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崆峒掌派人》 第一章 阶下囚与饼 第一章阶下囚与饼

“咣当”一个幼小的身影被毫不留情的抛进了阴暗狭小的牢房,落地之时止不住的又翻了两个滚才算停住。

一个腰背有些岣嵝的中年人不紧不慢的开口:“看来你还是不清楚自己的处境,你就在这里好好想想自己当今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如果想不清楚.....”

中年人说到此处,只是冷哼一声,没有讲完,便转身离开了。

这小小的牢房之中,并不是一间单间。包含刚被丢进来的幼小身影,零零散散各自蜷缩着十几个孩童。除了刚才丢人进来之时,各自散开躲避,竟无一人上前查看新来的伙伴是否还有性命。

唯一的不同之人,此刻正瞪圆了双眼,死死盯着新进来的小家伙。狠狠咬住牙关,才没把嘴里呼之欲出的“草”字喊出口。眼睛瞪得像铜铃的景辉,亦是此间囚犯的孩童一名,现也被关在此处已经小半月,不得不说,这里除了臭了一点,伙食差了一点,一不注意就有可能冻死之外,也不算太坏。

之所以如此失态,是因为景辉眼里,一行电子信息飘过:“结识夏侯梅,已加入人物名单。”熟练的用意念打开新加入的夏侯梅个人页,除了名字之外,所有信息全是???。只有好感度一项没有隐藏,一个干干净净的0躺在那里。

是的,景辉是个穿越者,带着系统那种。前世的他因为期待已久的游戏发售,为此专门请了假,守在电脑前等待游戏解锁。结果游戏做的一坨,兴冲冲进入游戏2小时,游戏剧情没体验到什么东西,已经死了不下30次,什么掉下山崖摔死,放屁爆炸崩死,被吓死,被撕成两半,只有想不到没有不敢死。随着死亡次数的增长,血压也逐渐升高,最后脸憋得通红:“跟我玩阴的是吧,是你先开的!”当场开启了修改器。

如果可以回到过去,景辉一定会狠狠给之前的自己左右开弓一百个大巴掌,为什么明明开修改器还要整什么小开,只开了练习武功速度的倍率。想着这样既能避免游戏的垃圾数值设计带来的负面体验,还可以好好体验的乐趣,避免自己真金白银买的游戏一键通关。

穿越到这个游戏世界里已经快一年了,每每想到此事,就郁闷无比。毕竟这一年的经历,除了刚穿越过来的前三天,看着自己的重回童年的身体,幻想过自己大杀四方,走向人生巅峰的美梦。就被残酷的现实狠狠的毒打了,作为一名现代的普通打工人。第一次知道,原来除了加班的毒打之外,这世界上还有一个种痛叫物理的毒打,而且是如此的刻骨铭心。

景辉摇了摇头,驱散一些杂念,稳了稳心神,把注意力重新投回新进来的小家伙,刚才丢进来时候都没看出来,现在仔细一看,竟是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哪怕姣好的面容上是不知道哭干多少次的泪痕,依然可以看出是个美人坯子。身上的衣服料子也和他们这群“老”囚犯不同,明显是上好的布料,想必至少是个富贵人家的闺女。

景辉没有着急与夏侯梅打招呼,先是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个半天。这夏侯梅自从被扔进来之后,就坐在原地一动不动,既没有大哭,也没有其他任何表情,仿佛一个断了线的木偶,眼神空洞无光,怕不是已经心生死意。

...

囚牢不见阳光,也没有计时之物,景辉只能靠每日一次的送餐记录日期。昨日夏侯梅被送进来之时,已经过了吃饭的时间。此时脚步声响起,已是第二天到来。

“小崽子们,吃饭了。”一个蓝衣汉子将一个包袱摊开在地上,一拉包袱,十几张蒸饼在地上散落开来,本来干净的吃食顿时占满了灰尘泥土。蓝衣汉子又往牢里的水缸里倒了一桶水,便转身离开。

蓝衣汉子脚步声消失的一瞬间,本来各自蜷缩的小囚徒们就像味道腐肉味道的鬣狗一样,猛地扑向地上的十几张蒸饼。不管是抢到一张,还是只撕扯到一小块的,都猛地往嘴里塞,生怕被人夺走。

景辉虽然也冲过去抢夺,但是却没有其他人一样狼吞虎咽。周围的小囚徒虽然用渴望的目光盯着他手里的两张蒸饼,却无一人敢上前争抢。这小半个月的时间,这方小小囚牢里的住客,已经知道谁是不可以惹的人,虽然顺位不如几个看守,但是看守不在的时候,景辉就是这里的牢大,毕竟这人真会请你吃肘子,挨着一下能疼好几天。

景辉一边吃饼,一边看了一眼夏侯梅,依旧一副坏了的人偶模样,瘫坐在地上。细嚼慢咽的吃完了饼,略一思量,也不去管她,开始闭目养神。

...

在牢中的每一天都像是同一天,一样的争抢食物,一样的恶臭味道,一样的没有人在乎。

半睡半醒中,蓝衣大汉的熟系的脚步声传来。景辉意识到,这已经是夏侯梅到来的第三日了。

轻车熟路的抢到两张蒸饼,三两口吃掉一张,景辉觉得时机已到,拿着剩下一张蒸饼走到了夏侯梅身边,蹲了下来。举着蒸饼在小姑娘眼前晃了一晃,问道“想吃吗?”

夏侯梅的眼睛跟着饼动了一下,但是依旧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

景辉见食物诱惑没有效果,继续开口“看你衣着,想来是得罪了崆峒派才会沦落到这里....”

夏侯梅听到“崆峒派”三个字,像是触发了什么机关一样,浑身一颤,竟然突然哭了起来。

景辉内心中长出一口气,不怕哭,不怕闹,就怕这女孩真的心如死灰,只求一死。只要还能哭出来,就有机会,一个七八岁的女童,非要忽悠瘸了不可。好不容易碰倒一个能被系统识别的角色,决不能错过。

瞟一眼女孩发白的嘴唇,想来这三天不光是没有进食,水也是一滴未沾。此刻虽然在哭,但是却几近无声,想是嗓子也干哑了。

景辉起身从牢房的水缸中舀了一瓢水,送到夏侯梅嘴边。夏侯梅当即挪动小屁股往后一退,一副坚决不喝的样子。景辉也不多说,往前一挪,再次把瓢送到嘴边。两人就这样一个退,一个进。片刻之后,夏侯梅已退无可退,背靠牢房墙壁。而这一瓢已经伸到了嘴边,夏侯梅见对方似乎要强行灌入的样子,无奈伸手接过了瓢,舔了舔嘴唇,终究是大口的喝了起来。

见夏侯梅终于肯喝水,景辉微微一笑,开口道“既然你喝了我的水,说说吧,你叫什么?为何也被抓到这里?”

夏侯梅听到问题,两手抱着瓢紧锁在在胸前,仿佛这样能令她安心一点,警惕的问:“你是崆峒派的人?”

景辉闻言一笑,伸手一扫,指尖指向从牢中众人身上一一划过:“虽然我不是第一个进来的,也没有问过,但是这里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崆峒派人抓进来的,崆峒派的人?崆峒派的仇人还差不多。”

“仇人...”夏侯梅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不复之前的空洞无神,像是暗自下了什么决心,开口问“你也是被这些崆峒派恶人杀了父母,掠到这里的吗?”

景辉摇头“我父母早和我失散了,去年冬天有一伙外敌盗匪入我村抢劫,村人死的死逃的逃。我运气好,盗匪,金兵,西夏人,这处牢房已经是我第四次成为阶下囚而不是刀下鬼了。”

小夏侯梅听到这里一愣,本来听着对方的悲惨遭遇唯有同病相怜之感,但是听到景辉嘴里竟然说自己运气好,看向景辉的眼神就怪异了起来。

景辉看到她的目光,站了起来,环顾四周,大声说道“不止是我,你,还有这屋里其他人,运气都不错,因为我们都还活着!”

众小囚徒注意力本就因为景辉手中的饼而集中在他身上,虽然不敢抢,但是眼神总是控制不住打量。两人的对话虽然听不真切,但是最后一句我们都还活着,却是听的清清楚楚。有人不以为意,有人似有所思,甚至有几人眼中甚至透出之前不曾见过的希望之光。

“你叫什么名字?”景辉重新把饼递到小夏侯梅面前。

“我是夏侯梅,雪山派夏侯梅”像是下了决心,小夏侯梅接过了饼。“我不会白吃你的饼,等我将来报了仇,一定会报你一饼之恩。”

景辉呵呵一笑,伸手揉了揉小夏侯梅的头发。“好,那我就等你报这一饼之恩。记住了,我的名字叫叫景辉。景色的景,光辉的辉。”

说完,便歪倒在一旁闭目养神。小小的囚室内,只剩下夏侯梅吞咽蒸饼的声音和其他小囚徒吞咽口水的声音。

毕竟还是个孩子,身在敌营还满嘴报仇之词,怕不是活不过三集。不过转念一想,这种藏不住心里话的孩童,可能反而更能令心思龌龊的大人放心。这招记下了,自己目前也是孩童模样,不能太让人觉得心思深沉,不然活不过三集的可能反而是自己。

...

次日,熟系的脚步声响起。蓝衣大汉出现,不过这次不是他一个人,虽然没听到该人的脚步声,但将小夏侯梅扔进牢房的岣嵝中年人也在牢房前出现了。他看了一眼夏侯梅,发现气色比之前好多了,想来小孩子终究是小孩子,饿上几顿,被牢里其他的小鬼欺负几天也就老实了,也就不敢玩什么绝食自杀的把戏了,好拿捏的很。

进门走到夏侯梅身前,稍微有些得意地开口“看来你是吃够苦头了,之前我说的事情你答应还是不答应?”

小夏侯梅点点头,答道:“我答应。”说完还忍不住瞟了一眼躺在一旁的景辉。

岣嵝中年人冷笑一声,当做没看到小夏侯梅的小动作,转身带着夏侯梅离开。

假寐的景辉,静静的看着系统中夏侯梅的面板:

人物:夏侯梅

身份:雪山派遗孤

好感度:10。 第二章 崆峒派与分院没帽 常言道“冬练三九,夏练三伏。”

六月的太阳最是毒辣,崆峒山虽然山高现云,亦不能逃离烈日灼烧。似是为了给这炎热的天气加把火,几十个孩童正在烈日下呼号打拳,一个略显富态的中年男子看着几十个孩童挥汗如雨,喊着不怎么统一的号子,心中的燥热又加了一分。旋即怕了拍手,示意孩童们停下,待集体目光看向他,朗声说道:

“都停一停,停一停,听我说几句啊。你们有的是流浪的乞儿,有的是拐子手里的货物,还有的是没爹没妈的孤儿。但是你们三生有幸,到了这崆峒山,有机会拜入我崆峒派门下。”说到此处,自称三爷的胖男人抹了抹汗,继续道:

“这铁臂拳的三爷我这几日算是全教给你们了,剩下的就靠你们自己延加苦练了。我也不说什么难听的话,也不会督促你们练功。这个月底,四门掌门人会亲自挑人,练得好的自然是从此成为我崆峒派门人,如果没有被选中的,就下山自谋出路吧。”

说完,三爷便不再管这群孩童,一路转身回了弟子房。

“三师兄你怎么回来了?”弟子房一个正在打扫卫生的弟子看到三爷回来大感意外,之前师傅不是安排他去培训这一季度的待候选弟子吗?其他师兄可都是至少教授一周以上才回来,这三师兄怎么三天就回来了?

“一个没人稀罕的铁臂拳,有什么好耗着的。”从桌子抓起一杯凉茶饮下,从兜里掏出不少瓜果零食摆在桌上。“我这几天少说给他们演练的十几遍,要是这还学不会,那边是没有这习武的悟性,早点下山去,省的学艺不精被人活活打死,三爷我这是积德你懂吗?”

三爷说道这里从零食中抓了一把,递给打扫师弟,悠闲道:

“师弟也来点,这次的候选弟子总算还是有几个家里是有跟脚又有眼力劲的,总算没让我白忙活,别说师兄我有好处就忘了师弟们。”

打扫弟子也不看上这零食,但是又不想得罪三师兄,愣了一下还是收下零食,不再言语。

...

“呼”常常吐了一口气,收起铁臂拳的架势,景辉找了个阴凉处,坐下休息。倒不是偷懒,而是此时此刻,景辉全身上下每一块肌肉的酸爽无比,再继续练下去,自己这小身边明天就别想控制自如了。

这铁臂神拳,是一门外壮筋骨的苦功夫,和嵩山铁砂掌差不多道理。因为铁拳门良莠不齐,来的人多,去的人也多,其中难免有顺手牵羊之辈。因此此拳经早是流传到江湖的大路货色。

不过用来传授候选弟子却大为合适,一来本身就是打熬身体的功夫,正适合入门者修炼。二来这功夫最是考验毅力,成年人也就罢了,孩童最易三心二意,这功夫天然就能挑选出意志出众之人,可以说是一举多得。

铁臂拳招式并不多,讲究的是全力灌注,当头棒喝,三拳打死虎。打全一遍不过半盏茶的时间,景辉练习了不到五遍,便已力竭,不得不停下休息。不过场上的孩童们,反而没几个像他这般。几十个孩童,只有四五人在休息,其他都还在烈日下练习。

景辉却不是偷懒,也不是身体不如这些孩童。当日在牢房时,他就是速度最快,力量最大的。第一天练拳的时候,差点成为第一个力竭倒下的,还真小慌了一下。第二天他就发现,之所以他远比他人更快无法坚持,是因为大家练功的“效率”差距实在太大了。只是练了一天这铁臂拳,他力量的增长怕不是比他去年一年的增长的还多。而观察同伴,还在为动作标不标准互相研习讨论。想来是自己上一世开的武功修炼三十二倍的修改器,总算是开始生效了。

...

傍晚吃过饭,景辉在房内通铺早早躺下。却听见屋外有几人在大声聊天。

“余哥,你练了一天,休息一会吧。喝口水”

“也好,你还挺有心的。练拳有什么不懂的,明天我指点指点你。”

“好嘞!余哥你说都是一样的教法,怎么你练的这么好,我们就不行呢?”

“哪有什么秘诀,主要还是多练,三师兄教授的第一天不就说了吗,这铁臂拳没有捷径可走,就是比的意志力,一分耕耘一分收获,这几天我练了多久,你们练了多久?”

“是是,余哥确实比我们强多了,主要那太阳太毒了,我每次练几个时辰,就有些头晕耳鸣,实在难以坚持,不过没想到那家伙居然每天就练半个时辰就休息了,真是没出息。”

“哼,我之前也以为他还有点本事,当初在我们面前装老大,原来不过是因为长得快些,如今大家都学了武,他就现了原形。”

“就是就是,凭什么我们一个饼都吃不起,他独占两个。”

“余哥余哥,我听家里说,过几日的崆峒派分院考核,有弟子对练搭手的环节,到时候你可要好好的治治他!”

“好好好,到时候我定然好好收拾他,你给我详细说说分院考核.....”

景辉听得不禁莞尔,果然是侠以武犯忌,这刚练了几天武,就准备拿自己开刀了。这样大声密谋,更是有几分向自己示威的意思。毕竟自己余威还在,几个孩子没把握真的找自己麻烦,只能先口头爽爽。可惜啊,这下撞到钛合金铁板了。一想到过几天,找茬的人要被自己狠狠打脸,就睡衣都消了几分。

余下的十几日中,那余姓少年成了此地的孩子王,不过重心依旧还是练拳,并没有真的过来找景辉麻烦,其余孩童见余麟不出手,也没有人敢有动作,都专心练武,最多眼神对上时候不再似以前那样直接移开闪避。

景辉也乐得清净,每天依旧痛苦并快乐着,苦的是这铁臂拳的酸疼似乎没有上限一般,乐的是第二天那力量实打实的增长,让人欲罢不能。说实话,如果是刚穿越过来那时候,他定然没有这个坚持的毅力,毕竟他身是个年卡只锻炼十几次的普通人。不过,穿越过来一年,那些他想忘却不能忘的遭遇,

...

在月末的前一晚,失踪许久的三爷重新出现在了孩童面前。叮嘱了几句不要多说话的注意事项,当夜也没有离开,甚至和孩童们挤了同一间通铺。

第二日一大早,孩子们就被三爷早早拉起,带到了崆峒半雨屏。孩童们看着壮观的半雨屏惊呼不止,就连景辉这个见过现代市面的也不能免俗。这地方本来是一座大山,现在愣是向被生生挖开,形成了一个巨型足球场的空间,而上面的山体的遮挡,只能遮挡一部分空间,想来半雨屏这个名字也是因此而得。

场地的最高处,也就是首位,坐了一名儒衫中年人,还有一蓝一黄两名女童立在起身后。再往下的上位分别摆开四张座位,一名仙风道骨的红袍道人、一名黄色长袍的道姑打扮的中年美妇、一名蓝袍老者和一名绿袍壮汉各占一席。

“掌派人,既然人已经到了,早些开始吧,本真君还有一炉丹药需要照看。”

一身穿火红道袍,手持拂尘,仙风道骨的中年道人坐在半雨屏上位,开口催促着。

坐在首位的儒衫中年听闻此言,环视一周,看到其余三个掌门没有与道君唱反调的意思,才开口:

“既然各位都没有异议,那我也就不多啰嗦了,小三,开始今天的小比吧。”

“是,弟子听令。”从三爷降为小三的胖男人俯身行礼之后,会回到场地中央,阔声到:

“崆峒派夏季候选弟子小比,两人一组进行比武切磋,把你们这半个月的练习成果展示出来,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今天是你们大日子,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能不能被各派相中就看你们的表现了。”

说完随手指了两个孩童。

“你们两个出列,开始切磋。”

两名被选中的孩童对视一眼,都有点腿软,本来就没有信心,又被一种大人物看着,两人走进比武场地时候,连抱拳敬礼的姿势都有点变形。

“夫君啊,这届好像也不太行啊。”一名坐在上位的中年美妇,看着两个孩子拙劣的表现忍不住开口。

“掌派夫人何须担忧,就算这届弟子素质不堪,我师弟奉上的新嫡传女弟子,不是已被掌派人认可了吗?新一代梅兰竹菊已出两人,该急的是火龙师兄和高师弟。”同坐在上位的一名蓝袍老者轻飘飘的接话。

“哼,我铁拳门的事,用不着你老鬼多嘴。你夺魄门干的缺德事,还邀上功了?”四名上位座位之一的绿袍壮汉没好气的怼道。

“你!掌派人,之前处置罪徒之时,您可是亲口说不许任何人再追究此事,你看高师弟他毫无遵守之意。”篮袍老者先是一急,转而看向掌派人。

“都住嘴,好好看候选弟子的切磋,兰儿的事情之后都不要再提了。”首位的儒衫掌派人稍微提高了音量。

见掌派人开口,中年美妇,蓝袍老者和绿袍壮汉皆不再言语。

...

不到半个时辰,几十个孩童的比试就都结束了。或是因为太过紧张,又或是本就学艺不精。这十几场比试几无亮点,没有任何一名师长主动要人。不少孩童下场之后已经咬牙含泪。

“就剩你们两个,上来吧,给我加把劲。”胖男人小三此时有点流汗,本以为就算自己松懈托大,这几十个孩子也有一两个会被选中,要是自己教导的这批孩子无一人脱颖而出,这次怕不是要受罚。

余麟和景辉听到指挥,也各自上场。景辉一脸轻松的走上台,而余麟则满脸凝重的走上场地。踏上场地之后余麟率先开口:

“当初在牢里,你虽然没有故意伤人,但是霸占之仇,我今日必让你明白!”

景辉内心一阵好笑,猜到余麟压力过大,这是通过放狠话来给自己转移注意力从而减压,也不说话,默默地摆好了铁臂拳的姿势,挑衅的朝余麟勾了勾手指。

余麟当既怒不可遏,猛地踏前一步,向着景辉就冲了过来。这半个月来,余麟平均每天至少练习四个时辰,而景辉每天绝不会练习超过一个时辰,余麟自觉毫无落败理由。一出手就是铁臂拳里最全力以赴的一招,将全身的力量寄托在这一拳之中,就是要一拳定胜负。

景辉见状也不拖沓,按照拳法法门吸了口气,同样的姿势,同样的招数,一拳轰出。

“咔!”两拳相撞,骨头一声脆香。只一接触,余麟只感一阵剧痛,人当场倒飞出去,失去了知觉。

景辉见余麟被自己一拳击飞,也不追击,收了架势。扭头看向做裁判的胖男人小三。

胖男人小三一愣,本来看余麟的动作,他都想拍手叫好了,半个月练到这个水平,也算是个人才了。没想到居然被一招击飞,既没有取巧,也没有用计,单纯是被铁臂拳锻炼的筋骨碾压了。

“小三啊,这名赢了的弟子叫什么?以前练过铁臂拳没有?”黄袍美妇率先开口

“啊?哦,禀掌派夫人,这弟子叫景辉,之前并不会武功,是从一伙盗匪的营地解救出来的苦孩子。”胖男人小三连忙回答。

“哦?以前没练过武?”黄袍美妇听闻一喜,转头看向掌派人。

“夫君,自从菊儿被选为嫡传女弟子,一直缺少个水平差不多的对手,我看这孩子就合适,不如就让他入我玄功洞一脉吧。”

“来,孩子,上前来。”掌派人不置可否,反而招景辉上前。其身后的蓝袍女童往后缩了一步。

景辉听到召唤,当即快步上前,向众人行礼。“弟子景辉,见过掌派人,各位师长。”

“好孩子,我夫人欲招你进玄功洞做弟子,你可愿意啊?”见景辉一个乡下孩子,却还知礼,掌派人的笑容多了一分。

“弟子愿意,请受弟子一拜。”说完,景辉当即向黄袍夫人行拜师礼。

剩下三脉的掌门,看着掌派人和其夫人一唱一和,就收了一名天资优越的弟子,脸色都不怎么好看,但是却无人出声反对。

...

