醒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宣布穆可妍公主为元妃”

“是啊!仅次于可敦的位份,听说元妃这个封号有代表着原配的意思,难道是可汗有视其为原配之意”

“王庭内的女人,除了可敦与可汗是患难夫妻之外,要么便是可汗随意瞧上的女人,要么就是从其他部落抢来的女人,可都没有穆可妍公主合可汗的心意”

主仆三人听着宫帐内侍女的舌根之语,格桑只是笑而不语;梅朵却瞧着自家公主的脸色,似乎并不在意,又似乎隐藏了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半日过去,可汗处理事毕,回到宫帐与穆可妍一起用膳,午后小憩了片刻,可汗问着:“要出去走走吗?”

穆可妍只是点了点头,可汗便搂着她出了宫帐,并在耳边低语,像是亲口承诺般:“昨日之事,令你和纳亦褚将军委屈了,本汗要封你为元妃,仅次于可敦,在丽妃之上,另外本汗还要为你打造一座比可敦宫帐还要漂亮的宫帐,在此之前就先住在本汗的宫帐”细听着可汗的话语,脑海中闪过了只有一面之缘的丽妃完颜淑,似乎是个不好相处的女人,眉心稍微皱了一下,便转瞬即逝。

纳亦褚在不远处瞧着这一切,穆可妍的目光此刻正与其相对,回应着:“可汗,我可以不做元妃吗?也不需要再给我建宫帐,住哪里都一样”

可汗将食指放在穆可妍的唇上,然后摇了摇头:“不能拒绝本汗,等宫帐造好后,本汗要为你举行隆重的仪式,给你个正式的婚礼,让你成为本汗的元妃”

穆可妍此刻的目光望着可汗身后不远处的纳亦褚身上,百般无奈,万般惆怅,徒叹奈何,只是默许似地点了点头。随着可汗的脚步,巡完了王庭周遭,又徒步行走着,看着牧民们欢乐地牧羊,放牛,她却想起了在兀儿乞草原随意疯,随意策马的时候,也许再也回不去了。

良久,有大臣觐见,似乎是什么重要的事,可汗随着大臣离开后,穆可妍觉得百无聊赖,回到王庭,随意闲逛,却被闲言碎语声声入耳,元妃,似乎反对和不解的人特别多,就连可敦也颇有微词,淡淡一笑,昨日还是她与纳亦褚将军有私,有染,今日却变成了不满之人对元妃的微词,和那些人私下对可汗的怨怼。

回到可汗宫帐,对着铜镜,穆可妍顺势撩过自己的辫子,举起桌上的刀子,手起刀落辫子掉落在地,她捡起辫子用红绳系好,将青丝梳理顺畅,从腰间取下随身携带的小荷包,从里面取出另一缕青丝,将两缕青丝伴着红线挽成了同心结,又将包袱中父王留在自己的双龙玉玦,挂在了同心结上,做成了穗子,此刻她脸上才见到了笑容,将穗子放入锦盒中,唤来梅朵:“替我把这锦盒送给纳亦褚将军”

“公主可有什么话要奴婢转告将军的?”梅朵深知穆可妍与纳亦褚的事,更知道此事的轻重,特意问了这么一句。

穆可妍看着梅朵:“你给他就行了,他看见这个,会明白的,若真要说什么,只告诉他,好好活着。”

梅朵将锦盒藏在怀中,匆匆离开了可汗宫帐,与迎面走来的格桑撞上,格桑不解:“匆匆忙忙的,干什么去?”

“去办公主交代的差事,我先走了,公主这里,你先看着下,回来再细说”言罢,格桑投送给她信任的眼神后,梅朵便匆忙离去,格桑心中明白,若是其他事,公主大可以吩咐宫帐其他的侍女去办即可,此事定然与纳亦褚将军有关,否则以公主的脾气,不会亲自让梅朵去办。

见穆可妍坐在铜镜前,头发中的一条辫子少了半截,格桑走近拿起了梳子:“公主这样,被可汗瞧见了可不好,格桑替公主装饰装饰”

回首朝格桑微微一笑,不多时便将一头青丝变换了一番,似乎是更符合元妃身份的发饰,瞧着铜镜中的自己,穆可妍才道:“换个吧!没有正式婚礼之前,我不想看见这样的发饰”.

可汗突然走了进来,仔细打量着格桑给穆可妍新梳的发饰,掩藏不住内心的欢喜:“很好看,就这样吧!”随即伸手抚着他发辫,片刻,又道:“若真不喜欢,就换一个吧!”

被别扭星人占据的穆可妍,也不好再说什么,面对可汗,还是有些惧怕,害怕一个不小心被他发现,害怕他一怒之下纳亦褚就没命,心中虽不愿,却勉强挤出笑容,微笑着:“可汗喜欢,就留着吧!日后就这样”

才一夜的功夫,从兀儿乞部来的穆可妍公主便成为了仅次于可敦的元妃,凌驾于丽妃之上;可汗要和元妃举行隆重的大婚仪式,听闻当年完颜淑的到来,也不过是在草原上简单的热闹了一下,给了个丽妃的名号就算完事,如今册封元妃还要举行大婚仪式,这是连丽妃的到来都没有的殊荣,纳亦褚听着这大半日的议论,心中虽苦,却不敢表露,反而变得更谨小慎微,因为可汗越是这样大张旗鼓,便越证明了穆可妍在可汗心中的位置,回神过来却远远瞧见梅朵朝他打了个手势,这是他与穆可妍公主的暗语,到了僻静处,梅朵将锦盒交给了他,打开锦盒,是一条美丽的穗子,同心结上配着双龙玉玦的穗子,只是这双龙玉玦,对她如此重要,竟送给我了,担忧地询问:“梅朵,公主可有什么话托你转告?”

梅朵摇了摇头,忽而又道:“公主要你好好活着”

纳亦褚面容露出了笑容,心中被公主对自己的深情感动着:“转告公主,登高易跌重,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小心小心”

匆匆离开的梅朵从小在兀儿乞部长大,明白后宫纷争,可汗后宫的那些女人没一个是简单的,刚到王庭便出了污蔑公主这样的大事,差点令将军和公主都死无葬生之地,回去得和格桑好好合计,怎么好好辅助公主,保公主平安。 第03章:生生离 可汗王庭,因着穆可妍成为元妃的事,可汗的女人们,是几家欢喜几家愁,闲来无事在王庭游荡,偶然间经过伯颜帖的宫帐,忽然觉得这个女人虽说与可汗患难与共,曾经也为了可汗蒙受过其他部落的羞辱,如今在这样的位置,却要忍受丈夫身边越来越多的女人,倒是不禁同情起了伯颜帖。

芸初端着奶茶从穆可妍跟前走过:“芸初见过元妃”

她对于这样的称呼似乎还未习惯,愣了一会儿神,才道:“不必多礼”

洛扎尔似乎听见了帐外的动静,掀开门帘,走了出来:“洛扎尔有礼了,可敦请元妃帐内叙话”

穆可妍朝洛扎尔微微点头,迈着步伐走进了伯颜帖可敦的宫帐,宫帐内的陈设与上次并无不同,若说有什么不同,便是伯颜帖的脸色似乎憔悴了些,缓缓施礼:“穆可妍见过可敦”

轻抚额头的伯颜帖,端正了坐姿,温和的看着帐中的穆可妍:“上次见你,不过是败军部落的公主,如今见你,却要成为我丈夫最宠爱的女人,元妃,原配之意,当初丽妃初来时,我只以为不过是可汗身边又多了件战利品,如今看来,可汗对你似乎不像是对待战利品,你告诉我,你爱可汗吗?”

听着可敦絮絮叨叨的言语,似乎是闲话家常,可穆可妍与其同为女人,心口一紧,纳亦褚,轻咬嘴唇后的她。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俩字:“不爱”

伯颜帖似乎要被其脱口而出的话惊着,若不是随着可汗南征北战这么些年,练就了处变不惊的本事,恐怕真的要被眼前的女子吓住,在草原上,可汗是雄鹰,是草原上的英雄,怎么会有女人不爱可汗,她似乎还不死心,屏退了左右:“如今帐内只剩你我,告诉我,你真的不爱可汗,一点点的喜欢都没有?”

心中藏着数日,憋屈了了数日的心,此刻像大河决堤,洪水泛滥,双目泪痕奔涌,哭诉道:“人人都以能成为可汗的女人为荣,可是我为什么要爱一个杀父仇人;要去喜欢一个拆散我和情郎的人,为什么我要去喜欢他?又为什么要爱上他”言毕,穆可妍才惊觉自己似乎说了不该说的话,用手捂住自己的嘴,不可置信,自己竟然在可敦的宫帐说出了这样大逆不道言辞,仅凭些许谣言,可汗都能要了纳亦褚的命,如果是从自己口中说出来的如山铁证,她不敢想象。

伯颜帖用惊恐的目光看着穆可妍,不敢相信外间传言元妃在兀儿乞部时已经有了情郎,是被可汗拆散的,真的是可汗,她立即从座而起,快步走到穆可妍跟前,紧握着她颤颤巍巍发抖的手:“阿妹,不要怕,我会护着你的,只是这样的话,这样的心思,以后不要再说,更不要不要表现出来,也千万不要被可汗发觉,更不要被他发现,好好应付,若是召见那日你便告诉我,兴许还有转圜的余地,如今却是退无可退了,可汗的心思,诶!”

她不知道伯颜帖这样的话是不是可以信,梅朵曾经转来纳亦褚转告给自己的话,言犹在耳,登高易跌重,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小心小心,带着不安和恐惧,看着满脸真诚的伯颜帖:“我可以相信可敦吗?”

紧紧握着穆可妍的手再次紧了紧,四目相对下,伯颜帖微微点了点头。

带着半信半疑的态度,略带失神的穆可妍被伯颜帖牵着往旁边的毛毡上走去,让其坐下,倒了杯奶茶递给了她,接过奶茶轻酌几口:“可敦为何如此待我?”

伯颜帖和蔼温柔的容颜上展露笑颜,抚摸着穆可妍的容颜:“你长的很像我姑姑,初次见你时只觉容颜相似,今日再次相见,才惊觉性格脾性也是如此相似,曾经各部落之间是比现今还要混乱的光景,姑姑因生的貌美被各部落的首领或者王爷争来抢去,与情郎亦是被被硬生生的拆散,后来部落之间再次战火重燃,姑姑的情郎被乃蛮部王爷蔑其格所杀,姑姑从此也就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气,另一部的王爷赶来要将姑姑抢回去,因为那个部落的王爷确实很宠爱姑姑,多年未曾忘却,可姑姑却当着两部王爷的面自杀了,那个对姑姑用情很深的王爷将姑姑和她的情郎带回了自己的部落,并将她与情郎葬合葬在了一起。”

“可敦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相信你吗?”

面对穆可妍的质疑,伯颜帖只是微微笑着,以真诚的态度和语气应着:“信与不信全在你的一念之间,而我是真的拿你当阿妹,可汗的脾气,一旦认定的事,便很难有转圜的余地,若我去求情,也不见得可汗能对你放手”

“你与可汗真的是患难夫妻,不管可汗身边有什么样的女人,你在可汗心中的位置始终都不曾改变,我相信以可敦在可汗心中的地位,应该是有能力改变可汗的决定,只是我真的不想做元妃,不想成为可汗的女人,不想,真的不想”语气越来越硬噎,目光越来越模糊,伯颜帖起身抱着穆可妍,拍拍她的背,劝慰着:“处在这样兵荒马乱的年代,女人是男人的财产,男人的附属,对于你,可汗是志在必得,而如今你不想成为可汗的女人,也已经名副其实了,既然无法改变环境,就试着改变自己吧!至少为了你的情郎,好好活着,有了这个名分便可以保护你,留在可汗身边,才能保护你想要保护的一切,而你从此以后你便是我的阿妹,我对你也会以命相护。”

也许是伯颜帖的真诚,也许是内心真的需要这么个阿姐,穆可妍认同了她的劝解,心中豁然开朗:“阿姐,我会与可汗大婚,也会好好应付可汗,今日在阿姐这里也呆了许久,我该回去了。”

伯颜帖嘴角微微上扬,微微的点了点头,吩咐芸初好好送元妃回去,洛扎尔这厢才道:“可敦,您是不是已经确定了?”

“五分容貌,五分性情,兀儿乞部而来,原来那个好心人是亦儿孙王爷,怪不得他就是战死也要违逆可汗的旨意,其中竟是有这样的因缘”

洛扎尔听着自家主子的话,心中明白了不少:“所以可汗封她为元妃,可敦没有去阻拦”

“可汗的性子,只要是他想的,就会不惜一切代价,既然无法改变她成为可汗女人的事实,那就让她成为可汗身边最得宠的女人,地位名分凌驾于众人之上的女人”

“您这么爱可汗,可敦您难道就不怕,将来有一天她会取代了您的地位?”洛扎尔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她只是拍了拍洛扎尔的手,示意她放心:“我比可汗虚长几岁,而可汗与穆可妍相差近十岁,若是有一日我不在了,她能取代我的地位,好过便宜那些令我讨厌的女人,至少她是我真心想要对待的阿妹。”

数日的时间,为元妃与可汗大婚而建造的宫帐,临近尾声,穆可妍被可汗禁锢在怀中,不能抽身退去,她自那日从可敦宫帐出来后,花了几日时间作为慢慢的转变,既然无法改变,就尝试接受,也没有同开始那样,推开可汗,既然可汗要抱着,那就尽量让自己以最舒服的方式靠着。

可汗与穆可妍瞧过进度后,刚转身欲离开,只听身后轰隆一声,建造的宫帐已经轰然倒地,纳亦褚率先出现在了事发之地,面对此情此景可汗已经震怒,牧民中已经有些不堪的言语,可汗更加的将穆可妍护在自己的怀中,场面似乎有些不受控制,混乱了起来:“纳亦褚,马上送元妃回去”

穆可妍飞身上马,与纳亦褚一前一后的离开了此地,下马行至可汗的宫帐外,远远就瞧见完颜淑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似乎是在看热闹,又似乎幸灾乐祸,她心中有个不好的预感,上次她完颜淑出现差点要了纳亦褚的命,这次她的出现,一定不是偶然,一定不是偶然,不待纳亦褚做出反应,穆可妍迅速转身,翻身上马勒紧缰绳,朝着宫帐的地方而去,纳亦褚也跟了过去,到了目的地,场面还比较乱,有人受伤了,她朝纳亦褚递了个眼神,纳亦褚随即调来手下的侍卫,将事发地与牧民隔开,穆可妍才道:“我才不相信这无缘无故就坍塌,肯定是人为的”

可汗安顿好伤者后,迅速对这里的一切做出了处理,回头却发现自己心爱的女人去而复返,不久纳亦褚拿着几根木棒走了过来,可汗和穆可妍瞬间明白了,不等可汗发怒,她率先开口道:“可汗息怒,此事我不想再追究是谁的过错,也不想查出真相”

“你知道是谁?”可汗的反应迅速,立即反问道。

穆可妍立即低头,掩饰了自己的心绪和面容:“不知道,只是不想为了这件事,令可汗为难,令伯颜帖阿姐劳心”。

短暂的思虑后,可汗将穆可妍拥入怀中,在额头轻轻一吻:“你若不想查就不查吧!”随即又道:“纳亦褚,这里交给你处理了,不能再发生这样的事了,好好盯着”

施礼目送着可汗和穆可妍离开。

可汗偕穆可妍漫步离开了此地,而俩人的马匹却交给了可汗的随行侍卫牵着,良久,可汗才道:“你与伯颜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难道可汗就希望你的女人们成天为了你,争风吃醋,闹得不可开交?”穆可妍这话虽直接表达了内心真实的想法,可汗却非常喜欢她这一点,令他高兴的是那句你的女人们,她这是承认了她是自己的女人,带着窃喜:“不喜欢,和睦才好,只是觉得这很难得”

沉默许久的可汗终于将压在心口数日的话道出:“可妍,草原各个部落终年你争我夺,没有尽头,牧民们也不能安居乐业,大婚之后,我便要出征,去完成草原一统的大业”

是啊!可汗是草原的领头人,穆可妍没有说话,只是听着可汗唤自己可妍,心中虽然不快,只要可汗不在随意发怒,不在起疑心,不要再想着处死纳亦褚,就随便她叫吧!

回到王庭,可汗去了大帐,去与大臣们商议政务,穆可妍径直朝可汗的宫帐走去,途径完颜淑宫帐时,她拦住了穆可妍的去路,实在不想与完颜淑发生争执,便绕开了她,她却横走两步,穆可妍无奈抬起眼眸,两人四目相对,对上完颜淑:“第一,我跟纳亦褚的事,是你放出去的风,险些害死了他;第二,建造的宫帐突然倒地,是你派人做的,算是人祸,若要追究根本的原因,只是你不想让我与可汗成婚,成为这可汗王庭仅次于可敦的元妃,名分却又在你之上。”

完颜淑没料到眼前的穆可妍对一切都很清楚,心惊之余还多了份敬佩,天不怕地不怕的完颜淑,此刻只是不屑的冷冷一笑:“你都知道,不过知道又如何,你又没证据,不能把我怎么样。”

穆可妍回敬给完颜淑同样的微笑,不紧不慢地说着:“是啊!我现在是没证据,不代表以后没有,请你以后每次做坏事之前,先想想怎么去弥补自己的漏洞,让我不能反败为胜才是关键,不过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我每次都能将你设的局一一化解”然后凑着完颜淑的脸又给了个不屑的表情:“不过丽妃,这种事小玩怡情,大玩可就要小心咯!别一不小心把自己的小命玩掉了,那就得不偿失了。”抬腿迈步离开,独留下完颜淑呆呆的站立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一直沉思穆可妍的话中的意思:‘反败为胜,漏洞,一一化解’是啊!被她这么提醒,好像是每次算计她都被他化解了,没劲,然后迈步回了自己的宫帐。

在可汗宫帐内静坐的穆可妍,此刻却希冀着对完颜淑的旁敲侧击,足以令她稍微收敛,不过有句话她的确没有说错,穆可妍确实没有证据,索性就摁下不提了,若是她就此收手便作罢,如果还是这样,只要小玩还是可以奉陪,若是过了,那就对不住了,小命来赔吧!

今日可汗忙着后续征战的部署,统一草原的事,对于穆可妍便没有多上心,只是一有时间便同其相处,而穆可妍经常在可汗给自己建造宫帐的地方溜达,这日宫帐建成,纳亦褚远远瞧见穆可妍的到来,施礼道:“臣下见过元妃”

半个月的时间,早已物是人非,穆可妍看着儿时的恋人,却早已没了当初慌乱,而是更加的谨慎稳重,收敛自己的心意,做到收放自如,因为她的态度在可汗面前,直接影响着两人的命运,若是生在男女平等,可以自由恋爱,自由结合的时代,该有多好,她被自己的这个想法惊住了,继而又听见纳亦褚再一次说道:“臣下见过穆可妍元妃”

收敛心神,淡然微笑:“将军免礼”

他亦收了自己的心思,隐藏了内心最真实的想法,不过替自己的心爱的女人建造宫帐,却是为了她与别的男人成婚所用,这是怎样的一番因缘,才造成了这样局面,也许这是对于他最重的惩罚吧!心中百般不愿,可想到自己最爱的女人能住在自己亲手打造的宫帐中,也算是一种安慰吧!坦然而礼貌地回禀着:“元妃,宫帐已然打造完毕,明日一早便会有人来收拾,可汗的意思按照原定的日子与您举行大婚。”

大婚,听闻大婚两个字,穆可妍有一瞬间的愣神,可转瞬即逝:“原定日子,我都快记不得了,我以为自己忘记了,你们也就都忘了。”

纳亦褚艰难的从口中挤出了俩字:“后日”

如今的穆可妍已然成为众人眼中的元妃,可汗最钟爱的女人,有些事此刻却不能不做,翻身上马,勒紧缰绳,来到纳亦褚跟前:“骑上你的马,跟我走”不待他说什么,她已然驾马奔出老远,纳亦褚无可奈何,担忧穆可妍的安危,也顾不得其他,翻身放马便追了出去。

策马狂奔,儿时常做的事,如今想要俩人再这样策马而行,也成了奢望,她在敖包前停了下来,翻身下马,来到敖包前站定,纳亦褚跟了过来,她已无所顾忌的牵起了纳亦褚的手,露出了儿时初遇时那灿烂的笑容:“过来,今生无缘,今日我们便在敖包下许下来生之约”言毕,她略带微笑双目紧闭,双手合十,心中默默祈祷着:若有来生,让我与心爱他成就良缘,无奈今生,祈求上苍让她好好活着,找到自己的幸福

纳亦褚这么多年从未展露过笑容,今日也破天荒的发自内心的笑了出来,紧跟着双目紧闭,双手合十,心中默默祈祷着:若有来生,让我与心爱她成就良缘,无奈今生,祈求上苍让她好好活着,开心快乐。

俩人敖包相会,许下来生之约,四目相对之下,俩人席地而坐,阳光渐渐洗沉而去,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纳亦褚心中难舍,良久道出:“今生你我有缘无分,答应我好好活着,珍重自己”

穆可妍强忍生离之悲,今日也许是两人最后一次直面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感情,起身站立,她不敢面对纳亦褚的深情,翻身上马后,背对着纳亦褚,几乎是用尽力气,强忍着将要滑落的泪水:“珍重”扬起马鞭,策马而归。

翌日,可汗议事完毕后,回到宫帐没有见到穆可妍,便来到为其新建的宫帐,此刻见她正席地而坐,看着侍女们进进出出忙忙碌碌的为自己装饰宫帐,与可汗成婚之后就要住在这里,被可汗从身后拥入其怀中,穆可妍却不能反抗,此刻她厌弃可汗的胸怀,更不喜欢他极强的占有欲,想归想,可自己却不能,只听身后的可汗轻声细语说着:“可还喜欢,帐内陈设你可按自己喜好布置”

穆可妍只是点了点头,并无多言,远远瞧见纳亦褚忙碌的身影,自己却被禁锢在怀中不能动弹。

婚礼很隆重,很盛大,宴席中央燃烧着熊熊大火,军民同乐的境况下载歌载舞,穆可妍吩咐梅朵备酒,行至伯颜帖跟前,从梅朵手中的托盘里向其递了一碗酒:“穆可妍敬阿姐一杯”

伯颜帖眯缝着双眼,含笑着将穆可妍的敬酒一饮而尽,还说了几句场面上祝福的话,事毕,又将手搭在穆可妍的手背上,紧紧拍了一下,这个细微的动作,落在可汗眼中,竟然是姐妹情深的一番表现,兴许之后她们俩人自己知道这一举动的正真含义。

来到完颜淑跟前,穆可妍如法炮制,等了许久,完颜淑接过她手中的酒,她只是微微笑着:“丽妃,我虽是元妃,位份在你之前,可始终你比我先成为可汗的女人,我尊您一声阿姐,也请阿姐今后手下留情,别玩丢了自己的命,”

完颜淑端着酒碗与她的碰撞了一下,回应着:“不劳阿妹伤神,阿姐我自有分寸”随即两人将各自的酒一饮而尽,虽是短暂的敬酒,可毫厘之间却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对话所含的音量也只有对方能听得仔细,听得清楚。

千般不舍,万般无奈,纳亦褚在角落里自顾自的买醉,穆可妍朝可汗投去目光,可汗微微点了点头,她端着酒走到了纳亦褚面前:“这碗酒我敬将军,谢将军一路走来的护持之恩,辅助之情”

纳亦褚没有说话,只是扬了扬酒碗,然后将酒喝了个干净,敬酒已毕,穆可妍没有再多留的道理,将酒碗放在梅朵的托盘中,收起了强颜的欢笑,失魂落魄的回到了自己的宫帐。

而这边纳亦褚失落地望着独自离去的穆可妍,那个与她同样失落女人的背影,足以令他铭记一生,蓦然回首俩人的过往第一次是人为的干预,而这一次却是苍天的作弄,这样的错过,便是一生永远回不去的痛。 第04章:醉颜红 穆可妍回到宫帐,坐在铜镜前静静地发呆,可汗在篝火附近遍寻不到其身影,问了梅朵才得知她心爱的女人已经回到了宫帐,不胜酒力的她脸颊微微泛红,被可汗打横抱起到了篝火旁,与军民一起跳起了舞,此刻或许是被军民的热情所感染,发自内心的笑,展现在了穆可妍如花的容颜的上,众人此刻才明白,他们的可汗为何对兀儿乞部的穆可妍公主志在必得,如斯美人,令人心醉。

越发觉得夜凉如水,站在篝火旁也顿觉暖和不起来,像是忽然从一个极暖的地方跌入了寒潭,忍不住瑟瑟发抖,纳亦褚瞧着却不敢往前,只能远远的看着这一切发生,可汗此刻已经走到了她身边,紧握着她的手:“怎么这么凉?”

“没事,可能是酒劲上来,又是风又是火的,有点不适应而已,过一会儿就好了。”

可汗兴起直接将穆可妍打横抱起,丢下众乐乐的军民,朝宫帐走去,因为醉酒的关系,她双手圈在可汗的脖上,脸色绯红口中轻唤着:纳亦褚,然后靠在他怀中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瞧着怀中女人醉酒的沉睡,倒也没有在意他的醉酒呓语,也许是没有听见吧!

回到宫帐,可汗将穆可妍放在卧榻上,可汗瞧着熟睡的她,心中很是满足,如今已然在怀,眼神中虽有期待,却也流露出对她的宠溺,觉着有些灼热,穆可妍翻转身子背对着可汗,将领口解开,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然后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就在刚才她唤出纳亦褚这三个字的瞬间,她已经清醒,好在可汗并未注意自己的醉酒呓语。

许久,可汗将外袍退去,与穆可妍并肩躺在卧榻上,身旁的女子依旧穿着红色的喜服,轻柔的伸出手想要替其褪去外袍,可手指触摸领口的瞬间才惊觉,刚才进宫帐的时候,领口明明系着,装作不知,想要去解余下的扣,却转而用手轻抚着穆可妍绯红的脸颊,她只能告诉自己不能动,可汗似乎没有要停下的意思,另一只手已经搭在其腰间,轻拉腰封系着绳子,衣袍散开,可汗想要进一步动作,穆可妍却突然睁开了眼睛,紧握可汗那不安分的手,久久不语。

这样的大婚之夜,纳亦褚除了独自闷酒,那座新造的宫帐,微弱的光线已经变成了黑色。

翌日,可汗一早便已不在宫帐内,格桑见自家的公主悻悻而醒,与梅朵互换眼神:“公主,要起么?”

穆可妍只是点了点头,梅朵与格桑服侍着她起身,刚坐起来,就觉得浑身不适,梅朵瞧着:“公主,是怎么了?不舒服吗?”

腰酸背痛,浑身无力,胳膊还隐隐作痛,掀起袖子瞥见一块紫青淤痕,长叹了口气,又看着格桑和梅朵面露的笑容:“有什么好笑的,把嘴都闭紧了,不许传出去”叮嘱完两个丫头,心中很是无奈,这样的病症说出去还不是让人家笑话,若是被他知道了,自己又该如何面对。

收拾妥当后,穆可妍换了身深蓝色的服饰,坐在铜镜前,将容颜修饰了一番,又梳了满头的小辫,梅朵将早已备好的顾姑冠替其戴上,从座而起的她,站立后将双手伸直,梅朵与格桑将服饰的外袍套在了她的身上,随即做了一番整理。

用过膳,穆可妍踏出了宫帐,是的,正式成为了可汗的女人-——元妃,完者·穆可妍,步行而去,到了伯颜帖的宫帐,一袭大红色的服饰,头戴顾姑冠,完整的妆容服饰,代表着以她为尊,无可匹敌的正室地位,相差十来岁的姐妹,穆可妍的到来,她向伯颜帖施以重礼后,伯颜帖莞尔一笑。

礼毕,大帐传来可汗旨意,请可敦及元妃到大帐。

伯颜贴偕穆可妍通往大帐,帐内可汗端坐上首正中,第一次正式与大臣们相见,以可汗元妃的身份,伯颜帖居左,穆可妍居右,携手而行,迈步入帐,帐中站定,俩人同时施礼:“伯颜帖见过可汗、穆可妍见过可汗”

可汗起身行至俩人跟前,示意两人免礼,并手牵两人,转身之际,伯颜帖站在了可汗的左边,穆可妍站在了可汗的右边,可汗同时说着:“从即日起,可敦伯颜帖及元妃穆可妍在大帐有她们一席之地。”

众臣在今日踏入大帐时,已然发现了帐内可汗王座两旁新添了两把椅子,似有大事发生,却原来是为了可敦和元妃,大臣中似有解者,可汗与可敦相濡以沫十多年,成为可汗也已数年,从未见可敦干预过政务,如今新得元妃,便将可敦与元妃同时请入议政帐,这难道意味着可汗的女人可以干预事务的决策。

众臣正在下手各自心里盘算着,侍卫小跑着走了进来:“启禀可汗,兀儿乞部的儿马剌王爷派人前来,恭贺可汗大婚之喜”

“有请?”侍卫退了出去,可汗偕同两位妻子从容落座,可汗居中,伯颜帖居可汗左位,穆可妍居可汗右位,未几,兀儿乞部使者进入大帐,对可汗施礼后,又道:“穆可妍公主,臣奉儿马剌王爷之命,特来恭贺您与可汗大婚之喜,另将元妃生母伯颜嘟兰王妃的遗物悉数带来,交由元妃自己保管”

第一次听到生母的名字,记得小时候她从来没有听见过父王叫她名字,而阿娘也从来没有告诉过自己她的身世,只是记得从小阿娘便将双龙玉玦留给了自己,幼年时的一次战乱,阿娘不见了,她也曾问过父王,阿娘去了哪里,父王只是说阿娘出去玩了,她会将阿娘带回来的,可是多年后父王出征回来后,却告诉自己阿娘去追求她自己想要的生活去了,让父王好好照顾我,从哪儿以后就再也没有见到父王的眉心真正的平整过。

咂然听到一个臣下说出了阿娘的名字,伯颜嘟兰王妃,父王曾经说过阿娘是他的第二任王妃,而如今的儿马剌王爷是第一任王妃所出,说来可笑,自己与王兄都是父王第三任王妃抚养长大。

穆可妍简单的收拾了自己的心绪:“除了这些,王兄可还有什么让你转达的?”

