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淬月》 第一章:铺垫 崇义年间有五星连坐,丞相府内,林德年有宠妾诞下一女,次日宠妾死,寄女于故乡酒泉,令妾侍娘从。

酒泉就这样成了她的家,满山满院的毛竹亭亭而立,山风来袭荡漾起片片涟漪。

竹叶瑟瑟作响,山隙间发出的啸声也像在应和歌鸣。酒泉有最甘甜的山泉水,从泉眼出露,汇在沁心湖里,世世代代哺育着酒泉的每户人家。

时过境迁,小清河也到了及笄的年纪。因长在这酒泉里,身上也染了这儿的诗情画意,总带着春笋香。

“郭姨,练完了。”

林清和轻轻说道,保持着端庄的仪态,每一个动作都显出高贵之气。

屋内昏暗,看不清人脸,只有一个暗红的身影,正坐着,一动不动,细瞧,还耷拉着头,乱着头发。

“郭姨……走好。”

她没有点灯,也没有休息,脸上更是毫无颜色,从床铺上翻出一个蓝色包袱,夹着一块玉佩,带着点点绯红。这是证据,证明她身份的证据。

这些年来,在郭姨的悉心照料下,林清和能文能武,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武功招势个个毒辣阴损,招招致命,九岁擒虎射雕,十一岁试百毒草成金身,十二岁习宫廷规矩,天文历法,天资聪颖,得天独厚。又因经历百难,周身寒意逼人,让人难以靠近。

林清和就这样踏上了一条不归路。

郭姨说,她生下来,就是玉棱的臂膀,身上承担的是玉棱的使命,这是宿命,是她母亲的因果。

郭姨也早就对她说过,“我死之日,便是你新的开始,你要去经历风浪,要永不停歇,即使你永远都是一人!”

她从小到大杀死过许多无比喜爱的花、草、鱼、虫,亲手摧毁了她喜欢的所有东西,是逼迫,也是责任。作为一个“细作”,七情六欲,一个都不能有。

她也曾努力反抗过,可郭姨说,“你怜恤它们,谁又来怜恤你的国人!常鹤国暴力,杀人不眨眼,你要玉棱人如何做!你母亲就是被她们害死的!你永远都不能忘了!”

林清和着一身墨绿色纱衣,裙底绽放着朵朵兰花,像翡翠生出了和田玉,清新秀丽。她身轻盈,像云一样塞在里面,飘飘如水仙。

“半个时辰,快马,总够了。”

“悟言,驾!”

林清和三步上马,抓紧缰绳,取下发簪,刺向悟言,“委屈了!”

骏马飞驰而去,嘶吼声穿透了整片竹林,在山谷里幽幽怨怨地徘徊。

它们身后,是火势涛天的四方小屋,她又毁了一样她亲近的东西。

半个时辰后,这马渐渐平息,停在酒泉庄内。她眉心一紧,眼前尽是血肉模糊的酒泉村民,一家一家的尸体叠着。空气里靡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可怖至极。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人的尸体。

忽然风声四起,错落朽坏的矮屋中跳出了几十个黑衣人,个个身材魁梧,面容可怖。

林清和面不改色地取下发簪,眉目凌厉,眼中竟有些微红,发丝在风中舞动着,像摄人心魄的女妖。

那些黑衣人不容分说,一齐围攻上来,气势汹汹,一副要致她于死地的架势。招招狠辣,式式阴毒。

哼,可她,也不是善茬。

一支普通的银簪在她手中便成了最锋利的武器,挡住了铁刃,一个侧身,银簪划过那人咽喉,毕命。接着一个、两个、三个……前赴后继地扑过来,银簪在黑夜中穿棱,发出“嗦嗦嗖嗖”的响声。

她动作轻柔,脚步婆娑,却敌过这些黑衣人的每一次猛击。最终,银簪刺透最后一个人的心脏,嘈杂又渐渐平息。

这却实难不倒她。毕竟,九岁那年,她就与两只成年老虎与一只大雕搏击了三天三夜。虽至重伤,但也杀出重围,回到了郭姨身边。昏迷了近一个月之久,醒来也丧失了听觉,经过长期治疗,加强,才恢复了八九成。因此,她最大且唯一的短板就是耳朵。不过也因祸得福,她拥有了具有超乎常人的嗅觉。