当晚,景辉在玄功洞新分配的单独房间内长出了一口气,自己这条命,总算是保住了。要是今天没能被收入崆峒派,自己只怕是活不久了。

看了一眼系统上讨厌的身份,一年多来第一次放松的睡去。

系统面板上:

人物:景辉

身份:崆峒派玄宫洞弟子(千灯楼低阶杀手) 第三章师姐与铁琵琶功 一缕微光射从窗户射进屋内,景辉这一觉睡到了自然醒。久违的熟睡,一年多紧绷的精神,突然放松,迷糊中甚至有些分不清自己究竟是乱世中的孤儿景辉,还是现代的那个打工人。坐在床上愣了一盏茶的时间,景辉摇了摇头,终究还是得面对现实。

景辉一年前穿越到这个游戏世界,还没熟系自己家的门朝哪里开。就被一窝被冬天逼急了的盗匪抄了家,虽然没有亲眼看见,全村的人除了孩童再无其他的活口露过面。还没等自己熟系盗匪的奴隶生涯,这群盗匪流寇就被打秋风的西夏士兵给灭了。就这样几经转手,像个货物一样落到了千灯楼手里。

千灯楼是一个非常传统的杀手组织,养蛊式培养法,毒药控制成员,终身制卧底一个模块不缺。众多从各处收集而来的孩童,被统一填鸭式教学。要求一周内记住楼内十几种联络的暗号和手法,记不住的便从此蒸发。不到三个月的层层筛选,百不存一。

景辉因为记忆力出众,又完全没有任何练武经历。被千灯楼安排到了一处崆峒派附近的人牙子手中。然后,再秘密向崆峒派举报了这货人牙子的窝点,方便景辉以干净的身份进入崆峒卧底,更是赏了他服下一颗珍贵异常由极乐教研发的的尸心丹。

此丹平时没什么效果,但是释毒者凭借母蛊催发,既可以令服毒者大发狂性,成为一个到处杀人的疯子,也可以直接让尸心丹中的蛊虫直接钻入心脏当即死亡。

是江湖人闻之色变的顶级毒药,也是极乐教被正派武林视为魔教的最主要的原因之一,没人不怕自己亲近之人突然变成嗜杀的疯子,没人不怕自己身家性命在乎别人一念之间。

服下尸心丹的景辉,千灯楼给出的任务就是加入崆峒派,努力扎根进去,以待后用。

景辉如今加入玄功洞,完成了任务,总算是保住了性命。终于开始有余力思考摆脱千灯楼的办法。

第一要务肯定是尽快增加自己的实力,不然就算自己侥幸解了尸心丹之毒。技不如人还是随时会被人抓去任人鱼肉,属于一切的根本。

第二是解除尸心丹之毒,此毒不解,自己就算一身武艺,生死在别人一念之间,终究也是一场空。然此毒是魔教极乐教研发,整个中原武林加起来都还没决出胜负的庞然大物。想要从中夺取解药,难如登天。现在景辉能做的只能是等待时机,看看有没有浑水摸鱼的机会。

另一条思路就是自己学习医理,自行研发解药。属于没有风险,但是永远不知道有没有能成功一天的无奈之选。

第三就是看看自己的系统到底有没有未知的功能,这一年中。这系统简直成了去年的日历,除了看看画毫无作用。在千灯楼的培训中心,不管是背诵记忆暗语,还是下毒手法,都没有触发系统。最后反而是锁骨易容的技术,自己一学便会,明显是触发了那练武三十二倍的效果。

所以,说不定自己修习医术,也能被智障认为是武学,从而曲线救国。

景辉在屋内胡思乱想了一会儿,想起昨日送自己来的师姐嘱咐自己今早要去玄功洞正殿报道,连忙起身洗漱,换上昨天新发的玄功洞男弟子服的黄色道童袍,出门去了。

...

景辉凭着记忆走到正殿,发现大门客厅内,掌派人,掌派夫人和昨日立在掌派人身后的两小只正在吃早茶。

景辉连忙在门口行礼:

“弟子景辉,拜见掌派人,掌派人夫人。”

“你这孩子,昨天已经拜入我玄功洞,怎么还如此称呼,以后记得在外人面前叫我师傅。”黄袍美妇嘴上抱怨,语气却很是温和,没有半点责备之感,向景辉招招手

“快进来,我料你还没吃过早,一起吃一点吧。”

景辉连忙道谢,没有拒绝。三两步走进餐桌,也没有客气,就真的拿起一块糕点吃了起来。

掌派人夫妻二人对视一笑,也没有多招呼,继续聊了起来。

“夫君,极乐教最近那边有什么动作吗?”

“最近老实了许多,听说中原那边正在酝酿什么大动作,双方似乎都在积蓄实力,可能要有一场硬仗要打。”

“那,我们渭州那边驻扎的弟子是不是可以召回一部分?不少弟子给我写信说那边虽然繁华,但是刀兵冲突不断,连个安稳觉都睡不得,想回来休息几日。”

“撤不得,越是冲突不断,我们越是应该保持小心,怎敢自毁长城?”掌派人说完一皱眉头,补充道:

“不过驻守弟子确实不易,这样吧。明日你写个章程,立个规矩,凡是立功者,可申请一个月休假。没能立功者,满三年也可以申请回来。”

“对了,昨日高师弟又把那批不成器的孩子都收入了铁拳门。去年铁拳门一年的银钱消耗就超过了其他三门,今年还在来者不拒。賽师姐说今天定要你找你要个说法。”

掌派人听闻此言顿时头大,饭也不吃了,站起来踱了几步。

“高师弟心软,都是些可怜的孩子,收了也不违背我崆峒规矩,就是这消耗确实大了点,我去跟其他几门商量一下。”说完,掌派人急忙离开了大殿。

景辉听着这门派大事,也不敢多嘴,就默默低头干饭。

“哼,还商量,我看你爹九成去找你那几个姨娘商量去了。”黄袍美妇对着同桌的女儿抱怨。

“娘,爹爹一直为门派劳心,你这样小气,小心惹爹爹生气。”同桌的黄袍小女孩却大胆的跟美妇还嘴,想来平时也没大没小惯了。

“你就知道帮着你爹说话,不行,我得跟过去看看。”黄袍美妇越想越觉得不妥,就要起身出门,看到低头干饭的景辉,补了一句:

“菊儿,景辉是你师弟,你今天就带娘授艺吧,正好你们三个师姐弟认识认识。”

说完风风火火的离去,屋内只剩三小只还在干饭。

...

景辉擦了擦嘴,打了个饱嗝。倒不是之前饿着了,实在是馋坏了,穿越的一年多,今天是他第一次吃到肉食。虽然调味比不上现代,但是一年多没见过荤腥,现在就是煮一锅白肉汤也是香的。

见景辉吃饱,同桌的黄袍少女才开口:

“景辉是吧,我是你大师姐呼延菊,这边是你夺魄门师姐夏侯兰,以后你就跟着我们混啦!”

说着指了指旁边的夏侯梅。

景辉早就注意到这位之前在牢狱有一面之缘的夏侯梅了,不过为什么叫夏侯兰?系统出bug了?向夏侯梅投去疑惑的目光。

看到景辉的目光,夏侯梅面色一僵,开口:

“我现在是夺魄门嫡传女弟子,夏侯兰。你记住了,夏侯兰。”

看着夏侯梅一脸认真的盯着自己,景辉识相的没有开口相问,只是点头称是。

呼延菊也不管两人眉来眼去,继续说道:

“你可以知我崆峒派历史?”

景辉摇头。

呼延菊听闻一喜,站起来插着腰,娓娓道来:

“这崆峒山,以前其实原有宋人、西夏人、辽人、吐蕃人,大大小小十几个门派,冲突不断,死伤无数。我崆峒派祖师,武功德行皆是一流,创下门规,联合三位掌门好友,统一了这崆峒山,建立了崆峒派。师祖之子,娶另外三位掌门的女儿为妻,继任成为掌派人。也就是现在我们崆峒的四门来历,飞天门、玄功洞、夺魄门和铁拳门。”

景辉连连点头,难怪崆峒派架构如此之怪,掌派人之下竟还有四个掌门,原来是合并后遗症。不过,崆峒派能几百年不消失。比几个王朝都持久,这奇葩的结构可能也有其优势之处。

“你既然入了我崆峒派,以后也要秉承我们崆峒派的精神。我们崆峒排地处边境,各国人士混杂,师祖有教无类,你也不许只因身份而欺辱他人。”

说到这里,呼延菊仔细打量了一下景辉,迟疑的开口:

“景师弟,你是哪里人?”

景辉面露苦笑,认真道:

“我自记事起,就和我爹娘在渭州城外的四婆村,村里大多是鲜卑人,但是我爹当时在村里教人读书识字,我问过,但是爹娘似乎都不愿意提起以前的事。所以我究竟是哪里人,我也说不清。”

呼延菊闻言过来轻轻拍了怕景辉双肩,柔声道:

“师弟不必伤心,这身份本就不重要。我崆峒派从来都不会歧视任何族人,我爹本来也是匈奴人。当年来中原找那群伪君子拜师学艺,处处碰壁。还是我崆峒派师祖大度,如今,我爹不还是成了掌派人。”

景辉看呼延菊本来似安慰自己,这一转头就开始吹爹,不禁觉得这女子有几分憨得可爱。

“扯远了!”呼延菊调皮的一吐舌头,重新正色道:

“总之,你身为崆峒派弟子,要谨遵师祖的教诲,不要走上邪路。”

呼延菊说一句就看景辉一眼,见景辉老实的连连点头,才满意继续道:

“虽然外面的人可能以为飞天门才是我崆峒派的门面,但是其实我们玄功洞一脉才是正统。当年师祖统合四派,创下了铁琵琶功,只有我玄功洞一脉修习。”

“为何?大家都练不是更好?”一听到武功,一直老实的蓝袍夏侯兰突然插嘴。

“因为这铁琵琶功极难成就,非得下莫大恒心才有机会,习练者要以单脚立桩,以腿托住铁琵琶,这是飞天门『鹤桩』的功夫;要掀动琴弦,又需夺魄门『霜刀破竹指』的指力。而举起铁琵琶有需要铁拳门的筋骨之力。只练这一门功夫,就等于要同时精通四门武功。玄功洞历代门中弟子以铁琵琶奏完一曲,才能算是过关,往往需要七、八年不等。”

“唔!”夏侯兰听闻要同时多练四门功夫,顿时无语。她从小就随父母修习过雪山派内功,此时拜入夺魄门,只两门的功夫已经有点练不过来了。

呼延菊看着苦恼的夏侯兰,亲昵的揉了揉她的头发。

“景师弟,我们玄功门以内力见长、上掌典籍,下掌一切户籍、六畜、收支用度。今后你想吃肉就来找师姐。”

“额....是,谢过呼延师姐。”景辉一阵尴尬,看来刚才的狼吞虎咽让人误会了。尤其让一个十几岁的少女给你撑腰,实在是有点脸红。

“娘让我传你武功,但是我其实也练得不到家,真演示怕是反而把你教歪了,你等等,我去给你拿几本师长的秘籍来。”

呼延菊一脸认真的说完,蹦蹦跳跳地进了内屋。

景辉见呼延菊离开,凑到夏侯兰身边,小声道:

“你不是说你叫夏侯梅吗?”

夏侯兰闻言脸色一暗,低声回答:

“夏侯梅是我以前的名字,如今夺魄门掌门收了我做嫡传女弟子,只能改名为兰。崆峒派的规矩,飞天门的嫡传女弟子只能叫梅,夺魄门嫡传女弟子只能叫兰,铁拳门的嫡传女弟子只能叫竹,而玄功洞的嫡传女弟子只能叫菊。”

景辉一阵不可思议,没想到这种规矩居然连掌派人的爱女也不能无视,不知当年崆峒派掌派人为何对梅兰竹菊有何执念。

“那你雪山派的事,掌派人他们知道吗?”

夏侯兰叹了口气,面色复杂的的低沉道:

“掌派人知道,他就是怕我被仇人逼问雪山派武功,才把我这个夺魄门嫡传女弟子带在身边。”

夏侯兰咬咬牙,小脸憋得通红:

“最多,以后我报仇的时候冤有头债有主,放过其他崆峒派门人了。”

景辉听得一阵无语,这崆峒派也是奇妙,祖师爷迷恋梅兰竹菊,掌派人把个灭门仇敌之女养在身侧,自己这个卧底杀手一入门就成了掌派人第一夫人的弟子,也不知为何能屹立百年不倒。 第四章武学天才与三小只 玄功洞之中,熏香飘飘,弦音缠绕,几十名身着黄袍少年少女在习练武功。

路过的呼延菊从窗外看了一眼,心理清点了一下人数,娥眉微蹙。

“东音呢?”

几个被问话的弟子面面相觑,却是无一人敢答话。

“算了,你们不说,我也知道。”呼延菊不等几人答话,风风火火的来,风风火火的又离开了。

...

“景师兄,吃了你这个药,真的会功力突飞猛进吗?”一个身着玄功洞弟子服的少女,正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满怀希望的看着对面的景辉。

景辉微微一笑,不紧不慢的回:“怎么可能会功力突飞猛进?真有这么神奇,我为何自己不吃?反而拿出来卖给师兄弟们?”

“这药不过有些许辅助功效,我玄功洞的铁琵琶功,内外兼修,要求极高。这药最大的功效,也就是帮助还未入门的弟子,降低一些练习外功的损伤和疼痛。”

“这样啊。”少女闻言有些泄气,但是一想到练功时候的辛苦,又觉得有点心动。“那景师兄,你这药,多少钱啊?”

“300文.....”

景辉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门外,呼延菊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心道今天的生意又黄了。

“东音!你又偷懒!”呼延菊人还没进来,一声厉呵就传来进来。吓得少女东音一哆嗦,颤颤巍巍的回头,看见确实呼延菊师姐,小声辩解:

“大师姐,我不是偷懒,我是听说景师兄这里有能帮助练功的神药才来的。”

“他哪有神药,他就是仗着自己天赋过人,就忽悠你们这些刚入门的弟子!”

“呼延师姐,你不要污蔑人,我这药可不是骗人,你也吃过的,当时你可是说有效的!”本来老实吃瓜的景辉,听到呼延菊开说他的药不灵,忍不住反驳,毕竟万一这话被东音传出去,他这个仅有的财路就断了。

呼延菊见景辉插嘴,先是一怒,然后又是脸色一缓:“东音你先回去练功,我和你景师兄有话要说。”

东音闻言如获至宝,一溜烟的没影了。

呼延菊见东音走远,坐在景辉身侧,一脸认真:

“景师弟,你如果真缺钱,找我借就是了,何必浪费你的天赋,天天钻研药理,就为了赚几个银钱。”

景辉闻言苦笑,我那是为了赚银钱吗?我这是为了自己的命啊!可惜不能说,不说还能活,说了就要被清理门户了。

玄功洞的弟子,吃穿用度,都由门内负责。既不用交纳费用,也没有支出。但是啊,这玄功洞也不发钱,一般人家的弟子都是自己额外帮着干一些门派内的委托挣一些零花钱,家里有钱的就直接用家里送来的钱。

景辉这种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又不想浪费时间做那些杂务的委托。就变成了零收入人群,好在玄功洞典籍众多,除了武功之外的书籍,都是免费借阅。

随着景辉学习的深入,发现药理这门学问,原来也是需要钱财才能继续深入的。入门的基础知识还好,需要的药材都是这崆峒山就能采到的,不用花钱也可以自行采集,调制。

等稍微深入一点,书中涉及的药材,基本就只能买,而无法靠自己在崆峒山采集了。毕竟药理这门学问,临床试验也是重要一环。不然只埋头学习药理,一次没有实践过,调制出的丹药,怕是吃下去可能比尸心丹更毒。

“呼延师姐,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景辉我堂堂一个男子汉,有手有脚,如今靠自己身所学获利,有何不可?本来师傅收我入玄功洞,就是天大的造化,怎么还敢收你的钱?”

呼延菊看着不卑不亢的景辉,又是欣赏,又是暗恼。欣赏的是他的担当,恼的是他的又拒绝自己的好意。转念一想,景辉执意不愿亏欠自己,应该也是那个意思。

“哼,嘴上说得好听,今天我非要考考你的功夫!来洞天福地!”呼延菊心理虽然接受了他的理由,但是嘴上还是不服输,转身向外走去。

景辉这一年来,也是熟系了呼延菊的脾气,今天不能展露出令她满意的武功进度,这麻烦就不算完,也不说话,默默地跟了上去。

...

两人一前一后,犹如仙鹤般轻巧灵动,踏着轻妙的脚步,一眨眼的功夫的飞到玄功洞一处隐蔽的高台之上。这高台没有其他来路,轻功差一点的还真就上不来。

高台上的一块巨石之后,隐藏这一个小小的洞穴。从这只能容一人并行的洞穴穿过,竟然别有洞天。内中是一个小型的山谷,里面有湖有植物,又在玄功洞范围内,景辉觉得颇有仙家福地的感觉,就把此地命名为洞天福地。

两人进来,发现夏侯兰正在谷中他们建设的树屋前练武。

这地方本来是景辉采药时无意发现的,这地方除了隐蔽之外,倒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既没有什么天材地宝,也没有珍禽走兽。

呼延菊多次追问之下,景辉也就把此地介绍给了呼延菊。呼延菊知道夏侯兰身怀雪山派武功,在崆峒派内练功多有不便。

一来二去,此地就成了呼延菊,夏侯兰和景辉三人的秘密基地,甚至还建了个小树屋遮风避雨。

夏侯兰见两人进来,也没有停下动作,依然自顾自的练习。两人也没有出声打断,默默的看着她打完整个套路。

“小兰,你的无影爪比上次熟练多了,按照这个进度,最多一两个月,就可以扔掉这铁爪,跟我们一起练习指功了。”呼延菊认真看完夏侯兰的动作,习惯性的上前,摸了摸夏侯兰的头。

夏侯兰稍微躲了躲,但是终究是没有闪开。起初的一两个月,夏侯兰还能绷著脸,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这一年多的相处之下,夏侯兰实在是对呼延菊和掌派人再也生不起报仇的念头。

两人一个把她当做亲女儿一般无二,一个像亲姐姐一样照顾,有一次实在憋不住。质问掌派人难道不怕她报仇吗?

结果掌派人只是笑着说“雪山派的事情,确实是崆峒派做错了,如果将来小兰想要报仇,尽管对着他动手就是了。”

夏侯兰虽然还是个孩子,但是也能看出掌派人对自己的照顾与亲近。而且来崆峒派之后,多方询问,原来当年雪山派和崆峒派的灭门之仇,竟然只是因为外出的弟子之间的口舌之争,失手打死人之后,仇越结越大,而当年最早惹事的弟子,竟然也死在雪山灭门之战,而自己杀自己父母的仇人,居然只剩夺魄门把自己掠回来的鬼叟高葛。

虽然嘴上没说,但是夏侯兰偶尔也会有笑容。只是内心只把鬼叟高葛定位了复仇目标,反而练功比以前更勤快了,进境反而变快了。

“来吧,景师弟,今天你要是输给我,我以后就不许你继续偷懒了。”等和夏侯兰亲近完,呼延菊摆好架势,向景辉邀战。

景辉一阵头大,不知道自己怎么惹上的这位。最开始,这呼延菊还是个亲近的师姐。不知是不是因为发现景辉练武不算勤快,摇身一变,成了教导主任,每天督促自己练功。殊不知自己其实每天只需很短时间,就已经练到这年幼身体的极限,再多时间只会伤身,但是景辉又不能说自己是开挂的,只能能躲则躲。

后来实在躲不开,就跟呼延菊约定,如果在秋季的季考中赢过呼延菊,就不再纠缠他。

结果打赢之后,呼延菊反而对督促景辉更加上心。什么“你不要浪费自己的武学天赋”之类的话,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然而呼延菊一片好心,看着系统里呼延菊30多的好感,又不好意思辜负,之后的季考便故意不再赢她。

两人交手的次数是在太多,学的也是一样的功夫,不需要口号,一个眼神,两人便同时出手。

身影闪烁,指抓交叉,转瞬间就对上了几十招。从夏侯兰的眼里,两人势均力敌,一直互相促进,不禁有些羡慕。

实际上交手的两人,都明白景辉实力明显在呼延菊之上,与其说是比武,更像是景辉在给呼延菊喂招。

呼延菊看着认真配合自己的师弟,脸上一红。

果然如此,跟娘说的一样,景师弟果然对自己有所企图。明明武功已经高自己一筹,但是四次季考,除了第一次赢了自己之外,另外三次都故意输给自己,果然是对自己有那个意思。

不过自己身为玄功洞的嫡传女弟子,注定要跟自己娘亲一样,嫁给未来的崆峒掌派人。既然景师弟用情如此之深,自己只能多督促他练武,才有机会在二十年后的掌派人竞选中脱颖而出。

景辉见呼延菊似乎有些分心,突然一个扭身,左手凝爪虚抓,右手蓄力。等反应慢一拍的呼延菊以一记围魏救赵的腿鞭袭来,才装作格挡,猛地退后三步,一副平手的样子。

呼延菊脸上一红,只觉景辉对自己情意绵绵。

景辉看了眼系统,好感又涨了,果然这掌门人之女不好伺候。

夏侯兰则啪啪的拍手,只觉得看了一场高手对决,对无影爪理解又深了一点。

...