使者从怀中取出布帛,将其呈上:“这是儿马剌王爷让臣转交给您的信。”

父王子女众多,妻妾众多,而自己是父王唯一的女儿,与这位王兄虽然谈不上亲厚,可在这一众兄弟中,也唯有王兄会时常眷顾我,不会因为父王对自己的偏宠而讨厌自己,从使者手中接过布帛,可汗才道:“来人,吩咐下去,好好款待兀儿乞部来的客人”

可汗观察着穆可妍,他没有料到,她心爱的女人,听说她阿娘的事会如此激动,而一旁的可敦伯颜帖的面色也似乎有些激动,不对,伯颜嘟兰,伯颜嘟兰难道就是伯颜帖曾经说过的,最疼爱她的姑姑,而完者穆可妍竟是她姑姑的女儿。

想到这一层后,可汗遣散了大帐内的大臣们,伯颜帖难掩激动的心绪:“可汗,伯颜帖先告退了。言毕,不待可汗说什么,便匆忙离开了大帐,回到了自己的宫帐,将画卷翻了出来,喜极而泣:“姑姑,也许我可以和妹妹相认了”

大帐内,穆可妍看着兄长儿马剌王爷给自己的帛书,喜极而泣,露出了平常难以得见的笑容,随后不顾形象飞奔出大帐,找到了使者:“回去转告王兄,我会向可汗请准,允许我回兀儿乞部省亲”

使者听着穆可妍的话,心中虽然愉悦,可也不免担忧:“您与可汗才大婚,臣想可汗应该不会允许您此刻回到兀儿乞部省亲。”

兴许是她太过高兴,也或者是这段时时间可汗对她的宽容令她产生了错却,大帐内的一席之地,可惜她对王权半点兴趣也没有,悻悻然回到了自己的宫帐,梅朵瞧着自家公主归来:“公主,可汗已经在里面了”

简短的回了梅朵知道了三个字,然后进了宫帐:“可汗”

可汗瞧着沮丧的穆可妍,心中有些疑惑了,刚才还高兴得跟个小鹿似地,到处跑,才一会儿工夫就又不开心了:“怎么了,刚才不还好好的”顺势抱了一下她,然后不小心碰了穆可妍胳膊上那块紫色的淤青,条件反射的她哎了一声,可汗担忧着:“怎么了,是我弄疼你了吗?”而后将穆可妍牵往一旁坐下,掀开了袖子,胳膊上的淤青,好大一块,可汗脸色大变:“怎么搞得,这么不小心”

穆可妍强忍着浑身的腰酸背痛,勉强支撑着走完了大婚次日的礼数,谁料半途又被请入大帐耽搁许久,又得知阿娘的消息,要不是被可汗这大手掌的力气无意间碰着,她应该已经忘了这事,瞧着不在状态的可汗,穆可妍收回了手,将袖子放了下来:“可汗不必担心,没事”然后脸色微微泛红,逃开了可汗触手可及的范围。

格桑端着奶茶走了进来,差点与穆可妍撞上,还好她见状停了下来,瞧着自家的公主,又瞧了瞧可汗,打趣着:“自从公主到了王庭,从次日开始王庭传言不断,都言可汗对元妃是极度专宠,若可汗能克制些,或者少宠爱我们公主一些,或许我们公主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可汗瞬间明白了格桑这句话的意思,穆可妍双目瞪着,似乎忘记了掩藏自己的本性:“格桑,看来是我平日里太纵着你了,可汗面前也敢乱说”

梅朵走了出来,微微笑着:“好久没见公主这样了,难得能找件事惹公主怄一怄”

“梅朵,你们俩是不是忘了我早上的嘱咐,趁着现在使者还没走,把你们都打发回兀儿乞去。”

俩人见自家公主似乎真的有些动气了,赶紧求饶着:“公主,别生气了,别赶我们走,我们保证不再乱说了”

穆可妍收敛了脾气,转身面向可汗:“都是我没管教好她们,让可汗见笑了”

打发了两人出去后,她久久不语,心中不免担忧起早上再度担忧的问题,可汗宠溺的口吻:“别担心,一切有本汗在,兀儿乞部的使者还要过些日子才回去,到时候本汗让纳亦褚带人送你回兀儿乞部,去见你想见的人。”

听着可汗话,穆可妍喜极而泣,觉得有些不可置信:“真的,我可以回兀儿乞部,见我想见的人?”

“是啊!让纳亦褚将军带着可靠的侍卫随行,护送你回去,毕竟他也是从兀儿乞部落出来的人,不是吗?”

半喜半忧的穆可妍,露出了笑容,心中对可汗的印象似乎有了些许改变。

可汗准许元妃回兀儿乞部省亲的消息不胫而走,可汗身边的女人如此之多,能得可汗如此相待的女人,可见可汗是动了真情,午后,可汗的女人们在完颜淑的偕同下来到了穆可妍的宫帐外,梅朵进帐通报,而格桑却在帐外悄悄得数了起来。

未久,穆可妍一袭蓝色服饰,带着顾姑冠,精致的妆容出现在了帐外,瞬间白了格桑一眼,又朝着丽妃身后望去,只是摇了摇头,随即众人施礼:“参见元妃”,穆可妍只是淡淡地说着:“众位姐妹,如今见也见过了,回去吧!”言罢,便扭头回到自己的宫帐内,立马就传出了消息,自今日起元妃闭门谢客。

晚间,可汗站在帐外,人未到声先到:“听说你闭门谢客了,是不是本汗也见不到你了?”

听着这孩子气的话,是啊!要是可汗能不见多好,正从座而起,可汗已经走了进来,穆可妍如常唤着:“可汗”而后替可汗收好刚褪下的外袍,梅朵和格桑识趣得退了出去。

穆可妍一身常服坐在可汗对面,顿了顿还是说出了自己心中所想,“与可汗大婚也有些日子了,可汗真的要夜夜宿在我的宫帐内?”

“怎么了,你难道喜欢本汗去别的女人那儿?”她的本心是天天不来才好,可是这话不可说,也不能说,只是静静地没有回答可汗的话,帐内的气氛低到了极致,良久,穆可妍才缓缓说着:“可汗是草原雄鹰,可是王庭内这么多的雌鹰等着可汗,她们都是可汗的女人,而我从来就没有想清楚,也没有想明白过,为什么可汗就一定要得到我,就算得到了我的人,可您依旧左右不了我的心”

可汗听着从穆可妍口中缓缓道出的说辞,突然想到了她来到王庭次日掀起的传言,可传言毕竟是传言,她用事实证明令他不再相信传言,就算今日这番言辞,他依旧不相信:“现在我确实左右不了你的心,假以时日,我会让你心甘情愿做本汗的女人,并且身心都属于本汗。而不是现在你对我的刻意迎合。”

自那夜后,时隔七日,可汗再也没有踏进过穆可妍的宫帐。

翌日,穆可妍如期由纳亦褚护送,带着元妃应有的仪仗,由使者陪同回兀儿乞部省亲。

可汗远远看着穆可妍省亲仪仗离去的队伍,伯颜帖伸手挽着可汗的胳膊:“可汗既然如此不舍,为何放任妹妹离去也不见她一面,这七日你都在我宿在妾身的宫帐,妾身是能感受到可汗对妹妹的心意,”

紧握着伯颜帖的手,也许穆可妍的路,会跟她的阿娘一样,伯颜帖陪同着回到大帐,待元妃从兀儿乞部归来的时候,本汗打算正式称帝,一统草原,心中一阵盘算,也嘱咐了得力的人开始着手去准备,只是在这之前,需要先解决到那个令人讨厌的部落,既然如此不服,三日后,可汗也带着队伍远去征战,解决那个他甚为讨厌的部落。

归途,穆可妍与纳亦褚谨守本分,也很少说话,临近兀儿乞部,穆可妍下了车帐,暂作停歇,却发现不远处的黑影,走近才赫然发现是个频临死亡的小女孩,出于好心帮助了那个姑娘,只是这个脏兮兮的女孩,身上却独有一股异香,令人痴醉着迷,女孩醒后,见是衣着不凡的贵妇人救了自己,十分感激,穆可妍道:“你叫什么?怎么在这里?你的父母呢?”

坚强的女孩眼睛滴溜溜的盯着穆可妍:“谢谢您救了我,若我活着,长大后,一定要成为像您这样美丽的女人”

穆可妍只是淡淡然的一笑,歇息大半日女孩吃过食物已经恢复如初,可细听之下却是个无家可归的孤儿,路上行程较慢,也耽搁了几日,比原定时日晚了两日,回到了兀儿乞部的穆可妍,儿马剌王爷为迎接她的归宁,举行了隆重的欢迎仪式。

翌日,清晨,席地而坐看太阳从东而起,穆可妍来到了葬着阿娘的敖包前,众人被儿马剌王爷下令不得靠近,敖包上已经草木丛生,似是荒凉,王兄知晓后做过整修,如今看来已然是不错了,围着敖包山转悠,默念着心中想要对阿娘说的话,伸手抚摸着每一块石头,停住脚步回想着幼年时与阿娘同在的画面,石头滑落了几块在草地上,穆可妍将石头捡起放了回去,却发现似有东西,伸手将石头移开了几块,是画得非常漂亮的盒子,取了出来,将石头放了回去,在敖包前席地而坐。

打开盒子,取出里面的皮帛:“可妍,此刻想来你已经知道了自己的阿娘,可是我却不是你生父,你的生父是你阿娘最爱的情郎,你阿娘被草原部族间抢来夺去,可当你阿娘落到我手里的时候,你阿娘求我成全她和他的情郎,因对你阿娘的爱重和诚意,我选择了成全,可是就在你阿娘怀了你之后,你生父却不知所踪,当时儿马剌的阿娘刚去世,为了方便照顾你的阿娘,我便娶了你阿娘,后来生下你没过几年安生日子,你阿娘便被别的部族抢了去,所以当你与纳亦褚说要在一起的时候,我阻拦着,赶走了他,只是想让他有足够强大,能够保护你,不让你步入你阿娘的后尘,如今一切已然无法换回,能为你做的,就是拼尽一切,为你而战,赢了你便可以留在兀儿乞部,若输了,父王纵然身死,至少为了保护你而努力过。”

将皮帛放置在心口,双目泪痕滑落,穆可妍深知她的父王对他视如己出,又那样爱着他的阿娘,带着这份爱,将她抚养长大,还包容她的任性和一切,此刻穆可妍觉得那就是她的父亲,盒子中还有另外一封信,穆可妍也慢慢细读了下来,是阿娘留给她的,也许父王根本就没有见过这封信:“亦儿孙王爷,谢谢您多年来对我们母女的照顾,也谢谢您对我女儿的视如己出,就在被抢走之后,我遇见了我的情郎曾和在伯颜部生活时的侍女,只是身不由己的我心系情郎,嘱咐侍女去照顾情郎,可部族首领不放过我们,用药物致使侍女和情郎,长年累月,侍女有了孩子,可孩子和侍女却被他们赶了出去,若是将来王爷在草原上见到身有异香的女孩子,请替我照顾她,她是无辜的。”

信中的内容,记得阿娘曾说过,他有个侍女叫慕尔,难道是慕尔的女儿,将两张皮帛放回盒子,合上盖子,起身便朝着营帐走去,梅朵和格桑已经将女孩子收拾了出来,帐内确实带着淡淡的异香,穆可妍将众人都遣了出去,仔细打量着小女孩,心中暗暗高兴,没想到自己还有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只是身有异香:“小妹妹,告诉阿姐,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只是摇了摇头,穆可妍继续问着:“那你知道你父母叫什么吗?”

女孩开了口,我只知道阿娘叫慕尔,至于父亲,听阿娘提过像是谁的侍卫,具体也不清楚,穆可妍点了点头,是啊!阿娘从来不说父亲叫什么名字,也不曾告诉我身世,只是自己在可汗王庭都过的不很舒心,如今这样的境况,将小女孩抱在怀中:“妹妹,以后你就叫卫慕歌,既然不知道父亲叫什么,就取一卫字,纪念父亲;而慕字取你阿娘名字中一字,纪念你的阿娘;至于歌,是阿姐给你的希望,希望你的人生如歌一般美妙灿烂”

得了名字的女孩很快乐:“我有名字了,就叫卫慕歌,不过听阿娘说过,我倒是有个同父异母的阿姐,而且告诉我,只要找到双龙玉玦,就能找到我的阿姐”

穆可妍只是微微一笑,将卫慕歌搂得更紧,在耳边低声道:“慕歌,希望你早日找到你的阿姐”强忍着即将滑落的泪痕:“你然既叫我阿姐,我就得照顾好你,从今以后你就留在兀儿乞部,这里的儿马剌王爷是我的王兄,她会照顾你的。”

卫慕歌很喜欢穆可妍,将疑惑和不开心都表现了出来:“我为什么不能跟着阿姐呢?”

“阿姐已经嫁人了,不能生活在这里,而你可以生活在这里,阿姐告诉你,生活在这里会很开心的,如果跟着阿姐,你的日子会很难过,相信阿姐为你做的安排好吗?”

她向穆可妍点了点头,随后穆可妍到儿马剌王爷的大帐,将自己的想法和决定告诉了他,儿马剌王爷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这个兀儿乞部最美的公主,不是自己的亲妹妹,而是父王最爱的女人伯颜嘟兰和他情郎所出,面对现实,心中无比自责,若是自己早日知道这个妹妹跟自己并无血缘关系,就应该求了父王,也许他就不会远离兀儿乞部,父王也许就不会死,至少让他留在兀儿乞部能开心的生活下去,如今悔之晚矣。

对于这个名义上的妹妹,穆可妍公主的要求,他经过短暂的心伤及思虑,紧握拳头:“好,我答应,只要我在一日,定看护她一日。”

穆可妍此刻无法表达自己内心对他的感紧,双膝跪地:“谢谢王兄的照拂,穆可妍替妹妹谢谢您了。”

儿马剌王爷将她扶起,站稳后:“你还肯认我是王兄,如此甚好,从此以后,兀儿乞部将是妹妹在可汗王庭的后盾,也是可汗最忠实的追随者。”

穆可妍却无话可说,这种有苦说不出的感觉,就让自己一个人独自承受吧!若让王兄知晓自己的心意,恐怕又是一轮杀伐,为了自己,父王已经枉死,不能再让王兄步入这样的困境。

回到营帐,思及这趟兀儿乞之行,半喜半忧,干脆在帐外铺上毡子,席地而坐,对酒当歌,格桑带着卫慕歌熟悉兀儿乞部去了,梅朵和王庭随扈而来的侍女等人站立在一旁,见纳亦褚将军慢慢走近,梅朵带着其他侍女退了开去,走到了稍微较远的地方候着,醉酒的穆可妍看着纳亦褚,沉默不语,而纳亦褚看着脸色绯红的穆可妍:“若是当年拼尽努力求得亦儿孙王爷的指婚,若我没有自己的目的,也不会让你独自对月醉颜红。” 第05章:怨憎会 穆可妍醉酒,梅朵支开了所有的侍女,纳亦褚不忍其露宿帐外,将其打横抱起,送回了营帐,放在卧榻上,一切妥当后,转身来到帐外,梅朵已然在此,纳亦褚吩咐着:“你家公主喝醉了,你进去照顾她吧!”

梅朵走了进去,回首打量了莫落的纳亦褚躺在她家公主曾坐的地方,瞬间便抬步走进了营帐。

从可汗王庭到兀儿乞草原,这次远行突然就不想骑马,将心爱的马留在了可汗行宫,一路都是乘坐车帐,在兀儿乞从部这些日子,不是徒步就是车帐,去了想去的地方,见了想见的人,突然就不想再回到可汗王庭,穆可妍站在敖包前久久不语,纳亦褚上前:“元妃,我们该回可汗王庭了。”

“是啊!出来快一月有余了”带着万分不舍,穆可妍离开了敖包,与王兄和卫慕歌道别后,步入车帐,与来时一样,原路而回。

坐在车帐内,一路颠簸身子越发难受,只能拖慢了行程,走走停停,好在天公作美,蓝天白云,阳光明媚,风景怡人,一路倒也没有那么枯燥,格桑从车帐内将琵琶抱了出来:“公主,上次忘记带走,这次儿马剌王爷说,只要您喜欢的都带上,从前您最喜欢弹琵琶了,我和梅朵也愿意听您弹琵琶,现在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要不请公主弹一曲?让奴婢们也享享耳福。”

找了块草地,梅朵简单收拾了下,穆可妍接过琵琶马,拨动手指,音符从指间传出,琵琶之声久久不绝,令人陶醉,一曲终了,她没有心思再弹下去,吩咐格桑将琵琶收了起来,远处的纳亦褚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幕,曾经美好回忆也浮现在脑海中。

如今已经离开了兀儿乞部的范围,需得尽快赶回可汗王庭,就算自己死不足惜,至少不能连累了纳亦褚被可汗斥责,起身朝着兀儿乞方向远远望去,呆立良久,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一队人马,将穆可妍一把掳起,抱上马背策马而去,梅朵和格桑惊魂未定,纳亦褚听闻惊呼声,回过神,才发现穆可妍被人掳走,早已策马远去。

他迅速做出反应,将带来的侍卫留下一半,吩咐他们护送着梅朵及格桑等人继续前行,而自己则带着另一半人马策马追赶而去。

追赶许久,后面亦有追兵,不知是敌是友,许久才远远瞧清来人,为首之人道:“你不是护送元妃回兀儿乞部省亲吗?怎么在这里?”

纳亦褚心中虽然担忧,略有紧张,却面色从容淡定,仔细回道:“启禀可汗,刚才不知从哪儿窜出来一伙人,将元妃掳走了。”

还未等纳亦褚说完,可汗的已经驾马追踪而去,纳亦褚等人也一路跟随。

穆可妍被安置在了一顶破旧的帐篷里,双手被束缚着,眼睛也被布条蒙着,待眼睛再见到光的时候,外间已然是月上柳梢头,屋内只有微弱的烛光。

睁眼瞧着面前的人,一人站立着,一人坐着,只听站着的人道:“父王,这个女人就是兀儿乞部亦儿孙王爷临死也不愿意送入王庭的女人!如今不也成了他的元妃了?居然将我们赶尽杀绝,现在他的女人落在我们手里,看他如何能轻易灭了我们”

她目不转睛的盯着这俩人,似乎自己接下来的命运他不敢想下去,草原上的规矩,似乎有些令人难以接受,挪了挪自己的身子:“你们是谁?”

“还问我们是谁,告诉你也无妨,那个妄想一统草原的可汗,你是他的女人吧!他让我们吃了亏,如今部落牛羊马匹一切都归他了,那么你被我们掳来,你就归我们咯!”坐着的大胡子男人又继续说着:“我是呼图赞王爷,这是我儿子,呼吝珏”

此刻呼吝珏的目光不停在穆可妍的容颜上打转,许久才道:“父王,你仔细看看她是不是像一个人”

呼图赞被自己儿子这句没来由的话,问的有些火大,马鞭已经举了起来,还未下手,便回了一句:“兔崽子,那不是人,难道还是草地上的牛羊”

呼吝珏一脸认真的继续矫正着父亲的不信:“父王,你再仔细看看,是不是像您曾经从兀儿乞部抢来的女人--伯颜嘟兰”

伯颜嘟兰,穆可妍瞬间明白了,原来众人都不肯告诉自己阿娘是被谁逼死了,原来是面前这个大胡子的男人,呼图赞瞧着她的容貌,从开始的面无表情到现在的愤怒:“看来你还真是他们家的,说吧!你与伯颜嘟兰是什么关系,从你的年龄判断,你肯定不是当年被我下令驱逐的女孩,你比女孩大了许多,而那个女孩身有异香,若不是因为法师告知,这个女孩不管走到哪儿,就会给哪里带去灭顶之灾,我还真舍不得将她驱逐,毕竟留着她,生活中还能有些乐趣,长大了,说不定还是个美人坯子。”

穆可妍不屑的冷笑:“原来你就是害得我阿妹父母双亡,令我阿娘生无可恋的人,活该成为可汗的手下败将”随即一口唾沫到了呼图赞脸上。

他忽然觉得很好玩,伸手擦掉脸上的唾沫,将束缚着他的绳子一并解开,令她恢复自由,冷冷地说道:“你知道草原的规矩,如今落在我们父子手中,你也只能跟你阿娘一样了”话未说完,他的儿子已经走了出去,大胡子男人似狼一样扑了上来,将穆可妍压在身下,领口已被撕开,穆可妍从呼图赞腰间拔出弯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呼图赞,你怕不怕死”

此刻他将双手举了起来,玩味的笑着:“有趣有趣,比你阿娘有趣多了,说吧!想要什么,不过我可不怕死,反正死之前还有你给我陪葬,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至少能让他痛苦一阵子。”言罢,她手中的弯刀已经被呼图赞夺了过去。

正当穆可妍绝望之际,呼图赞已经闷哼一声倒了过去,纳亦褚将其打晕栽倒在地,可汗随后便赶了进来,穆可妍望着纳亦褚,眼光中透着绝望,他只是轻声地对她说着:“答应我,活下去”可汗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而她已经晕晕倒在纳亦褚怀中,可汗将她从纳亦褚怀中接过,将其衣服理了理,顺手扯了块布将她裹在其中,打横抱着离开了破旧的营帐,而呼图赞与其子呼吝珏也被押回可汗王庭看管了起来。

自从那日受惊之后,穆可妍一直处于昏睡的状态,瞧过之后只说是最近思虑太重,忧思伤脾,需要好好静养。

数日后,她依旧昏迷,王庭内充斥着血腥的气氛。

梅朵和格桑数日来一直守着穆可妍,可就是不见醒来,可汗整日政务繁忙,只要得空便会过来亲自照顾她,依旧不见醒来,俩人瞬间没了主意,傍晚,纳亦褚趁着可汗与大臣商议政务,偷偷进了穆可妍的宫帐,梅朵与格桑像是溺水的人儿,瞬间找到了可以求生的浮木,妥善安排后,侍女都被遣散,格桑在门外守着,梅朵门内守着,纳亦褚的担忧之情油然而生,坐在睡榻旁,将穆可妍揽入怀中,在耳边低喃着:“我们不是约定过,都要好好活着的吗?你不能就这么丢下我,你如今有了孩子,就算不为他人,可你腹中的孩子是你最亲的人,不要放弃,醒过来好吗?”

怀中的人儿,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纳亦褚继续说着:“你不是找到阿妹了吗?你不是说过等你阿妹长大了,你要看着她嫁人,嫁给他喜欢的人吗?可妍,醒醒吧!你已经昏睡了数日,若是还有感知,至少给我个提示,让我知道你还有活下去的信念,好吗?”

这边正在劝说着,而帐外格桑一声见过可汗,声音洪亮的传进了帐内,纳亦褚立即将穆可妍放在睡榻上,起身站立,可汗带着伯颜帖和完颜淑已经出现在了帐内,纳亦褚镇定施礼:“臣见过可汗、见过可敦,见过丽妃”

此时,可汗将帐内的侍女侍从全被遣到了帐外,伯远帖看着脸色微变的可汗,用双目瞪着完颜淑,她却一副看好戏的心态,可汗的口吻带着怒气,也带着质问:“你怎么在这里?”

纳亦褚支支吾吾半天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可汗气从心中来,一个是自己最看重,最信任,可以委以重任的臣子;一个是自己想要捧在手心里疼爱的女人,从回到王庭后,这些风就一直往自己耳里灌,自己可以接受伯颜帖被人抢走后与人生下的孩子,可以接受其他女人在成为自己女人之前与别人的一切,可为什么就是无法容忍她的一点点不好,为什么听到她怀孕,可那个孩子是纳亦褚的自己就如此动怒,强忍着心中的怒火:“若是不能给一个合理的解释,就用命来解释吧!”

伯颜帖想要说什么,可汗大手一挥,不许她插嘴,纳亦褚已经双膝跪地,帐内的气氛降到了冰点,卧榻上躺着的人儿不知何时用尽力气起身,可汗想要过去将她拥入怀中,只要想到她腹中的孩子是她和纳亦褚的,便气不打一处来,梅朵见状不管可汗是否生气,走了过去伸手将穆可妍扶稳站立,穆可妍却推开了梅朵,吃力的走了几步,眼睛盯着挂在一旁的长剑,这把剑是王兄替父王转赠给自己的,这次回兀儿乞带了回来,趁人不备将一旁挂着的长剑,拔出了剑鞘,走到了可汗的跟前,可汗与伯颜帖、完颜淑见此情景不仅后退了几步,可汗与伯颜帖同时说道:“你要做什么?”

纳亦褚本能得很担心穆可妍接下来的举动,他深知其脾气,不管多动怒都不会拔出这把剑,而一旦拔出这把剑势必是令他忍无可忍之举,长剑剑锋直指丽妃的脸颊:“你似乎忘记了我曾经对你的警告,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我的忍耐力,你说这次若我死了,你给我陪葬好不好”

完颜淑被穆可妍这一举动惊吓得不轻,她不曾想平日里看起来唯唯诺诺,与世无争的穆可妍,此刻会露出这么可怕的一面,惊慌答着:“不是我,不是我。”

穆可妍脸色苍白,语气显得十分微弱,却不失气度,依旧用力举着长剑指着她:“就算不是你,也跟你脱不了干系”头微侧,朝身旁吩咐着:“梅朵,让格桑把我帐中服侍的侍女全都叫进来,一个不许落下。”

可汗想要说什么,见心爱的女人虽有怒气,却也露着心平气和的态度,想让其坐着慢慢再说,身子微动,穆可妍剑锋走偏,可汗不曾想这个女人有着倔劲,如此的不顾惜自己,正当可汗以为穆可妍要做什么时候,却发现穆可妍将长剑横在自己的脖子上:“今日我触怒了可汗,腹中孩子之事,我只想听可汗亲口说,是不是真的不相信他是你的孩子?若是可汗说不信,我穆可妍便自我了断,省的脏了可汗您的手”

“你先把长剑放下”话音刚落,梅朵与格桑走了进来,见此情此景:“公主,不要啊!”格桑立即指着侍女群:“你,出来”

侍女群无人动,格桑加大了音量:“娜美,你出来”

被指明的娜美战战兢兢走了出来,可汗撇了一眼:“怎么回事,还不从实招来?”

娜美浑身颤抖,匍匐在地,身体微颤,穆可妍放下长剑,却用力握着剑柄:“从我进入王庭开始,你就跟随我,起初我还没太在意,以为你不过是奉命行事而已,今日看来,恐怕你的主子另有其人,怕是来自完颜部吧!”

言罢,将剑锋直指娜美脖子,娜美吓得不敢乱动,连连点头,完颜淑此刻不敢相信,她不过是跟随自己从完颜部而来的随嫁侍女,到了王庭就丢在人堆之中,虽一直听命于自己,可这次的事,她本不想将事闹得这么大,目的只想让纳亦褚死,顺带除掉穆可妍这个女人,已经到了如此地步,也不怕在添一把火。

走到可汗身边的完颜淑,谄媚地说着:“可汗,先不说此事的真假,娜美毕竟是元妃宫帐的人,亲眼目睹纳亦褚将军多次出入元妃的行帐,想来也不会空穴来风,今日纳亦褚不是就在这里,被可汗逮个正着么?”

可汗没有理会完颜淑的话,他似乎在考虑着从头到尾的事态。

穆可妍看着娜美,只是冷冷一笑:“娜美,如果你不说实话,我这就将你贬为奴隶,丢到军营,你知道那些兵士会怎么对你吗?”

娜美跪在地上似乎没有刚才那么惧怕,此刻倒是镇定了不少,听闻穆可妍的话她只道:“奴婢什么也不想说,元妃既然已经看穿了奴婢,只求元妃赐奴婢一死”

体力不支的她,此刻也不得不不强打着精神,一字一句的说着:“娜美,这段日子不枉你跟着我,也还算了解我,知道我不会真的把你丢到军营去,只可惜这次你想错了”闭上双目,不想去看完颜淑那幅胜券在握的脸庞,无奈了舒了一口气:“丽妃,这次你赢了”随即便用长剑划破了娜美的衣袍:“即日起,侍女娜美,贬为奴隶,替军士洗衣”

可汗只是挥了挥手,算是默认了穆可妍的行为和意思。

娜美被带出去后,穆可妍又用长剑指着完颜淑,将她左脸上划出一道口子,立时后退了几步,将长剑横在自己的脖子上,目光望着纳亦褚,似乎在告诉他,她不想再坚持下去,不想日日生活在别人的算计之中。

伯颜帖看着这一幕,推了推可汗,轻声劝慰着:“再不拿定主意,恐怕你会悔恨终身的”话音刚落,众人只听见长剑坠地的声响,而穆可妍还来不及倒在地上,却纳亦褚接住,生生落在他的臂弯中。

可汗听着坠地的哐当声,一把将纳亦褚推开,将穆可妍打横抱起,快速传召医者,轻轻放在卧榻上,良久,医者查过之后微微笑着:“元妃先前受惊过度,本来好好休息就无碍了,只是近日所食不多,加上有孕,造成身子虚弱,不过元妃如今的状况,是不能再让她受刺激,否则腹中孩子不保。”

医者退了出去,伯颜帖才道:“不相干的人都退下吧!”而后看着面容被划伤的完颜淑:“你所做下的事,可汗自会给你旨意,好自为之”。

安排妥当之后,轻轻拍了拍纳亦褚的肩膀,示意他赶紧离去,又朝他点了点头,示意他放心,众人都散了,伯颜帖劝慰着:“可汗,如今此事闹成这样,纳亦褚恐怕是不能留在王庭了,不如派他出去替可汗开疆拓土,也好过留在王庭遭人算计,您今日也累了,先回去歇着,我来照顾阿妹。”

可汗虽不舍,却也不得不听伯颜帖对自己的劝慰,离开了穆可妍的宫帐。

数日后,穆可妍苏醒,伯颜帖一脸笑容:“如今醒来,想来是无碍了,只是……”

伯颜帖的欲言又止,她有些摸不准,忽想到了纳亦褚,心中担忧之情越来越重:“是他出了什么事吗?”