微阳光穿透高山,黑夜里看不见的,也开始闪出光芒。

林清和从黑衣人身上取下那把用丝绸布包裹的长剑,口中念到

“千重山,举世无双,是把好剑。”

随后,她便骑上马,拎着剑朝“家”奔去。

她不知道,黑夜里,还有一个人,一直注视着她,待她走后,那人出来,冷冷地勾起一抹笑,

“果然,成了!”

等她走到山对面,回望过去,浓浓的黑烟飘起,朝阳也如火般雄起。远望过去,那边的山顶上,似立着一个人,也像一座碑。

“你就是那股异香?他们的主谋?哼,我们——后会有期!”随之扬长而去。

约莫过了三五日,抵达了京城长桓。

丞相府座落于城西北。市井繁华,街道上熙熙攘攘,人头攒动。

林清和连走了三五天,却无疲倦之色,气定神闲。按郭姨生前的指示,要先去去南亭轩。她刚进门,就无形中感到一丝不安与压抑,这里看起来是个布纺,实际上,却是个杀人不吐骨头的“黑店”。

“秋水间,盈盈月。”

林清和淡淡地说,顺其自然地坐在一旁的木几上。

那几个小侍两眼一对,竟露出了几分恐惧:秋水间,盈盈月,是那个女人,那个贯用长鞭的“余笙”。

于是,其中一个匆匆去了里屋禀报,另外几个则好声好气地招待着她。可她仍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让人心惊胆战。

“小姐,里面请。”

林清和被领进里屋,这里充斥着一种很浓烈的香味。四角都放着火光潋的银烛台。

“人脂!?”

她皱起眉头,这里的每一根银烛,竟都是人脂加香料制成了的,从小到大,即使她也见过不少血肉模糊的场面,也禁不止住干呕起来。

“郭梨淑的小徒弟~”

一个面容妖艳的女子,披着一层薄沙,从屏风走出来,冲她笑,惨白的脸上勾起的是“弯刀”。

第二章:回“家” “才及笄?脸真是嫩,真是标致,哈哈哈——你瞧瞧我,猜猜,我几岁了,嗯?”

这女人肤白貌美,体态风骚,同刚及笄的她一般无二,林清和默不作声,那女人接着又大笑道:

“我已六十八,哈哈哈……”

林清和心中“嗝噔”一下,眼中透出恐慌。那女人突然止了笑,转身面向她,沉默片刻,又阴地笑起来:

“哼哼,莫惊讶,死些人而已,能保我容颜永驻,是她们的福气,走吧,去梳洗梳洗,打扮打扮,就该一回府了~”

随之,林清和便在烟雾缭绕的洗浴间中退去一路的辛酸,洗尽了往日的风尘。

将这件白绸换上,我们的丞相大人,要的可是个乖巧的主。

温顺乖巧,她,怎么可能。

“我要告诉你,丞相府可不是个好地方,里面的人个个都机关算尽,不比你们山间的野兽毒蛇差,我要你装,也要装出来!”

她从小未出过酒泉庄,连装都无处可装,但她惊奇地发现,这屋子四周的石壁上,都是许些爱恨纠隔的故事,像是一个人的一生。曲折破碎,祸多福少,如此悲哀,极其不幸。

爱情的背叛,亲友前后离世,男人们的弄,家斗,陷害,无其不有,竟都落在一人身上。

“如此,还要活着吗?”

“要!我要等到亲手杀了他那一天!”

林清和再次震惊,原来,人,不是生来就如此恶的。

“等到常鹤朝中大乱,他肯定会回来的!”

“你身为常鹤国人,杀尽你国的百姓,你快乐吗?”

“她们,他们,指责我,谩骂我的时候,不是很快乐吗?”