夜深时刻,一道黑影步履艰难的爬上了崆峒山。 第五章 复仇者不联盟 崆峒派,无色集市。

崆峒派雄踞崆峒山几百年,飞天门、夺魄门、铁拳门和玄功洞加起来上千名弟子,虽说开垦了不少山田,但是终究还是需要外部供应。

最初主要还是铁拳门弟子、部分家属和部分行商聚集,后面人越来越多,也就有了常驻的居民,有了这无色集市,边境地方本就乱,唯独此处有崆峒派保护,这地方成为方圆百里除了几个大城市最繁华的地方了。

无色集市,仁爱堂熟药铺。

“赵大夫,那我就先走了,下个月见。”景辉收起药材和银子,向赵大夫施了一礼,转身就走。

“欸欸,景少侠,下月记得多带点那个暖心丸,老朽定让你满意。”赵大夫连忙追到门口,大声嘱咐。

景辉听闻一笑,也没有留步,扭头向赵大夫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在门派内卖药,天天被呼延菊师姐找上门,景辉只能转换思路,变为和市集这边的药铺合作。因为身穿着崆峒派的弟子服,所以药铺的赵大夫也不敢怠慢景辉这个半大小子,一番交流下来,发现景辉竟然真的熟系药理,比自己有过之无不及,寄卖的又都是养生为主的药,也就应了下来。

没想到这暖心丸卖的缺异常火爆,真金白银入手,赵大夫整个人都充满了动力,态度也从平和转变成热情。对景辉求购的稀有药材上心了几分,算是成了长期合作伙伴。

...

景辉推开雅间的房门,看见夏侯兰正坐在窗边看着小摊发呆,桌上的糕点丝毫没动。

“景师弟,你回来了。”夏侯兰淡淡的和景辉打了个招呼,有些魂不守舍。

景辉暗自摇头,这次来集市,除了和药铺做交易之外,主要还是看出夏侯兰的精神状态不太对劲,想带她出来散散心,现下看来似乎没起到左右。

景辉大概也能猜到夏侯兰为何如此苦恼,一边是灭门之仇,一边是视如己出的掌派人和亲姐妹般的呼延菊。如果这崆峒派掌派人是个大恶人,放心报仇就是了。偏偏这灭门之事,夏侯兰越是调查,越是发现跟掌派人毫无关系,只是夺魄门一条支脉的行为。

掌派人对她越是关爱有加,她就越是变扭一分,最近几个月,练武的时间越来越长,表情越来越冷,话越来越少。

景辉感觉夏侯兰现在就像一根绷紧了的琴弦,随时可能断裂。而夏侯兰和呼延菊两个人是系统唯二加入了人物名单的角色,自己不管怎么说,也不能让她们出事,说不定就是自己活命的关键人物。

“小兰,你刚才在看什么,这么入迷,要不要我陪你去下面?”

夏侯兰比景辉早入门,按照崆峒派规矩是师姐。景辉比夏侯兰长两岁,自己前身又是个油腻中年人,私下就厚着脸皮叫夏侯兰小兰,两个人各论各的。

“不用,就是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夏侯兰注视了景辉一阵,还是轻声开口:

“景师弟,你说我不是当时和爹娘一起死在雪山派更好?”

“....”

景辉一时无言,猜到这丫头精神状态不对,没想到已经开始有轻生的念头了。稍微思索一下,劝道:

“你还记得我当年在牢里和你说的话吗?”

“记得,你说我们至少活着。”

景辉摇了摇头,正色道:

“我当时说我们运气都不错,至少还活着。”

“你知道我村子里有多少户人吗?整整48户,如今只有我一个活下来了,不是因为我有什么过人之处,只是因为我运气好。而我娘和我失散之前最后一句话就是‘保护好自己!’。”

“你爹娘当年在浴血奋战的时候,想的肯定不会是让你陪葬。而是希望你,还有雪山派都可以活下来。”

夏侯兰面色一颓,小声嘟囔:“可是雪山派已经亡了,我现在又成了崆峒派弟子,梦里爹娘已经不理我了。”

“你不是还活着吗?你也会雪山派的武功,只要你能成为雪山派祖师那样的高手,脱离崆峒派,重建雪山派也不是什么难事。到时候你再报仇就是了,不过你可以找准对象,掌派人和呼延师姐都是不知情的,把那个夺魄门的老头解决就是了。”

夏侯兰小眼睛瞪得圆圆的,不知道为什么景辉能轻易出口帮自己设计这种“欺师灭祖”的复仇计划,毕竟景辉和自己这个雪山派遗孤不同,是身份纯正的崆峒派弟子。

自从牢狱相识之后,景辉这一年来,又是陪自己调查当年灭门之案的真相,又是指导自己练武,就连自己心事也需要他开导,不由得心中一暖,自从父母去世之后,第一次觉得又有了倚靠。

“景哥,我小你两岁,以后我叫你景哥好不好?”

景辉一愣,随即一喜。忽悠这傻孩子一年多了,总算取得了初步的心理治疗效果,获得了她的信任。递过去一块糕点“当然,我一直当你是我妹妹。快吃吧,今天你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

解开夏侯兰心结,两人简单吃了点东西,便离开了酒家。

...

景辉一出酒家,就发现有人在跟踪他们。心里一沉,自从他进入崆峒派以来,这一年多时间,千灯楼一次联络没有,偶尔他也会想,是不是千灯楼已经忘记他这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了。

此刻被人跟踪,难道是千灯楼的人?自己和夏侯兰在一起,不方便和千灯楼的人接触,一路假装陪夏侯兰多逛了几个摊位,一连留下了三条夜间见面的暗号。

然而跟踪者却完全没有理睬暗号,依然紧跟,景辉心情稍微松弛一些。这样看来,对方多半不是千灯楼的人,大概是看自己两个年少,临时起了歹意的绿林中人。

便带着夏侯兰,一阵穿街走巷,引跟踪者进了一处偏僻的胡同,两人则趁机躲藏在一颗大榕树上,居高临下。

只见一个身形幼小的乞丐,在胡同里尽头四处张望,有些焦急。

又等了片刻,小乞丐仍在原地张望,景辉见没有其他人前来支援,就准备先丢个暗器制服小乞丐,刚一抬手,手臂就被夏侯兰双手抱住。

“?”

“景哥,这个人...我好像认识。”

“仇人还是?”

“我也不确定,好像是以前雪山派的弟子,我想确认一下。”

景辉闻言自无不可,带着夏侯兰从树上跳下。

小乞丐见两人从树下跳下,先是一惊,看清两人面貌之后。突然哽咽:“夏侯梅师姐!”

“你是....第师弟?”夏侯兰仔细端详了小乞丐的面容,但是一时还是记不清对方名讳。

“......,师姐,我叫第三香,姓氏是第三,我以前和你说过.....”小乞似乎没想过,自己历尽艰难,好不容易寻到此处,夏侯师姐竟然不记得自己。但马上又冷静下来,毕竟之前师姐也对自己不是很亲近。

“额...”夏侯兰先是面上一喜,然后突然想起,以前自己因为这位师弟喜欢说一些大话,还奚落过他,旧识相认的喜悦淡了一份。

“第三香师弟,你是怎么逃过一劫的?还有其他人也像你一样幸存了吗?”

“我当日被人一脚踢下了山,挂在树上才活了下来。再上山没见到有师门其他人幸免,后来我听说师姐你被崆峒派的恶贼抓走了,就一路寻过来了。”

第三香警惕的看了一眼景辉,开口

“师姐,这人是不是崆峒派的抓你的坏人?我们联手,逃出这里!”

“......”景辉和夏侯兰对视一眼,夏侯兰对景辉投来求助的目光,不知道该怎么向雪山派师弟解释自己自己现在已经是崆峒派夺魄门的嫡传女弟子,但不是认贼作父而是忍辱负重。

“咳咳,这位,第三香小兄弟。我是你师姐的师弟,不是恶人。”

“你师姐现在已经是崆峒派弟子了,不过你不要怕,雪山派之前的不幸遭遇,是夺魄门一位长辈私自指挥的行动,掌派人已经罚他十年不许出山门。”

第三香听闻夏侯梅已经是崆峒派弟子,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自己一路几次险死还生,支撑的信念就是要救师姐出来,现在师姐反而成了仇家的弟子,直接没了主意。愣了一会儿,不甘开口:

“师姐,你不为师门报仇吗?”

“报!仇一定要报!掌派人不愿主持公道,我就在崆峒派习武,我现在打不过那夺魄老贼,等我武功大成,定要拿那老贼的人头祭典雪上派亡魂。”夏侯兰之前还没想好,经过景辉的开导,终于不再迷茫。

第三香听到要报仇脸色一喜,继续听下去,却越听越迷茫,师姐忍辱负重,加入崆峒派习武报仇,那自己这个雪山派遗孤,又要何去何从呢?

夏侯兰看到第三香可怜兮兮的坐在地上,一脸迷茫,扯了扯景辉的衣袖。

景辉心中一叹,这知心哥哥是真不好当,不但要开导本人,还要管亲朋好友的售后服务。

“第三香小兄弟,如今掌派人已为雪山派事件定性,你安全无忧,如果你和你师姐一样,想光复雪山派,不如干脆也拜入崆峒派,三天之后就是这一季的新候选弟子选拔,你曾在雪山派练过武艺,想来通过考验并不难。”

第三香闻言陷入思考,看了眼夏侯兰的脸,下了决定。 第六章 先天黄油圣体 崆峒派,洞天福地。

呼延菊一条长腿向天,另一条腿微曲,托着一把铁琵琶,双手凝指,正努力拨动铁琵琶琴弦,虽偶有琴声流出,但仍不成曲调。

女大十八变,呼延菊虽还未行笄礼,但是自己已经开始梳起发髻,露出洁白如玉的额头。一年前还是个小女孩,如今已经亭亭玉立。

断断续续的琴声持续了办个时辰,听闻琴声停止。旁边各自修炼的景辉和夏侯兰都凑了过来。

“呼延师姐,你今天坚持的时间比之前都短,是在忧心掌派人吗?”夏侯兰率先开口。

“欸,爹爹已经带队出发了小半个月了,本来三天前就该回来了,我怎么能不担心。”

景辉递给呼延菊一杯清心凉茶,安慰道:

“这次是魔教和正派武林的大决战,不是平时的小打小闹,没有能按照计划的时间回来也属正常。师姐你也不用太担心,之前唐门和嵩山少林已经破了魔教的万仙阵,此次又有金国翼王的掠阵,应该是万无一失”

“希望如此吧。”呼延菊听完两人之言,担忧稍有缓解,但仍没有心情多言。

...

七日之后,掌派人带着得胜的消息归来。

不过崆峒派却没有多少大获全胜的样子,这次掌派人带着四派总计200多人出发,返回的竟不足百人,虽然正派赢了魔教,但是各派也损失惨重。

魔教教主被武林盟主龙渊斩杀,魔教左右护法一死一逃,魔教极乐七仙全部陨落,本来应该是一场大胜。

但是武林盟主龙渊的结拜兄弟,金国翼王背信弃义,见正派武林和魔教打的惨烈,按兵不动,坐收渔翁之利,借中原武林之手,解决了西夏一手扶持起来的魔教。

魔教被灭,景辉简直想给中原武林点赞,给自己下毒的千灯楼,就是魔教,也就是极乐教的下属组织。如今极乐教被灭,说不定自己这种小虾米,就从此无人问津了。这尸心丹虽然吓人,但是没人催动就等于没有,自己慢慢研究解毒之法就是了。

...

掌派人得胜归来后的第三日。

崆峒派,半雨屏。

刚拜入飞天门的第三香随着师兄颜疆进入了半雨屏。第三香左顾右盼,发现今天比想象的还要隆重,几乎整个崆峒派有名有姓的师兄弟几乎都到齐了,少数也有千人。

之前自己来的时候就觉得这半雨屏大的不像话,崆峒派这千人大集合,居然连这半雨屏的一半都填不满。

上位一位长辈正在念长长一段悼词,哀悼此次与极乐教之战牺牲的门中弟子。第三香听的昏昏欲睡,他入门时间不长,此次出去参与大战的更是一个不认识。又因雪山派遗孤的私心,甚至巴不得多死几个崆峒派的人才好。

百无聊赖的第三香目光慢慢移到掌派人背后的一蓝一黄两位少女,停留在了蓝袍少女身上。扯了扯颜疆的衣袖,低声问:

“颜师兄,掌派人背后的弟子是谁?为什么不在各自门派队伍之中?”

“这两人身份特殊,两人都是嫡传女弟子,在掌派人身边最为妥当。”颜疆眼神扫过两姝,目中羡慕一闪而过。继续低声说“穿玄功洞弟子服的呼延菊师姐,更是掌派人爱女,你可别惹到她,不然我可保不住你。”

“是,师弟晓得。”第三香连忙应道,目光从两姝移开,却发现那天跟夏侯师姐一起的少年站在掌派人旁边的夫人背后,忍不住再次开口:

“颜师兄,掌派夫人背后那位师兄又是谁?怎么只有他一人在?”

颜疆闻言没有立即开口,稍微顿了下才答道:

“他啊,是这几年掌派夫人最近几年唯一收的的弟子,入门时间虽然不长。但是这武功练得是真快,这一年多的功夫,玄功洞年青一代,除了呼延菊师姐,已经没人是他对手了。对了,这位你也要好好供着。”

第三香炸了眨眼,不解的问:“为何?师兄你平时不是教导我跟其他三门时候不要弱了飞天门的气势吗?”

颜疆悄悄打了第三香一个暴栗,继续道:“别的玄功洞人也就算了,这人不知道是不是天人转世,不仅武功高强,更是精于药理炼丹之术,门内不少弟子都服过他的丹药,没一个不是赞不绝口。无色集市那群人更是已经给他起了个‘小天师’的名头,比我们飞天门还像仙人。”

“小天师。”第三香喃喃的念着这个外号,自己还有胜过此人的机会吗?

“别走神了,轮到师傅了,给我打起精神来!”颜疆看到轮到自己师傅火龙真君上前,拍了第三香一下,不再开小差。

火龙真君一身红色道袍,头顶金冠,上衣绣着金色烈日,手持拂尘,仙风道骨,任谁见了也要喊一声得道高人。

此时,火龙真君领着一个身宽体胖的猥琐大汉走到讲台之上。众人目光自然都集中到这猥琐胖汉之上。

这时火龙真君才慢慢开口:“此次剿灭魔教之行,我派损失惨重,贫道痛心疾首。”

接着一甩拂尘,指向地上跪着的猥琐胖汉。“此人是千灯楼恶徒,外号九命豹子,被掌派人一掌击毙。蒙祖师指点,竟然死而复生,决心痛改前非,愿意散去一身魔功,要拜本真君为师,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我说的可有勘误?”

“千真万确,弟子愿意悔过,求师傅给我个机会。”那猥琐胖汉一边磕头一边大声应道。

“好,既然如此,就在这半雨屏,我为你洗去凡尘,重新做人。”火龙真君说完,收起拂尘,右手捏诀,嘴中念念有词,一口火焰从嘴中喷出,飞向猥琐胖汉头顶。

猥琐胖汉也不闪躲,这火焰飞到他头顶,从他头发上烧了起来。见到此景,火龙真君满意的点头,一拂尘甩过来,火焰尽去,胖汉头发也一根不剩。

“从今以后,你便是飞天门金乌,可有异议?”火龙真君平静的开口

“弟子金乌,听从师傅安排。”胖汉此时一副僧人姿势,仿佛真的跟着那把火浴火重生一般。

本来不少怒视这猥琐胖汉的崆峒派弟子,看了这一出转变,大多感叹火龙真君的仙术,而不再追究金乌以前罪行。

...

是夜,三更天。

金乌起床方便,走到茅房门口,解开裤子,忽然尿意全无,只觉脑后一凉,身经百战的他只在几次生死边缘感受过这种感觉,当即不管裤子没提,就地一滚。

回头一看,果然有一黑衣人在背后出手,刚才自己要不是即时滚开,此刻怕不是已经被他一爪摘下脑袋。

金乌刚要开口,那黑衣人已经从失手的愣神反应过来,又冲着金乌一爪抓来。

金乌来不及起身,只能狼狈无比的继续边档边滚。黑衣人攻击连绵不绝,金乌几次想开口喊人,都无法成功,每次刚提气,对方的爪子就直冲喉咙袭来,只得作罢。

两个一个追杀一个打滚,不知不觉已经来到林子之中。

金乌暗恨,对面虽然招式狠辣,但是内力不算顶尖,要不是今日自己当众表演散功,如今状态不佳,面对这人自保绝无问题。

又是几十招过去,金乌暗道再拖下去也是必败,心下一横,不再闪躲。挺身出拳,自己胸口空门大露,竟是使出一招以命换伤的打法。

黑衣人也是狠角色,见对面拼命,也没有放过机会,左手从爪化掌,像仙鹤亮翅一般,拨开金乌搏命的双拳,从两肋擦过,没有击实。右手从爪化拳,狠狠凿在金乌心窝。

一拳击中,金乌噗通一声倒在地上,不再动弹。

黑衣人击杀金乌,没有离开,走到附近一个树边,折了树枝,似要代剑捅穿金乌尸体。

待黑衣人走到五步范围,金乌尸体突然跳了起来,“阁下是谁?为何非要和我九命豹子为难,在下已经改过自新,何必赶尽杀绝?”

黑衣人被金乌尸体死而复生吓了一跳,后退一步。半晌,一个阴冷的声音传出:

“你改过自新?千灯楼主可容得下你改过自新?”

金乌闻言一惊,这黑衣杀手居然是千灯楼的人?自己怎么不记得哪一个千灯楼杀手如此精通崆峒派武功。不过心念电闪,马上答道:

“万古寺葬谁家郎,千灯楼烧几炷香?”

“百年寿封汗青榜,你一个叛徒,还敢和我提暗语?”

“我在千灯楼烧五炷香,此次投降也不是真投降,而是教主早有安排,你不要自误,杀了我破坏教主安排,你多少条命也不够用!”金乌生死关头,也顾不了许多,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楼主还没死?”黑衣人眼神一沉,追问起来。

“死了,但是没真死,我一个小小九命豹子,也有这假死脱身的法门,教主决战之前就有准备,早就留下后手,我不过依计行事,左护法也知晓此事,千灯楼目前就由左护法代管,我的噬心蛊也在他手里!”

“...”黑衣人一阵沉默,待金乌大气不敢喘,憋的满脸通红,才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

黑衣人在黑夜中一阵窜行,最终回到玄功洞一间单独的弟子房,摘下面罩,正是景辉。

“诶”景辉换好衣服,叹了口气。还以为极乐教被灭,自己的尸心丹之毒从此没了牵制。没想到火龙真人抓了这九命豹子回来,别人也就算了,这人正是当初自己的教官。为了不被对方指认自己千灯楼叛徒的身份,冒险出手灭口。

没想到得到的消息比灭口失败更让人沮丧,暴露了千灯楼身份,自己大不了离开崆峒派,如今自己武功已经学会,不再是任人宰割的小男孩,但是这千灯楼尸心丹的噬心蛊居然还在掌控之中,是在是如来福手中的孙猴一般。

其实金乌今天的说辞不算严谨,真正让景辉信了他的理由,是前世的记忆。自己当时没打出什么剧情,气的打了差评。当时还去了论坛一起怒骂,无意中看到了一个“先天黄油圣体”的帖子,里面的主角就是这个金乌。

这金乌一身横肉,人又胖又猥琐,偏偏给自己起了个佛号叫金乌上人。在游戏中还穿了一身僧衣,偏偏一见到女角色就下三路的污言秽语,屎尿屁不离口。被网友戏称为“先天黄油圣体”,景辉听了金乌的求饶台词,记起这人在游戏中似乎和被灭的极乐教主还有联系,这才没有下杀手。

不过因为游戏主角是蜀中唐门之人,穿越过来一直在崆峒派,景辉无从推断时间,现在看来,这金乌刚拜入崆峒派,还不是什么金乌上人,自己应该是穿越到游戏开始之前的时间线,极乐教主应该也是被迫假死脱身,自己还有时间解除这尸心丹之束缚! 第七章 崆峒四姝 崆峒派,无色集市

第三香四处张望一下,见到呼唤自己来此的景辉师兄正坐在一路边小吃摊位喝茶,记起前日颜疆师兄的嘱咐,连忙快步走过见礼:

“景师兄,不知道你唤小弟来此有什么吩咐?”

“先坐。”景辉单手还礼,扭头向摊贩道:“店家,煮两份笋蕨馄饨。”

小摊的摊贩连连应是。

“这家店的春笋很是新鲜,你以前在寒地生活,应该还没有吃过春笋吧?”

“小弟确实没见识过,不过景师兄你找我应该有要紧事吧,不如先说事?”