“没事,他没事,只是经此一事,我倒是觉得,他不能继续留在王庭,所以建议可汗,寻个机会,让他领兵离开王庭。”

穆可妍心中大石落下,好在他真的没事,看伯颜帖的意思,可汗没有在追究谣言真假的的事,可是这一次次的生事,她不禁反问着自己,这样能安生过日子,平安活下去吗?良久才缓缓吐出“如此也好”这四个字。

伯颜帖见其好转了不少,问出了萦绕在自己心中许久的问题:“这次回兀儿乞部省亲,想见的人都见了吗?”

“见过了,生的死的该见的都见了”话音一出,不对,她的问题根本不是这个,望着伯颜帖:“阿姐,那日您跟我讲过您姑姑的事,是真的吗?”

笑着点了点头:“是的,我的姑姑是伯颜嘟兰,而你就是我姑姑的女儿”

喜极而泣的穆可妍靠在了伯颜帖的肩头上:“阿姐,如今一切都清楚了,逼死我阿娘的人也已知道是谁,只是我,无论多恨,多怨,始终无法下手杀了他们”

紧握着穆可妍的手:“真是个善良的姑娘,放心,阿姐在一日,便会护着你一日,你的身世,可汗也都是知道的,不曾想缘来缘聚,我们姐妹还真的走到了一起。”

伯颜帖似乎想起了什么,继而说道:“对了,可汗带你回来的时候,另外还绑了几个人回来,现在还派人看管着,当时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穆可妍摇了摇头,她不想让伯颜帖为她担心:“没发生什么事。只是绑回来的人,却是逼死我阿娘的人”

身体逐渐好转的穆可妍,这日从大帐出来后,想起了丽妃,不禁感叹,是怎样的纠葛,才让自己卷入这样的是非之中,格桑和梅朵看见远远走来的完颜淑,朝穆可妍示意,她示意让她们不用跟着,走到完颜淑跟前:“丽妃,我想我们需要谈谈”

丝绢遮着半张脸的完颜淑,没好气的说着:“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言毕,欲自行离开,穆可妍缓缓说着:“是没什么好谈的,我只想告诉你,今日我身上所有的一切,并非我所愿;而你的恨,和你的怨令你迷失了自己,你利用了可汗多疑的性格,一次次置我于生死边缘,不过这次确实比头两次聪明了些;就算我有证据我也不想把你怎么样,我根本无心与你争,也不想和你争,你无论怎么对我都好,只是你的恨,你的怨,从一开始就弄错了对象。”

完颜淑没想到自己三次将她逼入绝境,她都能死里逃生,今日又与自己讲了这么许多,纳亦褚是他的底线,可是这次明明可汗都已经认定了,为何最后会不了了之,不可能,可汗也曾经也是很宠爱我的,她心中怨恨丛生:“穆可妍,你可以什么都不用做,反正可汗就是那么的在意你,哪怕你的心思不在可汗身上,他也愿意花时间陪着你,宠着你,但凡你开口,只要说得出,恐怕可汗都会如你所愿,不过你也很可悲,以可汗的心性,同为女人的我今日奉劝你一句,我的今日,就是你的明日,我会好好活着,哪怕生不如死的活着,也要看看你的结局会比我好到哪里去!”

与完颜淑分开之后,梅朵与格桑陪着穆可妍回到宫帐,梅朵关切地问着:“公主,丽妃对您的怨似乎很深,奴婢远远就听丽妃说什么她的今日就是您的明日,公主还是要早些想好应对之策”

穆可妍抱着琵琶,拨动了几下琴弦:“丽妃怨恨这么深,恐怕不是我能替她消弭的,一切顺其自然吧!若是她自己一直这么执迷不悟下去,她将自食恶果。” 第06章:爱别离 穆可妍这日在宫帐呆着憋闷,便带着格桑一道出了宫帐,漫步在草原上,远远瞧着一个熟悉的背影,似乎是自己饶其不死,贬为奴隶的娜美,她想知道究竟,完颜淑能三次抓住她的把柄,第一次确实被她打得措手不及,可也生生断送了她与纳亦褚之间的缘分;第二次是破坏宫帐的建造,完颜淑出现在她面前,那一抹邪笑,令她心中甚为不安;第三次,却是想要一击即中,彻底将她和纳亦褚置于死地,可此刻的穆可妍却不能去问娜美,当日她不肯说,现在估计也不会说。

如今距离上次的事已经近一个月,腹部也渐渐显了,格桑放了个软垫在草地上,穆可妍便坐了下来,看着成群的牛羊,管事姑姑走了过来:“奴婢见过元妃”

来此处也不过是随便走走,吩咐免礼后:“姑姑且自己忙去,我这里不需要伺候”管事姑姑起身得令转身离去,穆可妍又朝格桑使了个眼神,格桑追出去几步,唤道:“姑姑,请问月前贬到此处的娜美,可还安分?”

“格桑姑娘是问娜美?她啊!自从到了这里后便很少开口说话,吩咐什么就做什么,也不吵不闹的,倒是和其他被贬来的不大一样”管事姑姑将自己知道的如实告知。

格桑微微笑着:“姑姑,烦您将娜美叫来,就说元妃要见她”

管事姑姑不一会儿便将娜美带了过来,格桑出声说着:“公主,娜美来了”穆可妍仔细打量着她,只见娜美衣着破烂,手脚被束缚,却也难掩藏其姿容,穆可妍打心眼里觉得娜美的姿容算是侍女中拔尖的,娜美似乎很疲累:“罪奴娜美见过元妃”

穆可妍心中不忍,当日却也是太过动怒:“娜美,你知道当日我为何要留你一条命吗?如今你到此处近月余,可有想明白?你旧日的主子可有怜惜过你?”

娜美立在下手,弯着腰低着头,穆可妍又道:“好好站着回话,盯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的答案?”

“可汗对您是真的好,也是真的爱重您,当年可汗不过是听到关于丽妃的点点言论,便将她的情郎毫不犹豫的给处死了,而对于您,可汗却三番四次的放过,饶恕”

她不曾想今日从娜美口中听到的,竟是这样的一番言论,她原以为完颜淑不过是爱着可汗,怨自己抢了可汗对她的恩宠,到头来,竟有着这样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朝娜美招手,示意她到自己的身边来:“如此说来,丽妃入王庭,非己所愿?”

娜美只是摇了摇头,穆可妍瞬间明白了,朝格桑丢去了眼神,格桑会意,去往不远处管事姑姑处:“姑姑,元妃旨意,从今日起,娜美恢复侍女身份,不再是奴隶,人我们元妃就带走了”

管事姑姑连连点头,格桑回来后,穆可妍起身,格桑将软垫收了起来,主仆俩走了几步,娜美转身欲走,穆可妍接着说道:“从今日起,你不再是奴隶了”

娜美听着穆可妍的话,悻悻然跟着她回到了宫帐,梅朵领着她梳洗一番后来到穆可妍跟前,瞧着已经干干净净的娜美:“梅朵,如今我还没想好怎么处置她,娜美暂时跟着你”

挥挥手,示意他们都出去,扶着额头闭目养着神。

傍晚的草原格外美丽,夕阳西下,可汗处理完手中的事来到其宫帐,陪着用膳,俩人沉默不语,未几,可汗说着:“你如今身子也好的差不多了,丽妃原是完颜部公主,她三番两次闹得王庭不得安宁,也害的你如此辛苦,将她交给你处置,如何?”

穆可妍正抱着琵琶拨弄了几下琴弦,顿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丽妃与我是同一个阶品,又如何能交给我处置,她毕竟是可汗的妃子,此举不可”言毕,穆可妍闭上了眼睛,拨弄了琵琶,弹奏着美妙的曲调,月光皎洁,琵琶曲从宫帐内传了出去,许久,她停了下来:“丽妃的事,我不想追究了,请可汗饶了她吧!细细想来,她不过也是个爱着可汗的可怜女人,只是呼图赞和呼吝珏父子,可汗预备如何处理?”

可汗与穆可妍并排坐在卧榻上:“这对父子我本想杀之,却也是草原上难得的英雄,将帅之才,杀之可惜,想到呼图赞曾经逼死了你母亲,既然丽妃的事你不想追究了,那呼图赞和呼吝珏父子的事,就给你处置吧!”

她将琵琶琴放好,坐到铜镜前,梅朵与格桑帮着取下顾姑冠,换了服饰,穆可妍盈盈一笑:“给我处置,恐怕不妥吧!”

见她似乎不太想沾染这些事,可汗将穆可妍揽入怀中,眼神中竟是带着宠溺,只要她开心,高兴做什么都好,如今她腹中还有个孩子,更是要随她心意,让她抒怀:“你伯颜帖姐姐也建议将他们交给你处置,你想想伯颜帖从来不插手王庭的政务,这次第一次跟我开口,所以我也只能准了”

穆可妍点了点头,原想着避开,如今是避无可避,既然伯颜帖姐姐都如此说了,自己也就只能勉为其难地处置这事。

翌日,穆可妍起身用过早膳,刚收拾妥当,帐外便有动静,梅朵与格桑陪同着走了出来,来人道:“臣博木札,奉可汗旨意,将呼图赞及呼吝珏送到此处,等候元妃处置。”

稳稳站立着的穆可妍,望着被绑的俩人,忽然觉得一切都很可笑,母亲既已死,杀了他们父子,仇倒是报了,可也换不回母亲复生,她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转身进了宫帐,博木札愣神了,不明所以。

娜美见此情况,悄然询问梅朵后走了出来:“博木札将军,元妃如今有孕在身,恐无法立即给将军处理的旨意,先将他两人关押,等元妃什么时候思虑好了,再做处置吧!”

博木札听明白了娜美转告的意思,随即在元妃的宫帐及范围内,找了间破旧的帐篷,将俩人送了进去,并派得力的人看守。

数日,一轮圆月挂在黑夜的空中,月光映照着美丽的草原,打在宫帐上的月光,洁白柔和,穆可妍在宫帐内来回踱步,似乎若有所思,抬手示意帐内侍女:“娜美,请博木札将军将呼图赞父子带过来”

娜美得令后,退出了宫帐,梅朵与格桑暗自高兴,也许这些日子穆可妍沉默,是在考虑如何处置呼图赞和呼吝珏,今日召见,恐怕是要做出决断。

不久,娜美去而复返:“禀元妃,呼图赞父子带到,正在帐外等候”

穆可妍寻了个舒服的位置端正而坐,博木札将军踏进了宫帐:“见过元妃”

“将军免礼,这些日子辛苦将军了,先将呼图赞带进来吧!”

博木札领命后走到帐外,吩咐人将呼图赞领到了帐内,穆可妍站了起来,与呼图赞俩人四目相对,,呼图赞消受了不少,整日酷刑伺候,身子早已是遍体凌伤,穆可妍吩咐着:“全部出去,我要单独与呼图赞王爷谈谈”

众人面面相觑,博木札说出了担忧:“元妃尊贵之身,此举恐怕不妥”

穆可妍瞧着身受重伤的呼图赞,薄唇开启:“无妨,都下去吧!”

未几,众人都到了帐外,呼图赞盘腿坐在地上,抬头望着穆可妍:“你就让他们这么出去,就不怕我对你不利?”

她缓缓走到呼图赞面前,将捆绑着他的绳锁都解开:“若你真的对我不利,或有什么不轨行为,于我而言只是解脱,而你铁骨铮铮的汉子,忍心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孕妇下手?”

呼图赞不明所以的看着穆可妍的一举一动,看着她的一言一行,似乎都透露着其尊贵无比的身份和海纳百川的胸襟,有着刮目相看的种子在心中萌芽,绳锁被解开,呼图赞依旧盘腿坐在地上:“说吧!要跟我谈什么?”

还不等呼图赞反应过来,穆可妍已经将长剑抵着他的脖子:“按理说,你布局我母亲的情郎和侍女,又如此对待卫慕歌,逼死我母亲,你将他们逼入生不如死的绝境,可有后悔过?”

他临危不惧的依旧盘腿坐着,对于穆可妍的举动丝毫没有放在眼中,听着她的问话,呼图赞闭上了眼睛,似乎在回忆着什么,又似乎在等着穆可妍的进一步举动,良久,呼图赞不紧不慢地说着:“你大可以一剑要了我的命,只是若说后悔,唯一后悔的便是对你母亲的死,心怀有愧。”

穆可妍低头望着呼图赞,她不敢相信,反问着:“心怀有愧,你会心怀有愧?”

呼图赞睁开了眼睛,回忆着当年的一幕幕,无限感慨

那一年草原各部落首领聚集,是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母亲,伯颜部族的公主—伯颜嘟兰,远远望去,她的身姿与草原融合,像画一样的美丽,我向你母亲表达了自己对她的爱意,可是她果断的拒绝了我,于是便在心中种下了恨意,无意中发现了她有着自己的爱慕的情郎,回到自己的部落后,便集结勇士兵发你母亲所在的伯颜部族。

可是你母亲却被她父亲送到兀儿乞部,许给了亦儿孙王爷,到的太晚,一切都太迟了,亦儿孙王爷当时比较强大,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所以只能退兵,没过多久,我抓到了她的情郎,也将她的侍女慕尔带回了我的部落,而数年后我领兵攻打了兀儿乞部,将你的母亲从亦儿孙王爷身边抢走,我让她亲眼目睹了侍女和情郎的背叛,也让她亲眼看着最信任的侍女生下了她情郎的女儿。

穆可妍听着呼图赞的话,一切的回忆对于呼图赞来说似乎如同昨日。

呼图赞继续说着:“没想到几年的时间,亦儿孙王爷一直对我穷追猛打,这期间我才知道,你母亲最爱的人是她的情郎,而最感激的却是亦儿孙王爷,唯独对我只有恨,数年后,我不想与亦儿孙王爷再对峙下去,本来对于法师的预言,我可以将那个身有异香的女孩直接处死,可是想到你母亲对那个女孩十分喜欢,便将她们母子驱逐,不久他的情郎病死了,而你母亲以为是我杀了他,在亦儿孙王爷见到她的时候,她自杀了,情郎和你母亲都被她带走了。”

她举着长剑的手忽然一软,心中万般惆怅:“你曲解了爱最真正的含义,那不是占有不是掠夺,而是付出,是成全,你与可汗作为草原的强者,也许永远不会明白。”

心情一下子跌落到了谷底,她似乎想到了自己,想到了可汗,忽然觉得人心有时候很奇怪,总觉得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而轻易能得到的,便不会再珍视。绵软无力的口气,听着呼图赞的故事,她选择了相信,背对着呼图赞:“爱一个人没有错,只是你用错了方式而已,你起来吧!我不会杀你的”

不等呼图赞说话,穆可妍提高了音量:“来人,把呼吝珏带进来”

不一会儿父子俩都跪在了穆可妍面前,帐内就剩他们三人,呼图赞不可置信的看着她:“我曾经如此对待你的母亲,我曾经想要侵犯你,这些你不打算追究了吗?”

穆可妍摇了摇头:“你何错之有,不过是爱上一个女人,用错了方式,造成了这一切,就算我杀了你们父子,我母亲也不能再活过来,毕竟当日你并未真正侵犯到我。”

呼图赞不曾想,眼前的女子心胸开阔,眼界绝不止于此,叩头道:“从此后,我呼图赞对元妃誓死效忠,从前对你母亲所犯的错,我会用余下的日子,好好护着你”

呼吝珏见父亲如此说,不解的望着自己的呼图赞:“父亲,这一切值得吗?”

她面对父子俩站立着,听着呼吝珏问出的话,重复着:“呼图赞王爷,这样值得吗?”

“值得,也唯有这样,才能令我内心的愧疚之情得到疏散,愧疚的心得到救赎”

穆可妍捂着心口,强忍着泪水,她深知可汗的用意,否则那日也不会说出杀之可惜这样的话,连伯颜帖姐姐都让我处理这件事,显然是想让自己面对,迈过心中的那道坎。

整理思绪后,她将父子俩扶了起来:“呼图赞叔叔、呼吝珏兄长”

父子俩惊讶于穆可妍的心胸,有些惊恐:“以后元妃但凡有任何吩咐,不管是上刀山下油锅,我们父子定当追随到底”

她点了点头,提高了音量:“娜美,带呼图赞及呼吝珏下去,让博尔扎将军找人替他们治伤,不可怠慢,切记!”

娜美经此一事后,惊觉旧主子完颜淑不如穆可妍的地方简直是太多太多了,怪不得可汗对其宠爱有加,对于那些传闻只字不信。

安排妥当后,穆可妍斜靠在卧榻上,可汗忙完了政务来到了她的宫帐:“听说你宽恕了呼图赞和呼吝珏他们父子?”

穆可妍面容坦然,从容而答:“可汗有惜才爱才之心,不管妾曾经遭遇过什么,毕竟可汗也及时赶到,并未造成实质性的严重后果,至于母亲的事,也许宽恕呼图赞,对他来说,恐怕是最好的惩罚”

可汗将穆可妍的手紧握着放在自己的腿上,惊讶于她的容人之量:“你既是宽恕了他们,死罪可免,活罪亦难逃”

不待可汗说下去,穆可妍打断了可汗的话:“关押期间他们也没少被折磨,如今浑身是伤,也够了,可汗既让我处置他们,就找个机会,让他们戴罪立功吧!”

“好,都依你”言语间的宠溺,令穆可妍觉得很不舒服,但伯颜帖姐姐的叮嘱言犹在耳,只能打起精神应付可汗。

数日后,穆可妍依旧每日到大帐听可汗与大臣议政,她听了半晌,才明白,原来是完颜部老首领去世,为了继承人问题几个子侄之间相互不让,内讧不断,便没有时间和精力来应对可汗王庭的进攻。

众大臣提议趁他们内讧之际,扶持可以合作的人上位,整肃完颜部,若没有便一举拿下,收归版图,只是在派谁出去的问题上,众大臣相持不下。

蓝伯吉,文武全才,对可汗忠心耿耿,深得可汗信任,连可敦能平安回到可汗身边,他亦功不可没;

博尔扎,军功累累,领兵打仗是一把好手,属于王庭的主力之军;

纳亦褚,后起之秀,可汗最为信任之人,才华能力俱足,虽有军功,但还需要更多历练和实践;

众人争论声不绝于耳,可汗在一时间也难以决断,而穆可妍此刻有着自己的私心,伯颜帖曾经千叮咛万嘱咐,纳亦褚需要离开王庭,避开这风口浪尖的日子,如今距离那些事已经过去了一月有余,可若继续留在王庭,难保可汗会一个不高兴,想起来将他处死,若是他有了累累军功,可汗就是想要动他,恐怕也得仔细思量一番。

两害相权,穆可妍虽然经常在大帐内听着大臣们议论政务,可几乎从不参与,今日之事,她思前想后,从座而起,站了起来,走到了中间的位置:“可汗,可否听妾一言”

众人听着从未在大帐内参与过政务的元妃穆可妍突然开了口,帐内立刻安静了下来,穆可妍才道:“众大臣争论的无非是这次去攻打完颜部,由谁领兵作为统帅的问题,此行就看可汗想要达到个什么目的?”

可汗似乎来了兴趣,饶有兴致的道:“继续说下去”

穆可妍款款而谈:“此行若是尽灭完颜部,大可派蓝伯吉和博尔扎同行,前后夹击,完颜部自然无存;若此行不过是为了边界安定,震慑完颜部,又不让对方察觉我们真实的意图,可让纳亦褚领兵,对其施压,迫使他们停止内讧,由我们扶持一人继位,蓝伯吉将军隐藏随军,必要时候由蓝伯吉将军出面善后。”

众大臣听了她的言论,都在等待着可汗最终的决定,良久,可汗才道:“今日先散了,本可汗考虑清楚后再行决策。”随即纷纷出了大帐,穆可妍施礼后,也欲退出大帐,可汗示意她坐在自己的王座旁,与自己并排而坐,她想要拒绝,却被可汗一把拉了过去,坐在他身旁。

大帐内已经四下无人,可汗才缓缓道出:“可妍,待此事了结,草原一统,称帝便是指日可待,你可愿陪在我的身边,辅佐我?”

穆可妍沉默不语,他不想违背自己的本心,脱口而出:“可汗深知,妾曾经说过,你手掌生死大权,您是草原的英雄,您能用权利将我留在身边,也可以用他人牵制我的生死,可是却左右不了藏在妾胸膛里的那颗心。”

可汗的双目盯着那张他宠爱至极的容颜,这个女人就像根刺,他能征服各个部落,能征服一切,可唯独无法征服这个女人,只是爱之深,他终究还是不忍亲手毁了她,收回目光,紧握着她的手:“保护好孩子,毕竟孩子无辜,用你所提第二的建议处理这件事吧!明日大帐议政我会宣布的。”

纳亦褚领兵出征,穆可妍得到了可汗肯定的答复,起身施礼后退出了大帐,回到自己的宫帐,稍作歇息,吩咐着:“梅朵,请呼图赞和呼吝珏到我宫帐议事。”

穆可妍喝了几口水,歇息片刻的功夫,梅朵去而复返,呼图赞与呼吝珏已经朝着她施礼后站定,帐内已四下无人,穆可妍双膝跪地,朝着呼图赞,这一举动,将父子俩吓的不轻,瞬时跪在对面,穆可妍才道:“呼图赞叔叔,请您帮帮我,如今我的命运同母亲并无差别,此次纳亦褚出征,吉凶难料,还请呼图赞叔叔随行,护他一二”

呼图赞开始没有明白穆可妍的话,但回想起王庭内的各种流言蜚语,他惊觉:“原来王庭内的传言,是真的,你与纳亦褚……傻孩子,如今可汗的权势比你母亲所处的时候可是要强大不少,若我没有猜错,恐怕可汗已经有了称帝之心,只是时间的问题罢了。”

“呼图赞叔叔,不管可汗是否有称帝之心,我只知道若是纳亦褚军功累累,可汗就是想要动他,也会慎重考虑,如今可汗是还没有实证而已,若是那日可汗真的起了杀心,他又该如何?”

面对穆可妍的哀求,呼图赞瞧着自己的儿子:“呼吝珏,元妃私下好歹称你一声兄长,这期间你就留在王庭,好好护着她,代替为父弥补曾经对他母亲的亏欠”

呼吝珏俯首听命,连连点头,三人站了起来,各自寻了位置坐了下来,穆可妍又道:“至于娜美的事,我想呼图赞叔叔和呼吝珏兄长都已经知晓,也是个可怜的孩子,以后就留在你们那儿,由她照顾你们吧!”

穆可妍将呼图赞父子的事处理妥当后,离开了宫帐,远远瞧着纳亦褚,两人相互注视许久,才走近,纳亦褚瞧着她心爱女人的腹部已经略微显露:“你还好吧!”

“还好,有件事请你一定要答应我,好好活着,记住,你生我生,你死我死”

言毕,穆可妍看着沉默不语,徒步离开的纳亦褚。

翌日,可汗宣布了对完颜部落应该采取的决策:由纳亦褚领兵出征完颜部。

数日的准备,纳亦褚领兵出征,穆可妍望着远去的大军,纳亦褚的背影,喃喃自语:只要此战顺利,你在王庭的地位便是扶摇直上,可汗若是对你动了杀机,凭你扶摇直上的地位,亦可保你无性命之忧,你我之间,即是有缘,奈何缘浅;若说无缘,何故情牵;从此以后,别君依依;故人旧梦,长绝与君。 第07章:求不得 纳亦褚带着大军已经走了数日,呼吝珏在穆可妍向可汗请旨恩准后,成为了元妃宫帐的侍卫统领,负责元妃宫帐及周边的安全护卫。

可汗在大帐内呆坐着,穆可妍见众大臣都已经陆续离去,自己朝可汗施礼后便缓缓离去。

徒步走回到自己的宫帐,迈入帐内,刚坐下用手轻柔额头,见梅朵神色慌张地走了进来,穆可妍示意:“都退下吧!”

梅朵近身上前,用两人才能听到的音量缓缓道出:“公主,丽妃那儿怕是出事了?”

穆可妍面带柔和,语带轻柔:“发生什么事了?”

“听说丽妃与好些个男子有私,昨夜还有人亲眼目睹有人从丽妃的宫帐里出来”梅朵的话说的格外认真,似乎真有其事,穆可妍沉默许久:“不用管它,随他去吧!只是告诫我宫帐的侍女、侍卫、奴隶等一应,不管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闭上嘴,不许乱嚼舌根,论人是非”

梅朵会意,格桑也听得明白,暂作歇息,穆可妍似乎想起了什么,起身徒步出了宫帐,权当散步,到了大帐,听闻可汗已经回了自己的宫帐,穆可妍信马由缰地走着,想着梅朵告诉自己的话,不免有些惧怕的情绪在身体内蔓延。

寝帐内,穆可妍来回踱步,很少主动找可汗,也很少到可汗的宫帐,如今为了心中那点痴念和惧怕,她屏气凝神,博尔扎将军从内走了出来,见神色凝重的穆可妍:“博尔扎见过元妃,您是来找可汗的?”

穆可妍点了点头:“博尔扎将军免礼,可汗在里面?”

博尔扎站定后,朝她点了点头,穆可妍掀开宫帐的帘子,径直走了进去。

瞥见可汗若有所思,穆可妍想要退出去,可汗似听见了动静:“你怎么想起过来了?”对于穆可妍为数不多的几次主动到他宫帐,他的心中是窃喜的,穆可妍带着自己心中的问题走了过去:“可汗平日比较忙,也该多注意休息,不然伯颜帖阿姐会很担心。”

可汗自从决定了纳亦褚领兵出征后,便很少去穆可妍的宫帐,似乎故意冷落他,此时见到她的到来,可汗紧握穆可妍的手,她手心冰凉,脸色略微发白:“是怀孕辛苦,还是没有休息好?你这个样子,你阿姐才会担心你,本汗陪你回去吧|”

穆可妍想要拒绝,可是却找不到任何拒绝的借口,从可汗宫帐出来,到回到自己的宫帐,穆可妍都沉默不语,坐定后梅朵端了奶上来,穆可妍喝尽后才将自己的心绪稳住,将众人都遣到了帐外。

可汗见穆可妍今日似乎变得更加的小心翼翼了,甚是担忧:“你今日怎么了,难道是这些日子的冷落,你不高兴了?”

她强作镇定,摇了摇头,终还是开了口:“可汗,妾是说如果,如果可汗身边的女人,在跟了可汗之后,若被可汗发现与他人私通,可汗会如何处理?”

并排而坐的俩人,可汗将穆可妍揽入怀中,不可置信的看着穆可妍:“如果真有,得看这个女人是否值得本汗成全她的私情,只是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若有恐怕也是死路一条,在劫难逃”

面对可汗这模棱两可的答案,穆可妍将自己的手紧握成了拳头,让自己看起来比较稳重,小心掩藏自己身体内散发出那不安的情绪。

自可汗离开后,得到的结果言犹在耳,完颜淑毕竟也是个可怜的女人,要怎样才能保她一命,是个近倆月来的穆可妍考虑得最多的问题,梅朵和格桑那边传来的消息也一日比一日多,完颜淑的胆子也是越来越大。

这日可汗踏进了穆可妍的宫帐,瞧着他的神色略有不对,不待穆可妍开口,可汗率先问了出来:“你最近可有听到什么流言蜚语?”

穆可妍端着杯子的手突然顿了一下,故作不知:“可汗是又听到什么风言风语了,难不成又是关于妾的那些?”将杯子放在可汗的手中,继续说着:“可汗的王庭,妾自从来了以后,什么流言蜚语,风言风语的,妾都已经见怪不怪了,只是这样的传言,为何会传出来,伯颜帖阿姐的宫帐自问是没有的;而妾的宫帐早已经下了缄口令不许乱嚼舌根,又是谁将这些话几次三番的传到可汗的耳中?”

经她这么提醒,似乎这些问题,可汗已经有了决断,接着便转移了话题:“纳亦褚派人回报,完颜部的内讧已经平息,完颜桀继承了王位,会将他最珍视胞妹送到王庭为质?”

穆可妍听着可汗的话,不经意的一笑,可汗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你是想到了什么?”

“可汗这是在取笑妾的智商,还是可汗自认智商不如妾?”

可汗似乎很喜欢与穆可妍的谈话方式,俏皮而大胆,谨慎却不失风趣:“你倒是说说看?”

“当初可汗让纳亦褚将军领兵过去,就是想要达到这么个目的,如今一切都已按照可汗的部署达到,妾只是觉得既为人质为何不送个男的过来,送胞妹过来,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穆可妍将自己心中的想法和猜测和盘托出后,却见可汗哈哈大笑。

她没有理会可汗,只是觉得自己这些话说出来,似乎有些不对,从前可汗身边有谁,会来谁,他一点也不会在意,如今纳亦褚才走了多久,眼瞧着要凯旋而归,她不禁反问自己,难道真的不喜欢可汗再有别的女人?

可汗见刚才还夸夸而谈的穆可妍,瞬间的功夫便坐在铜镜前沉默不语,可汗双手搭在穆可妍的肩头:“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若是照你所说,你觉得本可汗要不要接受这醉翁之意?”