“你走吧,回到你该去的地方,去给丞相一个惊喜~”,林清和便不再多言,悠悠地出去了。

身后传来声音,“马车已经备好了,你的马留在这里笑吧,还有你的剑,晚上会偷送进去。”于是,她便坐了马车到了丞相府。

丞相府真是豪阔,大门都高出正常的一倍,门上有两只金狮头,门外是两个守门人。

从酒泉到这儿,一路上,她也了解了不少风土人情,知道了不少她从未见过的玩意儿。温顺柔和,既如此,那便装吧。

“两位大人,凡请通报一声,让我见丞相大人一面。”

“滚滚滚,又是一个想飞上枝头做凤凰的。”其中一人厉声喝斥,正要赶她走。

好巧不巧,咱们的丞相下朝了。

“何人敢在我府邸前喧闹。”

林德年,不愧官至宰相,周身极具气场,声压低沉。两个守门人吓得跪倒在地,浑身擅抖,说不出话来。

见如此情状,林清和也顺势扑跪在地,“爹……终是没能出我一点来。”说罢,眼泪停留在眼眶,缓缓抬头。

林德年心头一颤,方才离得远,只觉得熟悉,如今近看这张脸,简直与迎初一般无二。

“你……”

林清和见奏了效,急忙掏出别在腰间的玉佩。“郭姨说,这是我被送走那天,您亲手塞进还在‘襁保’之中的我手心里的,您,总该,总该记得我罢……”

林清和带着哭腔,泪流满面,“如假包换”。

此时,大门突然“吱吱呀呀”地打开,走出一众——女人们。笑着,走着,荡漾着,“老爷,您……”

为首的女人突然征住,惊恐地望着地上楚楚可怜的林清和,如鲠在喉,崩不出一个字,众人也都惊了,楞在原地。

“起来吧,既是我女儿,怎能跪在地上,泪流满面。”林德年皱起眉,示意手下人扶她起来,转身便走了,末了,交待一句:

“将迎初的那间小院给她住。”

“五小姐,走吧。”

按年龄,她确实是老五,陈德年最后一个女儿。

林清和拭去脸上的泪渍,低着头,没和那群女人们打照面,随着领路人进了大宅。留下的,是那众女人们。

“贱人生的野蹄子,乡下的蠢货,晦气死了。”

“真是个有心计的,酒泉到这儿,跋山涉水的,也要回来。”

“指不定路上就被怎…”

“闭嘴。”为首的女人发话了,厉声道,“丞相的女儿,你们也敢非议,传出去了,让人笑话没规矩!”便领着丫头走了。

留下的,是左右不讨好的“笨”女人们,还在议论着。

“这院子,倒是清静。与那山林里倒没什么不同。”林清和思索着,打发那人走了,自己逛逛。

“这里不同乡下,小姐还是别出去乱逛的好。”

方才还低声下气的婆娘,见四下无人,竟挤怼起她。

“果真不同乡里,仆人都能训主子了,‘真气派’!”这会儿子,她竟无师自通,能驳地那老娘哑言。

“我可没有,小姐自行前去吧,奴还有事,先走了。”走之前还不忘了白她一眼。

“这便是书上所说,‘狗仗人势’吧。”

林清和不再计较,在这小院中四处察看:

这里看起来荒废,可这院中的玉兰却是被人精心关照的,开得正盛,正密。倚着矮墙,娇俏地笑着,似少女般快乐路上的石板,石阶却都裂了,挤出些翠绿,挂着些红。门也没有锁,只是窗显得有些旧了,可里面的东西却摆放整齐,不落灰尘的,都像新的一样。同外面简直毫不相干。

这里,不像是无人居住。

门外传来“淅淅索索”的动静,正是林德年。

“问父亲安。”

“这里有些旧了,明日命人一并换了。”

林德年扶着门框,若有所思,眼中还有一抹忧伤。

“你……应不知你母亲的模样,待会儿,我命人也将她的画像送来,也算是,真的回家了……”

“府里除了我的书房,你都可随意转转,子大,莫迷路了。

“嗯……”

“对了,一会儿去挑几匹布料差人做几件应季的新衣,稍厚的也做几件,天气还是阴晴不定。”

“嗯……”

“还有,你……真是同迎初一般无二。”

林清和抬头,四目相对,她惊奇地发现,林德年眼中的泪光,方才满是威严的脸上,却沾满了父爱的忧伤,心中莫明掀起一种难言之感。

“老爷……”

听见熟悉的声音,陈德年蓦地一收,又恢复了先前不怒自威的气势,慢慢转过头去,俯视着台下的女人和婢仆。

“何事?”