景辉摇摇手:“没什么要紧事,吃完再说。”

摊贩的馄饨早已包好,只是还未下锅,就等食客一声令下,现点现煮,就为了吃一口热乎新鲜的。

第三香看着小贩端上桌的热乎乎的馄饨,不知道景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好开始吃混沌。一口咬下,笋尖爽脆,蕨菜又爽有滑,确是自己自己从未吃过的味道,甚至有种春天味道不是如此之感。一碗馄饨,三两下鲸吞下肚,胃中升起一股暖意,口齿中还留有一股余香。

“景师兄,这家确实有过人之处,难怪你选在此地见面。”

“店家确实用心了,笋用的都是笋尖,蕨菜也只用了嫩芽,还加了别家没有的鸡舌香。”

摊贩听言,连忙讨好的凑过来:“小天师就是小天师,我这点东西瞒不过您的法眼,但这是鸡舌香也算是我的秘方,只求您别到处宣扬。”

景辉轻笑“放心吧,我只是和师弟闲聊,不会坏你生意的。”

小贩连连作揖道谢,面上更是殷勤,抓紧上了两碗免费的茶汤。

第三香抿着茶汤,面对这高深莫测的景师兄,越来越紧张。

“第三香师弟,不用紧张,我没有恶意,小兰她身为嫡传女弟子,不方便和你多接触,所以我替她来看看你,需不需要什么帮助。”

“为什么?有什么不方便的?”第三香听到心系之人,再也忍不住开口。

“有二重原因,第一,崆峒派不同别派,四门并立。这每一门同时只能有一位嫡传女弟子,只因为这嫡传女弟子,便是将来下一任掌派人的夫人候选。不管到时候掌派人选了哪一名做了第一掌派夫人,另外三名嫡传女弟子也要嫁给掌派人做平妻。所以,崆峒派弟子,如果没有自信成为掌派人,都不愿多跟嫡传女弟子接触,以免以后祸事上身。”

景辉说到这里,手指了下第三香,继续道:“第二,小兰和你都是雪山派出身,如果和你接触过多。小兰有掌派人护着,夺魄门不敢造次,你要靠谁呢?”

“大家都是崆峒派之人,还真能打杀我不成?”

“杀肯定不会杀你的,有掌派人在,四门之间不敢妄动死手。但是隔三差五用着切磋借口,打你个三五天起不了床还是可以的。”

第三香低头不语,半晌还是忍不住问道:“景师兄你就不怕吗?”

“本来是怕的,我刚入门时候,找我切磋师兄们都要排队,队列也就十几丈长吧。”

第三香眼神一亮,追问:“那你是怎么渡过难关的呢?”

“也没什么技巧,多练。”景辉目露怀念的神色。“最初来的都是也入门不久的师兄弟,跟我有来有回。等这批打不过我之后,更资深的师兄弟才来找我,确实吃了点苦头,有几天下不了床。不过,也多亏这些师兄弟指点,我小有进步。”

“再后来呢?”

“从第三个月开始,就没有同辈师兄弟愿意和我切磋了。”

第三香刚想问为什么,话卡在了嗓子中,就自行领悟了。‘小天师’吗?三个月就同门无敌,难怪被人怀疑天人转世。

“对了,火龙真人领着金乌他们去干什么了?这不是刚回山门没几天吗?”景辉仿佛不经意的随口问道。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不过颜疆师兄说,金乌弃暗投明,把一些贼人的藏身之所都告诉了师傅,应该是去剿灭魔教余孽了。”第三香不疑有他,老实回答。

“魔教余孽吗?”景辉呢喃,又露出微笑:“火龙真君还真是急公好义,也不休息几天,就又辛苦地长途跋涉。”

第三香总共也没见过火龙真君几面,对这位名义上的师傅不是很熟悉,只是默默点头。

景辉掏出两个小瓷瓶放在桌上,指向其中一瓶:“这一瓶是生血丹,我看你有些少白头,应该是精血有亏,这药对你有好处,每日一粒,三月内见效。”

第三香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头发正中斑白的一块,没想到景师兄如此有心,心中一暖。

“这一瓶就没什么特别的了,叫暖心丸,风寒时候吃能发汗,练功心绪不宁吃一粒,也有平复心情的功能。”

“多谢师兄赐药,第三香谨记。”

“不用不用,主要还是小兰担心你受欺负,不然我可能想不起来。师弟你人生地不熟,要谢的话,你记着小兰的好就行了。有什么事情搞不定,可以再联系我,我先走了。”

景辉说完挥了挥手,起身离开。

第三香也没有相送景辉,坐在原处脑中不断闪过夏侯兰的脸庞,见他发呆,小贩连忙凑了过来,一脸谄媚:“小兄弟,这两瓶丹药你卖不卖啊?”

“不卖!不卖!”第三香闻言赶紧把两瓶丹药揣进怀里。

...

崆峒派,山门。

景辉隐匿在一颗大树之上,居高临下。一边监视出入之人,一边调整状态。自从得知火龙真人和金乌下山抓捕魔教余孽,自己已经在此守了七天。

金乌是千灯楼烧五炷香的教官,如今虽然魔教树倒猢狲散,但是通过之前的试探和偶然得知的剧情,这人现在还是魔教中人,怎么会真心帮助崆峒派追杀魔教余孽。真要说送投名状,自己就是个现成的魔教余孽,不说别的,就自己掌派夫人的弟子的身份,抓了自己,玄功洞和掌派人都要颜面大失,飞天门几年都有的吹嘘。

景辉思索再三,怀疑上次自己暗杀金乌,让他起了下山找救兵的念头。又也许会联系那位魔教左护法,取了自己的噬心蛊。

自己如今的实力,虽然可以胜金乌,但如果对面噬心蛊在手,一个念头就能让自己束手就擒。实在是危险至极,好在这一年多,借着研究药理,蛊毒之术勉强有点涉猎。大概可以确定,这噬心蛊是有催动范围的,而自己服用的尸心丹和对应的噬心蛊距离一近,自己也有手法感应。

这次守在山门,如果那金乌真的拿了自己的噬心蛊回来,那就什么也不说。直接远遁千里,这噬心蛊再厉害也无法千里追命。

如果真的只是抓几个魔教余孽,自己倒是不必逃走。如今的教官金乌不是自己对手,没有噬心蛊的话,对方拿自己无计可施。只要自己不逼金乌到死路,自己这个被下了尸心丹的高价值间谍也没有道理会被主动抖出来。

崆峒派无论掌派人,掌派夫人,还是师姐呼延菊,都对自己很好,如今自己一身武功也来自崆峒派。没道理自己现在翅膀硬了,就做个背信弃义的小人。有自己个这个身在千灯楼,心在崆峒派的双面间谍在,还可以看着点金乌,不要让他做出什么颠覆崆峒的大阴谋出来。

也算是报答崆峒派授艺之恩了。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景辉发现下山七天的火龙真人一行,终于回来了。

吞下一粒自制的丹药,闭眼感受了一下,尸心丹并无躁动之意。

好,这金乌并没有带回与自己配对的噬心蛊。

景辉这才仔细打量起火龙真人一行,跟打听到的没什么不同。火龙真人带着金乌以及十几名飞天门弟子风尘仆仆地归来。

唯一的不同之处,就是火龙真人牵着一个与夏侯兰年龄相仿的可爱小女孩。

景辉思索一阵,决定减少和金乌的碰面,没有现身,悄身回了玄宫洞。

...

一个月后,铁拳巷。

“高掌门,弟子景辉拜见。”景辉向一赤膊上身的壮汉见礼。

“是你小子啊。”铁拳门掌门高壮看了一眼景辉,也没有还礼,也没有起身,仍然坐在炉边大口喝酒。

“那个,高掌门,我前几日委托您打造的铁琵琶如何了?”景辉小心翼翼的问。

“没弄。”高壮又是喝了一大碗酒,对着景辉嘟囔“最近门人快把我烦死了,我哪有心思给你打那玩意。”

“不知是什么烦心事?可有用的到弟子的地方?”

“也不知道火龙那老家伙从哪找了个女娃子,现在四门三门都有了嫡传女弟子,就我铁拳门没有,门人都快把我门敲碎了,干活我行,找漂亮的女娃子我哪会,简直烦死了。要有这本事,我早就有婆娘了。”说完,又打开一坛酒,大口灌了起来。

景辉看出来了,这嫡传女弟子的事情不解决,这位高掌门定不会为自己打造新的铁琵琶了。

玄功洞的铁琵琶功,根据功力不同,对铁琵琶的重量要求也不同。之前和呼延菊师姐共用一把还可以,自己三十二倍的练功效率,不得不找铁拳门掌门定做一把新的,一般的铁琵琶普通匠人也能做,但是自己需要的五百斤的款式,就只有这高掌门有本事打造了。

“高掌门,其实收徒这事也不难。”

“哦,你有注意?你要是帮我解决了这事,我就是不睡也帮你把那事办妥。”

“其实说来也巧,我这几日来找你,碰巧看到有个烂赌鬼在卖女儿,只是要价太高,没人愿意出钱,我虽没仔细看,但是小女娃长得应该还算清秀,就是不知道符不符合高掌门你收徒的条件。”

“这群挨千刀的烂赌鬼,女儿都拿来买卖。”高壮先是怒骂一句,然后又有点意动。“你带我过去看看,只要还过得去,我就收了这女娃子,省的这群憨娃子天天敲我门。”

景辉领着高壮一路来到赌坊门口,老远就听到一个破锣嗓子叫嚷:

“各位行行好,只要5贯钱,就能就一条性命,只要5贯钱,大好的闺女领回家。”

一个衣衫不整的中年汉子坐在地上,旁边一个小女孩举着‘卖身救父’的木板。

高壮快步走过去,压着怒火开口:“你这烂赌鬼,恁得没良心。”

中年汉子看着高壮身高马大,不敢吱声,只是低头应和。“是是,大爷教训的是,小的该死。”

高壮见他一副没骨头的样子,七分怒气卸了五分,扭头看向小姑娘,确实清秀,也不知道这种烂人怎么生出来的。“他真是你爹吗?不是拐来的吧?”

小姑娘怯生生的点了点头,小声答:“不是,爹爹确实是我爹。”

高壮身子一矮,蹲到小姑娘身前:“你可愿拜我为师?”

小姑娘见铁塔一样的高壮凑到身前,顿时手足无措,说不出话。

景辉见状,也凑了过来。拉起高壮,柔声道:

“这位是我崆峒派铁拳门掌门人,是了不起的大人物,你如果拜他为师,以后就再也没人敢欺负你了。”

“真的吗?”小姑娘见铁塔从眼前移开,换了个小哥哥,终于有胆子回话了。

“当然是真的,还不赶紧行拜师礼,今天是高掌门心情好,多少人做梦都不敢想自己能拜入高掌门门下。”

小姑娘看看景辉,又看看高壮,最后看了一眼旁边默不作声的爹爹,郑重的走到高壮面前,三拜九叩。

高壮也不阻拦,等小姑娘磕完头,甩了5贯钱到那个赌棍身上。

本来阴着脸的中年汉子一下喜笑颜开,连忙作揖道谢。“谢谢掌门,谢谢掌门救命之恩。”

高壮一把拉过小女孩举上肩膀,就想转身就走,看见景辉走到赌棍身边说了几句什么,那赌棍脸色惨白,磕头不止。

两人领着小女孩回门路上。

“你过去说了什么?”高壮好奇开口。

“没什么大事,只是跟他说一点江湖的规矩,保命的道理,省的他不知轻重,以后还来烦扰我崆峒派的嫡传女弟子。”

“呦,你小子平时说话斯斯文文的,我还以为你是死读书的。没想到心也这么黑,我以后可得防着点你。”高壮嘴上虽然说得是挖苦的话,看景辉的样子却顺眼了几分。

...

崆峒派,正殿。

掌派人正在翻看这个月的门派文书,三名女子侍立在旁。

“没想到高师弟这么快也找到嫡传女弟子,我还以为没给几年光景,他那性子是找不到合适的女弟子的。”

“高师兄只是心软,铁拳门中本就不缺人才。夫君可不要厚此薄彼啊。”其中一名身着铁拳门绿袍的女子靠到掌派人身上,摇晃了几下他的胳膊。

“怎会?怎会呢!”掌派人轻轻搂住撒娇女子的纤腰,温声道:“你们也跟了我十几年了,我何时厚此薄彼过?”

几名女子连连称是,一阵嬉闹。

待几人离开,掌派人看着文书不禁喃喃自语:

“玄功洞呼延菊,夺魄门夏侯兰,飞天门虞小梅,铁拳门郁竹。不知道要便宜哪个混小子!” 第八章 四姝辩崆峒 农历三月十五,龙华会。

民间传说黄帝曾在崆峒山向广成子求道,自古崆峒山就有天下道教第一山之称。如今的崆峒派却不是独尊道统,正如其对待民族问题讲究兼收并蓄一样,各族人习惯信仰各不相同,也任由弟子各行其是。

这龙华会本来应是佛教信徒的浴佛节,也不知是哪位前辈,找了崆峒当地的真龙下界降雨传说合二为一,既满足了信者的庆典要求,也用新名字保住了崆峒派的面子。

时至今日,这龙华会已经是崆峒春季的大节日,包含庙会、赶集、祈福等多重功效,每年都是热闹非凡,前几年因为西夏极乐教威胁笼罩,这节日办的都不算隆重,今年是魔教威胁消除的第一年,不少人都憋着大办特办。

景辉在店小二的带领之下走进熙春楼的二楼雅间,屋内正是呼延菊、夏侯兰、虞小梅和郁竹四人。

呼延菊正在悠闲品茶,夏侯兰则在拿着一本书,似乎在研读什么武学秘籍。其中虞小梅和郁竹正趴在窗边看今日的“抬龙轿”队伍,一路又是敲锣打鼓,又是鞭炮齐鸣,好不热闹。

其实不止今日,自从四姝齐全。四人齐聚的日子还比各自在师傅身边的时间还长,主要是因为掌派人把夏侯兰招至身边,已经导致夺魄门成了三门日常调侃的对象,如果飞天门和铁拳门的嫡传女弟子没有相同的待遇,怕是夺魄门到下一届掌派人选出之前都抬不起头。掌派人就干脆一视同仁,也将虞小梅和郁竹召唤至身边,只偶尔放回去几日跟门派交流感情。

见景辉进来,呼延菊也没有打招呼,只是起身斟了一杯茶。夏侯兰甚至没有起身,只是对着景辉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便继续看书。

景辉微微一笑,很满意这种氛围,也不多说话,默默坐下饮茶。

等到景辉开始饮第二杯,“抬龙轿”的队伍走远了,虞小梅和郁竹才发现景辉到来。

虞小梅一蹦一跳扑倒到呼延菊身上,露出爽朗的笑容。

“菊姐姐真是的,害我和小竹丢人,景师兄来了也不告诉我们。”

郁竹也是连忙向景辉问好,然后缩到夏侯兰身侧。

呼延菊扶了下趴在身上的虞小梅,淡淡开口:

“他也不是外....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来了也就来了,不用特别招待。”

虞小梅单手凝指,摆出一个鹤手的姿势,面对着自己的脸,手指一张一合,用腹语发声:

“小梅你刚入门,就开始蔑视师兄,本鹤真为你担心”

“怎么会呢,景师兄人长得这么俊俏,肯定也是心胸宽广之人,怎么会跟我计较这种小事。”

“本鹤也是这么这么觉得。”

景辉看着虞小梅一人一手分饰两角,露出笑容,笑着开口:

“小梅你嘴这么甜,想必火龙真君出力不少。”也不等虞小梅回应,转头看向郁竹。

“小竹,之前那几个纠缠你的人最近还有露面吗?”

郁竹从夏侯兰身边探出脑袋,认真的回答:

“没有了,景师兄你和他们聊过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来过了。”

“那就好,那几个人也是半吊子,也就欺负你刚入门,我想过几月也就不是你的对手了。”

郁竹使劲的点头,不再出声。

呼延菊听的莫名其妙,插话进来:

“怎么回事?景师弟,还有人敢在崆峒派欺负嫡传女弟子?”

“师姐你很少出门,不太了解情况也是正常。你知道铁拳门现在有多少弟子吗?”

呼延菊摇头,她本来就喜静,除了练武之外的时间,还要兼顾学文、音律等爱好,几乎一年也会离开玄功洞几次,要不是现在有两个小师妹,这些节日她也不怎么参加的。

“铁拳门现在光是记录在案的弟子已经超过一千之数,以铁拳门之名自居的铁拳巷之人更是数不胜数。可以说是鱼目混杂。之前高掌门没选嫡传女弟子还好,小竹这次被高掌门慧眼识珠,不少蠢材就觉得是小竹抢了她们嫡传女弟子的位置,明着暗着使了不少坏。”

呼延菊柳眉一蹙,努力控制了一下表情,待面色柔和之后,握起郁竹的手。

“小竹你放心,我一定如实跟掌派人汇报,让他严惩那些人,我崆峒派的嫡传女弟子不可轻辱。”

夏侯兰这时放下手中的秘籍,插话进来:

“小菊姐,你还是别为难掌派人了。”

“小兰,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小菊姐你平时看到的崆峒派,不是真的崆峒派,你是掌派人的爱女,和我们几个是不同的。”

呼延菊浑身一震,颤声问:“小兰你也受到欺负了?”

夏侯兰轻叹,眼神无比认真的对上呼延菊:

“本来我不想说这些给小菊姐你听的,但是早些知道才是为你好。嫡传女弟子这个名号,说出去很好听,唯一的作用不过让其他人对我们敬而远之,偶尔有个例外,基本也是居心不良之辈。除了你和景哥,还有谁敢和我们多接触?”

“掌派人现在维持四门和谐已经很努力了,我每次回夺魄门,听得最多的话就是让我不要丢了夺魄门的脸面,要是有机会,哪怕不符合门规也要害了你们。”

呼延菊一脸震惊,扭头看向小梅。

小梅尴尬一笑:“我师傅火龙真人说,如果我当不上第一掌派夫人,就抓我去双修。”

呼延菊绝望的看向郁竹。

郁竹被盯得发毛,还是鼓起勇气:“师傅没教过我害人,不过确实嘱咐过我要当上第一掌派夫人,说只有这样才能帮上铁拳门,少几个劳役而死的同门。”

呼延菊只觉呼吸困难,用求助的眼神看向景辉。

景辉苦笑,起身走到呼延菊身后,双手搭在呼延菊双肩之上,轻轻用力。

“呼延师姐,别太紧张。小兰他们说的都是实话,但你平日的景象,也不是虚妄。”

“不如说,你们所有人眼中的崆峒派都只是崆峒派的一部分。呼延师姐你是掌派人爱女,玄功洞现在又由你娘负责,别人见你就像见了土皇帝一样。不过,呼延师姐你虽然有点颐气指使,但是心地善良,待人真心,不然我,小兰、小梅和小竹又不求你,何必常伴在你身旁。”

本来呼延菊被上手,十二分僵硬的身体,随着景辉的话语,慢慢软了下来。

“崆峒派祖师和三位好友创立崆峒派,留下四门并立,人皆有好胜之心,没人不想做那个第一。如今四门竞争对抗越来越不择手段,却没有彻底失控,全赖掌派人和四位夫人维持。要是没了掌派人,崆峒派真的要大乱了。”

“虽然这嫡传女弟子四人共侍一夫的规矩有些迂腐过时,但是除非崆峒派四门彻底灭了几门,不然暂时也没什么好办法。崆峒派现在虽然不是那么完美,但是你们四名嫡传女弟子如今还年轻,将来这崆峒派正需要你们来濯污扬清,还崆峒派一片清明。”

呼延菊面露喜色,伸手握了握景辉按摩的手。接着面色一红,推开了景辉。

一臂搂住夏侯兰,一臂搂住虞小梅和郁竹,面色柔和又认真。

“谢谢你们,愿意和我说实话。你们是我一辈子的好姐妹。”

“早就是了。”夏侯兰小声嘟囔。

“嘻嘻,意思菊姐姐之前不当我们是姐妹?”虞小梅嬉笑。

郁竹小脸通红,只是靠在呼延菊怀里一言不发。

而景辉早已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 第九章 两份喜悦相互重叠 景辉从熙春楼出来,随意的在龙华会临时集市逛着,身边往来的游客数量,让景辉有一丝怀念,有一种前世逛庙会的感觉。

随着虞小梅和郁竹成为嫡传女弟子,存在感很低的系统的人物名单增加到了四个。说实话,景辉现在实在怀疑这系统是不是什么牢底坐穿系统,崆峒派掌派人这种一派掌门人不收录,各个师姐也不收录,就盯着四位嫡传女弟子收录,怕不是有什么特殊爱好。

不过也有好消息,收录了虞小梅和郁竹进入人物名单之后,系统激活了一个成就‘结识崆峒四姝’,解锁了之前没有的成就系统。

之前只能看画没有任何效果的系统,终于在成就系统里有了奖励。景辉夜深无人之时,在自己锁好门窗的屋内点了领取奖励,一本秘籍便毫无征兆的,凭空出现了在景辉手中。

书名《龙吟功》,又叫道门苍龙吟,是以九霄龙吟为譬,形容得道之人飞升清啸,有如龙吟破空般清亮。此功须有丹田内气外发,与人交手之际,发功呼啸,声如雷霆急泻千里,识人心魄为之所夺,甚至还能造成内伤。

除了这个成就,其实还解锁了呼延菊好感度达到60的成就‘解语何妨话片时’。不过奖励就让景辉有点哭笑不得了,是一本《铁琵琶神通》。

这秘籍和玄功洞传承的铁琵琶功基本一致,唯一的区别就是多了一些如何利用铁琵琶功‘动如响弦,震颤不休’特性的小技巧,只能说是差强人意。

说来也是奇妙,景辉前世明明五音不全,偏偏到了这崆峒派之后,内功学的是暗含音律的铁琵琶功,系统给的第一个奖励也是音功。靠着系统三十二倍速度的加持,在弹拨乐器上,如今景辉也称得上名家水平了。

“快来看,快来看,唐门独门暗器、毒药应有尽有,仅此一家。”

一声吆喝吸引了漫步的景辉注意力,忍不住走了过去。

吆喝的是个不过志学之年的青衣小胖子,小胖脸圆嘟嘟的,笑容满面,让人不禁生出几分好感。

此刻他却没有多少顾客,不少人本来还在好奇观望,听到唐门二字直接纷纷绕行,像是见到了什么脏东西。

唐门以暗器和毒药名震江湖,是江湖中的三大世家之一。不过近十几年,唐门掌门唐中翎人送外号唐老魔,倒不是此人作恶多端,而是此人性情刚烈,嫉恶如仇,又视世间礼法如无物,当真行事百无禁忌,说发癫就发癫,听闻一句别人贬低唐门的话语,都能千里追杀。在此人引领下的唐门,真是人见人嫌。

“小兄弟,你真是唐门弟子吗?冒充唐门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小心惹祸上身。”景辉上前,好意相劝。

“多谢关心,在下侥幸被恩师收为入室弟子,确实是唐门弟子。不知道小哥有没有感兴趣的东西啊?我这里不管机关毒药还是奇珍异宝都有。”小胖子前半句还板着脸认真回答,后面马上转出一副市侩的奉承样子。

景辉哑然一笑,听闻唐门个个都是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癫子,没想到自己第一个遇到的反而是个妙人。

“听闻唐门毒药之法天下一绝,在下对药理之学很感兴趣,不知道有没有唐门关于药理的著作?”