穆可妍听着可汗的询问,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依旧陷入沉默中,她心中何尝不明白,可汗是草原的英雄,身边女人多如草原的牛羊,这样的事,难道妾说不愿意,可汗就真的不接受,伯颜帖阿姐跟了可汗十几年,这一路走来,又可曾愿意可汗身边的女人越来越多。

她回身看着可汗,可汗却半蹲在她面前,似乎很在意穆可妍的想法,很急切地想要知道她心中对于此事的看法:“告诉我,要不要接受这不在酒的醉翁之意”

可汗的目光炙热,盯着穆可妍,那急切的心思,穆可妍很矛盾,如果说不愿意,是不是自己真的在意可汗;如果说愿意,自己又算什么,从内心深处想要追求的唯一,从一开始就是不切实际的妄念,她真的很矛盾,低着头不敢正视可汗的目光,低声的说了三个字:“不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矛盾痛苦,仿佛陷入了泥沼之中,不能自拔,不能自救,迷茫的内心令自己只能在这泥沼之中渐渐沉沦。

可汗放开了紧握着穆可妍的手,起身退了几步:“好好休息”

即落的话音,可汗已经快步走出了宫帐,他的内心是多么希望她深爱的女子在意她,听她说出不愿意三个字,可是等了许久,等来的竟是不知道三个字,他的心似乎隐隐作疼。

穆可妍目送可汗离去后,简单收拾后,斜躺在卧榻上,着微微隆起的肚子,心中有些许释然,也许是怀孕的缘故,才会让自己有了不一样的情绪,就算与纳亦褚之间成为过去,而可汗于自己而言,不过是孩子的父亲,仅此而已。

自从那日可汗离开后,穆可妍便再没有去过大帐,推脱自己的身子不爽,可汗与可敦伯颜帖都欣然同意了。不多日,传来纳亦褚凯旋而归的消息,穆可妍在宫帐听着梅朵的话,只是心态平和地回应着:“知道了。”

梅朵、格桑两人这段时间赫然发现,自从可汗那日离去后,并没有再踏足过此处,而自家公主的情绪也有了微妙的变化,对于纳亦褚将军的事,她从前是十分在意的,如今这般,却令俩人想不明白究竟是为何。

穆可妍似乎看出了俩人的担忧,将其他人都遣了出去:“你们俩从小就跟着我,我也不打算瞒着你们,纳亦褚将军此战之后在王庭的地位会扶摇直上,而我与他今生总归无缘,所以我决定放下”

俩人听着放下,都惊讶不已,瞧着自家公主轻抚着肚子,生怕会做出什么傻事,俩人异口同声得问着:“公主,您说的放下是什么意思?难道说……”话音未落,却被穆可妍生生打断:“为了他能好好的活着,只能将他放下,葬在心中最深的地方,任何人都不能触及的地方”

格桑和梅朵听着穆可妍说出话,这才松了一口气,其实穆可妍做出这样的选择,不过是因为完颜淑闹出的风波,他恐惧手掌生死大权的可汗,讨厌这可恶的制度,她不想生活在这里,不想面对这些不公平的桩桩件件,更担忧完颜淑的事,若是可汗知晓后会如何处理。

又是数日过去了,穆可妍在自己的宫帐附近散步,呼图赞突然出现在了她面前:“臣呼图赞见过元妃”

穆可妍掩面喜极而泣,目光盯着略带疲倦的人:“呼图赞叔叔,这段时间你辛苦了,早些回去休息,兄长可是盼您盼得厉害。”

呼图赞点了点头,走了几步,又回头看着大肚便便的穆可妍:“不负所托,一切安好”而后便走开了去,回到了自己的营帐。

她此刻的状态不知是为谁喜,为谁悲,梅朵见状,立刻提醒道:“这帐外人多眼杂,恐生事端,公主还是回到宫帐去”

面对梅朵的担忧,甚有道理,回到宫帐,换了身水蓝色的服饰,着简单的发髻,垂落腰间的长辫衬托着大腹便便的她,散发出别样的韵味,刚坐下来,格桑匆匆走了进来:“公主,完颜部嘉公主求见”

完颜嘉,她将这个名字在心中默念了一遍,想必是完颜嘉,昨日才到王庭,今日就过来见我,不知她意欲何为:“请嘉公主进来吧!”

人还未进帐,声音已经先到了,远远便有一个清脆的声响:“完颜嘉来的突然,冒昧打扰元妃了”话音即落,人已经站在了穆可妍眼前,紧着施礼。

穆可妍顶着孕肚,起身走到其跟前,完颜嘉已经吩咐人送了好些东西进了宫帐:“这些是给元妃的见面礼,请勿推辞”这一举动倒让穆可妍十分不好意思,陪笑着,完颜嘉又道:“可否与元妃单独谈谈?”

宫帐内,侍女皆是一愣,这个嘉公主真是直脾气,不拐弯抹角,穆可妍挥了挥手,格桑与梅朵带着众人都退到了帐外候着,见四下无人,完颜嘉收起了刚才大咧咧的脾性,一本正经地说道:“早就听闻可汗有个最宠爱的女人,今日一见,果然不负盛名”

有事相求,必然先夸赞一番,穆可妍恢复了往日的神情:“嘉公主有话不妨直言”

“我寡居三年,这次到王庭,不过是不想看王兄继承王位后对宗亲的大清洗,我不想成为可汗的女人,而且我想元妃也不会希望我成为可汗的女人,所以请元妃帮我。”

嘉公主的话说的很直接,穆可妍刹那间却摸不准她真正的意图,只是不紧不慢地回道:“若我没有猜错,嘉公主与丽妃应该算是同宗同族的堂姐妹吧,这件事嘉公主为何不找丽妃,来找我?”

她听着穆可妍言语间的意思,恐是不想帮她,面露难色:“不瞒元妃,我与完颜淑是同父异母的姐妹,从小不睦已久,以她今日在王庭的地位,恐怕也帮不了我。”

穆可妍将这些话听在耳中,记在心里,她不好作答,内心似乎被矛盾占据,显然嘉公主似乎有自己的想法,穆可妍放下手中的杯子,言语中带着丝丝愤怒:“寡居三年,难不成忘不了先夫”

嘉公主闻听穆可妍似有松动:“不是,是我有心上人,不想嫁给可汗”

“是谁?”

“纳亦褚将军”

听着从嘉公主口中说出来的话,穆可妍似乎没有多做考虑,也许让纳亦褚成婚,或许也是一个可以保全他的方式,稳住轻微颤抖的手:“好,我答应你”

梅朵与格桑见嘉公主喜上眉梢的笑容,愉快地离开了宫帐,俩人便走了进来:“公主真的决定这么做?”

穆可妍没有说话,心中自是有一番思量,要想纳亦褚和嘉公主成婚,得将他劝动了,才好想法子跟可汗开口,只是一个是送来为质的公主,一个是可汗信任的人,如今在王庭中炙手可热的将军,这样的匹配,可汗会同意吗,心中虽然疑惑,可总归是要试一试的。

翌日,午后穆可妍小憩后,悄然走到了纳亦褚的营帐外,犹豫再三后还是抬步走了进去,纳亦褚见穆可妍突然出现,心中一惊,却也窃喜:“你怎么来了”忽想起了什么,紧施一礼:“臣纳亦褚见过元妃”

她轻声细语,说了免礼俩字,俩人四目相对却沉默无语,良久,两人同时说着:“你……”

纳亦褚才道:“你先说吧!”

穆可妍心中千头万绪,百转千回:“这次出征,是不是有中意的姑娘了?”

他被穆可妍的问话,弄得一头雾水:“姑娘,我这辈子还会中意其他的人吗?我的心,你还不明白。”

这样的回答既是她希望的,又是她不希望的,沉默片刻,穆可妍终还是说了出来:“纳亦褚,你告诉我,若有姑娘中意你,你可愿娶她?”

“既然不爱人家,娶了她不是害了人家吗?”纳亦褚的话,带着情愿,此刻他却将穆可妍揽入怀中:“这辈子,心中的妻唯你而已,其他女子于我不过是浮云,没了你,还有何意。”

她不再说话,曾说过不会再掉一滴眼泪,此刻却黯然泪下:“娶亲不过是为了能更好的活着,消除可汗对你我之间的疑虑,你考虑一下,若是同意,便让梅朵告诉我,可好?”

纳亦褚被穆可妍轻轻推开,她不能呆的太久,随即便退了出来,却见完颜嘉站在帐外,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她,而不远处却看见了可汗的身影,她知道今日私会纳亦褚之事,已然不能瞒下去,索性坦然地回自己的宫帐,而可汗早已在帐内等候。

可汗强忍着内心的妒忌,见一副处之泰然的穆可妍:“不想跟本汗解释一下吗?”

穆可妍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抚摸着腹部,从容而淡然地应着:“可汗已经看见了,已经相信了眼睛看见的事实,妾再解释又如何能改变可汗心中已经认定的事实。”

“好,好,好”可汗连说了三个好字,将穆可妍逼退至卧榻边,一个没站稳便坐了下去,可汗看着自己曾心心念念的女人:“对于完颜嘉,你若是说不愿意,本汗会很乐意将她送出去,可是今日你却私自去见纳亦褚,俩人还在帐内聊了这么久,对,如今纳亦褚凯旋而归,立了战功,本汗如今对他已然是对无计可施,”

可汗愤而甩手离去,梅朵匆忙走了进来,见穆可妍脸色惨白,格桑进来见此情形已经吓得退了出去,此刻的穆可妍已经晕了过去,不久便有医者进来,格桑和梅朵伺候一旁,迷糊中的穆可妍拽着梅朵道:“吩咐下午,今日之事不可传出去,更不许惊动可敦”用尽力气言尽之后,穆可妍又昏昏沉沉的晕了过去。

梅朵和格桑不敢违背穆可妍的命令,连医者都被俩人逼着发下毒誓,不能说出去,好在没有大碍,好好休息就好,翌日醒来后穆可妍,心中也处在矛盾之中,可想起了伯颜帖曾经说过的话,带着梅朵走到了可汗的宫帐外,想要跟可汗说,她愿意试着接受他,并告诉她对于完颜嘉的事,她不愿意,可掀开帘子,走了几步,衣衫满地都是,帐内充斥着浓浓地酒味,还有一股子浓烈的香味,卧榻上可汗搂着个女人,她没有惊醒她们,悄然地退了出去,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回到自己都宫帐。

在卧榻上躺下,腹中隐隐作痛,穆可妍用微弱的力气朝梅朵吩咐着:“将医者悄悄请来,同昨日一样,不许传出去,更不许告诉可敦,若有人问起,就说我今日没有出去过”

格桑匆忙请来医者,敲过之后,医者神色凝重:“元妃从今日起需要卧床静养,不可再受刺激,否则会出事的。”

穆可妍挥挥手,医者走了出去,梅朵端着药走了进来,穆可妍将药一饮而尽,抚摸着肚子:“从此以后,我便只有你了。”

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近一个月的时间,可汗来了数次,也送了许多赏赐,穆可妍悉数退回,拒见可汗;可敦伯颜帖也被拒之门外,仿若宫帐外的一切与她无关,她不过是在这个地方等死的闲人,谁的生,谁的死,外间不管如何翻天覆地,谣言漫天,她都已经不在意了。

又是一个月过去了,穆可妍的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将自己隔绝在一切事物之外,梅朵与格桑人微言轻,所有劝解都已然无用,这日趁着穆可妍沉睡,俩人私下议论着。

格桑叹息着说道:“可汗过些日子要称帝了,听可敦说,称帝后,后宫的名分变动不是太大,也就是有些称谓和尊卑有些许变动,你说,咱们公主这样,还不知道可汗会如何待她呢?”

梅朵也是一声叹息:“那个求咱们公主办事的嘉公主,过些日子就要被封为真妃了,恐怕真如丽妃所说,她的今日就是公主的明日,真真是风水轮流转,今年到公主了”

穆可妍闭着眼睛,假意翻身哼哼了两声,又继续睡了过去。

外间的吵嚷声越来越近,穆可妍睁开了眼睛,梅朵已经去而复返:“公主,是呼统领在外,急着见公主”

格桑将穆可妍扶起,离开卧榻后,穿上了服饰,梅朵已将呼吝珏带了进来:“兄长,发生何事了?”

“倒也没什么大事,只是于父亲在王庭毕竟人微言轻,权力有限,想让元妃替我父子寻个人?”

呼图赞父子自从到了这里,数月以来连死都没求过人,今日倒是什么样的事令这对父子开口求人,穆可妍微微一笑:“兄长且说出来,无论什么事,我答应你便是”

呼吝珏感谢一番之后,将事件始末娓娓道出:“我有一同胞兄弟,算起来该与公主同岁,幼年时失散,这次父亲随纳亦褚将军出征完颜部,听到风声,应该是随着完颜淑到了王庭,只是王庭人口众多,我与父亲多有不便,所以想请公主帮忙”

穆可妍深知,王庭内寻人,最直接快捷的方式就是让可汗出面,如今自己这样,可汗那儿恐怕不太好说话,面露轻微难色:“父亲告知我此事时,千叮咛万嘱咐不可惊动公主,如今我们父子在王庭,能仰仗的也只有公主了。”

“兄长且先回去,这件事我记下了,如果呼图赞叔叔问起,就说这件事是我无意间知道的,想来他也不会怪你的”

呼吝珏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便悄然退了出去。

此时的穆可妍没有说话,格桑和梅朵见状,也闭口不言,静静在帐内陪着穆可妍。

完颜嘉的册封当日,穆可妍推说身子不适,没有出席。

夜深,完颜嘉盛装来到穆可妍宫帐,依靠在卧榻上的穆可妍知道她的意思,吩咐梅朵不许拦着,让她进来,只见完颜嘉端着两杯酒走到了穆可妍面前,一副胜利者的姿态:“阿妹是特意过来敬元妃一杯酒,虽说我比元妃虚长几岁,毕竟元妃是先入王庭成为可汗的女人。”

穆可妍从完颜嘉手中接过酒杯,脸上露出自嘲的笑容,盯着酒杯一阵不屑的傻笑:“以为真妃会是个聪明人,如今想来,也不过也是别人说中的一颗棋子”言毕,将酒一饮而尽,梅朵与格桑想要阻拦已经来不及了。

她将酒杯放回了原处:“若是真妃不信,大可躲到后面,一会儿我会让你明白真相的。”

许久,完颜淑嘲讽的笑声已经从帐外传了进来,穆可妍已经穿上了服饰,斜靠在卧榻上,双腿弯曲卧榻:“丽妃阿姐,你来了?”

完颜淑一副惊讶之情:“哟!元妃阿妹知道我会来啊!”

穆可妍早已深知她今日不过是来看自己如何成为她的今日,只是很坦然地一笑:“没想到完颜嘉那个笨蛋真的就这么中计了,不费什么力气,我的目的也达到了,走了”

看着欲踏出帐内的完颜淑,穆可妍竟开了口:“连自己同父异母的阿姐都算计,你的心究竟是有多扭曲”

完颜淑自嘲似地回头,看着穆可妍:“不仅要算计我亲阿姐,我连自己也会算计在其中,你等着吧!看看我如何将你所珍视的一切全都拖入万劫不复之地”

穆可妍只是摇了摇头,心知这样扭曲的心性,简直就是个疯子,梅朵将躲在后面的完颜嘉请了出来,穆可妍才道:“一切真相大白,可惜为时已晚,你如今已然是真妃,变不回那个独立的完颜嘉了”

完颜嘉似懂非懂地瞧着榻上的人儿,如此的淡定,从容不迫,有时看似受惊,给人一种需要被人保护的感觉;时而又给人一种不可言喻的坚强,有将一切看穿的气度,她越来越看不明白这样的女人内心究竟是怎样的,目不转睛地盯着穆可妍许久许久。

穆可妍似乎是发觉了什么,被完颜嘉盯着有些不自在:“看够了,今日是你与可汗成婚之日,早些回吧!”

经此一事,她越来越看不明白这个女人究竟在想些什么,似乎没有她看重的东西,似乎她有最珍视的一切,告辞后便匆匆离开了穆可妍的宫帐,其实只有她自己清楚,那夜跟可汗之间的一切,不过是一气之下的荒唐,从此后可汗便在没有在踏进过自己的住处,更别说碰过自己,一切不过是自欺欺人,完颜淑是个可怕的女人,而穆可妍却是个猜不透,看不清的女人,纳亦褚的心,可汗的心,为何都在穆可妍的身上,如今的自己又算什么? 第08章:放不下 数月的时间,穆可妍的生活已经静得如一潭死水,任凭飞沙走石似乎也掀不起多大的波澜,手底下的人也小心仔细地查找这呼吝珏必须要找到的人。

格桑与梅朵将将查探的消息,悉数汇总,得出了结论,告知了穆可妍:“公主,呼统领要找的人叫呼琦戈,就在王庭,只是如今公主一心寻求清静,所以也不好将动静弄得太大”

穆可妍倚靠在卧榻上,细听着格桑的禀告,应着:“当日兄长并未告知她胞弟的名讳,后来询问出来的结果也跟我们查到的不一样,如今查到的名字就好办了,派人仔细看看人如今在谁的手底下做事,若是可以我自会设法把人要过来。”

格桑会意,矗立在一旁,梅朵面露担忧之色:“公主,医者吩咐让您这几个月少思少动,您就是不听,不然早就可以到处走动了,如今只能窝在寝帐,哪儿也去不了。”

微微笑着的穆可妍,打量着梅朵,瞧着格桑打趣道:“你听听,这梅朵如今都快成我的主子了,管得可真宽”

“公主,您也别说梅朵了,最近您确实是有些劳心劳力,可汗数月不曾来过,你也不怕失了可汗的心,为何就连可敦也瞒着,在瞒下去可敦哪里恐怕都要将王庭该问的都问遍了”

穆可妍只是叹了一口气,抚摸着肚子:“你们关心我,我知道,但是伯颜帖阿姐跟可汗是患难夫妻,若我有事,阿姐还不得闹到可汗哪里去,最后可汗知道了一切,岂不是违背了我想要隐瞒这一切的初衷,所以能瞒一日是一日吧!”

这日,医者替穆可妍看过后,面容似是满意的点了点头,并嘱咐着:“元妃从此应是无碍,但切记,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切勿在令自己受刺激,否则属下也是无能为力了”

梅朵替医者收拾好药箱,穆可妍回以一个微笑:“这几个月辛苦医者了,格桑,替我送医者出去吧!”

翌日一早,穆可妍吩咐梅朵替自己更衣,换成了同蓝天颜色相同的服饰,在梳头的时候,梅朵一时间有些吃不准了,问着:“公主,今日的头饰……”

穆可妍用余光撇了梅朵为难的面容:“今日又不是什么大日子,不用戴顾姑冠,平常发饰即可”

梅朵心领神会,将几缕发丝挽上头顶,用三两只珠钗固定,又将剩下的头发编成小辫垂落下来,又从首饰盒里取出了一串帘子,挂在额前,一切收拾妥当后,梅朵看着铜镜满意的笑了。

她看了看铜镜,又回头看了看梅朵,拿出了一对像水滴滴落的耳坠,自己戴上,又看了眼梅朵:“陪我出去走走吧!这几个月也怪闷得慌”

在帐外闲散漫步,风和日丽,阳光明媚,穆可妍远远地瞧见可汗的身影,旁边跟着一位仙风道骨的道人,她不好在打扰,立即掉头欲离去,然真人已然走到了穆可妍跟前,拦住了他的去路:“请贵人将双手伸出来给贫道瞧瞧?”

一脸疑惑的穆可妍顶着真人,这个人她不认识,也根本看不清他长什么样子,绕开几步欲离开:“真人,我不认识你”话音刚落,可汗走了过来:“真人,这是要作什么?”

真人沉默不语,可汗看着大腹便便的穆可妍,才一两个月没见,她的容颜为何如此憔悴,走到穆可妍身边:“就让真人给你看看吧!”

穆可妍不想为了这点小事做无谓的争论,将双手伸了出来,真人仔细瞧了眼,点了点头,穆可妍便离开了此地。

可汗看着真人的表情,俩人又在草原走了一阵,良久,真人才道:“可汗称帝,顺应天命,您心中的宏伟大愿,成败的关键在刚才那位女子的身上?”

对于真人的话,可汗似懂非懂:“真人,此话何解?”

真人意味深长的说着:“从可汗的眼神中,看得出您非常在意她,虽然她如今成为了可汗的女人,只是她不属于这里,纵然为情而来,她日亦会为情而去;她的出现只是为了成全,不过可汗的宏图大愿成败的关键却全在她的起心动念之间。”

为情而来,为情而去,不属于这里,可汗有些诶疑惑了:“王真人的话,似乎暗指着什么?”

王真人没有理会可汗的问话,清扬拂尘,踏步而去:“陛下珍重,后会有期”

穆可妍回到宫帐,刚坐了下来:“去请呼吝珏统领过来一趟,将娜美也叫来吧!”

格桑得令后便退了出去,梅朵见穆可妍沉默不语,也不好在说话,陪着静默。

去而复返的格桑将呼吝珏和娜美请进了宫帐后,俩人便退了出去。

娜美侍立在一旁,穆可妍请呼吝珏坐下:“兄长,上次托我的事已经查到了,只是人在丽妃哪儿,想问问兄长的意思,是要出来还是就这样便好?”

呼吝珏沉思片刻:“这段时间劳烦元妃了,这事我还得告诉父亲,请父亲拿个主意才好,如此便先这样吧!知道人在哪儿就好。”

穆可妍点了点头,见站在一旁的娜美,向其招手,示意她到自己跟前,娜美跪地,她仔细打量着娜美,又看了眼呼吝珏:“兄长,娜美也跟着你有些时日了,照顾地可还妥当?”

目光闪烁的他,低头细语:“还好”

抚摸着肚子的穆可妍,看着跟前的人儿:“娜美,你可愿做我的嫂子?”

娜美跪立退了几步,不知该如何作答,正在为难该如何回答穆可妍的问话。

呼吝珏正喝着手中的水,思绪飞速翻转,穆可妍的兄长,难不成他要将娜美送到兀儿乞部去,不待娜美回答,便脱口而出:“如果她注定要成为你的嫂子,那我更愿意让她成为我的妻子”

穆可妍突然发现呼吝珏略微露出了紧张的神色,噗呲一笑:“兄长真的就这么紧张娜美?”

“我怕再不说,义妹真将她送到兀儿乞部给儿马剌王爷,我不就没机会了?”

听着呼吝珏的这一番言辞,穆可妍直接笑了出来:“娜美,你先起来,别跪着了。你看兄长都跟我说了要让你成为他的妻子,难道你还不愿意做我的嫂子吗?”

此刻才明白,原来穆可妍口中的兄长是呼吝珏、那么她的嫂子,不就是呼吝珏的妻子么,娜美惊慌了,她对呼吝珏的心思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不过她却不敢应承,立即叩头:“元妃,娜美本就是奴婢出生,还曾为奴隶,如今也依旧是奴籍,如何能成为呼统领的妻子?奴婢真的想都不敢想”

盈盈一笑的穆可妍,把玩着手中的杯盏:“在我心中人人都是平等的,没有什么奴隶、奴婢一说,只是生在这样的地方,连我自己都身不由己,唯一可做的,就是让我在意的好过,你说你是奴籍,从即日起,你便不是了,这件事我会处理的,你只要答应我,好好照顾好兄长,也不枉我费了这番心思。”

娜美感动之余,朝穆可妍磕了三个头,感动地应了这件事。

穆可妍送走了俩人,也吩咐人将今日之事告知了呼图赞,请他三日后回元妃宫帐参加俩人的婚礼。

呼图赞听闻此事十分开心,如今小儿子呼琦戈已经找到了,也被穆可妍邀请前来参加其兄长呼吝珏和娜美的婚礼。

众人都觉得穆可妍在可汗心中已经大不如前,有些事并不是眼中所看见的那样,不多时从元妃的宫帐中传出,娜美除去奴籍,成为普通子民,拥有了绝对的自由,并被赐婚给呼吝珏统领为妻。

完颜淑听闻这件事的时候,面容虽僵了一瞬,随后立即释然,露出了令人看不明白的笑容。

翌日,穆可妍便着人开始筹办婚礼,应呼吝珏及娜美的要求简办,可穆可妍自己也身为女人,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三日的时间,穆可妍在自己的宫帐范围内,将两人的婚礼准备的妥妥的,谈不上隆重,却也也不是简办,一对新人脸上都露出幸福的容颜。

敬酒之后,穆可妍由着他们在外闹腾,自己则由梅朵陪着回到了帐内,兴许是连日劳累,依靠在卧榻上闭幕眼神,不久,格桑带着呼图赞、呼吝珏及呼琦戈到来。

穆可妍睁开了眼睛,慵懒地坐了起来,三人齐齐道:“见过元妃”

见着下首的三人,穆可妍面露和善:“呼图赞叔叔和呼吝珏兄长,免礼吧!”

呼琦戈依旧跪着,穆可妍从卧榻起身,在他身边转了一圈,眼中满是疑惑:“你是呼琦戈?”

“回元妃,臣正是”

“你如今在哪里供职?”

“元妃这话问的奇怪,若不知臣在何处供职,又如何知道令人差遣臣今日来元妃宫帐。”

穆可妍点了点头:“既是如此,你可愿意离开那儿,回到你父亲或者哥哥的身边?”

呼琦戈深感诧异,撇了身后的人几眼,稍作犹豫后,道:“臣从小与父亲和哥哥失散,几经流落到如此,若是元妃能让我父兄三人团聚,自是感激不尽。”

“今日你哥哥大婚,你与父兄多聊聊,既然你自己愿意,这件事,我会尽快处理的,你们先出去吧!”

呼图赞父子随即便退了出去。

梅朵一个没留神,穆可妍已经倒在了卧榻旁,吓得梅朵不知所措,正要唤医者,穆可妍道:“别去,我只是太累了,就想这么靠靠,不管不顾的任性一回”

松了口气的梅朵,将穆可妍扶了起来:“当真是吓死梅朵了,要真有什么,儿马剌王爷还不得把我和格桑给大卸八块了。”

穆可妍躺在卧榻上,闭上眼睛,轻声细语叨着:“梅朵,你说我这一生还能在追求自己所爱吗?”

对于这样的问题,梅朵可从来没有想过,而格桑此刻却走了进来,结果了花茶:“能不能奴婢们不知道,只是公主这样苦着自己,却是为难,可汗如今在草原的权势是越来越强大,各方部落几乎都已经臣服,眼下可汗又要登基称帝,恐怕公主所愿,难呐!”

昏昏沉沉的穆可妍躺在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便睡了过去,醒来已经是翌日。

最近因可汗登基的事,王庭内的各路人马已经忙的不亦乐乎。

数月后,可汗登基在即,而穆可妍已经要将呼琦戈要到自己宫帐当侍卫的事早已拜托人求了可敦,可敦答应也给博扎尔将军带了话。

当众人都以为顺利可行的时候,却等来的事惊天一案。

穆可妍稳住自己的心神,回到自己的寝帐:“芸初,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眉心成了川字的芸初不紧不慢得道出:“本来侍卫调动是件小事,博尔扎将军一句话就可以解决,哪知道却被可汗亲眼撞见呼琦戈侍卫在丽妃的寝帐,俩人衣衫不整,所以博尔扎将军此刻也没有办法了,两人已经被可汗的心腹看守着,更下了令谁的人都不许求情”

见芸初欲言又止的模样,穆可妍勉强稳住自己:“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是不能让我知道的。”

芸初没有办法,跪在了穆可妍面前,靠的很近:“可汗下令将呼图赞将军和呼吝珏统领也收监了,而娜美也被禁足了,并下了缄口令,这件事不许传到元妃您的宫帐,更不许传到您的耳中。”

穆可妍挥了挥手,芸初乖乖的退了出去。

安静了数日的元妃宫帐,穆可妍赫然走了出去,在王庭内闲散漫步,偶尔有些窃窃私语的侍女见到穆可妍便溜之大吉,眉心紧锁的穆可妍径直走到了大帐外。

正欲抬腿,却挺见帐内的议论之声,似乎在说:“呼图赞父子三人图谋不轨,犯上作乱,而呼图赞跟随纳亦褚,是他的副将,将其也扯了进去。”

捂着心口的穆可妍一个没站稳当,梅朵适时搀了她一把,倒在了梅朵的怀中,梅朵心惊,唤着:“公主,公主,你醒醒”

这样的呼唤声,惊动了大帐内的众人,可汗率先从大帐内走了出来,可敦紧随其后,可汗将穆可妍打横抱起,一路风急火燎的将其送回了元妃的宫帐,紧急传来医者。

匆匆赶来的医者,瞧过后眉心紧锁:“元妃这样下去恐怕不好”随即做了紧急措施,算是有惊无险,随后望向梅朵:“不是嘱咐了,元妃不能在受刺激了,今日是因为急火攻心晕倒,还好没有直接倒地,否则再有下次,恐怕就是一尸两命了。”紧张之余的医者没想到自己的焦急,将本该隐瞒的一切呼之欲出。

可敦已经擦觉有异:“你们知道什么,全都说出来?究竟是怎么回事?”

医者、梅朵、格桑三人已经齐刷刷跪在地上,面面相觑,随即便是一句:“要头一颗,要命一条”

可汗心中紧张穆可妍,一直陪着晕厥地她,良久才道:“要死可以,把知道的说出来,否则便要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梅朵与格桑从未见可汗动过如此大怒,心有戚戚:“公主逼着我们三人发下毒誓,绝口不能说出来”

带着命令的口吻,周身散发着可怕的杀气,令在场众人不禁一阵,医者缓缓道:“数月前,元妃便在前后紧挨着两日陷入又流产征兆,当时臣便嘱咐卧床静养,更不能在受任何刺激,如今的情况已经很勉强了,若稍有差错,后果很难预料。”

可汗陷入了沉思,前后两日,如今已经好几个月过去了,她竟这样瞒得一丝风都不透,伯颜帖曾觉有问题,当时居然没在意,缓过神的可汗,心中恍然一惊,看着格桑和梅朵:“你们还知道什么?”

梅朵战战兢兢跪在下首:“那日可汗与公主吵了一架,可汗刚离开宫帐,公主就……就……脸色惨白,情况很不好。可是次日公主到此寻可汗,奴婢们当时知道的是公主说她想通了,想要亲口告诉您答案,可是……可是……”

断断续续的梅朵,实在是不敢再说,格桑硬着头皮道:“公主亲眼看见可汗搂着跟当时还不是真妃的嘉公主,所以……所以……”

“你们知道当时元妃要跟本汗说什么吗?”