冷得让人心寒。

但台下女人竟毫无俱色,从客答道,“既是迎初妹妹的女儿,我自是要好生打扮一番,莫失了丞相大人的体面。”

两人针锋相对,各不相让。突然,一个娇脆的声音闯了进来…… 第三章:桂月请宴 “母亲大人,刚才父亲方说要我去给您请安去呢,您便来了。还要我不要多事,会给您添麻烦,我本来便是只是——只是想见父亲最一面,以后衣服,吃食的什么的我亦不用府里银钱,不给府里添烦,让您忧心……”

林清和真是先天不足,后天满级的天赋型选手,出酒泉不到几日,便将所见所闻投入应用了。

那妇人明显愣住了,林德年也听得一惊一惊地:

这孩子……

林清和一边说着,一边走下台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酒泉庄发了大火,是郭姨冒死救下我,临死前还要我来一躺趟,说主母慈爱定会留下我的,若是不留,便要我投进江里,随娘去了……”

她哭得呜咽,我见扰怜。

“哼,若是不留你,明日我怕是要被冠上毒妇的罪名了,好歹是丞相府的,怎么也落不得那个下场,一会儿我便命人派几个丫鬟来,衣食吃住一并给你办了,别院儿里有的,断少不了你的!”

凡事还是得自己争取,他林德年说是说,但办一定得她同意这事儿才能了了。

陈德年也舒了一口气,虽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也受着更多人情世故的牵绊,一举一动都不能有粉闪失。

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林清和想起了郭姨的话,“当年你父亲对你母亲宠爱有加,对这个将军长女,每天视若无睹,她便一心想要赶走你母亲,最终把你本有一线生机的母亲下毒害死。”

“花射,欠的债,总要还的……”

下午,花射真的送来了几件当季的衣衫和几个杂,婢女林清和试探一番,几人都不会武功。

“不来明的,那背地里可是憋着什么劲儿呢?”

“放马过来。”

次日,窗外清脆的鸟鸣声叫醒了她,飘风拨动着床帘,春天的清晨还是隐匿着些凉意。

昨夜似是下了场小雨,空气中满是泥巴青草气。

她起身,四周处打量着,方见梳状台上躺着的千重山。

“身手不错。”

昨日闲逛时,她已大致记下了丞相府的内部结构和侍卫婢仆的人数,确实不容易闯进来,但是,她要想溜出去,也不是件难事。

毕竟,她是林清和啊。

话说那些衣裙都鲜艳俗气,虽看起来做工细致,气质尊贵,却难免有些大户人家指高气扬的傲气。她挑来捡去,只有一件稍浅的蓝纱合她心意,等她梳好发髻,丫鬟才来唤她起床。

“小姐,饭菜在庭院的石桌上,请出来用缮吧。”这个丫鬟的声音尖酸刻薄,不难听出里面的嘲讽气。

门“吱吱呀呀”地被推开,阳光射进来,屋内一片光明。林清和站在阳光下,美丽耀眼。

石桌上,一碗清粥,一盘春笋,一盘青菜,许是放了好长时间,看起来毫无胃口。

石凳子也湿漉漉的,雨打的花瓣碎了一地,却不失生机。

可她仍是将那碗粥和两盘菜吃完了,因为她知道“挨饿”的滋味。

她丝毫不顾门后两个下人的议论和嫌弃的表情,只是保持着端庄,慢慢吃完了。

“五小姐,到底是乡下来的,不知规矩,连请安这种事也要忘。”