“这.....这唐门的毒药都是自家秘方,门规不许外传。”小胖子抓耳挠腮,一副为难的样子。

景辉看他的样子,推测他是待价而沽,正要开口出价,却见小胖子突然转身掏出一册书。

“小哥,唐门的毒药典籍我不能卖也不能传,不过你只是对药理感兴趣,这本乃是苗疆五毒教《五毒密录》,应该也符合你的要求。”

“五毒教吗,可否容我翻看一二?”

“可以可以,只要不损害,你看个一时三刻也没关系,这本是我从一名逃到大理的苗人手里收购来的,我也翻看检查过,应该不假。”

“那且容在下一观。”

景辉拿过《五毒密录》,当场翻看起来。只翻了十几页,便确定此本就算不是真的五毒教之物,其中蕴含的蛊毒知识,也绝对是自己需要的,当即抬头。

“这本书确实颇有见地,不知需要多少银两?”

小胖子脸上止不住的笑意,稍稍眯着眼扫了下景辉的衣着打扮,装作心疼的样子。

“我看小哥你是真心喜爱,我给你个实在价格,八贯钱,我少赚点就是了。”

“好!”虽然看出对方九成九抬高了价格,景辉也痛快答应,也不归还书,直接掏出十两银钱递了过去。

一来自从开始和药铺合作售卖丹药开始,自己虽然没有暴富,但是手头也确实宽裕,很久没为钱财烦恼过了。

二来景辉身中尸心丹,也是融合了蛊毒之法的骑毒。这五毒密录中关于蛊毒的内容颇多,自己势在必得,没必要为了几个闲钱多生事端,万一产生什么波折就不妙了。

小胖子接过银钱,看着景辉大方样子,暗骂一声看走眼了,不过一边找零一边继续推销其他商品。

“小兄弟,你怎么称呼,以后如果还有药理方面的书籍,还可以来崆峒玄功洞联系我,我叫景辉。”景辉随口应付,顺便想跟这种有能力的行商结交一下。

“哦,我叫唐唯元,在门内排行第四,有些人也叫我唐四。”唐唯元心不在焉的递还了零钱,面露忧郁。“本来我看今年崆峒龙华会这么热闹,以为能大赚一笔。结果除了你们崆峒派的人敢和我做买卖,其他人一看到我这身衣服就跑开了,我想我短期都不会再来崆峒了。”

“哦,还有其他崆峒派弟子找你买东西?不知道是何人?买了什么?”景辉好奇开口。

“是个疯疯癫癫的红衣小女孩,她说要买最毒的毒药,毒死她的仇人,我猜八成是哪个师兄惹她生气了,就随便卖了点泻药给她,等她看到对方腹泻不止,应该也就消气了。”

“想不到唐兄还一颗仁心,我带她本来倒霉的师兄谢过了。就不打扰你做生意了,告辞。”景辉拱手一礼,脑中却开始飞快运转,想起几个不太好的可能。

唐唯元也笑着送别了景辉离开。

...

景辉告别唐唯元之后,也无心再多逛。找了个清净的茶室,思索起唐唯元之前说的话。

看了看系统里虞小梅好感度一栏那个鸭蛋,叹了口气。之前就隐隐觉得这丫头有问题,没想到已经疯到这种地步了。

从第三香那里打听到消息来看,这虞小梅生母原是极乐七圣的小妾,魔教大败之前已经改嫁了一个虞姓普通人家。是被金乌供出来的极乐教余孽之一,一家老小都被火龙真人一行人击杀,只抓回来这个疯丫头,改名虞小梅。

景辉一阵头大,这崆峒派也真是嘬死,夺魄门如此,飞天门同样如此,就这么喜欢把仇家女儿带在身边悉心培养吗?

不过仔细一想,历史中似乎越是身居高位者,越是喜欢干出类似的事情来彰显自己的强大。

大概在这些武林高手眼中,自己的弟子永远没可能跳出自己的掌心吧。

景辉思索再三,虞小梅关系着不少成就奖励,决定私下和虞小梅交流一下,以免发生什么不幸之事。毕竟,这丫头怎么说,也是个受害者。

...

三日后,子时。

龙华会要持续一周,而四个姑娘居然在一起吃喝玩乐腻在一起三天才才各自回门。怕虞小梅马上下毒的景辉,足足跟了三天。

直到现在,景辉才找到虞小梅落单的时机,出手拦下了她。

“诶,景师兄,你深夜拦下小梅干什么?莫非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企图?小心我向菊姐姐告状”小梅见来人是景辉,满眼笑意。

景辉面无表情,伸出一只手。“我知道你前几日从唐门弟子手中买了一些不该有的东西,丢了吧,那不是你想的毒药。”

虞小梅面露一丝紧张,嘿嘿笑着凑到景辉身边。“景师兄你搞错了吧?我怎么会买毒药呢,你和师姐对我这么好,我怎么害你们呢。”

景辉摇了摇,平和开口:“我知道你不是想害我们,你恨的是你师父火龙真人,你的身世我也略知一二,不过你手里的东西对他没用,只会给你自己带来不幸,交给我吧。”

虞小梅一脸震惊,随后掏出一包药粉,递到景辉手中。讨好的问道:“景师兄,你真的都知道了?别告诉我师父好不好?”

景辉接过药粉,略一辨认,果然只是泻药,随手一弹,将这包药粉丢入山谷。

重新走到虞小梅身前,缓缓开口:“我知道你父母被火龙真人所害,你想报仇。你师姐夏侯兰也......”

话说到一半,景辉发现虞小梅目光紧紧盯着自己背后,嘴巴微张,口型像是在叫师傅。暗叹一声不妙,回头看去。

只见后面空空如也,胸口一下刺痛。景辉当即飞退三步,偷袭者不是虞小梅还能有谁。

伸手把胸口上的匕首取下,暗骂自己这些日子被人吹捧昏了头,真把自己当成“小天师”了。竟然被虞小梅这种低劣手段偷袭成功了。

好在自己身具铁臂拳的横练功夫,那匕首刚一刺破皮肤,自己身体的反应超过了脑子,直接被肌肉卡住了匕首,自己只收了一点的皮外伤。也幸好虞小梅功力太低,不然灌注内力,速度再快上几倍,自己怕不是要一命呜呼。

景辉目光扫过匕首,突然一股熟悉的感觉。又看了一眼神情冷漠的虞小梅,脑内模拟了一下刚才她出手的姿势。想到了一种可能,试探开口:

“万古寺葬谁家郎,千灯楼烧几炷香?”

“百年寿封汗青榜,千灯楼阁二炷香。”

虞小梅习惯性对了上来,说完直接捂住了嘴巴。两人面面相觑,场面十分尴尬。

半晌,景辉主动开口:

“你也中了尸心丹吧?你的身世是真的吗?”

虞小梅愣了一会,冷漠的表情逐渐消失,又开始露出以前的开朗笑脸。

“景师兄,也是我在千灯楼的师兄吗?这下要变成景师兄师兄了。”

“不想说吗?也对,命悬他手,说其他的都有些不切实际。你的噬心蛊在金乌手中吗?”

“小梅不知,金乌教官从来不多说这些,只是教导我一些杀人的法子。”

“你刚才对我动手,是临时起意,还是金乌的命令?”

“金乌嘱咐我要小心你,没说过要杀你。刚才本梅以为你会向火龙真人告状,我怕暴露,就擅自出手了。”

景辉一阵苦笑,这还真是无妄之灾,怕是现在这虞小梅还以为自己扔掉那包药粉是真的唐门剧毒。只是怕暴露就悍下杀手,虞小梅这个千灯楼杀手比自己称职多了。不过这女孩不过十岁左右,应该是从小就被培养成了杀手,虽然心黑手狠,但说到底也是受害者。自己绝不是因为她被系统收录了,还没拿到奖励舍不得杀。

第一次,有了千灯楼师妹还得到了双倍的师兄妹缘分。

两份喜悦相互重叠,本应已经得到了梦幻一般的幸福时光。

然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第十章 梅定妒,菊应羞 做冷欺花,将烟困柳,千里偷催春暮。

也许是龙华会起了效果,春雨如期而至。

景辉带着虞小梅就近找了处山洞避雨,随手堆了个篝火,用火折子点燃。两人在篝火两边相对。自从被景辉拆穿了千灯楼身份之后,虞小梅就变回了平时开朗爱笑的面容,让景辉一时分不清哪个才是她的真面目。

景辉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做了个决定做个实验。

“你不用摆出这幅面孔,虽然我跟你一样是千灯楼杀手,但我和你一样,都恨不得亲手毁了千灯楼。”

“小梅也是这么想的。”

“不过我和你还稍微有些不同,虽然我也中了尸心丹之毒,但是我的噬心蛊应该不在附近。而是被那逃走的极乐教左护法手里,金乌既舍不得我这个棋子,又不是我的对手。我现在反而是更‘自由’的那个角色。”

“噬心蛊不在附近,就没办法激发尸心丹吗?”虞小梅面对最感兴趣的事,还是忍不住问出口了。

“是的,我自加入崆峒派以来,一直在努力研读药理之术,所有的记载都可支持这个结论。”

景辉停顿一下,眼神锐利的看向虞小梅。

“为了证明这个结论,我已经对金乌出过手了。当时他被我打死一条命,宁愿装死,也不肯激活我的尸心丹,证明噬心蛊不在手,这些千灯楼高层也没有办法激活尸心丹。”

“那岂不是说,如果可以跑到一个千灯楼找不到的地方,就安全了?”

“理论上是这样,不过就像你我,今日之前,谁知道谁是千灯楼之人?除非跑到荒无人烟的地方,不然没有办法保证永远不被千灯楼找到,你也知道千灯楼是如何处罚叛徒的。”

“....”虞小梅刚燃起一点希望,马上又泄了气。

“以后,你多来玄功洞的洞天福地,我教你如何自己通过自己身体内的尸心丹去感应对应的噬心蛊位置。”

“师兄,你愿意教我?”虞小梅眼神一亮。

“毕竟你也不是喜欢才加入千灯楼的。”景辉说道这里顿了一下,拨了拨篝火。“其实即便是被逼无奈,对我出手,我本该不留你性命。”

虞小梅咽了口口水,讪讪道:“感谢景师兄大人有大量,饶小梅一命。”

“感谢你自己吧,要不是从唐门那人嘴里知道你想对金乌下手,我也不会管你。我见过太多千灯楼的受害者了,像你这样敢反抗的我还是第一个见到。”

“景师兄,你是怎么反抗成功的?”

“没什么特别的,练武,然后超过金乌的水平就可以了。”

虞小梅脸色一垮,一副脱力的样子。

“不过你还是太年轻了,我刚才没有骗你,那包真的只是泻药,你真的拿去投毒,只会打草惊蛇。就算你毒死了火龙真人和金乌,也解决不了问题。”

虞小梅身子蜷缩,双手抱膝,近似呢喃。

“我没想到那么远,反正我也什么都没有,如果毒死他们最好,毒不死,我没想过。”

景辉看着小美迷茫无光的眼神,心中某一块似乎有所触动,这种眼神,在千灯楼他看过太多,已经不想再看了。

“千灯楼杀了你的家人、朋友,就是希望你变成这种孤魂野鬼。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掌控你,他们怕手中的刀有自己的思想,如果你想毁了千灯楼,你就不能只是一把刀。不然就算千灯楼不在了,你也只是一把刀。”

虞小梅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被千灯楼抓走,只依稀记得一些小时候的事。她只懂得千灯楼的办事方式,从来没有人教过她要有自己的思想。

“我要怎么做?”

“不需要特别做什么,就像个普通人一样。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跟自己喜欢的人交朋友,如果你有兴趣,找个如意郎君,结婚生子。”

“那千灯楼呢?噬心蛊怎么解决?”

景辉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天。

“你可能觉得千灯楼很神秘,很可怕,但其实,脆弱的很。如今极乐教大败,没有最大的靠山,千灯楼这种阴沟里的老鼠,只能躲在暗处,因为它见光就会死。”

“你以为为什么我们会被排到崆峒派卧底?还不是极乐教已经没有站到台前的实力了。”

“我这些年研究药理也有一些心得,当年极乐教可以研究出尸心丹,没道理我研究不出破解之法。”

景辉大言不惭的说着自己都不信的大话,脸上却摆出十分的傲气。

“师兄,你个大骗子!我才不信你。”虞小梅冲景辉做了个鬼脸,脸上的笑容却比之前明媚了不知多少。

景辉默默看了一眼系统里的好感度,一口气从零涨到了五十。感觉自己心有点太脏了,毕竟之前确实起过杀心。

...

龙华会三个月后,洞天福地。

原本只有一座避雨树屋的地方,越发的繁荣了起来。因为在这边的时间越来越长,人数变多。药室、丹房、琴房、客厅、厨房甚至药田和花圃都有了。

景辉正在屋内研究一种蛊毒,实际上手研究之后,景辉发现自己太过乐观,原以为可以靠自己研发尸心丹解药。越是研究,越是有些灰心。这蛊毒之法,不同药理,虽然成药效果不同,但是每一剂原料的成份和功效,大多有据可循。

而这蛊毒,每一种蛊几乎特性和功效都大相径庭,毫无规律可言。研究蛊毒,没有捷径可走,只能一种一种的了解,一种一种的尝试。研究起来更像是在抽奖。

想要研究出破解噬心蛊的解法,可能是明天,也可能是十年后。

景辉躺在床上,伸开双臂,岔开腿,拜了个大字型。感觉到有些沮丧,除了被千灯楼抓走的那一年,自从进了崆峒派之后,不管医术武功都顺风顺水,反而这最重要的,关系到自己性命的蛊毒之术不甚顺利。

又或许是自己有些懈怠?虽然事关性命,但是因为这左护法毫无音讯,身边的金乌见了自己,一副退避三舍的样子。这挂在脖子上的绳索,似乎变成了装饰品。

景辉耳朵一动,听到了脚步声。没有动弹,因为他已经听出来人是谁。

一身黄袍的豆蔻少女推门而入,看到景辉姿势不雅的横躺在床上,露出一丝轻笑。转身把手提的食盒放在桌上,轻轻地将一盘盘佳肴摆好。

忙活了半盏茶时间,少女才移步到景辉身边,一双纤手握住景辉的手,轻轻一提,把景辉拉得坐起身来。

“好啦,‘小天师’该进餐了。”

景辉摩挲了一下手中柔荑,没有老茧,很是满意。

“怎么样,满意了吗?”少女也不撤手,含笑看着景辉动作。

“满意,师姐那药膏还够用吗?你猜你分出去不少吧?”景辉松开手,缓缓向饭桌走去。

“如此神妙之药,我怎能独享,连娘用了都赞不绝口,说没白疼你。”少女也随着景辉走到了饭桌旁,坐到了他对面。

景辉张了张嘴,想要说这药不管是用料还是耗时都颇多,不过一想呼延菊的性子,到嘴的话又咽了下去,变成了:“我再多做一些便是了。”

景辉拿起筷子,假煎牛肉、粉煎骨头、山家三脆,桌上几个都是他偏爱的菜色,应是呼延菊特意按照他的口味叫人烹调的。尤其是那假煎牛肉,本来叫做假煎肉,因为景辉经常打听哪里有老牛,呼延菊知晓后,亲自为他调味的改良菜。

两人边闲聊边吃饭,景辉只觉一片轻松,不管还是之前的苦恼还是懈怠都去了不少。

...

虞小梅一路小跑来到洞天福地,就看到夏侯兰正在空地上练功,一招一式都阴狠异常,应该就是夺魄门的‘无影爪’,不过夏侯兰已经度过了需要使用奇门兵器爪子的阶段,正在向这门功夫原本的指功‘霜刀破竹指’转变。

“兰姐姐,景师兄在吗?”

夏侯兰没有回话,指了下耳朵,便继续练习。

虞小梅侧耳倾听,果然一阵乐声传来,是一首琵琶与笛子的合奏曲,琵琶温润如水,笛子清澈调皮。

虞小梅看了眼招式越打越快的夏侯兰,快步进入了琴室。

果然是景辉和呼延菊两人在屋内合奏,景辉在弹奏琵琶,呼延菊在吹笛子。

两人见虞小梅进来,也没有停止,只是用眼神示意小梅先坐下。

又过了一盏茶时间,两人将曲子演奏完毕,才停了下来。

“小竹呢?今天也有事情要吗?”呼延菊接过虞小梅递过来的茶杯,顺势开口。

“我来之前去找过小竹了,那高掌门正教她背什么打铁秘籍,完全不舍得她乱跑。”

“也好,小竹受高掌门重视,好过她受人欺负。”呼延菊满意的点点头,想了想郁竹瘦小的身材,又担忧起来。

“小竹入门没多久,铁拳门的功夫还没练到家,高掌门第一次收弟子,说不定拿捏不好分寸,我要去看一下。”

说完,呼延菊风风火火的离开了。

虞小梅看着呼延菊离去的背影,凑到景辉耳旁,神神秘秘的开口:

“师兄,你可真是个罪孽慎重的男人!”

“哎呦!”

景辉轻轻在虞小梅头上敲了一下,没好气的:

“今天教你十七种蛊毒的识别之法,记不住不许睡觉。” 第十一章 对竹思鹤 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景辉越来越搞不懂了,哪怕加上前世三十几年的时间,也没有答案。不如说多了的这三十几年,可能反而是他如此迷茫的主要原因。见过太多的背叛、欺骗和自我欺骗。见过太多如胶似漆的男女,在分手时变得比仇人还要愤恨。

前几日,呼延菊行了笄礼,一身黄裙,束发及笄,身材婀娜,越发的明艳动人。按照宋朝法律,已经算是可以婚配的成年人了。

景辉越来越难以用对方还是个孩子的理由欺骗自己,对方的好感和善意释放的如此明显,就是个瞎子也看得出来。景辉从一开始的拒绝,慢慢转为被动,到现在的默契。和呼延菊在一起的时候,是那么轻松,那么安心,就像一座可以随时返回的港湾。

景辉无疑是喜欢呼延菊的,但是究竟是因为对方先喜欢上了自己,所以自己才开始在意对方,还是自己真的爱上了对方,景辉无法给出确定的答案。

因为,景辉曾经动过杀心的虞小梅,自从与自己洞内一夜之后,性情大变。在外人眼里,她还是那个性格开朗,活泼又喜欢开玩笑的小梅。私下里,在景辉面前,这家伙已经放飞自我,成了彻头彻尾的小疯子,用各种癫狂的行为将她无处发泄的压力和情绪全都爆发了出来。什么半夜拉着景辉去悬崖跑步、在雨天把鱼从池子里捉出来淋雨,疯事不计其数。

哪怕不用看系统,景辉也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虞小梅的“救命稻草”,是她唯一不愿放手的至宝。可耻的是,景辉非但没有想办法开解这种关系,还在暗喜。就像面对呼延菊的示好一样,景辉装作不知的享受着两人的暧昧关系。也暗自享受着被虞小梅当做重要之人的感觉。

景辉曾经无数次唾弃过优柔寡断的张无忌,没想到有一天自己遇到同样的遭遇之时,竟然变得更为卑劣。就算未来成了崆峒掌派人,四姝入闱,是因为爱还是占有欲?真的,越来越搞不懂,究竟什么叫喜欢了。

搞不清自己的心思,大概是为了减少一些烦恼,为她们做点什么的冲动越来越强烈,带着这种心情,景辉来到了铁拳巷。

铁拳门掌门的打铁铺在巷子深处,一般人如果没有要事或者重金基本是见不到的。如今的‘小天师’景辉不在此列,实际上,四门已经有不少人把他当做十二年后的掌派人的候补之一,不然就算青年弟子一代打不过他,以他和崆峒四姝交流的密切频率,早就有人上掌派人那里告他的状了。现在的景辉,四门不少弟子已经在有意讨好,就算他将来没当上掌派人,就凭他现在的炼药水平,也是不好得罪,毕竟武林中人,谁没个受伤生病之时呢。

在一位铁拳门弟子的引领下,景辉走进了打铁铺。意外的是,原以为的钢铁交击没有,敲敲打打也没有。人高马大,一看就是个大老粗的高壮,正在给郁竹讲课,景辉扫了一眼,全是不曾细研究的数术之词,当即不再多看。

高壮和郁竹也看见了景辉进来,郁竹眼前一亮,马上跑过来跟景辉打了个招呼。

高壮眉头一蹙,不悦开口:

“你小子怎么又来了,前日子不是给你打了铁琵琶,不要跟我说你又要加重,你这个加法,我可伺候不过来。”

“高掌门误会了,我怎么敢一直劳烦师长,我今天来是看看小竹。”

高壮脸色又难看了一分,一伸手拉住景辉肩膀,拽到屋外小声威胁:

“你小子以后怎么我管不着,老子好不容易找个脑子好使的又肯学的徒弟,我这身手艺总算不至于失传,现在不许你祸害小竹。”

“高掌门真是误会我了,小竹这么善良的师妹,我怎么会害她,这不是偶然得到一块天外陨铁,拿来送给小竹联手吗。”

“拿出来看看,你不会被人骗了吧?这陨铁几年也不得见一块,你小子能识别?”