格桑和梅朵四目相对,俩人是穆可妍从兀儿乞部带来的心腹,贴身近身的事俩人可说是该知道的和不该知道的都统统知道,沉默一阵,俩人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格桑才道:“公主那日找可汗是想告诉可汗,她愿意试着接受可汗,说不愿意”

不愿意,可汗仔细回想着那些日子,不愿意,若是自己愿意等等,或许今日便会是不一样的结局,正在沉思,格桑继续说着:“只是公主回到寝帐之后,险些危及生命,在那样紧急的情况下,公主却对我们下了令,不仅不许将消息传出来,更甚至连可敦都一并瞒着”

可汗挥了挥手,示意众人都退了出去,轻抚着晕厥地:“我应该给你时间的,当完颜嘉来的时候,应该将她推出去,只是不曾想竟然伤了你,还差点伤了我们的孩子,如果当真没了孩子,你是否真的就要离开我了。”

穆可妍在可汗的手抚上她脸颊的时候,就醒了过来,虽然闭着眼睛:“情出自愿,事过无悔,我曾经说过,我不爱你,可汗的一切本就与我无关,若可汗想要将我留在身边,除了权势和用整个兀儿乞部为牵制,可汗对我已然是无计可施,如今纳亦褚可汗已然是动不得了”

“既然醒了,为何就不愿意睁开眼睛看看我”

可汗在她面前,从来都不是可汗,只是个爱着她,宠着她的男人,若是没有完颜嘉的事,或许自己真的会试着接受他,只是想要置身一切是非之外,可是是非上门,又何曾放过这世间的痴男怨女。

睁开了眼了穆可妍,眼神有些游离,帐外却有人说着:“启禀可汗,丽妃说,想要跟元妃见一面,有些话要当面跟元妃说清楚”

帐外人的一字一句都传入了穆可妍的耳中,可汗眉心紧邹,遣退了帐外了人:“我不希望你见她”

面无表情的穆可妍依旧保持着自己该有的态度,语态强硬:“可是我想见她”

完颜淑与穆可妍俩人之间,已经是处于水火不容之势,每次事到临头,俩人都相互要见对方,可汗似乎明白,又似乎不明白:“为什么?”

此刻的穆可妍脸上露出了令人不觉得笑容:“对手之间,除了是水火不相容,旗鼓相当,更多的却是惺惺相惜”

可汗看着面前这个令自己又爱又恨的女人,此刻竟然有些看不明白了,却突然想起了格桑和梅朵的话,终还是问了出来:“你曾经找过我,想告诉我不愿意三个字,如今若是你可还愿意告诉我不愿意三个字?”

穆可妍此刻竟觉得当初的自己非常可笑,许久才将视线望向可汗,四目相对之间,穆可妍淡淡然说着:“蓦然回首,事事皆休;前尘往事,随风而散”拨开了可汗紧握着自己的手:“回不去了”

强撑着自己的身躯从卧榻上起身,可汗将站不稳的穆可妍揽在怀中:“今日先休息,想见她随时可以见”言罢!穆可妍便坐了下来,可汗便匆匆离去。

就穆可妍本身而言,她并不想去见完颜淑,只是不想在与可汗继续说下去,经过了这些事,她无法面对自己,无法面对那个一心对着自己的男人,更无法面对曾经年少时的情谊。

可汗走后,伯颜帖进来一脸心疼的抱着穆可妍:“傻阿妹,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告诉阿姐”

“不告诉阿姐,自然是因为不想阿姐为我担心,只是阿姐,可汗身边的女人这么多,你难道就真的愿意?”

伯颜帖与可汗一起经历了无数的大风大浪,从一无所有到如今的一切,她保持着自己该有的状态,对于沐可妍的问题,虽然十分不愿意,可是可汗雄心壮志,如今权势鼎盛,自己不愿意,也只能看着,毕竟是患难夫妻,微微笑着的伯颜帖:“傻阿妹,哪个女人愿意把自己的丈夫与她人分享,只是处在阿姐的位置,有些人有些事只能是身不由己”

格桑梅朵矗立在一旁,不言不语,而穆可妍醒来后听着可汗对着自己说话,可伯颜帖的关心之情,便知道,自己想要瞒着的一切,早已被可汗和阿姐伯颜帖知道,索性坦然将藏在心中的疑问道了出来,却不想,伯颜帖的回答跟自己心中想的似乎一样,又似乎不一样。

姐妹俩聊了许久,因着穆可妍有些犯困,伯颜帖便走了,格桑和梅朵便给穆可妍收拾收拾,让她好好睡下。 第09章:年少时 经过一夜的休息,穆可妍精神头还算恢复得可以,好在昨天算是虚惊一场,穆可妍一直在寻思要不要去见一见那位不废而废的丽妃完颜淑,一直磨蹭到午后,小憩片刻,终还是下了决定,她如此想见自己,也许正好可以问问她为什么要将呼琦戈卷进俩人的争斗中,又为何要令呼图赞叔叔父子三人陷入绝境。

穆可妍吩咐梅朵与格桑替自己更衣后,沉思良久,终究还是迈出了自己的宫帐,行至不远处,瞥见纳亦褚一身戎装,急匆匆地似乎要去做什么,她脑海中的反射给自己一种非常不好的直觉。

朝梅朵丢去一个眼神,会意后,匆匆将纳亦褚请了过来,穆可妍言语中的急切和关心:“这么急匆匆的,究竟要做什么?难不成是要去找可汗替呼图赞叔叔求情?”

纳亦褚没有否认,躲开了穆可妍投递过来的眼神,却用余光斜视着她已经快足月的腹部,他不敢见她,今日若不是她的侍女拦住了自己,恐怕也不会再见,口中的语气似很无奈,心里却又十分的明白,叹道:“原来你都知道了,数月的深居简出,我只当你已经习惯了做他的元妃,不曾想能碰见今日盛装的你,难不成今日你有要事?”

穆可妍避重就轻地回了纳亦褚的问题:“你如今在王庭好不容易站稳脚跟,不能为了这样的事,让可汗找到可以迁怒你的理由,如今完颜淑的事已经出了,不要再让我为你担心好吗?”

“可汗迁怒于我,难道可汗发现了什么?难道是因为我的问题?”

“与你无关,呼图赞叔叔的事,你别插手,而且你也没有插手的权利,你自己平安了,才能有机会护你想护的人,快回去吧!”穆可妍丢下这么一句话,便离开,她知道,这句话他兴趣是听进去了。

到了关押完颜淑的地方,看守侍卫放了张凳子在距离她不远的地方,穆可妍将众人都遣了出去,独留下俩人四目相对。

穆可妍顶着大肚,缓缓坐了下来:“昨日就嚷着要见我,说吧!找我做什么?不过在此之前,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要将呼琦戈卷进来?”

完颜淑的面容似乎对于死并怕,也露出了不屑的容颜,不紧不慢地说着:“你今天想知道的,我都可以告诉你,反正我的今日,就是你的明日,又有什么不好说的”面露凶色,却眼露温柔:“曾经我也同你一样,有自己思慕的恋人,可是却因为父王偏爱,惧怕可汗的强势,将我送到了王庭,我思慕的恋人却被父亲处死了,我被迫遭遇了今时今日的一切,可是到了你哪儿,可汗明明都知道了你的心不在她身上,我用尽手段,用尽方法,却还是叫你一次次的逃过劫难,如今可汗想要在动纳亦褚也不容易了,但是只要牵扯到了你,纳亦褚就不得不得露出马脚,给可汗找一个可信的理由来迁怒他,所以当我知道呼琦戈是呼图赞小儿子的时候,我就开始谋划这一切,本来这一切要等到可汗登基称帝以后在做的,可是博尔扎将军却奉可敦的旨意,要将呼琦戈调走,所以我只能提前了,就当送给可汗登基称帝的礼物,如今呼琦戈就算死还不愿意,可却被可汗亲眼目睹我们在卧榻上的一切,不是私通也变成了私通,顺理成章呼图赞和呼吝珏父子因你之故得到器重,如今也只能是被呼琦戈连累,不死不休了。”

稳定心神的穆可妍,心中很是难受,面上却不得不故作镇定:“好狠的心,不曾想我们之间的恩怨竟要牵连这么些无辜的人,我如今后悔的确是一次次的放过你。”

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的完颜淑,神色略显失常:“放过我,我曾经说过,我连自己都算计在其中,何况几个无辜的人”漫步走到穆可妍身边,凑着他的耳畔低声轻语:“以我对可汗的了解,这件事恐怕不是轻易能挽回的,呼图赞父子三人死定了,我如此处心积虑,就是要告诉你,斩断自己不该有的感情,否则你们终将万劫不复,而我就是你的前车之鉴”

穆可妍不想再与她纠缠下去,起身走到门口,背对着完颜淑:“你要死我不拦着你,只是你伤害无辜,天理难容”强打着精神说出了最后一句话,抬步离开了此地。

每走一步,腿上如同绑着千斤重担,虽然艰难,可心中依旧思虑着如何能够救下呼图赞父子三人,就算当年有些恩怨,如今不也一笔勾销了吗?为何又要卷进这无数的是是非非之中,梅朵与格桑俩人一左一右的扶着大腹便便的穆可妍。

忽听几个从大帐出来的大臣议论着,似乎是呼图赞父子三人,要在三日后被处以极刑,而完颜淑则是赐死,当穆可妍听到此处,心中那最后坚持的一道防线瞬间崩溃,令梅朵和格桑措手不及,看着轰然倒地的穆可妍,俩侍女不管如何呼唤均无济于事,而腿上却透着殷殷血渍,俩侍女四目相对,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梅朵看着穆可妍,而格桑随即跑了出去,找医者。

兴许是这一幕太过,有人禀告了可汗,匆忙从大帐出来的可汗,将穆可妍打横抱起,送回了寝帐,医者也后脚踏了进来,搭脉之后才道:“元妃受惊,胎儿早产”言毕,赶紧吩咐了准备,梅朵与格桑知道医者的话中的含义,数月以来小心又小心,最怕发生这样的一幕,可千防万防,还是发生了。

请来了接生的嚒嚒,医者与可汗都退到外间,不久接生嚒嚒不知怎么将穆可妍弄得恢复了些意识,而可敦得知这一切之后,也匆匆赶了过来,随行的还有真妃完颜嘉。

此刻的穆可妍神识有些散乱,可汗担忧,不顾伯颜帖的阻拦,一直守候在卧榻旁,而帐外纳亦褚也焦急的来回踱步,到了夜间,穆可妍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好在孩子已经生了下来。

这期间穆可妍昏过去醒过来,醒过来昏过去,不知多少次,嚒嚒收拾好卧榻上的一切,欲离去,当大家都以为母子平安的时候,医者却赫然发现,穆可妍几乎是已经濒临死亡的边缘。

可敦抱着刚出生的孩子,可汗大怒,一定要救活她。

梅朵与格桑此刻已经被穆可妍的症况吓得不敢大口呼吸了,完颜嘉顿觉无趣,心中将穆可妍咒骂了千千万万遍,恨不得她立马死了才好,悻悻然地踏出了寝帐。

帐外,完颜嘉见纳亦褚眉心的焦虑,醋意萌生,冷嘲热讽不顾身份的说着:“纳亦褚将军是在担心自己的心上人了吗?我告诉你,她就要死了,而且救不活了。”

纳亦褚露出了不屑的面容:“你就这么盼着她死,亏得她一直以来都当你是好朋友,你可知道当日她来找我,是为了什么吗?”

“为什么,不就是你们郎有情妾有意么?”

“事到如今,她若死了,这些真相也该浮出水面了,她当日找我,无非就是让我娶了你,而我已经答应了,而你呢?却是用尽手段爬上了可汗的床,让元妃为了你,几经生死,她从小生子就弱,那一年又大病一场险些就要了她的命,亦儿孙王爷曾经告诉过我,想要她一生平安,就不能生孩子,否则便有失去她的可能。”

完颜嘉不曾想,纳亦褚会对自己说出这样一番话,而在帐内的可敦可是将外间的一切听得清清楚楚,抱着怀中可怜的孩子,几滴泪痕滑过。

纳亦褚在此也帮不上什么忙,除了焦急也于事无补,便带着忧伤的心绪愤然离去。

元妃的命悬一线,彻底打乱了王庭内的一切,当可汗得知穆可妍此遭是因为呼图赞父子三人的事,加之王子的降生,延缓了对四人的处置,而穆可妍依旧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仍处于危险之中。

可敦抱着孩子守在卧榻边,劝慰着:“可汗,阿妹会没事的,只是我刚听说那日阿妹去找纳亦褚,只是为了成全纳亦褚和完颜嘉的婚事,却不想你们都误会了,你与阿妹吵的那一架,确实有些不值,至于后来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我也不便过问。”

可汗听着从伯颜帖口中说出来的话,将前后的事件联系起来细想一通,回想着穆可妍如今对自己的态度,始知因为自己的误会,错过的不仅仅是这个女人,而是这个女人难得敞开的心门,他不禁反问自己,以后自己还有机会再次让她打开那扇关得紧紧的心门吗?

卧榻上的人儿,魂神早已飞到了遥远的天际。

天高云阔,蓝白相间,映照着草原上一汪湖水格外的耀眼夺目,湖光山色,艳阳高照,满头辫子的女子,带着些许独有的发饰在湖边疯狂奔跑,像是要将从出生到现在憋在心中那口气一次吐个痛快。

呐喊,她忘我的呐喊,欢呼雀跃,这已经是阿娘离开后的数年,她恢复了快乐,亦儿孙王爷在不远处看着这个自己视如己出的女孩,如今已然出落得亭亭玉立,容颜与她阿娘越来越相似。

穆可妍不知道父王脸上的笑容意味着什么,在她看来不过是父亲对自己的那份爱所流露出慈爱的笑容、不多时,一个衣着朴素的牧民来到了亦儿孙王爷的面前,似乎说着什么,这样的仪仗容颜,似曾相似。

纳亦褚向亦儿孙王爷禀告完毕后,远远瞧着湖边的女子,似乎从画中走出来一般。

衣带迎着草原的风微微飘起,穆可妍来到了亦儿孙王爷身边,这种父慈女孝的场面,令她沉醉在其中不能自拔。

湖边的惊鸿一瞥,成就了他与她的初次相遇,那个不知在何时刻在内心深处的影子就这么飘了出来,站在了自己不远处的地方,虽然是远远望去,可身型与记忆中的模样令穆可妍的心突然多了一份悸动,自己的心从那以后有了不一样的情绪。

穆可妍喜欢骑马,亦儿孙王爷便让纳亦褚教他,冬去春来,日复一日,情窦初开的两人在不知不觉中陷入了不可自拔的情感之中。

亦儿孙王爷对于近段时间来发生在纳亦褚和穆可妍身上的事情,早已了然于胸,对于父亲的了解,儿马剌王子自是心疼这个阿妹,找到了亦儿孙王爷:“阿妹的事,父王打算如何处理?”

“纳亦褚虽则表面上看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牧民,对于他,为父却有些看不透,既然她如此深爱的你的阿妹,就让爱来成就他吧!”

儿马剌王子虽不太明白自家父亲的最终意图,可数日后,发生了一件他始料未及的事,等赶到的时候,只见纳亦褚和穆可妍跪在自家父亲面前。

亦儿孙王爷叹道:“纳亦褚,亏得本王如此信任于你,可你看你都干了什么事,让你替我教公主骑马,而你……”

“既然王爷知道我与公主相爱,还请王爷成全我们的痴念”

“成全,你不过是个普通的牧民,无兵无权,这兵荒马乱的草原,你用什么来保护我的女儿,你又有什么资格娶她”亦儿孙王爷的这句话,透着不屑,任谁也不明白他内心的真正的想法。

穆可妍在一旁不停地求着亦儿孙王爷,儿马剌王子护着自己的妹子,亦儿孙王爷见纳亦褚和穆可妍难分难舍,吩咐着:“把纳亦褚带出去,给我往死里打”

儿马剌王子见穆可妍伤心欲绝,硬拖着她,在耳边低声道:“阿妹,不如你让父亲将他放逐,永远不许再回兀儿乞,这样就算不能再一切,至少你们都还活着不是吗?”

听着儿马剌兄长的话,穆可妍只是不停的摇头,儿马剌将自家阿妹揽在怀中,兄妹俩听着外间惨烈的叫声,穆可妍心疼,大声喊着:“父王,可妍求求你,放他走吧!只要父王放他走,留他一命,我什么都听父王的。”

儿马剌王子也在一旁帮着自家的妹子求情,许久,亦儿孙王爷松了口:“来人,将纳亦褚放逐,在本王有生之年,不得踏入兀儿乞半步。”

穆可妍起身,几个踉跄跑到伤痕累累的纳亦褚身边,脸颊泪痕滑落:“好好活下去,有缘终有见面的时候”

昏昏沉沉地纳亦褚被亦儿孙王爷的心腹连拖带拽地押走了,独留下穆可妍呆坐在原地,整个人就像失了魂魄的木偶娃娃,没有一丝生气。

许久,儿马剌王子带来消息,他吩咐人将纳亦褚的伤治好之后,已经将他送了出去,只是从那以后,纳亦褚便消逝在茫茫草原似地,而穆可妍也自动忽略了不去打听他的消息,也刻意遗忘了这么个人。

穆可妍自那以后很少跟父亲见面,她将自己放逐在各处。

碧水蓝天,风吹草低见牛羊,她刻意淡化了自己公主的身份,与牧民们住在一起,一起牧马放羊,享受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日子,而亦儿孙王爷似乎也在管束穆可妍,只求她开开心心地在草原上过着她自己认为开心的日子,也从不派人找她。

策马狂背,湖水湛蓝,穆可妍却在学会骑马的数年后无意间坠马,伤了腿,休养了许久,期间只有儿马剌王子悄悄来瞧过她。

伤好之后,又举着牧鞭过起了牧民的生活,也许就是从公主到牧民,她与这些人有了不一样的情感,也慢慢懂得了草原上生活什么才是最重要的,虽然还爱着,当初的伤痛却也能被时间所治疗,不能痊愈,也不至疼得无法呼吸。

当她与他在兀儿乞重逢之时,各自的命盘却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卧榻上人儿,悠悠转醒,可神情空洞,医者瞧过后,只是摇了摇头:“神志不清,意志消沉,恐有性命之忧”

伯颜帖将孩子抱到穆可妍跟前,而她只是盯着伯颜帖不言不语,伯颜帖道:“阿妹,你可要撑下去,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了孩子好好活着”

穆可妍空洞的眼眸中多了一丝不一样的情绪,低喃的声调,似乎只有距离最近的伯颜帖才能听见:“我的孩子,我什么时候有孩子了,我到底是谁,来自哪里”

伯颜帖见穆可妍的情况似乎更不好了,想要再说什么,穆可妍只是微微一笑后缓缓的闭上了眼睛,而医者在此瞧过:“元妃如今的情况,睡对她来说,目前是最好的疗伤之法,能不能活下去,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 第10章:失忆症 此刻,距离穆可妍产下孩子已经过去了数日,这些时日,医者一直寸步不离,伯颜帖分心照顾着孩子,梅朵与格桑更是忙着脚不沾地。

医者,今日也例行检查,却发现穆可妍脉搏越来越微弱,身体温度也一日比一日凉,伯颜帖听着医者的陈述,心口突然一紧,脑袋顿觉轰隆一声,心中只有个声音不停的告诉自己,不能慌,更不能自乱阵脚,可妍一定会没事了,吩咐着:“洛扎尔,替我给可汗送句话过去”

洛扎尔侍立在她身旁不远的地方,听着伯颜帖话:“若可汗还珍惜穆可妍这个女人,请慎重处置呼图赞父子三人”

领命的洛扎尔匆匆离去,伯颜帖看着穆可妍的两个心腹侍女,又看着寝帐内的各色人物:“这里除了医者、梅朵和格桑,其余的人全部出去”这样的语气,是梅朵和格桑从来没有听到过了,这也许就是王者女人的气势,见只剩下这些人,伯颜帖问着医者:“如果有办法能唤起她的求生意志,你有多少把握能救活她?”

“若是按照十分算,以目前的情况的来看,只有三分把握了”

伯颜帖在卧榻前来回踱步,仔细思量,瞬时吩咐着:“梅朵,你悄悄去将纳亦褚将军请来,为今之计,只能铤而走险,孤注一掷了。”

三人面面相觑,梅朵与格桑自然明白伯颜帖这句话深层次的含义,而医者多少也知道些风声,此刻为了穆可妍的命,也只好如此。

洛扎尔到了可汗的寝帐,可汗正在处理事务,见是洛扎尔可汗心中升起了不好的预感,平日都是芸初传话,今日却是洛扎尔,可见定不是寻常小事,可汗放下了手中的事,看着洛扎尔,只见她甚为有礼的道:“奴婢洛扎尔参见可汗”

“这个时候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礼毕后的洛扎尔站定,缓缓道:“可敦让奴婢转告可汗,若还将元妃视若最珍视的女人,对呼图赞父子三人请慎重处置”

可汗挥了挥手示意洛扎尔退下,在帐内来回踱步,许久,抬步走出了寝帐。

洛扎尔回到沐可妍的宫帐,伯颜帖抱着孩子站在帐外,格桑梅朵都一律站在了寝帐外。

帐内,纳亦褚凝望着卧榻上脸色惨白,没有一丝生气的人儿,他与她在一起的欢声笑语仿佛就在昨日,纳亦褚紧握着穆可妍的手,从兀儿乞相识到如今的相望而守,纳亦褚从怀中将双龙玉玦拿了出来,放在了穆可妍的手中:“可妍,你醒过来,我们不是约好了,同生共死吗?若你死了,我便也不能独活了”

卧榻上的人儿,嘴唇微启:“你生,我生,你死,我死”

喜极而泣的纳亦褚,唤着外间的医者,当众人出现后,纳亦褚将手中的双龙玉玦收了起来,医者替穆可妍查看后,微微点了点头,穆可妍微微睁开的眼睛望着帐内众人,却瞥见可汗已站在了帐内,她久久不语,片刻之后,众人似乎发现了帐内有种不安的因素弥漫着。

可汗见穆可妍醒了,而纳亦褚也在帐内,脸色顿时有些微嗔,穆可妍望向伯颜帖,用微弱的声音说着:“阿姐,他是谁,我这是怎么了?”

伯颜帖坐到了卧榻边上,顺着穆可妍的目光看过去,正是纳亦褚的位置,当着可汗的面,伯颜帖只是淡淡地说着:“他呀!是领兵打仗的纳亦褚将军,我吩咐他给你寻了些东西,今日就是送过来,正要走,你便醒了。”

穆可妍抬起眼眸,凝视着可汗,眼眸中透着期许和爱意,可汗走了过来紧握着她的手,她嘴角微微上扬:“我记得,你应该是我的夫君?”

可汗再见此刻的穆可妍,只觉得此刻是数月以来,唯一开心的事。

伯颜帖吩咐人将孩子抱了过来:“可妍,这是你的孩子,可还记得?”

穆可妍不可置信的看着伯颜帖,又看了看可汗:“这是我的孩子,我什么时候有了孩子”霎时间穆可妍用着仅剩的力气捂着额头,众人见情况不妙,可汗吩咐医者赶紧看看,伯颜帖带着孩子退出了几步外,医者检查之后才道:“元妃经此一事,恐怕是选择性失忆了”

可汗、伯颜帖众人几乎是异口同声:“选择性失忆?”

医者缓缓解释着:“选择性失忆,便是她不想记得的事,就会忘记,她想记得的,就会记得”

伯颜帖叹了口气:“你们都退下吧!让元妃好好休息”可汗在元妃寝帐呆了一宿,众人都明白可汗在乎穆可妍的生死,只是对于呼图赞父子三人的处置,可汗还没定夺,因为他不知道穆可妍对呼图赞父子三人还有没有记忆,若不小心处置,定然会适得其反。

静养了数日后的穆可妍,已经脱离了危险,用医者的话来说:‘元妃死不了,长生天不收她’,神智彻底清醒过来的她,在众人眼中似乎变得有些沉默寡言,只是众人却不知穆可妍经历的这场生死,她魂神看见的高楼大厦,宽阔的马路,灯红酒绿的花花世界,是她醒来后生活的这个地方所没有的,她只是陷入了迷茫和困惑中,还有那个一直萦绕在心底深处的人,当她睁开眼看见纳亦褚在自己眼前的时候,她怔住了,一张与花花世界容颜相似的脸庞,那个萦绕在自己心底深处的影子。

穆可妍思绪翻转,回首昔日种种,她甚至有些分不清是如今的自己身在梦里,还是有着高楼林立的地方才是自己的梦。可汗的出现,纳亦褚眼神中的闪躲,伯颜帖可敦的话,令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鬼使神差对可汗说出那句:‘你应该是我的夫君’。天知道,等一切神识清明后的自己,会有多懊恼自己说出的这句话。就因为这句话,可汗命人赏赐了许多服饰、物件及冠冕。

梅朵与格桑虽然知道可汗对穆可妍的恩宠足可与可敦比肩,这样的荣宠却是王庭内其他的女人无论如何都无法望其项背的,穆可妍瞧着放在这寝帐内一堆堆的所谓赏赐,顿觉头大如牛,心中却有个声音在呐喊:“你的感情只能是唯一,可汗无论对你再好,他身边也有无数的女人,而你不过是他众多女人中的一个,这样的人,这样的感情,是你想要的吗?你与生俱来的平等观、唯一观、应该不会允许你成为这样的女人。”

穆可妍被自己心中陡然生出的疑问,弄得自己莫名烦闷,安静的寝帐内,却突然响起了她的一阵阵的嘶吼,梅朵和格桑闻声却发现自家公主正捂着脑袋,神情异常痛苦,想要劝说,却不知该如何说起,一个猝不及防,穆可妍从卧榻上起身,将这些所谓的赏赐一股脑的全部掀翻在地,俩人想要动手收拾,穆可妍却疾言厉色起来:“谁都不许收拾,若是看不下去,想要收拾,就全部给我扔出去。”

格桑和梅朵作为心腹,亦为领头的侍女,见自家公主莫名其妙来了这么一出,也不知是如何是好,将伸出去的手,悻悻然的收了回来,其他侍女见此情景,也更不好再做什么。

俩人此刻只觉得自家的这位穆可妍公主,自经历这一趟后,似乎性格大变,从前偶尔也发脾气闹闹性子,可不像这次,似乎谁的话她都已听不下去,这几日对待有些人,有些事也与从前的隐忍大不相同。

正当众人束手无策的时候,真妃完颜嘉走了进来,众人面面相觑,完颜嘉只是盈盈一笑:“听说元妃经此一事,记忆有些缺失,我来替元妃恢复恢复记忆。”

脸上那一抹邪笑令穆可妍十分的不舒服,但她没有理会来人,完颜嘉又继续说着:“老远就听着你们家元妃吩咐把这些赏赐都扔出去,你们都是死人么,还不赶紧照办,不然我的人可以代劳”

完颜嘉言毕便吩咐随身侍女将寝帐内收拾的干干净净,她走到穆可妍身旁坐下:“元妃的寝帐,此刻比刚才好看多了”随即附耳对穆可妍轻声道:“顺便告诉你,可汗因为你,对呼图赞父子三人及完颜淑延缓处置,而完颜淑因为你,她过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日子,所以趁看守的人不备,打碎了杯盏,割腕自杀了。”

一副看戏人的心态,完颜嘉起身哈哈大笑着离开了寝帐,而穆可妍耳边却响起了一个女人的声音:‘以我对可汗的了解,这件事恐怕不是轻易能挽回的,呼图赞父子三人死定了,我如此处心积虑,就是要告诉你,斩断自己不该有的感情,否则你们终将万劫不复,而我就是你的前车之鉴’

穆可妍大病初愈,又在月中,此时的精神又变得有些恍惚,不停地在帐内来回踱步,似乎要找出那个说话的女人,满帐内的侍女只听穆可妍歇斯底里的怒吼:“你要死我不拦着你,你为什么要伤害无辜,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将寝帐内折腾得乱七八糟,梅朵与格桑面对如今的情况已是不知该如何是好,想要离开寝帐去将这里的情况告知可敦,可却被穆可妍投来的眼神所阻止。

许久,穆可妍才逐渐让自己冷静了下来,行至梳妆台前坐下,凝固的空气中,突然传出了她的话音:“替我更衣,我要出去”

战战兢兢的格桑和梅朵,替穆可妍收拾一番,瞧着铜镜里的人儿,面容有些憔悴,起身走到寝帐门帘处:“带我去见呼琦戈,立刻马上”

因走得急,穆可妍体力还没恢复,如今神智也是时而清醒,时而糊涂,格桑领着侍女收拾着被穆可妍折腾得乱七八糟的寝帐,梅朵则陪着穆可妍离开了寝帐,一路护着,生怕一个不小心,她家公主出了什么事情,若是真出了事,不仅可汗饶不了自己,连远在兀儿乞部的儿马剌王爷也饶不了自己,想到此处,整颗心瞬间都提到嗓子眼了。

此刻谁能告诉她,她家公主就是中了什么邪,又跟谁结了什么怨,生个孩子昏迷了几天,我的乖乖,性情大变了。

穆可妍亲眼目睹了已经死亡多时的完颜淑,真如完颜家所说,是割腕自杀,如今她已经自杀了,那么呼琦戈是不是就不用死了,呼图赞叔叔和呼吝珏兄长呢?

思及此处,穆可妍脚步稍微走快了些,可刚踏进关押着呼琦戈的地方,她赫然看见可汗手中拿着带血的大刀,而呼琦戈已经倒在血泊之中,气绝身亡,穆可妍不敢相信眼前看见的这一切,忍俊不止,后退了几步,可汗回头看见了穆可妍,只是她的笑是那么的不正常,似有频临疯癫的症状,立刻扔了手中的大刀,几步窜到穆可妍面前,趁她不备,朝脖子上一掌劈了下去,顺势将其打横抱起,快步送回了寝帐。

梅朵被这一连串的动作所惊,好半天才回过神,赫然发现可汗已经抱着她家公主走了老远,随即快步追了出去。

伯颜帖惊闻今日发生的事,也匆匆赶了过来,见穆可妍只是在卧榻上躺着,紧紧地闭着双目,而可汗站在距离卧榻不远的地方的,看着医者替穆可妍诊断。

不待医者说话,可汗率先说道:“对于呼图赞父子三人及罪妃完颜淑的事,可妍恐记得清清楚楚,既然完颜淑与呼琦戈已死,祸不及家人,呼图赞及呼吝珏本就是元妃宫帐的人,理应交由元妃自行处置,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可汗言毕,也不想听医者给穆可妍检查后的结果,便要离去,此刻穆可妍却突然睁开了眼睛:“可汗,我有话要跟你说”

寝帐内的人面面相觑,都觉得此刻的穆可妍神智是清醒的,整个人似乎又恢复了正常,众人也都知趣的都退出了寝帐,只剩下可汗和穆可妍两人,四目相对。

良久,可汗在卧榻前坐了下来:“你想说什么?”