来人更加猖狂,是花射身旁的近仆王婆子,人长得也是一脸凶相。

“王婆婆好,昨日来时许是衣衫单薄,加之小雨,身体染了风寒,想来母亲大人仁爱,应是能体谅我的,便晚了。”

王婆子心中大惊,一个乡下无人教无人管的丫头。一字一句却都将她下在套里,左右进出都不是。

这番话,既怪了陈德年,将她送去乡下,衣食缺欠;又怪了花射招待不周,屋地阴冷,且隐隐说她不仁不义;更是怪了婢仆仗势欺人,见人下菜碟,一个字儿也没白说。

“伶牙利齿!巧舌如簧!”

“婆婆莫气,我这便随您去罢~”

园子虽大,但好在这婆子熟门熟路,只一会儿便领她进了白虎阁“大夫人,人来了。”

屋内,正对着门坐着雍客华贵的女人,熏香缭绕着,墙上隐现出一幅白虎出山图。长八尺,高约五尺,用金丝棉木框着,白虎与身后的青山相互映衬,各自都勇猛壮丽,大有傲然群山之势。看到尾部。

落款是:李双成。

花射眼眸低垂着,等人踏进来。

“问母亲安——”第四章桂月请宴

“嗯,先跪着,我要问你话……”将门之女,气势果也如她父一般无二,“抬头,瞧着我。”

林清和心中惊诧,虽知道她会如此,但没想到来的如此快。

她学起那些下人昨日惊恐慌乱的神情,缓缓地直起身,紧紧地拱着肩,双手抓着衣裙,眼睛看向烟雾后的女人。

“可起了名?”

“乳娘起了,姓林,名清和”

“清和?清净和平,哼哼,我又见你仪态端庄,行事规矩,可是学了礼法?”

“乳娘教给我的,她说总归是大户人家的闺秀,不能失了体面,即使……回不来。”

“哼,不愧是你娘带过来的,媚胚子。”她长吸一口气,“那,就是故意不来请安,或是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花射奸险地笑着,盯着她,像是好奇,又像是有阴谋。

“不,不,不,小女儿不敢,母亲接待女儿,女儿已是万分感激,岂敢有非分之想?只是身体抱羔才没来得及……来时已同婆婆细说了……”

林清和竟有些紧张,手心微微出汗:她,城府极深。

这巫相府也是水深火热,行差踏错,满盘皆输。

“快十五了,宫中设宴,你要备礼,想你身无分文,便下去准备一支舞或一首曲子在宴上表演罢,算是贺礼了。”

林清和大吃一惊,桂月是常衡特有的习俗,每年举国祭拜以求月仙保佑国家昌恒,百姓安康。如此重要的宴会,怎么会让她去?

但,她不害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淹。这皇官,她早晚都是要去的!横竖现在她也左右不了自己,不如去看个究竟。

“是,母亲。”

花射又笑了,笑里藏刀,更加骇人,闭上眼睛。

“下去吧,一会儿有医馆会去看你,莫睡了,也莫在外走动了。

“女儿告退。”

林清和站起身来,转身便换了脸色,脸颊微红,眼中是她坚韧的信念:眼前是迷雾,心中只玉棱。

郭姨教过她各种舞曲与琴谱,每日练习,其中令她最喜欢的是《水光潋滟》。一曲终,令人沉醉其中不能自拔,将人带入一个毫无喧闹的世外之源。

于是,她的心便定了。

刚回到小屋,便瞧见房梁上的信鸽,印的是南亭轩的图标。

“如此大胆,幸亏这里比较偏僻。”

林清和取下信条,上面密密地写着:丞相府几年前遗失女儿回来的消息已传遍京城,放心行事。她恍然大悟:哼,原来如此。

三日后,皇帝在殿中大宴,邀众大臣及亲眷共赏明月。递来的帖子,林清和独占了一分:

“闻陈爱卿有女初归,望携之。”看来皇帝也很是个好心奇宝宝,老了老了,还是没变。

走时,白虎阁特意送来一身蓝白相间的华服,比之前的要好太多。

林清和笑了,“来者不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