“弟子确实不敢笃定,既然高掌门有兴趣,就先给高掌门过过眼。”

景辉从提着的包袱里拿出一块七八斤重的矿石,高壮直接伸手薅了过去,拿在手中翻来覆去的看了一会儿,似乎没有办法做判断。举着矿石走回打铁铺,拿着兵刃和工具敲敲打打,称了称重,看了看小竹,又看了看景辉,叹了口气。

“又让你小子算计了,说吧,想打个什么?”

景辉微笑,朝小竹招了招手,见小竹欢喜的凑过来,悠然开口:

“这矿石呢,我本来是送给小竹的,不过小竹现在功力未成,这天外陨铁她有力未逮。只能劳烦掌门手把手教教小竹如何处理这稀罕物了。”

“少在这卖好,我徒弟我不教她,难道教你吗?快说想打个什么,罗里吧嗦的。”

“是是,弟子多嘴了。前些日子,飞天门的虞小梅师妹因为之故,丢失了一把心爱家传之物。就打一把匕首还她吧,当然,这陨石是郁竹师妹的,制作是高掌门督促的,到时候就由郁竹师妹送给虞小梅好了,当然了,不用提我,以免让小妹师妹想起失物的伤心事。”

高壮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景辉,不知道是该骂还是该夸。

景辉又和两人寒暄一阵,留下几瓶市面上不好购买的自制丹药,飘然而去。

郁竹看着景辉远去的身影,微微出神。

“小竹啊,我估摸现在说你也听不进去了,但是我还是要啰嗦几句,景小子人虽然不算坏,但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如若以后他当了掌派人也就算了,你现在可别自误。”

“师傅,你在说什么啊,景师兄武功又高,学文药理都是一等一的人才,怎么会看上我这种人呢。”

“放屁,你是我高壮的关门弟子,景小子凭什么看不上?我看他是垂涎欲滴,要不然他上赶着送这石头过来跑你面前卖好?”

“这匕首不是要送给小梅姐的吗?”

“他飞天门有什么我还不清楚?有个屁好东西,这块矿石少说要五十两银子,就是火龙老道自己的佩剑也不值这个数,他弟子丢什么能值得景小子陪这么贵重的匕首?八成是听说了我最近在教你这锻造之法,缺少上佳素材,就是教了你也学不到精髓。”

郁竹噗嗤一笑,走到高壮背后捶了捶背。

“师傅,你一边说让我堤防景师兄,怎么一边给他说好话?”

“景小子哪里值得我说好话,我是夸这块陨铁,我至少五年没见过这么好的东西了。不少东西不是实际操作,你怕是不能体会真髓。景小子倒是说对了一件事,这陨铁匕首的打造法,我真要手把手教你。”

...

景辉从铁拳巷出来,没有回玄功洞,随便找了个人烟稀少的孤峰歇脚。

双臂张开,手型变爪,单脚独立,摆了个仙鹤迷踪拳的起手式,就在这山巅之处武了起来。等到周遭草木一片狼藉,一连打了半个时辰的景辉才吐出一口浊气。这仙鹤迷踪拳虽然名字和招式都是象形拳,但是练的越多,景辉越觉得这门功夫的步法有一种超凡脱俗的韵味,可惜自己一直没能抓到那种诀窍。不过即便如此,修炼这门功夫,也有一种脱俗之感,能排解自己不少不值得对外人道的烦恼心思。

这郁竹师妹,也不知道究竟是幸运还是不幸。那烂赌鬼的爹,以前竟然也是个正经的教书先生,而且还为人仗义,对家人和女儿也是疼爱有加。郁竹虽是女儿,他爹也不曾亏待,认真教她读书识字。然而好景不长,郁竹的娘亲得了一种怪病,必须定时服用一种昂贵的药剂才能保命,本就不富裕的家底很快就变卖一空,他爹无计可施,才决定冒险借了贷,去赌了钱。却不想,赌过钱的爹竟然像变了个人,甚至有钱给老婆治病也不肯出,非要拿着当本钱去赢个更大的。

母亲身亡,父亲变得不敢相认,郁竹只由着父亲把自己卖个好价钱,就当报答了父亲的养育之恩。

没想到居然一波三折,成了铁拳门的嫡传女弟子。说来也可怜,铁拳门弟子数量最多,单是大多不识字,偶有学问的人,也都没有常性学这打铁行当。

高壮本来只想收了郁竹堵同门的嘴,没想到这郁竹居然成为了继承自己一身本事的最佳人选。外人可能以为打铁有膀子力气就行,实际上崆峒派最擅长奇门兵器,不懂数术,就是再有力气也是白搭。这郁竹反而成了崆峒四姝最受师傅真心教导的。

说实话,景辉不觉得自己做了任何讨郁竹欢心的事情。但是系统里好感度不会骗人,足足五十点。

想起了前世的一句话,你永远不知道女人为了爱会多么的主动。如果她没主动,只是因为她没看上你而已。

不知道是不是缺爱的时间太久了,一旦得知有优秀的女子倾心,景辉就忍不住反过去关注对方,莫名的就开始有点心动。

景辉摇了摇头,这次大出血,既帮了小竹,又给了小梅一份礼物,自己就算没能对等回应她们的感情,也应该不算渣男了吧。

...

景辉放下手中的书信,叹了口气。这高掌门防自己跟防贼也差不多了,匕首造完居然连让自己看一次都不让,直接写了封信让自己命名。

脑中浮现小梅的疯样子,提笔回信

‘朵中飞下玉霄神,仙韵娇姝一粉真。既然是送给小梅的,就叫玉霄神匕吧!’ 第十二章 祸福相依 “噗嗤”一声闷响,一把匕首像轻易的滑进了木墩子,只剩握柄的部分留在外面。

“哇!这匕首也太锋利了吧,我万一要是手滑一下,岂不是断手断脚。”虞小梅围着木墩子大呼小叫,绕的旁边的郁竹都有点晕了。

“小梅姐不喜欢吗?”郁竹怯生生的问。

“怎么可能,这种杀人越货必备的绝世神兵,正适合本梅。”虞小梅拿起匕首,摆在脸庞,做了个凶神恶煞的表情。

“听说你师父和你为了半个多月没都没露面,就是为了打造这把匕首吗?辛苦你了,小竹。”

“没有没有,其实主要的工作都是师傅做的,我就是在旁边打下手而已。”郁竹连忙摇手,一副生怕冒认一点功劳的样子。

虞小梅一把搂住郁竹,一张俏脸凑到郁竹面前,郁竹羞的眼神乱飞,不敢直视。

“你师傅还不是看你的面子才干的,不然他铁拳门掌门犯得着给我一个飞天门的弟子送东西?谢谢你啦,小竹。”

郁竹和虞小梅亲近玩闹了一会,始终有一言憋在心里难受,三番两次想要开口,想到那人嘱托,又憋了回去。

虞小梅看着郁竹为难的样子,一阵好笑。郁竹一说‘玉霄神匕’这名字,她就大概猜到了八分真相,再看郁竹为难的表情,已经是十成十的笃定,不过偏偏也不开口,一来是不想浪费某人一片苦心,二来是郁竹单纯又老实,平时鲜有如此纠结的表情,颇为可爱,让小梅忍不住想多逗逗她。

“突然正义感爆发,本梅要找个作恶多端的恶兽,除暴安良。”虞小梅把玩了一会儿,突然起身拉着郁竹出门。

“小梅姐,你是想找个猎物试刀吧。”

“胡说,你看着我的眼睛,可有一丝这么卑劣的想法?”虞小梅眼睛瞪得大大的。

郁竹直接点了点头,刚想说有,就被虞小梅拽着往深山而去。

崆峒山山峰众多,占地面积甚广,除了玄功洞、半雨屏这种瑰丽之外,丹霞遍地,奇峰异景无数,便是几百年驻扎此地的崆峒派,也没人敢说对崆峒山了若指掌。

两女怀着寻找野兽的心思,一个劲的往人烟罕至的地方狂奔,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已经不知跑出了多远的距离。

“呼呼,小梅姐,别跑了,我实在跑不动了。”郁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实在是一点也跑不动才开口。

“好吧,本来如果你能跑过我,还准备给你个奖励呢。”

“什么奖励?”

“那要等你跑过我才能揭晓,你就加油努力练功,争取有一天能追上我。”

郁竹稍微歇了口气,打量了一下周围。此处地势相对平坦,树木郁郁葱葱,又高又绿,有些分辨不出来时候的路。

“小梅姐,我们不会迷路了吧?你还记得回去的方向吗?”

“回去?为什么要回去,本梅还没能替天行道,消灭恶兽呢。”

“小梅姐!”郁竹用小动物般的眼神可怜兮兮的注视着虞小梅。

虞小梅扶额,甩给郁竹一个被你打败了的眼神,口含手指,吹了个哨音。

不多时,一只飞禽优雅落地,颈部、脚部及尾部飞羽为黑色,头顶鲜红,周身雪白的绒毛,正是一只丹顶鹤。

虞小梅一步跳到丹顶鹤身旁,啪的一巴掌拍在鹤屁股之上,“怎么样,有火闪电在,我们就是再多几天几夜,也能找到回去的路。”

郁竹小心翼翼地靠近,伸了伸手“小梅姐,我能摸摸吗?火闪电是它的名字吗?”

“随便摸,不过我怕吓到你,这鸟叫声可难听了,不然也不会到我手里。”

郁竹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什么意思?火闪电看起来和小梅姐你很亲近啊。”

“当然亲近了,要不是我开口。现在这鸟已经被我师傅火龙真君拿去煲汤了。”

“嘎~~嘎~~~”像是能听懂虞小梅的话一样,这丹顶鹤伸头蹭了蹭小梅,干叫了两声,这声音又干又哑,偏偏极为响亮,这古怪至极的组合,让人十分不适。

“就是这破叫声,我师傅不喜欢,我便讨了过来,这傻鸟虽然声音难听,但是很通灵性,我怀疑它在练习人话,才叫的这么难听。”

郁竹被虞小梅一本正经的怪话逗得噗嗤一笑,围着虞小梅和丹顶鹤转了几圈,虞小梅上身穿了一件白色长衫,下着一件红色长裙,五官娇美,身材也初见婀娜。和这仙气飘飘的丹顶鹤在一起,说不出的和谐。

郁竹起初还看得开心,没几下就开始自惭形秽起来,自己又矮又瘦,还是学的敲敲打打的手艺。比不过一身贵气的大师姐呼延菊,如冰山一样冷美人夏侯兰也是天上地下,现在就连跟自己最像的小梅姐也在不知不觉种变得有些仙气了。

虞小梅跟火闪电一顿比划,拉起突然发呆的郁竹,朝一边走去。“火闪电说附近有个洞窟,我们去看看,说不定有个恶熊恶虎之类的,正好让我们试试刀。”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两人便来到一洞窟之前。洞窟不算高,最高处也没有超两米,但是一片漆黑,一眼望不到头。

郁竹吸了吸鼻子,嗅到一股没闻过的恶臭。“小梅姐,你闻到了吗?”

“闻到了,也不知道什么动物,这么臭。就凭这股臭味,本梅也不允它继续祸害其他人的鼻子!”

听到小梅还在开玩笑,郁竹有点紧张的心,微微放松了一点,这还是她第一次深入山林,要不是跟着虞小梅,怕是早就吓得六神无主了。

虞小梅四处搜查了一下,没找到野兽的脚印,决定进洞看看,走到洞口,点燃了火折子。

点燃刹那,一道细长黑影从洞中激射而出,直奔火折子。虞小梅松开火折子,调动全身内力,向后一跳,堪堪闪开了黑影的攻击。

两人定睛一看,从洞中窜来的,是一条全身黑鳞闪烁的巨蟒,身体有成人两臂多粗,盘在地上,少说也有四五米长。

“嘎~~嘎~~~”火闪电对着巨蟒两声怪叫,又是冲着小梅挥舞了几下翅膀,直接展翅飞走了。

巨蟒被这突然展翅的仙鹤吸引了注意力,偏头过去。虞小梅趁机丢出几枚铜钱,砸在巨蟒眼睛上,巨蟒吃痛,注意力回到了虞小梅身上,巨口一张,再次向虞小梅飞扑。

虞小梅这次早有准备,提前运劲,轻松闪开,带着巨蟒超远离郁竹的方向跑去。

郁竹手脚冰凉,一时之间连害尖叫的力气都没有了。看着虞小梅竟然把巨蟒引走,又是一阵羞愧,强行指挥着不听使唤的四肢,向一人一蟒的方向追去。

虞小梅这边,边跑边跳,一路拉着巨蟒跑了又是半个时辰,用的是飞天门的功夫,飞天脚,最擅长攀高起跳。本想着这巨蟒身躯巨大,自己借助树木地形,一会儿就能把他绕晕甩开。在山林种上下纷飞,结果这巨蟒速度快不说,体力也很好,身体还坚硬异常。虞小梅刚跳上一棵树,这巨蟒就直接身子一卷,狠狠地撞在树上,小梅差点直接掉进巨蟒口中。

虞小梅扫了一眼,附近山林没有特别粗壮的百年老树,周围的树木怕是都禁不住这巨蟒冲撞。跑是跑不掉了,稍稍有些后悔跑到这么凶险的地方,大概是自己最近有些太安逸了,有些得意忘形,自己修炼的内功焚心火印,虽然有方法可以走捷径快速修炼,但是一旦全力使出,就会五内俱焚,伤人一千自损八百,如果只是切磋还好,真要拼命就不好用了,毕竟拼命是为了活命,这武功拼命多半就活不成了。

虞小梅边闪躲边纠结,一时拿不定注意。突然余光看到郁竹正四肢着地,跌跌撞撞的向这边边走边爬。

‘死就死吧。’虞小梅不再犹豫,运起八成功力,口中吐出一口热气。白皙的脸庞变动通红,身形猛的加速,身形犹如一道红焰,飞射至巨蟒头上。

匕首狠狠的刺向了巨蟒七寸的位置,“铮”的一声,匕首刺到蛇身,发出金属交击之音,势在必得的一击,只划开了巨蟒的皮肤,蹭到了心囊,没有能刺穿。

吃痛的巨蟒疯狂舞动,一下就把虞小梅撞飞了出去,虞小梅强行催动焚心火印,本就内力如火般在经脉中乱窜,遭遇撞击,直接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巨蟒狂舞了半天,越是舞动越是虚弱,刚才虞小梅那一击,割开了蛇皮,划伤了心囊,这巨蟒舞动之下,甩了一地的蛇血。

巨蟒停止狂舞之后,慢慢的向昏迷的虞小梅爬去。

郁竹看到巨蟒向虞小梅爬去,也不管自己是否还是手脚不听使唤,跌跌撞撞地向着巨蟒冲了过去。

巨蟒见郁竹冲来,虽然虚弱异常,还是轻松的一蜷身子,把郁竹卷了起来。似乎是有玩弄猎物的习惯,捆住郁竹的巨蟒没有着急发力,而是探头到郁竹脸前,吐了吐信子。

一股腥臭之气熏得郁竹眼泪直流,手脚都被卷住,已无计可施的郁竹,强睁着眼睛,发现巨蟒头后,被虞小梅割开皮肤的心囊,正在自己眼前,脑中一片空白,用尽全力狠狠地咬了过去。

巨蟒心囊被咬住,也是一颤,连忙开始用力想卷死郁竹,但是只发出几声脆响,竟然没有办法继续发力。

一人一蟒,就像静止一样,一个咬住不放,一个只能维持卷住的姿势不动。

...

不知过了多久,“嘎~~嘎~~~”声响起,一头丹顶鹤落到巨蟒身边。

片刻之后,一道人影也来到此地。 第十三章 山轿 来人正是景辉,正在洞天福地练功的他,被火闪电冲进屋内,咬住衣服往外拉,原以为是小梅又在搞什么恶作剧,没有太在意。

结果出了崆峒派范围,也没见小梅现身,景辉才意识到,大概是小梅遇到什么危险了,这才开始认真赶路,来得迟了一些。

景辉冲到郁竹身旁,探了一下鼻息,松了一口气。虽然来迟了,但是不算太迟,郁竹应该还没有生命危险,小心翼翼的把郁竹从蟒身上解了出来,将她靠树放好,从怀中掏出一白瓷玉瓶,倒出一粒药丸,运力捏碎,伸手掰开郁竹小嘴,手指插入口中,帮药丸碎屑送入喉咙。

快速处理好郁竹,快步冲到一旁晕倒的虞小梅身旁,虽然已经昏迷,但是虞小梅胸膛还在剧烈的起伏,不像一个昏迷之人,更像个还在剧烈运动的。

景辉眉头一皱,伸手一把脉,头上愁容加剧。这虞小梅的情况,居然比被巨蟒捉住的郁竹还要严重许多,不仅身上内息紊乱,而且还中了一种火毒,甚至肋骨都折了好几根。

原本想把两人先带回去,但是虞小梅伤势过重,自己不运功为其调息解毒,定是撑不到回去。这地方偏僻,既然能孕育出这巨蟒,说不准还有其他猛兽,自己运功之时无暇其他,说不定就送一波三杀。

犹豫片刻,景辉讲郁竹和小梅抱进山洞之中,快速摆了个建议篝火,这巨蟒盘踞的洞中,断不会有其他猛兽,一洞的臭味,应该也能驱散一些危险。

把火闪电拽到洞口,指了指地面,示意它守住洞口,火闪电摇头摆脑,展翅呼扇,仿佛听懂了一样做出防御的姿势。

景辉做完这些,赶紧回到洞中,为虞小梅运功疗伤。虞小梅身体里的内力就如同一场大火,连成一片的灼伤着经脉,而其身所中的火毒,就像燃料一样,可以助长内力威力。自己几次企图灭火,都没能成功,只要火毒还存在,那火一样的内力就会死灰复燃,重新开始破坏经脉,好在景辉内力远超虞小梅,铁琵琶功又最擅长内息之间对抗,如音波震颤的内力,将虞小梅乱窜的内力压制在不会伤及经脉的程度,慢慢消耗身体中的燃料火毒。

这场拉锯持续了三个时辰,等最后一丝火毒被消耗干净,虞小梅的内力才在景辉的引导之下,重新稳定下来。

景辉收敛心神,睁开眼睛,发现洞口站着一名蓝衣少女,自己刚才运功疗伤太过全神贯注,竟然完全没有察觉。

“小兰。”

“景哥。”蓝衣少女正是夏侯兰,见景辉唤自己,移步到了景辉身旁。

“幸亏来的是你,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棘手的伤势,需要全神贯注,刚才但凡来个歹人,我们几个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小梅和小竹都没事了吗?”

“不能说没事,只能说没有生命危险了。小梅肋骨都折了好几根,至少几个月都不能下床了。小竹那边强一点,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的外伤和外伤,就是体温有点高,像是发热,我已经提前给她服了药,应该也不会有大问题。”

夏侯兰闻言心下一松,坐到景辉身旁,掏出一块锦帕,轻轻擦拭景辉额头上的汗渍。

任由夏侯兰动作,景辉强忍着将夏侯兰拥入怀中的冲动,不停地在心里默念‘她还是个孩子,她还是个孩子。’

“景哥。”

“嗯?”

夏侯兰没有发觉景辉的异状,扭头问道:

“如果我也.......算了,没事。”

景辉哪里听不出她的意思,只能感叹女生早熟,这么小就已经会出送命题了。

伸手摸了摸夏侯兰润滑的长发,抢答道:

“不管什么时候,你有需要,我一定会帮你的。”

夏侯兰扭头转向一边,憋出个“嗯”就不再言语。

...