穆可妍身子还没好利索,今日几通折腾下来,面容有些难看,她没有离开卧榻,只是跪在卧榻上,朝可汗说着:“请可汗放过我,让我离开王庭,或者将我放逐草原都可以,就是不要再管我的死活,任我在自己在草原上自身自灭,可汗身边的女人这么多,为什么一定要非我不可?”

可汗一把将穆可妍揽入怀中,他深知自己身边女人众多,而这个女人跟她们相比,隐隐透着与众不同,看似在你身边,看似成为了你的女人,看似爱着你,可当一页页翻开之后,才发现她回应的爱,似乎隐藏着另一层深意,让人看不清,猜不透,更摸不着,她就这样令自己着迷:“这段时间王庭内确实发生了很多事,也令你心烦,只是我马上要登基称帝了,你阿姐伯颜帖与我而言,很重要,所以你依旧是仅次皇后的众妃之首,如今你身子还没好利索,等好利索了,就出去走走,我答应你,让你信任的呼图赞叔叔和呼吝珏兄长带着你宫帐的侍卫侍女随扈你一起出行,整个草原,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都随你”

她靠在可汗的怀中,听着可汗用着极尽宠溺的语气说着这些话,她的手没有环上可汗,只是静静的垂落在卧榻上,可汗似想起了什么:“咱们的孩子,你要带着吗?”

穆可妍下颚抵着可汗的肩膀,有些不明所以:“孩子,我什么时候有孩子了?”

对于她的反应,可汗明白选择性失忆,她是连孩子都忘记了,只是轻拍着穆可妍的后背,以作宽慰:“既然忘记了,就忘记吧!”可汗虽然口中如此说,心中却有些伤感,他是多么地想与他在一起,看着孩子长大,当初听说有了这个孩子的时候,别提有多高兴,而如今一切都看似圆满了,却因为一场变故她得了选择性失忆症,如此,一切便交给时间来解决吧!好在她还能在自己身边呆一阵子。

一个月后,可汗在王庭举行了隆重的登基仪式,并册立可敦为皇后,令众人奇怪的是,这样的盛况只有帝后能并肩站立,接受百官的拜见,而在御座旁却有着空位,下首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觉得有些诧异,不知谁在中间说了句:“那是给元妃留的,只可惜元妃经此一事,就算皇上肯处处对她包容,而她一时半会儿恐怕也难以走出来”

“是啊!元妃连自己的孩子都忘记了,如今孩子由皇后代为抚养,只是近几个月皇上为了元妃的事将称帝仪式都延期了,可见事态的严重,最主要的是皇后居然也没反对”

“皇上的事不是我们能够置喙的”

直到称帝仪式结束,立后大典结束,穆可妍依旧没有出现,只见娜美匆忙跑了出来,在伯颜帖的侍女洛扎尔耳边说了什么,又匆匆离去。

洛扎尔附耳到伯颜帖身旁:“元妃在寝帐内,不肯换礼服,并说,如果非要她出现,她就剪碎礼服,然后魂归长生天”

伯颜帖听到此处,眉心紧锁,稍作休息的间隙,她与洛扎尔来到了穆可妍的寝帐,屏退了众人:“阿妹,你怎么如此糊涂,你倒是心一横,魂归长生天,你可有想过纳亦褚,别人以为你不过是得了选择性失忆症,依我看,你不过是为了让他能够彻底地忘掉你,好好的活下去,追求他自己的幸福,所以你今日必须去,而且要做足姿态”

穆可妍目不转睛地盯着伯颜帖,若有所思,嘴里低喃着:“纳亦褚,好熟悉的名字。”又见伯颜帖似乎有些生气,这是她为数不多的亲人,这个阿姐的话,于她而言,太过重要:“阿姐,你别生气,我去就是了”

见她答应了,梅朵与格桑俩人进来以最快的速度将穆可妍打理地十分的妥当,几乎可算得上是草原上的一颗明珠,精致的面容令人心醉,美妙绝伦的礼服显示着称帝后,皇上身边仅次后位的女人。

伯颜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悄然离去,当众人看着悄悄出现的皇后,只是微微笑着,不久,听见有人叫喊着:“完者·穆可妍,到”

大臣们都让开了一条路,让穆可妍可以走过,行至皇上与皇后跟前,皇上伸出了右手紧握着穆可妍:“完者·穆可妍是朕为可汗时的元妃,朕今日称帝登基,册立了皇后,但对穆可妍封号元妃保留,位份形同副后”

众人听着皇上的话,似乎明白了,完者·穆可妍的地位依旧是仅次于皇后伯颜帖,于是这帮子大臣脑海中的如意算盘又落空了。

浑浑噩噩的日子终于过去了,皇上、皇后、元妃、真妃,名分已定。

格桑和梅朵早已将行囊收拾妥当,呼图赞和呼吝珏也早已收拾妥帖,只待穆可妍一句话便可出行。

穆可妍身着侍女服饰,独自来到了伯颜帖的宫帐,卧榻上的小人儿此刻被芸初照顾着,见是她来了,芸初有些错愕,穆可妍做了个嘘的动作,示意她别出声,见孩子被养的这样的好,自己这个生母的确是有些不负责,只是完颜淑与呼琦戈的事,近在眼前,似乎背后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幕后操控着这一切,而自己若还是留在王庭,恐怕祸事会接连不断,唯今之计只有离开,才能让大家都暂时处于安全的位置。

将孩子抱在怀中,穆可妍的脸上露出了笑容,芸初见着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母爱,一脸疑惑地看着穆可妍,许久,穆可妍将孩子交给了芸初:“今日我来过的事,你最好忘掉,就连皇后也不能说,你只能烂在肚子里,别问为什么,若想好好活着,就按照我说的话做吧!”

不待芸初做出任何反应,穆可妍已迅速离开了此地,回到寝帐换了身常服,只吩咐着:“格桑、梅朵你们俩跟着我就行了,其他侍女一律留在王庭,由皇后重新给她们分配地方吧!”

出了寝帐,到了外间,穆可妍看着黑压压的侍卫,沉默了一会儿,没有说话,便坐在了马车上,空旷的马车上能将四周一览无余,出了王庭,穆可妍看见了皇上和皇后,而在他们的身后远远的地方,穆可妍却瞧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便将目光抬向天空,良久,吩咐着:“停”

下了马车后,穆可妍令呼图赞跟着自己,见离队伍稍微有些远才道:“叔叔,你将侍卫都撤回去吧!也许数日后王庭就会传出元妃不废而废的消息,这些侍卫跟着我这不合适,若是不放心,就让呼吝珏兄长跟着吧!梅朵、格桑还有娜美都会照顾我”

呼图赞其实并不知道,穆可妍这些话是可有可无,不过就是找个理由让呼图赞留下来,真正的用意却是此刻的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

呼吝珏见自己父亲被穆可妍勒令带着侍卫撤回,深感无奈,于是接下父亲的重托,好好护着穆可妍,远处的三人见这一举动,皇上想要追出来,却被皇后伯颜帖拦了下来:“尊重她的决定吧!长生天会保佑她的”

穆可妍望着纳亦褚消失的背影,心中的悸动越来越强烈,嘴角却露出了幸福的笑容,躺在马车上,娜美驾着马车,呼吝珏带着娜美同乘一骑、梅朵、格桑换着驾马车,此行轻车简从,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仰望着蔚蓝的看空,呼吸着自由的空气:“两个人的生活,从来都容不下第三个人,何况还有这么多的女人,而我的心不管今生来世,都只属于他”

选择性失忆症,真是个好症状,可以暂时躲开幕后的黑手,也能让自己理清楚自己的感情,远离那容不下第三个人感情的地方。 第11章:死生惑 穆可妍带着呼吝珏、娜美、格桑和梅朵四人离开了可汗王庭。已经三日,穆可妍过上了草原任君驰骋,踏马行歌的日子,风和日丽的天气,一路顺风顺水,均未有想要安定下来的地方,一路上这样的平静和随性老天爷似乎并不想给予这一行人太多。

夜幕降临,一行人围着篝火谈天说地,快乐的时刻任谁都没有发觉周遭已然多了几分凌冽的气氛,似乎冰冷中带着杀气,呼吝珏霎时间反应过来,说时迟那时快,弹飞了从地上随手捡起来的小石子,对准穆可妍的那一柄弯刀被石子的力道偏离了刺客预定的位置。

惊魂未定的穆可妍被呼吝珏一把拽开,梅朵与格桑此时此刻也顾不得老王爷的叮嘱,展现了隐藏多年的武艺,虽不足以击退刺客,保护穆可妍不受伤害还是绰绰有余。

这一举动令呼吝珏及娜美有些错愕,不曾想看似柔弱的两名侍女,却会功夫,穆可妍则是很从容淡定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呼吝珏与娜美仿若此刻才明白,穆可妍离开王庭时为什么这么笃定的安排。

不消几刻钟的功夫,地上已经躺下了好几名刺客,均败在了呼吝珏手中,此时此刻,还剩下一名刺客也被呼吝珏的刀架在了脖子上,穆可妍唤道:“留活口”

刺客对此倒也不急,反问道:“任务失败,回去也是死,元妃娘娘为何不让他一刀杀了我,留我贱命作甚?”

穆可妍不怒反笑微微上扬的嘴角:“自打我进了可汗王庭,想要我死的人何其多,并不在乎再多你们这一拨人,只是为此白白丢了性命,我都替你们不值”

“若能活着,谁愿意死?留着我的性命,无非是想知道幕后主使,可惜了我却不能说,所以只有一死”

短暂的思量,穆可妍站立到了刺客身前:“从目前来看,我根本就不想知道你幕后之人是谁,所以你可以选择不说,我也可以选择不问,而你更可以不用死”

刺客对于穆可妍此番,却有些不能理解,天底下能有这样的好事:“请问元妃娘娘,您的条件是什么?”

横扫躺在地上七七八八的尸体,那些都是与他同来之人,穆可妍转身离去了三步之远:“我的条件很简单,就三点,你若做到,我便信守诺言,饶你性命”

“你想让我怎么做?”

穆可妍把玩着手中的匕首,指尖拨弄着匕首的刀锋:“第一:你们也不是生来就是做杀手刺客的,你的这些同伴,就由你就地掩埋吧!第二:设法放出风声,就说元妃一干人等,草原遇刺,生死不明;第三:从此以后留在我的身边为奴,什么时候我高兴了,就放你自由,若是还对我有杀心,以我义兄的本事,你也见到了,要杀了你,不难”

“元妃娘娘您的条件,第一第二都还好说,至于第三条,我好歹也是堂堂草原男儿,恕难从命”

收起了匕首,丢给了格桑,居高临下的打量着那名刺客:“堂堂草原男人,不也干上了刺客杀手的勾当,我这个元妃不管是否得皇上恩宠,都是皇上明旨册封,封号还在,位份还在,想来皇上未称帝还是可汗那会儿,与我,他又是如何做的,想必你清楚,你幕后之人更是清楚,否则也不会大费周章的让你们不辞辛劳的对我连夜追杀。

刺客闭上双目,似松了一口气,缓缓道:“原来从你自请离开王庭伊始,一步步早已在你的预料之中,打我落入你们手中开始,您就一再表示,不想知道我幕后主使之人,原来你已经知道是谁了,看来主人她们也都低估了你”

邪魅的笑容在穆可妍脸上绽开,依旧居高临下的姿态,仿若看着匍匐在自己脚下的奴隶:“即日起,我穆可妍不管你以前是谁?做过什么?叫什么?是谁的人?从此以后,你就只能做我穆可妍的奴仆寒月,如何?”

“良禽择木而栖,元妃娘娘有过人的智慧,寒月岂敢不遵,虽然沦为娘娘的奴仆,却好过刀尖上添血的日子,当别人的棋子”

众人对于穆可妍的处理方式,虽然不认同,却也理解,当初呼吝珏父子,若不是穆可妍的以德报怨,恐也难有今日,穆可妍朝呼吝珏道:“把刀收起来吧!”

寒月起身欲走,去完成答应的第一个条件,穆可妍又说道:“从此刻开始,没有可汗王庭的元妃,你们可以称呼我为公主,呼吝珏是我兄长,娜美是我嫂子,格桑梅朵是我侍女,至于寒月,兄长的随从。”

众人纷纷应声,收起了王庭礼节,如普通牧民般在茫茫草原生活,逐水草而居。

王庭大帐内,大臣们都很清楚,元妃离开已有月余,半月前得知,元妃一行人遇刺,生死不明,称帝后的可汗虽然每日依旧有条不紊的处理的政务,也没忘了需要扩张的版图,正在议政却被闯入的侍卫打断,见是自己派出去的心腹,问道:“情况如何?”

“皇上,我们的人将元妃遇刺范围内方圆数十里都搜遍了,除了那几名刺客被就地掩埋,其他的没有一点消息”话音刚落,皇后伯颜帖的宫帐侍卫匆匆走了进来:“皇上,皇后已经得消息,兀儿乞部的儿马剌王爷已经派人到处寻找元妃了,并言称,若是元妃无恙一切好说,若是元妃有个三长两短,必定与王庭不共戴天”

皇上挥了挥手,两名侍卫退了出去,大臣也不知如何是好,进退两难,皇上开口,商议完政务,漫步行走,无意间走到了穆可妍曾居住过的宫帐,草原的雄鹰看似很强,却也有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只是这个地方,面对这无数的女人,却只给了那个心从不曾在自己身上的穆可妍。

矗立片刻,走进了皇后伯颜帖的宫帐,伯颜帖抱着熟睡的亦都,芸初跪在一旁,道:“从未见你如此责罚过侍女,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伯颜帖将穆可妍的儿子亦都,交给了洛扎尔,账内只余三人,才对芸初说道:“你跟着我这么些年了,将你刚才告诉我的话,当着皇上的面再一说一遍”

芸初只得缓缓说道:“皇上、皇后,元妃娘娘月余前离开的当日,悄悄来看过亦都皇子,临走时还警告芸初”

皇上听着芸初的话,心中思忖,为何要悄悄的来看亦都,亦都是她的儿子,想要看或者自己带走,亦或是自己亲自抚养,皆可,为何又要悄悄的来,如此看来,只能说明她并未失忆,她究竟有什么事瞒着,或者说是那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穆可妍对芸初的警告,心中虽急切,却也没表现出来:“元妃警告你什么了?”

“元妃娘娘的原话是:今日我来过的事,你最好忘掉,就连皇后也不能说,你只能烂在肚子里,别问为什么,若想好好活着,就按照我说的话做吧!”

伯颜帖与皇上,四目相对,毕竟是多年的夫妻,自然清楚对方心中的想法,异口同声道:“她有事瞒着我们”

皇上挥了挥手,芸初识趣地退了出去,伯颜帖不忘嘱咐道:“芸初,记住今日宫帐内的谈话,要是她日传了出去,就是不要自己的命,也是你辜负了元妃对你的信任,你可清楚”

芸初朝伯颜帖鞠躬而行礼道:“芸初谨记”随即退出了宫帐。

许久,皇上才道:“当日王道长的话,也令我是一头雾水,今日元妃的举动,更是令我百思不得其解”

伯颜帖语带温柔的劝慰道:“既然想不通,得不到答案,那就让时间来给我们解答,如今唯一要做的,就是找回阿妹,虽说是生死不明,失去行踪,并不代表就一定出事了,况且,找到元妃还能安抚兀儿乞部,毕竟阿妹与兀儿乞部的关系非同一般”

皇上将伯颜帖揽入怀中,这个比自己大三岁的女人,为了自己受了不少苦,也是个比较智慧的女人,宽容大度,皇上下颚抵着伯颜帖的额头,温润细雨的声线:“让呼图赞去找吧!换了旁人我想你也不会放心,毕竟呼图赞是穆可妍认下的叔叔”

“好”

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穆可妍抱着一只小羊羔坐在草原上望着东面天空泛起的鱼肚白,思绪有些不知飘向了何处,自打生了那个所谓的儿子后,离开了王庭,就经常梦见一些奇奇怪怪的建筑,那里有一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女人和一个深爱着那女人的男人,而梦里总有个看不太真切的男子唤着自己,几度令自己分不清楚究竟哪个才是现实,哪个才是梦境。

沉思中的穆可妍,耳边恍然响起了一首诗:风起云际前尘路,雨霜共话草原行;同是死生缘未尽,舟停心静随梦归。好像在哪里听见过这首诗,蓦然回首,站在自己不远处的地方是一位仙风道骨的道士,穆可妍起身放下怀中的羊羔,走了过去:“你就是那位曾跟皇上讲经论道的王真人?”

话音毕,王真人莞尔一笑,随即开口道:“元妃娘娘最近是否很困扰,若能明白解开这诗的意境,心中必然会豁然开朗,进入另一番境遇,只是在此之前,此间有些因由需要元妃去选择,恩怨能否化解,全在你的一念之间”

王真人轻挥浮沉,口中继而念着:“风起云际前尘路,雨霜共话草原行;同是死生缘未尽,舟停心静随梦归”

随手摘了一朵格桑花捏在手里,呆呆地遥望着天际,口中呢喃着:“风起云际前尘路,雨霜共话草原行;同是死生缘未尽,舟停心静随梦归”百思不得其解的穆可妍陷入了沉思,不停地反问自己:‘这首诗究竟是什么意思,自己又仿佛在哪里听到过,似曾相似的感觉,自己似乎是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而王道长说的此间种种的某些因由要由我去做抉择,恩怨恩怨能否化解,全在我的一念之间,此间之事与我又有何干。’

丢了手中的格桑花,翻身上马在草原上任意驰骋,天高云阔任我飞,茫茫草原皆是归处,放慢了骑马的速度,归处,自己爱着的人应该不是纳亦褚,更不是皇上,右手抚上心口,心中一紧,冒出了一个名字:姜宇新,盯着右手掌心,脑海中渐渐浮现出一些画面,那些自己似曾相似却没有经历过的画面,姜宇新的容颜却与纳亦褚有七八分的相似,穆可妍仿若进入了一个死胡同,有些魔怔,难道我不应该是兀儿乞部的公主吗?我究竟来自哪里,脑海中的画面究竟是什么地方,姜宇新是谁,我又是谁?

心中似郁结难舒,一声仰天长吼,穆可妍坠马;

穆可妍醒来已是三日之后,娜美关切的问道:“公主,您醒了,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应该发生什么吗?”对于娜美的询问,穆可妍一头雾水,似乎早已忘记了,格桑走了进来:“公主,您真不记得三日前,您坠马的事?”

“坠马,我为什么要坠马,整个草原我的马术虽不是数一数二,好歹也不至于坠马啊!”

三人面面相觑,梅朵摇了摇脑袋,叹道:“我的公主,您的马术是不错,这次已经是第三次坠马了”

穆可妍努力搜寻着脑海中的记忆,反驳道:“三次,小时候在兀儿乞部坠马过一次;入王庭为妃的路上坠马过一次,第三次是什么时候?”

格桑与梅朵倒是松了口气,看来她们家公主只是忘了第三次坠马,梅朵微笑着道:“看来公主只是忘记了三日前是怎么坠的马,无妨,王真人说等你醒来让我们将羊皮卷交给你,看完您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说着娜美将一张羊皮卷递给穆可妍,一脸好奇的穆可妍边接过羊皮卷,边说道:“就是那个与皇上讲经论道的王真人”

三人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表示正是此人,穆可妍展开靠在榻上展开羊皮卷,竟然是首诗,穆可妍念了出来:风起云际前尘路,雨霜共话草原行;同是死生缘未尽,舟停心静随梦归。话音刚落,坠马前的点点滴滴都浮现了出来,她明白了自己是在兀儿乞部第一次坠马时来到了此间,明白了为什么会对纳亦褚一见钟情,为什么会将自己放逐草原,为什么对纳亦褚那么的特别,只是为何这许久以来竟忘记了自己来处,原来在王庭那段迷茫的日子,自己也却分不清究竟现实是梦境,还是梦境才是现实。

再次看见这首诗,穆可妍已没有觉得无法接受,虽有很多问题想不通,她却不再去想她,只是莞尔一笑,心中对自己说道:‘草原行,无非游园惊梦而已,既来之,则安之吧!’

收起了羊皮卷,起身更衣,继续牧马放羊的日子。

时间一天天的流逝,光阴也平静的溜走,羊皮卷上的这首诗,随着时间的沉淀,早已被穆可妍丢到了脑后,或许这段小插曲也从来没有影响到她,亦或者早已忘却,而唯一没有随着时间飘走的,是那个叫姜宇新的男人,却一直留在了穆可妍的脑海中,并刻在了心上。 第12章:从别后 逐水草而居的牧民,将穆可妍一行人收留,然牧民们的热情令穆可妍短暂的忘却了过往,而后却然留在了此地,与当地的牧民一起牧马放羊,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夜晚帐篷外燃起了篝火,万里星空这样的情境显得格外的惬意;

穆可妍放下手中奶茶碗,站了起来,翩翩起舞,而这一舞,却不是草原惯有的舞姿,却尽显南境女子的柔美之舞,众人皆有些不明;

格桑、梅朵自幼跟在穆可妍身边,初见确然一惊,自家公主什么时候会了南境之舞;

寒月推了推格桑:“夫人这舞姿可谓倾国倾城,不似咱们草原女子惯有的舞”

梅朵唉唉的叹了一口气:“诶!公主骑马射箭在草原算是数一数二的,却不曾听闻公主会跳舞,还是南境之舞”

穆可妍自从与王真人处得来羊皮卷,得了那首诗之后,整个人都变得不似从前,似乎就像变了一个人,此舞已然入了忘我之境。

不远处,马蹄阵阵,距离帐篷越来越近,寒月想要有所动作,被呼吝珏摇头示意不要轻举妄动,小心戒备即可;他不忍打扰穆可妍此刻如此放松的开心;穆可妍似乎也有所察觉,但并未感觉到有杀气,故而对这距离越来越近的马蹄之声并未太过在意,此刻地她只想做回自己,有这片刻的自由,继续舞着;

马蹄声至,随行数人,众人见到来人,那人下了马,穆可妍停了下来,飞奔了过去,抱住了下马之人:“你终于来了”

穆可妍才道:“宇新,你是来带我回去的吗?”

呼吝珏、娜美、格桑、梅朵及寒月,皆是一惊,后又觉似乎哪里不对,宇新是谁?

纳亦褚双手悬空,抱也不是,不抱也不是;抱,她是皇上女人;不抱,可自己的心又该如何自处;故而两难之际,身边的随从才道:“不知元妃娘娘在此处,多有打扰,还请见谅”

穆可妍似乎从自己的思绪中清醒了过来:“你们都先下去,我要同纳亦褚说几句话”娜美等人识趣的离开,保持了很远的距离;纳亦褚对身边的人挥了挥手:“你们也收拾收拾,今晚这里暂住一宿”

篝火旁,穆可妍递给纳亦褚一碗热奶:“将军此行意欲何为?”

其他人距离甚远,听不清两人的对话,纳亦褚不愿违心,然身份有别,再不甘心,却也不敢做得太过,只道:“如果我说是寻找元妃娘娘,娘娘可信?”

穆可妍嘴角微浮,不假思索,脱口而出:“信,不过我想知道,将军是因为皇上的旨意,还是自己的心意?”

放下碗:“两则皆有,皇上可不止派我一人出来,你叔叔呼图赞也被派出来了”

心下顿时不好,右手捂着心口,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不能回去,不能被他们找到;

纳亦褚心中不免担忧了起来,手停在了半空之中,终是没有再进一步,缓缓道:“如果你不想回去,我就当没有见过你”

穆可妍从来就知道纳亦褚的心,一直以来都是如她所愿,眼中满是担忧,纳亦褚似乎看出了穆可妍的担心道:“放心,跟我出来的人都是我的心腹,不会乱说的”

“纳亦褚,如果我说,我们俩来生会做夫妻,你信吗?”一脸正经的穆可妍目不转睛地盯着纳亦褚;

纳亦褚被穆可妍盯得有些不知所措,更被其言语问得一脸震惊:“我也不知道会不会信,见你这么笃信,我姑且相信吧!”

穆可妍瞧着纳亦褚的神情,突然笑了:“我说笑的,下辈子事这辈子怎么会知道,我回去休息了”笑着起身离开了篝火堆,背对着纳亦褚,心中暗自思忖,纳亦褚与姜宇新之间,是否有什么联系,为什么会如此相似,几乎能令我也无法分辨,究竟要怎样才能离开此间。

回到自己的帐篷,彻夜无眠。

翌日,纳亦褚等人醒来,除了早已准备好的吃食,穆可妍等人早已离开了此处,从此又消失在茫茫草原。

纳亦褚咬了一口羊肉,嘴角微浮,只要是你想的,我都会尽力如你若愿,随即吩咐道:“你们听着,我们从来就没有见过元妃,记住了吗?”

众人齐呼:“记住了”

数年后,兀儿乞部落被袭的消息传到了穆可妍的耳中,穆可妍翻身上马往兀儿乞部而去,王庭将纳亦褚与蓝伯吉两人派出,纳亦褚救下了卫慕歌,整个兀儿乞部无一生还,等穆可妍赶到的时候,见到的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那撕心裂肺的疼痛袭来,此间最疼爱自己的兄长,那个与自己并无半分血缘关系的兄长,她从马上摔了下来,顾不得身体的疼痛,跌跌撞撞的奔向儿马剌王爷的身边,一声怒吼:“王兄”这声王兄痛彻心扉,响彻天际。

王庭盛传皇上在意的便是这个女人,众人不敢打扰,瘫坐在儿马剌王爷身边的穆可妍,安安静静了许久,缓过心神的卫慕歌,跌跌撞撞地跑到穆可妍身边:“阿姐,阿姐,你跟我说说话好不好”

这一声阿姐,似乎唤回了穆可妍的神志,姐妹俩拥抱在一起,穆可妍喜极而泣:“只要活着就好”

众人见穆可妍有了神志都暗暗松了一口气,纳亦褚走了过去,蹲下身子对穆可妍道:“探子送来消息之后,紧赶着过来,没想到我还是来晚了,只救下了卫慕歌”

穆可妍望着阿妹,容颜与自己有五六分的相似,她有气无力地对纳亦褚说道:“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我不怪你”

卫慕歌仿然间瞥见了纳亦褚随身带着的双龙玉玦,淡淡一笑:“阿姐,没想到当年的那个预言,竟是真的”穆可妍似乎察觉到卫慕歌将要做什么,正欲阻止,只听卫慕歌小声得对纳亦褚道:“姐夫,给我两年的时间,我会让你不费一兵一族灭掉乃蛮部,帮阿姐与兄长报仇”言毕,还未等纳亦褚反应过来,卫慕歌用尽全身的力气迅速起身,翻身上马,消失在了茫茫草原。

穆可妍望着卫慕歌消失的方向,大声唤道:“卫慕歌,你给我回来,回来,阿姐不要你去报仇”口中不停的喊着,回来回来,奈何感觉身子越来越无力,随后便晕倒在纳亦褚的怀中。

格桑和梅朵赶到看到的情况便是她们家的公主被纳亦褚抱在怀中;

纳亦褚将穆可妍交给了格桑和梅朵之后,率领大军离去;

蓝伯吉与其部众留下善后;

数日后,蓝伯吉被穆可妍请了过来,不等蓝伯吉行礼,便言道:“蓝伯吉将军,我知晓此次皇上派你出来的目的,王庭的一切,我都知道,不过请蓝伯吉将军放心,我不会再消失了,皇上派将军出来无非是怕纳亦褚将军又放我消失在这茫茫草原,您放心,我不打算再躲了,我累了,而你也不用担心回去无法复命,王庭百里,那儿群居了一群牧民,我就住在那里,告辞”

草原上随处而居的生活,穆可妍也确然是不想再躲了,翻身上马,心中思忖,如今兀儿乞部已经不复存在,下一个会是哪里?她不信命,也不信所谓的预言,可草原一统也许是势在必行,或许草原一统之后,自己是不是就可以回去了,可总觉得回去之前是不是还有几番纠葛,难道真就如自己安慰自己的六个字,既来之,则安之,什么都不用做吗?

带着心中的疑问,穆可妍回到了王庭百里的牧民群;

王庭大帐,博尔扎说道:“此次兀儿乞部被灭,乃蛮部也确实太过张狂”

蓝伯吉言:“此次兀儿乞部儿马剌王爷遇害,部落被灭,臣见到了元妃,伤心欲绝”

纳亦褚从始至终并未言语,亦知自己的存在如今已然是穆可妍最后的助力,皇上不动他,只是顾忌着元妃,听蓝伯吉说完,众人都偷偷看了看纳亦褚,皇上才道:“纳亦褚将军,你可知元妃如今在何处?”

起身行礼,道:“臣不知,但是臣却知,蓝伯吉将军应该知道元妃身处何处,而且臣知道元妃目前还不想回到王庭”

蓝伯吉只是莞尔一笑,起身道:“回皇上,元妃如今身处王庭百里之处的牧民群居地”

当蓝伯吉说出穆可妍现在所住之处,纳亦褚并未觉得惊讶,他早已猜到穆可妍还会回到那个地方,南境有句话说的好,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当年四分五裂的草原如今也只剩下述律部及乃蛮部,便可实现草原一统。

王庭皇后伯颜帖得知穆可妍所在之处,欣喜万分,正在帐中文玩耍的孩子咯咯笑着,伯颜帖对孩子说道:“亦都,有你阿娘的消息了,过些日子,就可以见到你的阿娘了”

皇上走了进来:“伯颜帖是否高兴地有点早了,听纳亦褚说,穆可妍目前还不想回到王庭,说是在等待一个时机,不知道她要等的是什么时机?”