第三香手持一把利剑,丹田运气,按照剑诀路线行气,脸映红芒,剑随气动,持剑的右手舞动如红云,左手凝指,蓄而不发,正在尝试融合一剑一指两门功夫。

“第三香师兄,大喜事!”一名飞天门弟子满脸喜色的冲进了练武场。

“怎么了?”第三香呼了一口气,缓缓收功。自从拜入飞天门之后,过人的天赋显露,第三香雪山派前弟子的身份便无人提前,一个个师长都争着教他练武,盼着他武功大成,能让飞天门能重新压过玄功洞。地位大涨的第三香,已经有点习惯了众星捧月的状态。

“夺魄门的嫡传女弟子,夏侯兰在门口等您。”飞天门弟子一脸谄媚。

“!她,她有说是什么事吗?”一听到夏侯兰的名字,第三香顿时没了平时的云淡风轻,者为自己魂牵梦绕的师姐,虽然许久不见,但却不曾放下。

“没有,不过她除了点名要见您,什么都没说,也不再跟其他弟子说话。”飞天门弟子用一种暧昧的眼神看着第三香。

第三香心头一颤,止不住的心猿意马。莫不是这些日子,自己的进步被夏侯兰听到了?想要和自己亲近交流一番?又或是夏侯兰怀念雪山派的时日,找自己叙旧?想到这里,第三香直接把剑一丢,飞也似地冲了出去。

远远的就看到一身蓝衣,孑孑而立地夏侯兰,距上一次见面已经大变样子。原本可爱的小女孩,已经变得高挑窈窕,神情冷清,要不是从小就把她脸庞印在心底,此刻怕是已经不敢相认。

“夏侯兰......师姐。”第三香快步冲到夏侯兰面前,没敢造次,强忍激动行了个礼。

“第三香......师弟”夏侯兰看到第三香熟系的面容,冰冷的神情也变得柔和了许多,多了一丝怀念的神情。

“师姐,找我是为了....?”第三香带着期盼问道。

“你最近在飞天门过得如何?有人欺负你吗?”

“没有。没有。我在这边很受重视,飞天门的师长都愿意指点我武功,就连.....”第三香马上连珠炮一样的汇报起自己在飞天门的近况,想要展示一下自己的进步,不再是那个雪山派没出息的师弟了。

夏侯兰听了一会,得知第三香在飞天门过得不错,便开口打断:

“哦,你过得不错就好,我也安心了。我本来还想着你可能在飞天门受欺辱,想帮你立个功才单独叫你出来,既然你如今已经成了飞天门看好的弟子,我可能反而多事了。”

“怎么会!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我的师姐。”

“没关系,是雪山派欠你的,你不欠雪山派。”夏侯兰抬手止住了第三香继续开口的势头,话锋一转“说正经事吧,你飞天门的嫡传女弟子虞小梅身受重伤,你快去找靠得住的门人,抬个山轿,去四象广场等我,我还要找铁拳门的派人手去接郁竹。”

第三香见夏侯兰说完便转身离开,一阵怅然若失。明明自己在飞天门已经大展拳脚,不再像雪山派那样是个籍籍无名的弟子,怎么跟夏侯兰的关系反而好像更遥远了呢?

感叹了一刻,不敢耽误救助嫡传女弟子的事情,连忙回门着急弟子出发。

...

第三香带着师弟们赶到四象广场之时,发现夏侯兰已经带着一群铁拳门的弟子在此等候。

夏侯兰见人到齐,也不多说话,只一招手。自己就快步飞出,两拨人马连忙跟上。

因为要等抬山轿的人,夏侯兰虽然心急,但是一行人已经走了两个多时辰的山路,才到达巨蟒所在。

众人看到巨蟒尸身,皆是恐惧又惊叹。难怪嫡传女弟子会受重伤,换成其他人,别说重伤,早就成了蛇腹中之物。

夏侯兰返回景辉身边,面无表情开口:“景哥,人带来了。”

景辉道了声‘辛苦。’

虽然两人没有什么亲密举动,但是远近亲疏一览无余,看得第三香一阵阵胃部翻动,又无言可说。

景辉开始招呼众人将虞小梅和郁竹放上山轿,和夏侯兰一前一后,一个护着虞小梅,一个护着郁竹,返回山门。 第十四章 静极思动 飞天门和铁拳门嫡传女弟子双双受重伤的事情,很快就在崆峒派传开了。马上有人联想到前几任嫡传女弟子内斗的传闻,编造了一些虞小梅和郁竹为争夺第掌派夫人大打出手两败俱伤的故事。

景辉听闻之后也没有辟谣,连夜把巨蟒尸体制成标本,立于四象广场,配一标牌:‘鉄鳞黑蟒,身长七米,重千斤。全身鳞片硬过金铁,力大无穷,称霸山林,危害四方。飞天门嫡传女弟子虞小梅与铁拳门嫡传女弟子郁竹联手击杀之。’

这巨蟒标本特意被摆得栩栩如生,弑人心魄。一经摆出就引起轰动,有好事之徒不信标牌之言,擅动刀兵,一剑砍向蟒身,一剑崩碎,断刃划伤了自己脸,羞愧而逃。众人感叹,死蟒都能伤人,能活着击杀此蟒的虞小梅和郁竹究竟有多强,飞天门和铁拳门大感脸上有光,主动维护标本,竟成了四象广场的新景观,甚至有人从外地赶来观赏,崆峒派名声都因此上涨一些。

...

手指拨动最后一个音节,待余音归于平静。景辉轻轻将铁琵琶放下,如果不是地面被压了个小坑,外人绝计猜不到这小小的琵琶竟有三百多斤重。

实际上最近景辉很没有练武的动力,玄功洞的内功铁琵琶功是一门讲究积蓄的功夫,越是修到深处,威力越是浩瀚无边。但此内功修炼起来却没有捷径,只能如同精卫填海一般,只有大毅力者,数十年如一日的坚持,到了耄耋之年才能显露出非凡之处。

好在景辉有三十二倍的加持,如今一身内力已经十分惊人。可惜却没有合适的对手,又不愿暴露全部实力挑战师长,别的都可以用天赋才情来解释,唯有这内力,怎么也说不清楚。内心虽然有点膨胀,但是又没有全力与高手对决的机会,只能偶尔虐虐菜,跟同辈的弟子切磋一下,毫无乐趣可言。

铁拳门的《铁臂神拳》、飞天门的《仙鹤迷踪拳》、夺魄门的《霜刀破竹指》,这三门铁琵琶功的前置武功,都已经被练到极限,或者说是瓶颈,平时已经很少再练。景辉觉得如果自己在这几门功夫上如果能再有进步,大概要超过创造这几门武功的前辈才行了。只是那时候,自己用的还算不算这几门功夫就不好说了。

加上系统给的《龙吟功》,景辉如今其实最强的输出方式反而是音功,这三百多斤的铁琵琶,虽然用来练功正合适,但是如果真的与人厮杀,却可能成为短板,不够灵活。

虞小梅和郁竹受伤,本来日程满满的景辉开始有了空闲,这几日思量着去火焰山剑阁定制一把奇门兵器,也好借着这个理由下山走一走,自从加入崆峒派,已经快三年没离开过此山了。

翌日一早,景辉就敲开了师傅的房门。

“辉儿,怎么想起找为师了?”第一掌派夫人兼玄功洞掌门魏巧婵略感诧异的看着自己名义上的弟子,实际上因为自己忙于派中事务,和自己这个弟子接触不多,基本都是自己女儿呼延菊在代为教授,如今两人关系亲密,就更少来专门拜见自己了。

不过,此弟子武功进境神速,又精通药理之术,为人也谦逊祥和,懂的尊敬师长,行事颇有城府,不似少年郎一般不知天高地厚,已经是玄功洞未来有望竞争掌派人弟子之一了。自己颇为满意,这才对女儿和他亲近之事不多加插手。

“弟子近日练功已经多日没有进展,进入了瓶颈。想来是自己见识浅薄,无法自省。听闻火焰山剑阁最近召开‘听剑吟’的品剑大会,想去见识一下,寻一把趁手的兵刃。”

魏巧婵一阵轻笑,还好,虽然平时一副沉稳风格,终究是少年人,心思浮动。想出去玩玩也好,本来也觉得最近他和女儿有点太过亲密了。虽然信得过女儿,但是少年少女在一起太久,也不是没有风险,让两人稍稍分开一段时间也好。

“你想下山也没什么不好,不过你现在已经是玄功洞弟子,出门在外代表的都是我玄功洞,等下我修书一封,你带着过去,剑阁定然会给我个面子,为你打造一把兵刃,就是不知道你准备带多少人过去?”

景辉闻言一愣,带人?自己虽然武功稍微从金乌那里得到了一些自信,但是还没愚蠢到以为自己可以畅游江湖了,怎么敢带人?

哦,这师傅是怕自己带呼延菊出门,提前堵自己的嘴呢。只要自己敢提呼延菊,师傅怕不是马上有一百个理由拒绝。

“弟子想一人前往,想来靠弟子这不成熟的武艺,勉强可保自身平安。”

“你这也太小瞧自己了,去年季试我看了你和菊儿的比试,你当时就稳压她一头,如今想来凭你的本事,年青一代能比强也没几个,你可别因为谦虚让别人小瞧了。”

“弟子定不会令崆峒派蒙羞。”

...

“师弟,这些衣物和银两你带好。出门在外,那些人也许武功不是你的对手,但是下三滥的鬼蜮技巧防不胜防,一定要多加小心。”呼延菊一个劲的往景辉的包裹里塞东西,嘴上的叮嘱停不下来。

“好,我一定小心。”景辉目光柔和的看着呼延菊忙上忙下,体会过孤单的人,更能感受有人关心的温暖。

又磨蹭了半个时辰,你带着呼延菊精挑细选的包裹从玄功洞离开。

出门前景辉去探望了虞小梅和郁竹,虞小梅肋骨尚未痊愈,只能卧床休息,起居都由女弟子在照顾,景辉只能隔着窗户嘱咐几句。郁竹那边情况稍好,只有刚回来时候连续高烧了三天三夜,如今已经可以如常走动,听闻景辉要去剑阁,十分心动。可惜高掌门这次事件受了惊吓,说什么也不许郁竹离开崆峒派山门。

本想与小兰也告个别,寻了一圈也没有找到,只好写了封信留在洞天福地,启程出发。

走出山门一里,才发现夏侯兰居然在此地一凉亭处等你。

“景哥。”夏侯兰凑到景辉身边,双手背后,欲言又止。

“我找了你半天,没想到你在此等我,有东西要给我?”

“嗯......你闭上眼睛。”

景辉立即心脏狂跳,莫非这是自己想的那个?平时小兰虽然强行板着脸,但是其实内心一直很脆弱柔软,自己生怕她走向极端,多有照顾,但应该没到这一步吧?

“快闭眼。”

景辉犹豫一下,最终还是听从夏侯兰的要求,闭上了眼。

双肩一沉,被拉的低下了头,随后头上一沉,什么东西插到了自己头发之中。

睁开眼睛,夏侯兰已经跑开。

伸手一摸,是一只绢丝制成的簪花,稍微辨认了一下,是一朵手工做成的兰花绢花。

景辉吸吸鼻子,把簪花重新插入发髻之中。倒不是和夏侯兰两人的什么特殊玩法,就如法国的丝袜一样,是一种象征权利和时尚之物。最开始是大宋官场赏赐之物,上行下效,如今男子带簪花在正常不过。

...

崆峒派离剑阁500多里路,寻常人少说也要走个七八天。奈何如今练了武功的景辉,已经算是个小超人了,只用了六个时辰,就从崆峒山跑到了兴元府外城的一间酒家。

崆峒派虽然不缺吃喝,但大多自给自足,田是自己开发的山田,家畜也大多是自己饲养,山林野味无数,唯独缺少河鲜。

出了崆峒,来到这兴元府,景辉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找了一家酒家,点了一道玉婵羹。虽然叫做玉婵羹,其实是一道鱼羹料理。将上好的鲈鱼去鳞去骨,鱼肉切成如蝉翼版透明的细片,裹上豆粉,配合胡椒生姜黄酒煮制而成。

景辉正在品尝鱼羹,远远听见一阵马蹄声和叫骂声。

只见远处一辆马车疾驰而来,被周围跟着十几骑像是护卫的人簇拥着,远处只两名骑马的壮汉正在叫骂追赶。

等到双方离酒家三丈多远之时,景辉站起身来,丹田运力,张口吐出一声“定!”

声音如龙吟清啸,又如雷霆呼啸。不管是夺命狂奔的马车,还是追赶者的马,听闻此声都高举前蹄,不愿再前行一步。

追赶者看了一眼景辉身着的黄色道袍,互相对视一眼,直接调头离去。

见双方不再向酒家冲来,景辉也不去追,坐下重新擓了一勺鱼羹,送入嘴中。 第十五章 品剑大会 十几个护卫匆忙下马,两个领头的凑到四匹马拉的豪华马车边上说着什么。车厢一尺四寸,两边有窗,上好的木材上了漆色,还雕了花纹,想来车内之人身份非富即贵。

不多时,一名身穿白色常服的年轻男子从马车下来,快步来到景辉桌旁,施了一礼。

“多谢少侠出手相救,小王感激不尽。”

“举手之劳,不必多礼。”

景辉还礼,做了个请的手势,让来人坐到了桌对面。

“小王是大理段氏的郡王段岩复,不知少侠如何称呼?”

“在下崆峒派玄功洞景辉,籍籍无名之辈,段兄不必挂怀。”

“景少侠是在谦虚过头了,我们这么多人被那两个贼子追杀,你一出手就吓退了他们,我们岂不是更加不堪,要我说,你已经是一等一的高人了。”

景辉一愣,套话说习惯了,没想到无意间把对方也踩了,不过幸好对面还满脸笑意,应该是不想得罪自己。

“是在下失言了,不知道刚才那两人是什么来头,能让你们这么多好手避让?”

段岩复神色凝重,似乎在回忆之前的战况,喝了一口桌子上的茶水。

“他们自称极乐教堂主,小王一开始只当是不知道魔教已经大败的江湖骗子,没有当回事,出言讥讽了几句。谁知道领头的那人,一手魔功竟真的能吸人内力,我们这才不敌,一路逃窜到这边,想来到了兴中府他们不敢行凶,没想到遇到了景少侠你,一招就喝退了他们。”

“极乐教的余孽吗?想来他们是认出了我崆峒派弟子的身份,毕竟前些日子正魔大战,我崆峒派也出力不少。”

“不管怎么说,都是景少侠帮小王解了围,一点小小心意,请不要推辞。”

说着,段岩复递上一锭金子,景辉也没有推辞,直接收入了囊中。段岩复见景辉收下了礼物,哈哈一笑,起身一拱手。“那就先不打扰景少侠了,我也受了点小伤,先失礼了。”

段岩复回了马车,十几号人浩浩荡荡向内城去了。

景辉见马车走远,叹了口气,可惜事先不知道对方是极乐教的人,不然定要抓住逼问一下左护法情况。

景辉本来想直接吃完鱼羹直接去剑阁,如今错过了极乐教消息有点不甘心,就干脆在酒楼住下,过了一夜。结果等了一夜也没等到两名极乐教堂主去而复返,只能悻悻出发。

...

虽然没有在兴元府逗留,只是匆匆一瞥。还是感受到了这里的不同之处,作为南宋第一军事重镇,兵士随处可见,却没有忙着对百姓敲骨吸髓。往来的商队和行人也习以为常,不少人还能跟兵士打个招呼,聊上几句。不少人虽然穿着宋朝常服,但是一开口却是异族口音。颇有崆峒派风情。

一路再没遇到什么贼人拦路,也许本来有贼人,但是景辉一路都是用轻功在官道上赶路,别人一看这手功夫,作案的心思也就息了九成九。

顺利到达剑阁,景辉本想直接去拜山门,顺便转交一下师傅的拜帖,结果在城门口被一个陌生人拦下。“景少侠,还记得前日你救下的一行人吗?我家小王爷在此地等候你多时了,想要隆重的宴请感谢一番。”

景辉本来想拒绝,不过想了一想,上次对方随手送出的那一锭金子,至少有一斤多重。不好太落对方面子,也就点头同意了。

景辉在对方的引路之下,很快就到了城中一处酒楼,段岩复热情之极。

“景兄,快来,小王已经恭候多时了。”

景辉一看他这热情的样子,就知道不会是宴请感谢这么简单,表面不做声张,只平淡的应付,等这家伙主动开口。

果不其然,宴席尾声,段岩复屏退了左右,一脸憋屎的表情。

“景兄,我有一事相求,还望你能出手相助。”

“段兄但说无妨,不过在下不过初出茅庐,未必帮得上忙。”

“景兄应该是为了品剑大会而来的吧?”

“确是为此而来。”

“那我就直说了,请景兄在品剑大会上输给在下。”

段岩复一脸紧张的盯着景辉,武林中人最看重脸面,何况景辉还是最年轻气盛的年轻人,但是此人之前一脸平淡的收了自己的金子,想来不是个名声大于一切的人,那就还能谈。

景辉歪了下头,吐出一句令段岩复错愕的话。

“我为何要和段兄斗?这品剑大会还有擂台环节?”

“这....景兄不清楚品剑大会规则就来此了吗?”

“我只是听人提起过火焰山剑阁的品剑大会,除了观礼之外,只想来定制一把趁手兵刃。”

段岩复闻言松了一口气,不是专门来夺魁的,接受自己要求的几率又多了一成,连忙解释。

“这品剑大会举办时间并不固定,往往都是有一把火炎山剑阁上下都满意的新神兵锻造完成才会举行,此次大会就是因为出了一柄苍松剑。而这品剑大会说是品剑,实际上是一场擂台赛,而且只接受而立之年以前的年轻人参赛。我从大理千里迢迢来此,就是为此剑而来。”

景辉犹豫一下,还是开口:

“段兄怎么肯定你能碰到我?”

段岩复脸上一红,正色道:

“像景兄你这样年轻,内力就如此深厚的,我还是第一次见,要不是你那天龙吟收放自如,只停马不伤人,内劲磅礴又宏大,一看就是道家真传,我都要怀疑你也是练了极乐教那吸人内力的魔功。虽然我自认绝不是景兄对手,但这次其他的参赛者,我都打听过了,我大多还是有些胜算的。”

“段兄,在下身为崆峒派弟子,不参加也就算了,如果参加,可不能随随便便就输了,令师门蒙羞。”

景辉准备起身离开,段岩复再也忍不住了,一咬牙。

“小王跟你说句实话,你可千万不要外泄。”不等景辉回应,段岩复继续开口。“实际上我已经买通了此次负责管理这次大会分组的剑阁长老,可以保证让你我相遇之时,景兄至少是三甲的名次。”

“除了第一名奖励是已经出世的苍松剑,第二第三名的奖励都是可以让剑阁出手帮忙打造兵器,景兄不正是为此而来的吗?只要景兄答应输给我,我还会赠上玄铁一块,天山乌蚕丝三两。”

听到玄铁和乌蚕丝,景辉眼中一亮,没想到这位小王爷出手这么阔绰,这这两样材料,价值应该就超过了黄金百两,想必这苍松剑还涉及到什么自己不清楚的隐秘,不过既然台面上的利益已经打动自己,没必要节外生枝。

“可否让在下一观玄铁和乌蚕丝?”

段岩复对方终于被自己打动,也是松了一口气,连忙招呼手下献宝。

...

三日后,品剑大会。

这品剑大会由火炎山剑阁举办,规矩众多,其实目的只有一个,吸引更多人来参加。自从上一任掌门开始,火炎山剑阁比起江湖门派,越来越像是个大商会了。不管是宋人、金人、西夏人,只要来到这剑阁,愿意出银子,就是客人。

这一次品剑大会就有千余人报名,景辉看了一下分组,果然如那小王爷所说一般,自己和他不在一组,四强之前都不会碰面。

小组赛因为参与人数众多,也没什么讲究,就是剑阁的长老拿着名单一个个叫名字,难怪这么容易操作对局。

说来也巧,景辉第一轮的对手竟然是飞天门的弟子。

剑阁的裁判朗声:“崆峒派玄功洞景辉对崆峒派飞天门胡离火,请上台。”

两人一上擂台,对面的飞天门弟子就率先开口:

“景师弟,我乃火龙仙君座下弟子,江湖人称火狐狸·胡离火的便是。平日我鲜少在派内,这次遇见我便指点指点你。”

台下段岩复一同观战的一名幕僚闻言有些沉不住气,凑到段岩复耳边。“小王爷,会不会情报有误啊?这人虽然有个‘小天师’的名号,但终究是玄功洞的人,这飞天门可都是修仙的,是不是比他高明啊?我们提前将宝物送出,是不是要收回来?”

段岩复瞥了幕僚一眼,心道一般读书人果然远不如己,耐心解释。“你不懂武功,才会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那日这小天师一手龙吟攻不是什么无迹可寻的功夫,不少武林中人都会。但是你以为音功是什么?一旦使出,周围无一幸免。那日不说我,就是你这个毫无武功之人,都毫发无损,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何?”