伯颜帖跟亦都玩着,缓缓道:“有消息就行,这呼图赞的儿子呼吝珏一直跟在穆可妍的身边,而他呼图赞寻了这么些年都说未寻到踪迹,想来就是穆可妍不想回到王庭的这个原由吧!”叹了一口气:“哎!过些日子,让呼图赞带着亦都去看看她吧!孩子这么大了,也该让他们母子团聚,当年穆可妍离开,总觉得她有不得已的苦衷,若是她愿意回到王庭,想必这个苦衷她也愿意面对。”

皇上朝着儿子亦都笑了笑,伯颜帖继而说道:“这些年您心中必然还未放下,只是很多事无非事,您无非是顾忌着穆可妍,可平心而论,这整个草原了解穆可妍之人,非纳亦褚将军莫属,无论之前如何,都已过去,还望您能放下,好好待她”

听着伯颜帖言语,的确整个草原了解穆可妍只认你,非纳亦褚莫属,王庭之中,整个草原自己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可偏偏就一个穆可妍住在了自己心中,只想让她完完整整的属于自己,而她的心,不禁一阵自嘲,回想起当年她曾说过,愿意将真心交付,却是自己将她唯一打开的一次心门,再次关闭,而她的心,却永远在纳亦褚的身上,再也回不到自己的身上了。

王庭百里之外,万里星空,繁星一片,躺在草地上,穆可妍想起了初入王庭之前,与纳亦褚并肩躺在草地上看万里无云,繁星满天的情景,他是不是就是另一个多维空间的姜宇新呢?

牧民们围着篝火堆载歌载舞,穆可妍瞧着开心的牧民,脸上露出了笑容,身边的人才暗暗松了一口气,暗自感叹,穆可妍总算是从兀儿乞部的灭亡中走了出来,从兀儿乞部回来之后,整个人沉静了不少。

寒月匆匆赶来,蹲在穆可妍身边道:“呼吝珏兄长让寒月告诉公主,王庭来信说呼图赞将带着亦都王子过来,算着日子,应该明日会到。”

穆可妍在将自己的行踪告诉蓝伯吉将军的时候,便已猜到王庭会有所动作,只是不曾想并不是用皇权来强行将自己带回去,而是让呼图赞叔叔带着亦都王子过来看自己,心中不免为之一震,也有疑惑,以皇上的性子,数年已过,不可能会给自己如此长的时间,放逐草原;定然是有人在王庭那边说了什么,让皇上没有强行让自己回到王庭。

瞬间的功夫,心中百转千回,思绪万千,看着寒月:“知道了,如今夜已深了,早点休息吧!”无心在看星星,仰望繁星,起身回到了自己的帐篷辗转反侧。

翌日,格桑和梅朵伺候穆可妍起身时,瞧见自家公主的状态,整个人昏昏沉沉无精打采:“公主,昨夜是否未休息好,瞧着今日精神不太好好”

穆可妍闭着眼睛,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一宿没睡”

梅朵莞尔一笑,道:“想必是今日亦都王子要来,公主才一宿没睡吧!”

格桑不禁忧虑了起来:“诶!当初公主离开王庭,不也是为了那……?”格桑察觉到自己差点失言,转而继续说道:“随后的出门在外,自身安全亦无法保全,自然是不能带着亦都王子一起离开,这数年公主故意不给王庭及兀儿乞部,两处消息,而是选择将自己放逐草原,无非就是让那人不在找咱们的麻烦,可这一波接着一波的刺杀,也没见少”

穆可妍睁开了眼,兀儿乞部为什么会被乃蛮部落灭族,我自是清楚,只是她既然敢做,就不要怕我连同在王庭被算计的桩桩件件全部还给她。

不多时,寒月在帐外言道:“公主,呼图赞将军带着亦都王子等人已经到了”

“知道了”

梳洗完毕后,穆可妍走出了帐篷,到了亭子,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孩,很是可爱,穆可妍欲伸手抱孩子,可孩子却生生退却了几步,躲在了呼图赞身后。

穆可妍伸出的手悬在半空,她愣住了,随即将手放了下来,淡淡然的一笑,朝格桑和梅朵吩咐着:“去把我准备的吃食拿点过来,”

呼吝珏与娜美走了出来,怀中抱着个小小的人儿,穆可妍伸手从娜美手中抱过孩子:“嫂子,辛苦你了”

“公主,要是没有你,这个孩子怕是也不能安全的出生”

呼图赞此刻有些期待,亦怕失望,他从未得到过呼吝珏等人的消息,此时见到这样的景象,更是怕失望

穆可妍将孩子抱到呼图赞跟前:“叔叔,您看,这是兄长呼吝珏与嫂子娜美的孩子,是个女孩”

亦都王子瞧着呼图赞接过孩子,奶声奶气地问道:“这是您的孙女吗?”

呼图赞很是开心,怀中抱着小娃娃,蹲下身子,与亦都差不多的高矮,答道:“是的,我的亦都王子”

“额吉说,阿娘住在这里,请问谁是我的阿娘?”

众人突然起了心思,想要逗一逗小王子,娜美便将亦都抱了起来,亦都满眼疑问地瞧着呼图赞,呼图赞只是微微得摇了摇头,亦都又瞧着娜美:“你是这个小娃娃的阿娘,应该不是我的阿娘”

娜美突然笑了,我是你阿娘的侍女,也是你阿娘的嫂子,我叫娜美。

亦都似乎想起了什么,要从娜美身上下来,不要她抱抱,站立在地上之后,朝着格桑和梅朵跟前走了一遭,心道,他们应该也不是阿娘,坐着的那个才是我阿娘吧!

慢慢悠悠地走到穆可妍跟前,心中无比忐忑,自己刚才对阿娘伸出的拥抱之手,拒绝了,阿娘会不会不爱我,不喜欢我了。

穆可妍这次并未着急地想要去抱这个孩子,只是任他走到自己跟前,仔细地打量着,她不敢伸手,怕吓着孩子。亦都伸出双手,穆可妍这才将孩子揽入怀中,眼中满含眼泪:“亦都,对不起,阿娘不应该将你自小丢给你额吉,对不起,对不起”

亦都不一下不适应了,不明白自己只是希望阿娘抱抱,为何阿娘反应这么大,还哭了一个劲地说对不起,仿若临行前听额吉说过,阿娘当初离开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也怕连累到自己,才将自己留在额吉身边,让额吉和父汗保护我,照顾我。

亦都似乎比同龄的孩子,要懂事许多,怯生生得唤道:“阿…阿娘”

这一声阿娘,众人心中早已绷得紧紧的弦总算是松了下来,穆可妍陪着已都玩了许久,呼图赞逗弄自己是孙女也是许久,还是小娃娃尿了,呼图赞将孩子交给了娜美才道:“元妃娘娘,臣下都高兴地差点忘记了正事”

穆可妍听闻此话,便知道呼图赞此行应该是另有要事,带亦都过来,怕也是只是其中之一,闻言,吩咐道:“格桑、梅朵,你们带亦都王子去玩吧!我与呼图赞叔叔有事要谈,娜美与呼吝珏兄长也去吧!寒月留下就行”

众人依着吩咐都各自离去,寒月在站立在不远处,穆可妍理了理袖子:“叔叔有话就说吧!”

“临行前,皇上与皇后特意交代臣下,将您的侍卫都带过来了,还是由呼吝珏统领,您原本宫帐里的侍女仆从也一并带过来,还说,以后您到哪里,哪里就是您的宫帐”

穆可妍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伯颜帖阿姐的安排她接受无可厚非,只是皇上这样做,实在是没有必要。

从前王庭不知自己去向,那人都能派出一波又一波的杀手来刺杀于我,如今将行踪大白天下,或许那人便不敢轻举妄动了,短暂的思忖后,穆可妍才道:“既然是阿姐的安排,如此亦可,只是亦都王子,过些日子还是烦请叔叔送回阿姐身边,由我阿姐费心照顾!待乃蛮部覆灭之日,便是我回王庭之时”

呼图赞思绪有些出神,穆可妍这些年虽游荡在草原上,对于王庭的事,多少还是知道的,顿了顿道:“叔叔,有些话我本不想说,可却又觉得如今是非说不可了”

“元妃请讲”

穆可妍让呼图赞坐在身边,眺望着远处,思绪有些飞了出去,不多会儿又收了回来:“叔叔,如果我告诉您,我不是这里的人,来这里只是为了对某人霸业的一个成全,你可信?”

呼图赞被穆可妍的话弄得有些糊涂:“臣下不明白元妃的意思,什么叫不是这里的人?”

莞尔一笑:“用这里百姓的话说,我不过是长生天带到这里的一个魂魄,而并非真正的穆可妍公主,这样说,叔叔你可能懂?”

这话一出,可将呼图赞吓得不轻,立即站了起来,穆可妍又道:“叔叔好歹也是个上阵杀敌的将军,战场都不怕,又何故惧怕我这个换了芯的人”

呼图赞听穆可妍这么一说,倒也镇定了下来,不愧是上阵杀敌的将军:“元妃今日怕不是无故向我提起此事吧!”

穆可妍不带一丝玩味,极其严肃地说着:“放弃你要刺杀皇上,替您小儿子报仇的念头”

从来不曾想过自己的这个念头快要付诸行动的时候,被自己忠心对待的穆可妍所察觉,呼图赞有些不甘心,问道:“为什么?”

“草原一统,大势所趋,而成就霸业,便是我来到此间,对那人的成全,如今就乃蛮部、述律部还未归顺,如果我没猜错,皇上身边还会出现一个非常得力的谋士”

呼图赞此刻有些看不懂穆可妍了,心中疑问甚多,却又不敢问,穆可妍似乎看出了呼图赞的心思,只是淡淡然地说了一句:“叔叔,多余的话,我不会再说了,您明白也罢!不明白也罢,我只能言尽于此。愿你放弃那个不该有的念头,全当是为了呼吝珏兄长”言罢,穆可妍回到了自己帐篷,拿出了王真人给的羊皮卷,除了那首诗,便是草原一统之后的版图,思绪纷纷扰扰,这些年盯着羊皮卷也渐渐明白了王真人将此卷赠与的目的。

数日后,呼图赞带着亦都王子离开了王庭百里的牧民群,也仔细思考了穆可妍对自己说的话,暂时放下了心中刺杀皇上的念头,因为他很想知道穆可妍口中那些所谓的言辞,是否会真的应验。 第13章:缘来处 羊皮卷的存在,仅限跟随穆可妍身边之人可知,只是于他们而言,不过是王真人留给穆可妍的一首诗而已,并无任何特别的存在,穆可妍自从看明白羊皮卷的言外之意及版图,那首诗词似乎也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这日,穆可妍坐在毛毡上,双手捧着羊皮卷,述律部与乃蛮部的存在,亦不知多久才会被皇上所收服。

想到乃蛮部,忽然想起了卫慕歌,也不知她如今过得怎么样了,这原本的桩桩件件看似不该将她牵扯其中,奈何冥冥之中有股力量无形的将所有的人算计在了其中。

寒月在帐外出声:“公主,乃蛮部遣人送来消息,请公主近日多加小心,蔑其格亲自带队要活捉公主”

穆可妍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句:“知道了”寒月领命后自顾自的忙去了,穆可妍猜到这个消息定然是卫慕歌让人传过来的,她如今是图雷绮最宠爱的女人,而图雷绮与其父蔑其格早已不睦,嘴角微微上浮,那就帮他一把吧!只要蔑其格一死,乃蛮部必生内乱,图雷绮自会忙于收拾这些给他使绊子的各分支头领,自然无暇顾及王庭这边,或许自可加速草原一统呢?思及此处,踏出了帐篷,仰望着蓝天,喃喃自语:“阿妹,也许用不了多久,你便不用在颠沛流离,背负这不堪的种种,尽可好好享受生活了”

是夜,果如穆可妍收到的消息,蔑其格的人趁着夜深人静悄然潜入,帐篷中穆可妍坐在毡上,对于来人只是神情淡然的看了他一眼:“蔑其格王爷的胆子可不真不是一般的大,刚灭了兀儿乞部,就敢带人闯进我的帐篷,你是当真不怕皇上的大军灭了你乃蛮部?”

蔑其格对于穆可妍的事,是有所耳闻,整个草原除了纳亦褚,没人能够看透她的心,连那个所谓的皇上也只是得到其人而未得其心,阻止了手下人的动作,对面的女人对于自己的到来,一点不意外,坐到了穆可妍对面,面容不屑:“你真是个有趣的女人”

黑灯瞎火,空气都快凝固了,两个敌对之人还有闲情逸致地聊了起来,穆可妍突然觉得自己什么时候在一头狼面前变得这么大胆了,突然打了一个激灵,又故作镇定地道:“蔑其格王爷要当真觉得我穆可妍有趣,怕是知道我的意图之后,你就不会这么觉得了”片刻之后又装起了傻:“蔑其格王爷,说说你此行的目的吧!”

“我的目的,其实很简单,把你抢回乃蛮部,做我的女人之一”

穆可妍站了起来,嘴唇微启,微微笑着,行至帐外,黑压压的一片人,转身望着正欲起身的蔑其格:“草原上的规矩,不是向来如此吗?兀儿乞部当年败给了皇上,便是将我送去王庭才将此事作为了结,弱肉强食,女人也不过是你们男人争来抢去的一个物件,附属品,财产;虽然身不由己无可奈何,在我穆可妍的心中,从来就没有认可过这样的规矩,你可看到了,兀儿乞部将我穆可妍送给了皇上,但我于皇上是个什么样的境况,想必你也是清楚的,王庭内的风声谣言,想必你的人都会告诉你,蔑其格王爷,就算如此,你还坚持要将我穆可妍抢回去做你的女人吗?”

“真心这种东西,对于草原上的雄鹰来说,是最没用的东西,得到你的人就很好了”

穆可妍突然觉得自己是脑子进水了才跟他说了这么多废话,真不应该跟一头没感情狼谈论这样的话题,仰望星空,她突然想起了纳亦褚,兀儿乞草原;如今一切似乎都回不去,也不能回去了,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推着自己往前走,穆可妍漫步行至蔑其格跟前,给了一抹玩味的笑容,擦身而过之际,道:“王爷此行恐怕是有来无回了”

说时迟那时快,蔑其格中了穆可妍的缓兵之计,放松了警惕,待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穆可妍一柄短刀抵在脖子上,嘴角一抹邪笑:“王爷,你中计了,兵不厌诈”

“哼,听闻穆可妍公主可是在草原长大,怎么也学会了南境之人的狡诈”

穆可妍瞧着蔑其格的侧颜,容颜上带着不可置信,只听蔑其格道:“打了一辈子鹰,却被一只看不上眼的小鸟啄瞎了眼,不过,你以为这样就能能让我束手就擒?”

她的脸上洋溢着自信“王爷,能不能让您束手就擒,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现在就在我的手里,可惜我不想跟你废话了,你让我觉得恶心”言毕,不待蔑其格反应过来,不知从何处窜出来来的寒月,便将蔑其格处置了。

闷哼一声倒地,寒月与呼吝珏带领着侍卫,将蔑其格带来的人,悉数处置,却故意放走了一两人,穆可妍才敛了敛微带的怒意道:“把他们都埋了吧!”

梅朵边走边说着:“既然都能一网打尽,为何还要不着痕迹地放走一两个?”

穆可妍与呼吝珏相视一笑,格桑冲着寒月又是一笑:“梅朵,亏得你还是跟着公主一起长大的,不过猜不到也很正常,公主的心思,也只有纳亦褚将军猜得到”

“敢情你们都知道,就我不知道?”梅朵有些不甘心

格桑这才解释道:“公主与呼统领商议的时候,我和寒月就在跟前,你去照顾娜美和孩子,不在跟前,没听到,故意放走的那两个人,是为了让他们回去报信,蔑其格死了,乃蛮部的王爷之位,够他几个儿子和分支头领争得头破血流了”

梅朵这才道:“不管如何,总算是暂时安全了”

穆可妍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暂时是安全了,不过王庭的危机并未解除,离开王庭,不过是为了躲开一些人一些事,可这么多年过去,该放下的还没放下,反倒是更加的变本加厉,又徒增一些别的变故出来”

随着蔑其格抢人的事件过去也已半年,穆可妍一行人草原上牧马放羊好不惬意,时而有各种各样的消息传来,最近传来的消息,便有两件:第一、述律部不战而降,归顺了王庭,并将述律遂及述律舒塔两名女子宗室女送入了王庭,以示归顺之诚心;第二、乃蛮部乱的不成样子,图雷绮被卫慕歌挑唆得对自己的兄弟及各分支头领摩擦不断。

穆可妍手中正握着卫慕歌遣人悄悄送来的家书,知道她一切平安,心中已是定下不少;不时,寒月匆忙走来,将手中的信件递给了穆可妍:“王庭来人,送来这个,等着公主回信”

接过信件的穆可妍,瞧着内容,脸上露出了不屑的笑容,心中思绪万千,述律部送两位美人给皇上,明显又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这种事皇上还真是乐此不疲,为什么一定要问我的意思,时至今日,竟然还指望着我说出不愿意,曾经打开过的心扉,不可能再次打开,如今我的目的只是想离开这里,回我该回的地方。

穆可妍将信件丢进了火堆,仿若从未看过这个信件一样,不多时呼吝珏走了过来:“公主,听寒月说,王庭来人了”

“是来人了,王庭不是经常来人吗?此次无非是看看我的情况而已”

“公主,你还瞒着我,述律部归降,除了牛羊等物,还给皇上送了两位美人,就算你对皇上再不上心,你难道就不为你阿姐伯颜帖皇后想想,她整天整日面对皇上身边如此多的女人,你让她该如何”

“兄长之意,我自是知晓,可是皇上身边的女人何止述律部的两位美人,有名没名的莺莺燕燕更是一堆又一堆,单一个完颜嘉,就不是个省心的;与其让完颜嘉一直针对于我,还不如送两个人陪她玩,不然她岂不是太无聊了”

呼吝珏对自己这个义妹穆可妍,真是无奈得紧:“真不知道你是什么脑回路,真妃针对你,那是她对纳亦褚的心思还在,你以为让皇上纳了述律部的两位美人,她就不再找你麻烦了?”

穆可妍自信得笑了,拍了拍呼吝珏的肩膀,道:“兄长,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呼吝珏被穆可妍说的有些不明所以了,反问:“你想说什么?”

“在述律部的两位美人眼中,皇后定然是不能得罪,伯颜帖阿姐是谁啊!跟皇上是患难夫妻,不是谁都都能轻易撼动得了,另外的五宫名分,虽说我还占着元妃的位置,可数月前我不是带着寒月离开了一阵吗?刚好溜达到了述律部,遇到了这两位对咱们皇上爱慕得紧的女子,恳谈了一番,想来暂时不会为难我,只是瞧着皇上的样子,想让他废了我,难,实在是太难了;完颜嘉占着真妃的名分,还有贵妃和丽妃没有人,我估摸着也就是这倆美人了,要是给这俩姐妹上点眼药水,姐妹俩在一联手,给真妃使个绊子什么的,她完颜嘉不就没时间找我麻烦了吗?”

呼吝珏听得仔细,总觉得没有穆可妍说的这么简单,突然想起了什么:“上眼药水是什么意思?”

穆可妍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答非所问:“兄长,要是没事,替我向王庭来人说一声,请他们回复大猪蹄子:“恭喜他”

呼吝珏再次被穆可妍的口中的词震得:“大猪蹄子?又是什么意思”

穆可妍白了呼吝珏一眼:“没什么意思”

然后面露笑容开心地走开,在草原上忘我的奔跑。

穆可妍对于自己虽然是既来之,则安之,如今虽说是自己的目的明确,可身处此间,红尘万丈,不做点什么,似乎也太对不起自己来此一遭,他并未告诉呼吝珏兄长,当年陪嫁入王庭的人,虽然不多,却都被分散在王庭,间接交给了纳亦褚,不然这些年将自己放逐草原,也不会对王庭的一切都了如指掌,对于述律部来的两位美人,不过就是让人在他们面前嚼了几句舌根,这就是所谓的上眼药水,可自己懒得解释。

穆可妍的回复消息传回王庭,皇上心中满是失落,当初让人给穆可妍送信,无非是想再给自己一次机会,得到的回复,恰如当日自己心中所想,穆可妍不会再给他们之间任何机会了,便封述律遂为贵妃;另一个述律部女子述律舒塔为丽妃;

天气渐渐凉了下来,伯颜帖等人随着护送物资的一行人来到了穆可妍居住的牧民群,穆可妍与亦都分开了半年,这次母子俩相见倒是没有这么陌生,亦都也比较亲近穆可妍。

姐妹俩寒暄之后,亦都被寒月带走,伯颜帖倒是直接说出了此行的目的:“阿妹,你是否太过任性,原本指望着你在皇上的心里,他在意你,能替我拦下这一波又一波的女人,不曾想你倒是推波助澜,如今贵妃、真妃、丽妃,在王庭闹得没有一刻消停”

穆可妍反倒是没心没肺的笑了起来:“阿姐,你就让他们闹腾呗!越厉害越好”心中又开始腹诽起来:‘那个大猪蹄子不就喜欢女人在意他吗?现在这么些个女人为了他闹得鸡飞狗跳的,不是正合了他的意’

伯颜帖反问:“什么叫越闹腾越好?女人之间不消停,皇上还怎么专心收服乃蛮部”

“天命所归,没什么好担心的,阿姐,你就放心吧!如果我没猜错,皇上明年就要对乃蛮部动手了吧!”

对于穆可妍的猜测,伯颜帖虽是没有反驳,却不得不佩服如今穆可妍的心智,从前虽也有自己的主意想法,,自离开王庭之后,她变了许多,如今这短暂的接触,倒像是换了一个人,有些令她看不透了。

穆可妍仰望了天空,雨后的彩虹格外美丽,她想起来踏入王庭的那一日,也是雨后彩虹,格外美丽,这里的短暂生活,也就如彩虹,都会消逝,沉默良久,“阿姐,我离开王庭后,见过王真人,知道了一些事,如今告诉阿姐也无妨”

伯颜帖的心紧张了起来,对穆可妍将要说出的话,有期待也有抗拒,穆可妍看着有些渐渐消散的雨后彩虹:“阿姐,我不属于这里,当年王真人便断言,我纵然是为情而来,她日亦会为情而去;我的出现只是为了此间的一个成全,这个成全便是我来此间的用处,成为皇上实现宏图大愿中成败的关键,草原只要一统,也许就会被长生天送回到我原本的世界”

伯颜帖听着穆可妍所说的话语,觉得闻所未闻,似乎受到了眼中的惊吓:“你说的这些也太不可思议,我根本无法接受”

穆可妍严肃的脸上突然笑了起来:“瞧把阿姐给惊的,我说笑的,怎么会有这么匪夷所思的事”

伯颜帖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这些年将自己放逐草原,倒是变得什么话都敢说了,连这样匪夷所思的言辞都能想得出来,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言罢!戳了戳穆可妍的脑袋。

七色彩虹消失了,希望伯颜帖阿姐将来发现自己所言,不会后悔今日对自己的不相信,穆可妍心中暗道:‘阿姐,在这里,谢谢您让我体会到有阿姐疼爱的感觉’嘴角泛起了微笑,似在说,珍惜还能在一起的日子吧! 第14章:乃蛮灭 伯颜帖带着亦都离去,穆可妍眼皮一直跳个不停,从未有过如此的时候;

穆可妍手中握着羊皮卷,数个月过去,天气渐渐暖和了起来,眼皮又开始跳个不停,寒月近身在穆可妍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话,穆可妍神色微变;

良久,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吐一口气:“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将怀中的羊皮卷捏在手中,毫不犹豫地丢进了火堆中,格桑与梅朵想要将其留下,奈何火势太旺,穆可妍瞧着俩人的举动:“现在已经不需要羊皮卷了”说着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所有的秘密都在我这里了”

不远处的骚乱动静越来越大,穆可妍脑中思绪万千,端看衣着,似是乃蛮部之人,乃蛮部的内乱这么快就被平息了,究竟是谁成了乃蛮部的新王爷,此刻才惊觉:阿妹卫慕歌已有半月未曾给自己来过消息。

格桑与娜美抱着孩子去了附近牧民的牧场,梅朵陪着穆可妍,呼吝珏与寒月只有两人,被逼退至穆可妍帐外,寒月重伤,呼吝珏也好不到哪里去。

对方人多势众,来势汹汹,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之态。

众人从中让出一条道,穆可妍看清来人,并不觉惊讶,只是有些担忧阿妹,端坐在账内不紧不慢地道:“图雷绮,看来乃蛮部已经是你了”一声自嘲的冷笑:“我自诩在此间也算是算无遗策,可终究有我无法掌控的,比如你,我不喜欢废话,也不喜欢绕弯子,说说你此行的目的吧!”

“性子直,我喜欢,听闻你母亲当年是草原的第一美人,而卫慕歌除了身体自带异香,却不如你美丽,如今的你,不过是敛了锋芒,不然他怎会如此在意你,说你为当世草原的第一美人也不为过,我的目的很简单,你既然不做他的元妃,那么做我的王妃如何?”

穆可妍,突然笑了起来:“我连帝王的元妃都不想做,还会看上你的王妃之位,你凭什么以为我会答应你”

图雷绮也没有着急,稳稳地站立在穆可妍身前:“你迟早会答应的,现在跟我回乃蛮部,不急在这一时半刻做决定”

她担心阿妹卫慕歌,不亲眼看见她安全,终是放心不下,而她也想看看图雷绮接下来还会做什么,穆可妍闭目沉思,良久才道:“看来乃蛮部是要走一趟,形势比人强啊!”

寒月和呼吝珏拦住了穆可妍的去路,俩人身受重伤,异口同声道:“不要去”

穆可妍此时顾不了许多,给了呼吝珏一个拥抱,附耳说道:“兄长,对不起”言毕,将匕首刺向了呼吝珏的腰间,而寒月还未看清其动作,穆可妍把玩匕首速度惊人,将寒月刺伤,俩人本就重伤,如今更是重上加重倒在地上。

图雷绮看不懂穆可妍的这一波操作,穆可妍对梅朵说道:“你跟了我一场,今日吩咐你最后一件事,将两人找个地方葬了,不要令他二人被抛尸荒野”望向图雷绮:“图雷绮王爷不会连这点小事也不允吧”

“不会”立即吩咐道:“公主意愿,无有不准”

穆可妍强摁下心中的难过,收起匕首的手,早已紧握成拳头,指甲亦掐进了肉里,出了帐篷,被图雷绮安排进了车帐,带回了乃蛮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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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雷绮等人只带走了穆可妍,队伍越来越远,梅朵泣不成声,呼吝珏凭着意志力醒来:“梅朵,别哭了,去看看寒月如何,我们得赶快离开,不然等图雷绮醒过神来,全都走不了”

梅朵此刻才后知后觉,立刻拍打着重伤的寒月,见寒月醒了过来,呼吝珏才道:“我们快走”三人行至帐篷外,格桑与娜美归来,眼前一片狼藉,还有被误伤的牧民,正欲问什么,呼吝珏道:“我们快走,边走边说”他醒来之后,一直无法忘记穆可妍抱着自己,附耳那句:‘对不起,兄长,醒来后赶快离开,要么永远躲起来;要么回王庭找叔叔,我不要你们陪着我一起去死。’

临别嘱咐,声声入耳,穆可妍这是抱着必死之心跟着图雷绮去乃蛮部。

格桑抱着孩子,梅朵搀扶着寒月;而娜美扶着自己丈夫呼吝珏,一行人朝着与乃蛮部相反的方向离去,归来的牧民见此情此景,感念公主的恩德,赠送几匹马给他们,目送他们离去。

妇孺、残兵行程明显减半,当众人出现在王庭的时候,已然是三天后。

皇上与皇后听闻呼吝珏等人归来,皆是大喜,然当得知穆可妍被图雷绮带走后,顿时大怒,纳亦褚他的一生只希望穆可妍平安顺遂,得知她被乃蛮部掳走,此时此刻他是如此痛恨草原上那不成文的规矩;早年间如此,今日亦是如此;他不想忍耐下去了,心中再也按捺不住,与皇上的言语间早已失了为人臣子该有的质声问道:“皇上,草原的规矩,您清楚,当年您用权利得到她,为何不好好保护她,您口口声声说她是您最爱的女人,她冒着生命危险替您生下王子,而您就是这样保护她的”言毕,独留皇上独自在风中凌乱,对于纳亦褚的质问,他竟无言辩驳,因为此刻所有的辩解都无济于事,而伯颜帖从未见过如此狼狈的皇上,安慰道:“皇上,您也别怪纳亦褚失了君臣之礼,造化弄人,为今之计,是要赶紧将妹妹救回来,否则王庭怕是要有乱子了,纳亦褚如今的地位,怕也只有妹妹能牵制住他了”

毕竟是帝王,不多时便恢复了神志,立即召集众人王庭议政,商议之后的结果不甚理想,灭乃蛮的计划他要提前,于公纳亦褚的能力不可小觑,于私,只有他才不会伤害穆可妍,会给她最好的保护,再三权衡,也顾不得此役之后纳亦褚的威望会达到怎样的高度;最后乾纲独断,由纳亦褚做主帅,灭乃蛮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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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可妍被带回乃蛮部,得知图雷绮当初以最快的速度平定了乃蛮部的内乱,卫慕歌在其中也起了作用,图雷绮将这些异母兄弟全部诛杀殆尽,卫慕歌虽是宠妃,可为着他不可告人的野心与目的,将宠爱的女人也软禁了起来。

大半个月,穆可妍都被当做是上宾,穆可妍见了图雷绮,也不废话,直言:“我要见卫慕歌”

图雷绮似乎胸有成竹:“在乃蛮部,公主是自由的,想见谁就见,想做什么什么?为了公主,明知带走公主那日耍了心机手段,可我不还是放过了你想要放过的人,现如今他们可都在王庭活的好好的,我唯一的条件公主应该知道”

穆可妍不屑地瞥了一眼图雷绮:“见到了我阿妹,我自然会给你答案”

“好,我等着公主”随后吩咐人,将穆可妍带去了卫慕歌的帐篷,迈进帐篷,穆可妍瞧着卫慕歌,早已没了往日宠妃该有的容光焕发和锦衣华服,穆可妍将卫慕歌拥入怀中:“阿妹,你怎么样了,姐姐会救你出去的”

而卫慕歌却几近疯魔地笑了起来,那笑容令人望而生渗,只听卫慕歌道:“阿姐,图雷绮快完了,乃蛮部也快完了,哈哈!”

穆可妍看着濒临疯魔边缘的卫慕歌才道:“阿妹,你没事吧!”

卫慕歌擦干了喜极而泣泪水,恢复了些许神志,盯着穆可妍:“阿姐,我没想到图雷绮这么听话,真把你给诓来了,阿姐一来,皇上肯定会让姐夫带兵灭了乃蛮部,儿马剌王爷的仇,兀儿乞部的仇,就快要报了,阿姐,你高兴吗?”

穆可妍听着为卫慕歌似疯似癫又似正常的言辞,有些不可置信,这还是自己所认识的卫慕歌?为什么行事作风几近疯魔?为达目的竟也不择手段起来,穆可妍惊也似地一把将卫慕歌推开:“卫慕歌,在此间,我自负算无遗策,如今才发现,你才是算无遗策的那个,你究竟还有什么计划,就算你要灭了乃蛮部,至于搭上这么多的人命吗?”

卫慕歌起身缓缓行至铜镜前,梳理了发丝,喃喃自语道“乃蛮部只要灭了,兀儿乞部的仇就报了,我也可以安心了,旁人是生是死,与我何干,兀儿乞部的牧民,部众难道就该白死”

穆可妍瞧着卫慕歌,不想再谈论下去,忽而又听卫慕歌在那里自言自语,不免担忧起来,卫慕歌经历了什么,有些神志不清,离开了卫慕歌的帐篷,回到图雷绮所备的帐篷,在铜镜前静坐沉思。

夜间,图雷绮听闻穆可妍自见过卫慕歌回来后,呆坐了一下午,茶饭不思,迈步进帐:“如何,人也见过了,该给我的答复呢?”

盯着铜镜,穆可妍头也不回:“三个条件,答应了,我就跟你成婚”

图雷绮好奇穆可妍的三个条件,道:“条件是什么”

穆可妍缓缓说道:“第一:我要你向长生天起誓,向王庭俯首称臣,有生之年不得与王庭为敌,否则命丧乱箭之下;第二:休正室王妃,遣散你身边所有女眷,终身不得再娶再纳;第三:放卫慕歌自由”

“三个条件都是给别人提的,就没想给你自己提一个?”

穆可妍依旧瞧着铜镜:“这副残躯,不提也罢!这三个条件王爷都能做到吗?”

图雷绮单膝跪地,脸朝门外,道:“我图雷绮向长生天发誓,有生之年向王庭俯首称臣,不与王庭为敌,否则命丧乱箭之下”

穆可妍回过头见图雷绮一本正经的发下誓言,有些不可置信,如此野心勃勃的人,会轻易发下这样的誓言,脑海中想起来卫慕歌几近疯魔的话语,正当时图雷绮,又道:“第二个条件,两日之内处理妥当;至于第三个条件,你我成婚那日,我自然会给她自由”

眉心深锁,无奈地闭上了眼睛,道:“希望王爷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三日后大婚,你好好准备准备吧!”言毕,安排了两个侍女进帐随身伺候。

翌日,整个乃蛮部的王帐,闹得鸡飞狗跳,穆可妍深知此间的女人,索性闭门不出,任凭外间寻死觅活,打骂追赶,两耳不闻窗外事,图雷绮做到了答应穆可妍的第二个条件,两日之内将妻妾女眷悉数处理妥当,然原王妃离开王帐后在图雷绮生母的的敖包前自尽而亡,妾室女眷送与手下将领,当穆可妍听闻原王妃的烈性,整颗心已然跌入了冰窖,浑身仿若置于寒风之中,无法回暖。

因原王妃自尽,乃蛮部已然两极分化,其中一部分兵谏,逼图雷绮处死穆可妍;另一部分无条件用户图雷绮,只是那一部分反对之人,半日的光景,竟然就让图雷绮给安抚平息。

翌日,图雷绮与穆可妍大婚的日子,整个乃蛮部的王帐到处喜气洋洋,卫慕歌也盛装陪伴在穆可妍身旁,见到卫慕歌,穆可妍的容颜露出了久违地笑容:“阿妹,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今时今日,图雷绮的所作所为皆为你之意,然生命曾可贵,背负预言虽然可怜,可命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好好活下去”

今日的卫慕歌,与往日穆可妍所见并不一样,是那样的自信美丽,容光焕发,仿若一切都在她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间,这样聪慧的女子,不该如此。

按照习俗,纳亦褚那一箭挡住了快要礼成的最后瞬间,穆可妍瞧着图雷绮,他对卫慕歌的心已经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穆可妍满脸无奈,而图雷绮腰间的刀早已架在了穆可妍脖子上:“我知道你们原本就是一对有情人,可我不想放掉你,今日你是嫁给我,还是跟他走?”

穆可妍心中生出了一个念头,也许死了就能离开这里,回到我来的地方,而也可以让卫慕歌放下心中的执念,她朝着纳亦褚深情一望:“图雷绮,我不嫁给你,但也不会跟他走,只是王爷,别忘了你的誓言”正欲有所动作,纳亦褚的箭簇射伤了图雷绮的手,卫慕歌眼疾手快将穆可妍带出老远,某些乃蛮部的兵士不知道是得了命令还是自作主张,对穆可妍和卫慕歌紧追不舍。

而王帐附近双方主将与兵士早已打的难舍难分,那一瞬兵士的箭簇快要射向穆可妍和卫慕歌的时候,卫慕歌将其阿姐穆可妍推送了出去,而图雷绮却调转身形,飞奔到了卫慕歌身旁,替卫慕歌挡下了飞来的箭簇,图雷绮将卫慕歌抱在怀中,看着她没有受伤,用微弱的声音说道:“我从来就知道你的目的,是要灭乃蛮部,如今你都做到了,可我是真的很爱你,为了你,对你言听计从,如今乃蛮部已灭,你心中的仇也该放下了,好好活着,连同我的这一份”

卫慕歌那颗被仇恨冰封的心,在图雷绮命丧乱箭之下之时,瞬间被融化,射箭的兵士被王庭的将士所杀,卫慕歌脸颊上留下了无声的泪水,她到此时此刻才明白,心真的会痛,她将图雷绮抱在怀中,神情冷漠,低喃道:“从来不知道你对我的心意会这么的真,终究造化弄人,如今物是人非,我会好好活着,绝不轻生”

王庭的将士看着这一幕,并未再有其他动作,穆可妍因为卫慕歌推出的那劲道,没有站稳摔倒在地,头部撞在了石头上,昏迷前那一瞬间,她仿若看见了那个为情所困有血有肉的卫慕歌,不再是冷漠无情,空有美貌的阿妹。

乃蛮部一夕之间不复存在,纳亦褚浑身是血,满眼心疼地瞧着昏迷在地的穆可妍,将其缓缓抱起,带回了车帐,找来军医检查,被告知,身体无碍。 第15章:大一统 穆可妍被纳亦褚带回王庭的穆可妍,一路上从未醒来,卫慕歌一直守候在旁;元妃宫帐内伯颜帖瞧着已经昏睡数日的穆可妍,沉默不语;而纳亦褚也在帐外守候了数日;

经此一役,纳亦褚在草原声名鹊起,王庭之中的一员猛将,军威日盛,无人可及;

身为草原王者的帝王,此刻却心下难安,心爱的女人回到王庭却不是自愿归来,昏迷不醒,而纳亦褚早已不再是当初对自己忠心耿耿的将领,回首往昔,恍如大梦初醒,自穆可妍奉命入王庭为妃始,他纳亦褚忠心的人便不再是自己,而是穆可妍,为长远计,只愿穆可妍能平安醒过来来,如此,王庭稳定,草原方安。

夜,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往日皎洁如白昼的月光早数日不曾挂在天空,宫帐内榻上的人儿,悠悠转醒,格桑梅朵衣不解带守着数个日夜,总算是醒了,而此间的窗外的光亮越来越明,穆可妍睁开双眼,看清了周围,眼神中露出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薄唇微启:“我这是在哪里?”

格桑和梅朵,喜极而泣,格桑道:“公主,你总算醒了,如今回到了王庭,一切都会好的”

梅朵不住的点头,穆可妍打量着周围的一切:“我睡了多久?”

格桑擦干眼泪:“从公主在乃蛮部昏迷开始到纳亦褚将军将您送回来,如今醒来,算算日子,七日之久”

穆可妍抚摸着额头,缠绕着的纱布,似乎想起了一些人一些事,然记忆中的画面却很模糊,躺了许久:“扶我起来,到外面走走”

因昏迷躺了七日,身体格外虚弱,格桑梅朵两人伺候穆可妍穿上衣服,搀扶着穆可妍来到了宫帐外,准备了毛毡放在宫帐门口的台阶上,穆可妍仰望着天空,无人知道她此刻在想什么。

纳亦褚瞧见醒过来穆可妍,心中悬着的心也平安落地,欲悄然离开,穆可妍瞥见了纳亦褚的背影,竟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起身飞奔过去,从后背搂着纳亦褚,贴着其背心:“宇新,你是来带我回去的吗?”

穆可妍眼角泪痕滑落,纳亦褚闭上双目,忍痛掰离了穆可妍拥着自己腰间的手,立即收拾好情绪,转身面对着穆可妍:“臣纳亦褚,见元妃无碍,便可向皇上复命,娘娘好生养着,祝早日康复”

纳亦褚言毕礼收,迅速离去,这一幕被藏在角落的某人尽收眼底,不多时,这里发生的一切,一字不落细到每一个动作悉数传进了皇上的耳中,而皇上只是沉默不语,挥挥手令传话之人退却

至纳亦褚离去之后,穆可妍浑身的力气像被抽走似地,瘫坐在地,头部传来阵阵疼痛,穆可妍伸手扶额,脑海中唯一清晰的画面,却是一张疆域版图,久久挥之不去。

格桑梅朵见穆可妍的状态,立即将其扶进宫帐。

翌日清晨,卫慕歌出现在了穆可妍的宫帐,穆可妍却躺在榻上不愿意醒来,却能听见卫慕歌的声音:“阿姐,对不起,从今以后阿妹怕是不能再来看您了,阿妹无颜再见您,愿你身体安康”塌前,卫慕歌向穆可妍行了草原最高的礼仪,是一为告别,起身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元妃宫帐。

穆可妍睁开了眼,望着早已没了人影的宫帐,轻声低喃:“伴君如伴虎,愿你此生平安顺遂,事事如意”卫慕歌的这一礼,令穆可妍的神志又清醒了不少。

不多时,传来消息,卫慕歌成为了皇上的新宠,是位卫夫人。

当皇上身边的人将卫慕歌成为卫夫人的消息,告知穆可妍时,穆可妍只是莞尔一笑,朝着传话之人道:“恭喜皇上”并未停下手中动作的穆可妍,继续在羊皮上画着什么。

传话之人觉得无趣,便匆忙告退。

穆可妍薄唇微启,吩咐道:“”即日起,元妃宫帐,除亦都王子外,闭门谢客,任何人不见。”

元妃宫帐闭门谢客的消息不胫而走,震惊了整个王庭,众人皆知,元妃个性与众不同,皇上待之与她人不同;伯颜帖也对其青睐有加,更是亲自抚养照顾着元妃所出的亦都王子,皇上也对这个王子视如嫡出,宠爱有加;

现如今纳亦褚将军与元妃穆可妍,原本便是有情人的这层关系,在现如今的王庭,也不再是秘密,是以皇上的手段,却没有任何动作,反而册封其异母妹卫慕歌为卫夫人,位列五宫正妃之下。

在后宫诸人看来,元妃已然失宠,又自知自明的将自己关在自己的宫帐,卫夫人上位之日,便再也没有踏出宫帐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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乃蛮部灭,草原一统,纳亦褚将军功不可没,三日后,草原王庭载歌载舞,热闹非凡,皇上身边的位置,妃嫔第二位的位置,各个妃子都在想着,自己应该能坐上去,那可是身份的象征,仅此伯颜帖皇后的尊贵地位。

众妃嫔各自都在想入非非,穆可妍身着盛装,头戴顾姑冠,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王庭内,众人皆知,元妃个性有些许我行我素,不似旁人,加之帝后的特意纵容,不仅议政帐留有位置,允许干政,规矩礼仪从不放在眼里,然今时今日地此时此刻,纳亦褚将军的庆功宴,卫慕歌的册封宴,她着草原最华贵盛装,得体的妆容,身后的两名贴身侍女也是经过特意的打扮,,特意配上了今日的妆容,在穆可妍身后一左一右的跟随着。

穆可妍行至帝后座位的下首,朝着帝后规规矩矩行了拜见大礼,从头至尾礼仪规矩,一举一动令人找不出一点错处,仿若这个女人就是完美的化身,那些平日对穆可妍颇有微词的妃嫔,此刻才明白穆可妍这样的女人,从来就不屑与她们争,因为她根本不用争,只是做好了自己,便让人无法与之比拟。

帝后亲自走下,搀扶起穆可妍,皇上更是亲自将穆可妍送入了众位妃嫔之前还觉得可望可及的第二尊位。

卫慕歌初封夫人,被安排在穆可妍身旁而坐,而今夜的元妃,格外耀眼,与卫夫人两相媲美,仿若一对并蒂莲,而细看之下的卫夫人,与元妃穆可妍竟有七八分的相似,似是一对双生花。

今夜的本应是纳亦褚的主角,因册封了卫夫人,纳亦褚的庆功宴也变得不那么纯粹;穆可妍的出现,令宴会的氛围变得有些微妙。

元妃为尊,仅此皇后,述律氏姐妹第一次以妃嫔身份得见,总免不了上前问候,寒暄几句;穆可妍只是礼貌地回敬,不再多说一个字。

稍坐片刻后,穆可妍默默起身,行至皇上跟前,举起酒盏,道:“皇上,如今乃蛮部已灭,草原一统,皇上霸业已成,穆可妍也完成了使命,从此愿皇上善待阿姐与阿妹”

穆可妍不待皇上反应过来,酒盏已空;又行至伯颜帖跟前,格桑立即将酒盏盛满,穆可妍又道:“阿姐,保重”同样不待伯颜帖反应过来,穆可妍的酒盏已空,将酒盏重重得放下,目光已然望向纳亦褚,眸中的深情无法掩盖,只是一瞬,穆可妍加快了脚步,回到了自己的宫帐。

皇上没有明有看懂穆可妍的此举,更不明白那言语中的意思;

皇后伯颜帖似忆起之前穆可妍那玩笑似的话语,心中有种不安的感觉油然而生。

翌日,当王庭之人再次见到元妃时,却不如昨夜那样光芒万丈,而是一身素服,不施粉黛,也不是妇人发饰,那及腰的长发只是随意披散,以彩色绳简单捆绑作为装饰。

案上的羊皮卷上早已被穆可妍画上了草原的疆域,穆可妍盯着羊皮卷深思,早已神游天外。

五日,至那日后,穆可妍将自己禁足在宫帐,五日不曾出,也没再开口多说过一句,而这五日皇上、伯颜帖皇后相见被拒后,无奈请纳亦褚与卫慕歌出面相见,亦被拒,只亦都王子进了宫帐与穆可妍呆了一炷香的功夫,临走时,吩咐伺候亦都王子的人道:““好好照顾亦都王子,并替我转告皇后,我是个不负责任,也不称职的母亲,不配有亦都这么好的孩子,亦都今后便是阿姐的孩子”

伺候亦都人,不敢违逆,带着亦都回到皇后宫帐,将元妃的话一字不落悉数转告了伯颜帖,而伯颜帖只是一阵叹息,明知有事发生,却说不出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更不知究竟会发生何事。

第六日夜间,穆可妍用过晚膳,格桑梅朵俩人的情绪不对,穆可妍终于开口:“发生什么事了?瞧你们俩神色不对”

两人深知穆可妍的脾性,格桑才道:“卫夫人得宠皆因与您有七分容颜,三分性情之故,如今您自我禁足不出,也不见人;旁人奈何您不得,对卫夫人很是嫉恨,如今王庭内谣言四起,都说卫夫人跟皇上身边的近身侍卫有染”

“皇上呢?没过问?”

梅朵才道:“听闻皇上只说是卫夫人的唐突之举,并未责怪,也不许旁人再说起这事”

穆可妍只是冷冷一笑,心中腹诽道:‘真是难为他了,女人太多,头顶绿了一片,如今这样的事,却也能轻轻揭过’

格桑直接跪在了地上:“公主,我们知道您是在意卫夫人这个阿妹的,请您出手救救卫夫人”

“连皇上和皇后都不追究,当成了唐突之举,为何又要我出手救她?”很是不解的穆可妍反问道

梅朵才道:“卫夫人如今是众矢之的,出了这样的事,帝后都不追究,可是昨夜我们却发现一向不睦的贵妃、丽妃、真妃三人竟坐在一起,有说有笑,走近才惊闻,完颜部要反,而三人是要联手在王庭内制造乱子,与完颜部里应外合,卫夫人就是她们得以制造乱子的由头”

穆可妍端看着案上的羊皮卷,指腹落在完颜部,薄唇微启:“你们先去休息吧!今夜不用伺候了”待格桑梅朵下去后,穆可妍口中低喃:“争风吃醋确是个好由头”看来自己离开此间,怕是比自己预想的归期又要晚了,伏案静思一夜,天微亮,穆可妍在羊皮卷的角落上写上了几句话,便将羊皮卷收了起来,跟个没事人样起身去摊榻上休息。

午间时分,用过午膳,穆可妍踏出了宫帐,站立在呼吝珏跟前,只听呼吝珏道:“如妹妹所料,一切都已处理妥当,卫夫人也无事,请元妃放心”

兄妹俩在帐外随意地走着聊着,穆可妍只问道:“完颜嘉呢?”

话音刚落,兄妹俩就看见完颜嘉被皇上身边的人带走,穆可妍瞧了眼完颜嘉,便收回了目光;

完颜嘉挣脱了束缚,直奔穆可妍处,将穆可妍狠狠地推了一把:“是你对不对,一定是你”

穆可妍被完颜嘉这一推,被呼吝珏抱住,才未倒地,站稳之后一步一逼走向完颜嘉,此刻的穆可妍不似从前,倒像是换了个人:“从前你们完颜氏有个宗室女,叫完颜淑,做坏事之前从来不知道把自己藏好,最后次次都被我化解;而你,也是完颜氏的宗室女,叫完颜嘉,为何不把自己藏好呢,为什么要让人抓到把柄,让自己作茧自缚”这一字一句逼得完颜嘉步步后退。

此时,伯颜帖身边的芸初到来:“元妃,皇后让我转告您,贵妃与丽妃已将事情来龙去脉告知了皇上,请您放心”

“知道了”芸初退去,穆可妍看着完颜嘉:“人太聪明了不好,还是糊涂点好”

完颜嘉此刻才知穆可妍的手段,和算无遗策的本事:“你是什么开始布局的?为什么会知道完颜部终归不是真心归顺?”

穆可妍也不绕弯子,直截了当说道:“你如今的样子,告诉你也无妨”

两人竟然席地而坐,呼吝珏与来带走完颜嘉的人,就在不远处,穆可妍才道:“从你进入王庭开始,我就觉得你不对劲;你说你喜欢纳亦褚,可是我从你的眼中没有看到半分的爱意与情深,当我与纳亦褚见面,被皇上撞见,又发现你与皇上的事,我就更加断定,你带着目的而来,你所做的一切,不过就是为了你成为妃嫔后做得铺垫而已”

完颜嘉强稳住心神:“你还知道什么?”

“寒月是你的人吧!敢在我离开王庭的路上,对我围追堵截,要我性命,胆子也挺大,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这么想让我死,原因肯定不会是因为皇上,或者纳亦褚”

完颜嘉站了起来,背对着穆可妍:“完颜氏的可汗是一代不如一代,却一直传着一个秘密;当草原出现一位异世女人,谁娶了她便会是一统草原的人,从完颜淑传回完颜氏的消息,我们就已经认定了是你,只是完颜淑肯定是保不住了,所以只能另寻旁人来继续做这件事。”

穆可妍也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寒月靠近了两人谈话的地方,朝着穆可妍附耳道:“成了”挥挥手示意寒月退下,而完颜嘉显然是认识寒月的,却很无奈,穆可妍只是对完颜嘉摇了摇头:“完颜部已亡,如今博尔桀特莫已一统草原,大汗行宫也已落成,再见了,完颜嘉”

完颜嘉听着穆可妍的话,那一瞬间所有事已尘埃落定,不甘和心中的久久不去的怒意,使得完颜嘉已然疯魔,拔出身旁之人刀,朝着穆可妍挥去,呼吝珏等人来不及施救,而说时迟那时快,一袭道士装扮之人,将完颜嘉手中的刀弹落在地,完颜嘉见无可挽回,拾刀抹了脖子,结束了自己。

穆可妍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她并不想伤人性命,然而完颜嘉做得决绝,对自己下了狠手。

回首才道:“穆可妍多谢王真人救命之恩”

王真人不住地点了点头:“元妃不必客气”

穆可妍见王真人旁站着的人,举手投足间透露着一股儒雅之气,问道:“这位是?”

“在下耶律文正”

穆可妍莞尔一笑,心中了然,是自己知道的那个吗,此时的穆可妍无心探究,朝着耶律文正,按照自己所知行了中原之礼,礼毕,不发一言,转身便离开。

耶律文正望着远去女子的背影,对于刚才地那一番施礼,心中泛起了许多疑惑:“王真人,刚才元妃所行之礼,为中原人士见到文人大儒所施的最高礼仪,她是草原的人,为何会中原礼仪”

王真人看了一眼耶律文正:“天机不可泄露”随后口中字句铿锵有力,大声念道:“风起云际前尘路,雨霜共话草原行;同是死生缘未尽,舟停心静随梦归。”

离去的穆可妍脸上露出了笑容,那种欢欣喜悦发自内心,她仰望着天空,静静地等待契机。 结局:行宫泪VS时光错 草原一统,汗王宫落成,前朝封侯拜相,耶律文正为相;纳亦褚为中军万户长;

后宫伯颜帖为中宫大皇后、穆可妍为东宫元皇后、卫慕歌为西宫宸妃、述律遂为东侧宫贵妃、述律舒塔为西侧宫丽妃。

前朝后宫盛典毕,穆可妍行出队列,从袖中取出羊皮卷,递出:“恭贺皇上一统草原,这是妾赠予皇上之礼”

近侍将穆可妍手中的羊皮卷接过,恭敬地呈递到了博尔桀特莫的手中,博尔桀特莫摊开羊皮卷,上面绘制地便是草原如今统一的疆域图,博尔桀特莫让伯颜帖与穆可妍站立在自己的身侧,又看了一眼羊皮卷,而这时羊皮卷上那四行小字,映入眼帘,抬眼望向穆可妍。

此刻的穆可妍只是莞尔一笑,那笑容足以感染身旁的任何人,众人从未见过这样美丽的笑容,穆可妍默不作声,起身抬步,不紧不慢的朝着行宫外走去。

博尔桀特莫收起羊皮卷,跟随着穆可妍的脚步,满朝文武,满宫嫔妃也只能跟随。

宫外,穆可妍展开双手,仰望着天空,只觉从未有过的轻松,回首纳亦褚就在不远处,漫步行至纳亦褚跟前:“你是纳亦褚,此间的中军万户长,别忘记了我们的来世之约,现在把双龙玉玦还给我吧!”

纳亦褚不知穆可妍此时要回双龙玉玦是何原因,正欲从腰间取下,而穆可妍却奔向了博尔桀特莫,纳亦褚敏锐的感觉,立刻察觉到不对,箭射进了自己的身体,而博尔桀特莫瞬间拔出腰间的配刀,将远处的寒月一刀毙命。

穆可妍望向寒月,满脸失望,而纳亦褚却倒在了自己怀中,此时天空彩霞满天,红云万里,景色美不胜收,一如穆可妍当日踏入王庭的景象。

博尔桀特莫半蹲在穆可妍身前,亲眼目睹穆可妍将纳亦褚拥入怀中,心中无比嫉妒,似要疯狂,问道:“你告诉朕,刚才是否要替朕挡箭”

穆可妍从纳亦褚的腰间取下双龙玉玦,在纳亦褚的额间一吻,将纳亦褚身上的箭拔了出来,令其身子躺平,双龙玉玦一分为二,一半放在伤口上,左手手心朝下覆在其玉上,一半放在右手,手心朝上,瞬间穆可妍整个人笼罩在一片光晕之中,穆可妍才道:“纳亦褚,我们来生再见”

博尔桀特莫伸手想要抓住穆可妍,而穆可妍的身子仿若陷入一片虚无,穆可妍道:“博尔桀特莫,在此间我俩牺牲了相爱相守的机会,成全了你的霸业;然而所有的是非恩怨,相遇的点点滴滴,不过是潜藏在我最深处的欲望,从而编制成的一场梦,我并不属于这里,梦醒之后,梦中如何,种种皆为浮云”

草原雄鹰,带着近乎恳求的语气:“不要走,留下来,好不好”

穆可妍只是摇了摇头:“你曾以爱我的名义,将我禁锢在你的身边,若有来生,你我之间除了生死轮回,只愿与你永生永世不复相见”

无可奈何,博尔桀特莫只是抓住了一片虚无,他在想,也许是该放手了,叹道:“也许我是不懂爱,但我是天生的王者,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一切皆唾手可得,唯独你的心,是我永远无法征服的,我答应你,我放过你,也放过我自己,若有来生,如你所愿,永生永世不复相见。”

纳亦褚睁开了眼,却见穆可妍的身形在一点点的消失,穆可妍再次望向纳亦褚:“希望此间的你,在没有我的日子,好好活下去”穆可妍紧握着双龙玉玦彻底消失。

行宫外,所有人亲眼目睹元皇后穆可妍一点一滴消失在这天地之间。

博尔桀特莫望着穆可妍消失的地方对满朝文武,后宫妃嫔道:“完者·穆可妍,系兀儿乞部公主,为大义,入王庭为妃,生子亦都,随朕征战四方,劳心费力,终因操劳过度,因病,不治身亡,逝于征西途中,追谥为元显皇后。”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怀揣着对大草原无限的向往,乘坐的大巴车来到了大草原,映入眼帘的确不是诗句中那美妙的景象,真是情况确是天灰灰雾蒙蒙,冷风呼呼不见牛羊,好失落的心情,不久却被导游的话惊醒,我们已经到了草原上的大汗行宫。

穆可妍扛着自拍杆随着队伍向大汗行宫进发,此刻的她顿时玩心大起。

进了行宫大门,周围的一切似乎有着变化,又没有变化,现实与脑海中的画面相互重叠着,穆可妍停下了脚步站立在原地,闭上眼睛,深呼吸,暗自提醒着自己,难道是昨晚没睡好,调整好自己后,扛起自拍杆一顿狂拍,仿佛刚才的不安与不适从未出现过。

越往行宫深处走去,似乎有个远处的声音在呼喊着:可妍、可妍。她那骚动的心一下安静了下来,聆听着从远处出来的声声呼唤,陪着穆可妍旅行的还有她的丈夫姜宇新,此刻她丈夫愈发觉得身边的人越来越不对劲,却也说不出是什么原因,穆可妍将自拍杆和手机丢给了丈夫,自己朝着大汗的营帐走去。

行至门口,帐内坐着大臣,大汗坐在正中,两旁坐着大汗最为宠爱的两位妃子,现实与脑海中的画面又重叠在一起,令穆可妍一下又分不清现实与梦境,稍作沉淀,扭头看见有游客跟工作人员砍价,租衣服拍照,穆可妍二话不说就自己取下了一旁的衣服,穿在了身上,工作人员从高处将与衣服配套的帽子戴在了她的头上,一步步穿过各位大臣的身边,大汗右侧坐着的身影一下子消失不见了,穆可妍仿佛看见了大汗在朝她招手,示意她坐到那个位置上去,穆可妍闭上眼睛摇了摇头,睁开眼一切放佛都没有变过,还是刚进来时的那个样子,满帐篷里的人,不过是为了吸引游客,做的蜡像而已。

回归正常,穆可妍夫妻俩开始照相,各种自拍,不久,丈夫示意让她跳舞,穆可妍站立在帐内中央,闭上眼睛调整思绪后,睁开眼睛开始的跳舞,而此刻现实与脑海中的画面再次重叠,待一舞终了,确是大臣的拍手称好,大汗也笑得合不拢嘴,穆可妍惊了,只听大汗左侧的红衣女子才道:“数月不见,穆可妍妹妹的舞艺真是了不得了,怪不得可汗对你如此念念不忘,如今细看之下倒是能文能武了。”

穆可妍此刻的心被吓坏了,她这是在哪儿?自己跟随的旅行团呢,团友呢,自己的丈夫又在哪里?眉心额头的汗珠开始渗了出来,手心也都直冒汗,穆可妍从来没想过自己会遇到这样的情况,大汗随即起身将穆可妍打横抱起,放在了她右侧的位置上,坐稳后大汗回到了自己的位置,穆可妍想要起身却仿佛被粘在了凳子上,怎么都无法起身,真是越着急越添乱,心中虽然明白,过往的历朝历代都有其优势,马背上的游牧民族如今也不游牧了,要是真的穿越了可不见得是什么好事,正当自己百感交集时,穆可妍用手擦拭了额头渗出的汗,仿佛间闻到一阵悠悠的香味,那是自己最爱吃的蒜香味豌豆,逼着自己立即镇定了下来,她缓缓闭上了眼睛,在睁开眼的时候,她明白自己不过是在旅行的途中大做了个长长的,几近真实的梦,真的都快分不清现实与梦境,穆可妍当机立断离开了可汗大帐

走出了行宫大门,随着渐行渐远的脚步,然再次回头,那遗留在草原上的宫殿也渐行渐远,蓝天白云,在这茫茫宇宙的另一个多维空间,是否真的有这么一个她存在,瞬间的恍惚又是否自己曾经真的经历过,生活还要继续,再次回头,那如烟的过往,睡梦中的经历,亦或是白日里是否因时光交错时出现的幻境,终究随着时间的过去而消逝。

归途,返程的大巴车上,穆可妍倚靠在姜宇新的肩头,幻境的结局再次闪现在脑海中,他的期许和她的愿望,穆可妍露出了一抹幸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