“因为他已经这音功修到如指臂使的程度,千军万马过,秋毫无犯的境界,我估计着,年青一代没有一个人是他对手,至少也要老一辈出手,才有机会胜他,幸好这人贪财,不足为惧。真要遇到一个牛脾气的年轻人,小王我这半年的谋划就泡汤了。”

两人闲聊的功夫,景辉原地不动,单手背后,只凭单手抵挡对手招式,等火狐狸一套飞天脚招式用完,准备用第二遍的之时,一掌把对方推出了擂台。

胡离火飞出擂台,摸了自己一圈,发现自己没有受伤,从远处朝景辉行了个礼,拽着三个台下的飞天门师弟跑了。 第十六章 品剑扬名 “小二,小二,快些上酒。”

一身穿飞天门服饰的汉子大声催促着,同桌的三人都脸色阴沉,也都身着飞天门服饰。

“嗨,兄弟们这是何必呢,我们飞天四杰不是说好同进同退吗?”为首的汉子开解起来。

“就你秋老虎进了明日正赛,你当然春风得意,我们几个都是连正赛都进不去的,哪有心情和你饮酒作乐。”

“老四,你这样说就见外了。外人不知道,你们还不知道吗?我们几个不就是互相敬佩才组成这飞天四杰吗?”

小二适时地把酒菜端了上来,生怕惹恼了这些嗓门大的客人。

秋老虎拿起酒壶,给每人倒了满满一杯,举起酒杯。

“我出了风头,不就是给咱们飞天四杰出打响了名气吗?我还不是为了兄弟?干了!”

几人听到这番言辞,脸色好看了一点,也都陪着干了一杯。

胡离火放下酒杯,夹了一块鱼鲊入口,郁闷开口。

“你们还好,就我一人被那毛还没长齐的小子轻松击败,也不知道用的什么妖法,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

秋老虎紧张的环视一周,未见到那个人,这才放心回头解释。

“老四,慎言。你好几年在外不知道,这‘小天师’景师弟已经是门内不少人认定的未来掌派人了。”

“怎么会?他才多大啊?我也没出去几年啊,就算他从娘胎里开始练功也不会这么离谱啊。”

“他要是真从娘胎里开始练,那还好。问题是,他三年前才入我崆峒派,只一年就打遍同辈无敌手。到了第二年,就只有掌派人爱女,呼延菊师姐能压他一筹。”

“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人存在,究竟他是修仙人,还是我飞天门修仙?”

秋老虎嘿嘿一笑,神秘兮兮的。

“还不只如此,你以为他‘小天师’的名字怎么来的?他这个年纪,不仅武功高的离谱,还偏偏一手炼丹术天下无双,多少人求着他的丹方灵药,这才有了‘小天师’的名号。不少人都猜这位是天人转世,本就不是凡人。”

胡离火先是将信将疑,越听越是脸色难看,抓起酒壶灌了一大口。

“大哥,那我岂不是得罪了‘小天师’,他之后要是追究此事,我该如何是好?”

“都说是‘小天师’了,你那两句屁话,人家不会放在心上的。这位自从入山,就没有和谁红过脸,就连当初趁他刚入门,打得他三天没能下床的夺魄门弟子,也只是后来被他打得三天不能下床,此后便不在针对了。当真和我等不是一个层面的人物。”

“难不成真是天人?”

“是不是天人我不知道,不过终究还是有七情六欲的,我一个相好的玄功洞师妹偷偷告诉过我,别看呼延菊师姐在外面不可一世行,私底下和这位‘小天师’可是亲密的不得了,以前从不进厨房的她,经常给‘小天师’开小灶。”

说到这些话题,几个男人都露出心领神会的猥琐表情,酒菜变得更香了,此前比武不顺的阴霾都消散了不少。

...

第二日的品剑大会就比第一天正式多了,一开场。火炎山剑阁阁主铁绝鸣出来说了一段场面话,重新宣布了一下前三甲的奖励,才宣布正赛开始。

第一场是段岩复对上一名峨眉女弟子黄智丽

黄智丽身材修长,尤其是一双长腿,十分的养眼,只一登场就满场喝彩加油。

段岩复面色如常,持剑上场,只摆了个让对手先出手的姿势。

裁判一声令下,黄智丽见段岩复托大,也不客气,双脚一蹬,凌空而起,人在空中一个旋转,姿势一扭,又长又白的右腿如同一条长鞭甩下,动作潇洒又狠厉。

段岩复剑不出鞘,高高一抬,拦住自上而下的腿鞭。另一只手顺势伸出,抓向还在扭曲角度甩向自己脸上的脚踝。

黄智丽被一只脚被抓住,脸上不见惊慌。熟练的一扭身子,正面变反面,倒转天罡,用段岩复的剑鞘做轴,自下而上,一击撩阴腿甩出。

段岩复不想断子绝孙,赶紧发力把抓住的脚腕用力往外一推,自己也往后连退三步,才算躲开。

黄智丽被推开,一个漂亮的空翻,稳稳落地。又是引得观众一种欢呼。

段岩复本想搞一套怜香惜玉的名声,结果对方腿法超出意料,不再托大,直接拔剑。一招点苍派的穿云现日使出,两人战作一团。

台下,景辉正在津津有味的翻看一本《火炎山剑阁十八位锻长之我见》,坐在旁边的飞天门秋老虎凑了过来,小心翼翼开口。

“景师弟,台上斗的这么紧张精彩,你这样三心二意,万一有奸人说你小瞧剑阁就不好了。”

“不妨事,火炎山剑阁如今为蜀地官家出了大力,谁敢小瞧,真要说,人家或许根本不在乎我们这些江湖门派的想法。”

秋老虎浑身一紧,豆大的汗珠留下,环视一周,好在正赛的选手席基本是各个门派的人凑在一起,不同门派相隔较远,不用担心被人听到。

“我怕了你了,不聊了。”秋老虎赶紧移开两个身位,生怕一会儿这位惹怒剑阁的人,自己被牵连。

一抬头,场上已经分了胜负,段岩复宝剑出鞘,对面的峨眉黄智丽终究内力不足,没有用腿功破兵器的能力,不到二十招被逼出了擂台。

场上比赛一场接一场,景辉不闻不问,独自看书。

正赛一共十六人入围,到了最后一轮才轮到景辉。

听到裁判念到自己的名字,景辉才把书放到一边,漫步走上擂台。

“在下唐门唐棋,请多指教。”对面的唐门弟子唐棋手持一把小剑拱手。

“崆峒派玄功洞,景辉。”景辉轻轻还礼,也不多说。

裁判一声令下,唐棋就甩出几枚飞镖,想来个出其不意。

景辉知道唐门精通暗器、毒药和机关术,虽然自己不畏一般毒术,但是说不定其中暗含火药机关,不愿接触,一挥衣袖,内力激射,几枚飞镖直接原路返回。

唐棋见暗器飞回,直接狼狈的就地一滚,不敢接自己发出的暗器。这几枚飞镖射在擂台外的围挡之上,当即爆开,几团黄色液体飞溅,所碰之物被腐蚀滋滋作响。周围的观众都被吓得跑远了一圈。

景辉看到这一幕,也不想和这种不知道身上还有底牌的唐门弟子纠缠,连续前踏三步,张开嘴,一个“定”字出口。

唐棋听见这声厉呵,全身内力被震得颤抖不已,如果不全力运功压制,就要立即伤及经脉,竟真的被原地定住,景辉在三步之外一挥掌,也不接触,一道掌风把唐棋推出了擂台。

“这...这....这...”围观的观众不明所以,惊得说不出来话。

“不是说飞天门的才是仙师吗?这人分明是玄功洞的。”

“你懂什么,崆峒派祖上就是仙师,只不过弟子学不了全部,才简化成四门。”

“你放屁,我听得不是这样的。”

段岩复身旁的幕僚一阵好笑,这些无知草民,不识高明的音功,在讨论什么仙术。

主仆二人对视一眼,都不由得生出一股优越感。

景辉八进四的对手是一名白鲨帮的刀客。

景辉只守不攻让对手施展了几招,熟悉了一下对方招式。感觉对方的刀法应该是针对剑客设计,十招有九招都是针对拿剑的手腕攻击,两人内力相差太多,毫无胜机。便不再纠缠,一招铁臂拳直接把对方击飞出擂台。

“这‘小天师’到底修的什么功夫啊?怎么内力也这么强,外功也这么强?”

“我怎么看着像铁壁神拳啊?”

“怎么可能,铁壁神拳我家也有一本,怎么不见我一拳一个?”

选首席,一个身材较小的散发小叫花在和身旁一个四方国字脸,身穿灰色旧布袍的魁梧大汉交头接耳。

“武大哥,那个景辉是你下一轮的对手,你可有把握赢他?”

“对方内外兼修,是个实打实的大高手,别说十成,就是五成把握也没有,想和这等高手过招本就是最大的收获了,不必计较输赢。”

“可你不是说想给你那什么帮主赢一把好剑回去做寿礼吗?”

“能赢当然好,如果我技不如人,赢不了当然也不能强求。不说了,到我上场了。”

那剑阁裁判见景辉轻而易举就把白鲨帮这刀客击败,干脆问景辉要不要继续,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直接把下一站对手叫了上了。

“在下丐帮武海,请多指教。”四方脸魁梧大汉武海双手高举,郑重作揖。

“崆峒山玄功洞,景辉,多指教。”景辉同样作揖。

待裁判令下,武海拉开架势,一拳轰来。

景辉随意伸掌一拨,没有拨开。才发现这人居然也是个内外兼修的路子,自己使出五分力居然没有拨开。

稍微多了几分认真,重新审视对方一眼,估计也就刚过弱冠,比自己大不了太多,是个练武奇才。

加了两分力,用七分力对了几招,景辉发现对方居然使得是一套太祖长拳,倒是和自己这套铁壁神拳一时瑜亮。

偏偏两套烂大街武功,在两人手中化腐朽为神奇,拳拳相撞,犹如千斤对轰,砰砰砰的响声像是敲击在众人心脏一般,看的不少人直咽口水。

两人互不相让,一拳接着一拳,一拳快过一拳,景辉自己知道自己是在留力,而对面似乎越战越勇,一时好奇,也不着急用出全力,想看看对方这临阵突破有没有极限。

两百多招过后,连擂台都被两人踩得有些残破,武海内力见底,才被景辉一拳轰出擂台。

直到武海被击飞,之前被两人过于激烈打斗震慑住的观众才发出震天的欢呼叫好。

景辉回到选手席,拿起《火炎山剑阁十八位锻长之我见》,翻到其中一页,扭头向秋老虎。

“师兄,我内力消耗过巨,需要找个地方调息,你帮我弃权吧。”

说完,不等秋老虎拒绝,直接举着书离开了。 第十七章 锻长十三 景辉照着书上的地址,一路寻到了一处竹林,合上书,漫步进入竹林。

竹林不算大,景辉片刻就找了主屋,挂有一匾,上书《见心斋》,一间横坡窗敞开的屋内,一名公子哥打扮的男轻男子正在屋内提笔写字,一些微风吹拂着,沙沙作响,颇有闲趣。

景辉也不急着进屋,闭上双眼,听着风声,树叶声,研磨声,只觉心中一片平静。

过了大约一盏茶时间,屋内的男子放下毛笔。

“阁下倒是好耐性,请进吧。”

景辉睁开眼,推门进屋,作了个揖。

“在下崆峒派玄功洞景辉,见过金阁主。”

金阁主作揖还礼,端起茶壶到了杯茶,单手一甩,展开一把折扇,风度翩翩。

“阁下不请自来,可有要事?”

“金阁主应当知晓贵派举行的品剑大会吧?”

“自然知晓。”

“品剑大会的第二名可以自己从剑阁十八锻长中,任选一名打造一把兵刃。我没说错吧?”

金子陵站起身来,围着景辉转了几圈,复又坐下。

“奇怪了,我观你内外兼修,并且水平都不低,以你的年龄不应该有如此修为,你也不是养颜有术之人,真是奇怪。”

“在下不过比旁人修行速度快上一点罢了,没什么特别的。”

见景辉不愿多说,金子陵扇了扇扇子,抿了口茶水。

“是我冒昧了,不过景小友为何选上我第十三锻长,前面不是有更好的选择?”

景辉掏出了那本《火炎山剑阁十八位锻长之我见》,字正腔圆的读了起来。

“十三锻长金子陵,为人散漫,因多次拖延剑阁分配的工作,导致名列第十三锻长。但是锻造手艺高超异常,每一把出自他手的武器无一不是名动江湖,可惜脾气古怪,有人千金求剑而不得,有人不相识而被赠剑。”

金子陵哈哈一笑,伸手把书接过,随手翻看了几页。

“这位作者也是个秒人,竟然连我剑阁一些隐秘事情也略知一二,还敢写出来出书,当真是胆大包天。”

“这位没有署名,而是以耕阳读书斋的名义发表的,想来也是怕被人找麻烦,不过对我等对剑阁不熟悉的人来说,确是大好人了,如今天下门户之见甚重,就连一些常识都要避讳惹恼门派。”

金子陵面露异色,没想到景辉小小年纪竟然能发出这种感慨,轻摇折扇,随意开口:

“那依你之见,各门各派应该敞开自己经典授予外人?”

景辉摇头,“古人早就说过法不轻传,道不贱卖,师不顺路,医不叩门。凡事都需要循序渐进,不可从一个极端到另一个极端。理想的情况下,爱乐之人哪怕不是百里挑一者,也应有机会见识古曲,爱武之人不是姣姣者,亦有机会见识顶尖武功,爱锻造之人就算没机会使用珍稀材料,也可以学其中技术。这样的世道才是我之向往,人人如龙的世道。”

金子陵一拍折扇,跳了起来,一脸兴奋:“好一个人人如龙,想不到景小友年纪轻轻,心有大爱。”

“过誉,在下只是空想,并无半点为止奋斗终身的意思。”

金子陵一愣,随即哈哈大笑。“确实景小友的设想太过理想,怕是千年也不一定能完成,说出去容易令庸人当做笑柄。”

“就冲景小友跟我分享的这个设想,就值得金某动手,不知道景小友想要打造什么兵器?”

“不知道金阁主,懂不懂器乐?”

“略懂,就是不知跟打造兵器有什么关联。”

景辉走到横坡窗前,丹田运气,伸出一臂,仰天长啸。一阵螺旋真气射出,清风吹拂,竹林沙沙声狂响,一片片竹叶被震飞,像是被什么牵引一般,绕着螺旋缠绕上景辉伸出的单臂。

啸声一停,手臂一挥,将缠绕的竹叶挥出窗外,景辉回头开口:“我崆峒派玄功洞一脉,以铁琵琶功见长,在下修习的也是此功,其中不少手段需要乐器才能发挥十成威力,所以我想拜托金阁主为我打造一把能当做兵器的琵琶。”

“景小友还真是给了我太多惊奇,我本以为已经高看了你的功夫,没想到你内力已经到了这种地步。琵琶吗?这还真超出我的预料了。”

金子陵以折扇遮住半张脸,低头思考起来,纵使自恃锻造本事过人,但是这种闻所未闻的奇门兵器,哪怕对他来说也是个巨大的挑战。

“景兄弟除了琵琶,有没有修习过其他兵器?”

景辉摇摇头。“在下此前精力有限,只学过拳脚功夫,未曾用过兵刃。”

金子陵点头,自景辉进门以来,第一次觉得对方说得如此合理,这才是他所知道的人之极限。

“景小友,这差事我应下了,但是你要在剑阁稍微等些日子,我要好好想一下。”

“金阁主能答应就好,家师担心我,还写封信让我交给剑阁阁主,如今想来可以不劳烦阁主了。”

金子陵听闻此言,凑了过来。“给阁主的信?信呢?能不能给我看看?”

景辉一愣,还是从怀中掏出了信,递给了金子陵。

“金阁主认识家师?”

“不认识,不过你师傅有面子能让阁主同意出手锻剑,就跟我有关了,那家伙催了我好几次了,反正都要干活,不如给你这个看的顺眼的多打一件。”

景辉一阵无语,这金子陵一副公子哥打扮,折扇青衫,书房竹林,满满的文士风彩,想不到却是个散漫随性的主。

景辉走前提起自己还有一块玄铁和天山乌蚕丝没拿过来,金子陵也不甚在意,只应付说有空拿过来就行,十分精力九分精力已经投入了到武器设计之中,倒是全无之前散漫的样子。

...

景辉一回到落脚的酒家,就被小二拦住,送上一封请柬。

虽然不是很喜欢交际,不过一想金子陵短时间都没办法完工,闲着无事,去赴宴也算打发时间了。

骑鲸楼,蜀地中小有名气,也许是诗仙上天有灵,这借了他名头的酒楼,不过数十年,已经是剑阁富贵之人最中意的酒楼,不少蜀人以吃上这里一席为荣。

景辉顺着小二指引,进了二楼一雅间,推门而入,稍微有点意外。

本以为定在这间豪华酒楼,是那位送财小王爷又有什么一生的请求。结果进屋之后是自己比武时候交过手的武海和其身旁的小乞丐。

“原来是武兄,不知专门邀我可是有什么事情?”景辉抬手作揖

“景兄弟武艺高强,你我之前交手,我输的心服口服,十分佩服,想要结交一番,我这位洪兄弟帮我心切,就做主给景兄弟寄了请柬,冒犯之处,多情海涵。”武海也抬手作揖,上来就告罪。

景辉看了一眼两人衣着,和之前没什么区别,依旧是丐帮装束,没想到这么出手阔绰,只是宴请自己这个不相识的朋友就选了此地。

“景大哥,小弟也十分佩服你的武功,这一桌酒菜都是我亲自点的,敬你一杯。”洪姓小乞丐眉开眼笑,率先敬酒。

“好意我心领了,但是在下平素就不饮酒,最多以茶代酒。”

洪姓小乞丐面色一变,马上恢复原样。笑着出门,“怪我,怪我,景大哥这样的得道高人不喜俗物我早就应该想到的,我这就去准备。”

景辉见洪姓小乞丐出门,拿起放在自己面前的酒杯,轻轻扇动,闻了一下,果然有古怪,不过居然只是泻药,看来只是个恶作剧。

武海见景辉动作,忍不住开口:“景兄弟,这酒可有不妥之处?”

“哦?这泻药不是武兄的意思?”

“泻药?”武海一惊,随即大怒“这洪兄弟居然使用如此卑鄙手段,她这是何必呢?”

“等她回来,我让她向景兄弟郑重道歉,该打该罚由景兄弟划出道来,我一并接受。”

景辉还没开口,洪姓小乞丐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壶茶,看到武海一脸怒容,眉眼的笑意瞬间收敛。

“洪兄弟,我输给景兄心服口服,你为何下药?还不赶紧给景兄道歉?”

洪姓小乞丐小脸一垮,看向景辉“景大哥,下药是我一个人的主意,不管武大哥的事,我向你道歉,愿意受罚。”

景辉看着两人一唱一和,仿佛打情骂俏,内心一阵好笑,手指小乞丐手里的茶壶。

“既然如此,你只要把你手中那壶茶喝了,此事就此揭过。”

洪姓小乞丐脸色又是一白,景辉和武海一看她表情,就知道这壶茶也一定动了手脚。

武海见洪姓小乞丐颤颤巍巍的一点点抬高,一把抢在手里。“洪兄弟如此不齿行为,是为了我,我身为她大哥,没有教育好她,这事归根到底是我的错,这茶我来喝。”

说完,打开盖子,一口气把一壶茶鲸吞了进去。

洪姓小乞丐脸上一半感动一半担忧,连忙跑到武海身边。“武大哥,这里面我放了好多泻药,你........”

武海又朝景辉鞠了一躬,真诚开口“景兄,能否原谅我兄弟二人?”

景辉挥挥手“快去处理这药的效果吧,一会儿真在这屋里生效,那我可就真生气了。”

洪姓小乞丐也向景辉鞠了一躬,留下五十两白银,扶着捂住肚子的武海缓步离开了。 第十八章 八月节 呼延菊收起信札,在铜镜前将秀发盘好,插上喜爱的簪子,稍微整理一下仪容,走出房门。

玄功洞每日都有早课,按常理一般是有玄功洞师姐主持,掌门偶尔监督。但是现任玄功洞掌门,第一掌派夫人,对除了呼延菊之外的玄功洞弟子修行并不太关注,更多的时间都花在了掌派人身上。

呼延菊自从十岁武艺小成之后,就开始自发巡视玄功洞早课。最开始没人在意,没想到凡是被她发现早课懈怠之人,都会被上报,再由掌派夫人降下惩罚。久而久之,就连带领早课的师姐们也呼延菊恭敬有加。时至今日,玄功洞都都有了宁惹掌门莫惹小掌门的黑话。

任师姐正在领着弟子做早课,看到远处呼延菊。拍了几下桌子,三长一短,全部的弟子的精神一振,动作顿时整齐了不少。

呼延菊也不出声,默默的注视一会儿,移步去了别处。任师姐长出一口气,今天总算也没有出差错。

呼延菊从铁拳巷出来,确认了一下晚上宴席的准备情况。按理说,铁拳门不用受她管束。不过她身份特殊,不仅仅是玄功洞弟子,还是掌派人的爱女,所以只要不涉及根本,三门都要让她三分。

呼延菊抬头看看天,大概已经超过午时,和小竹闲聊的时间超出了预期,说服小竹说穿新衣服废了呼延菊不少了口舌。

去飞天门找小梅则顺利许多,小梅伤势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叽叽喳喳的说了一些有的没的,约定好出席晚宴之后分别。

至于最后的夏侯兰,呼延菊叹了口气。这位师妹本来就深居简出,十天里有九天半都是窝在洞天福地之中练功,景师弟在的时候,还能变着法子找理由让她休息,自从景师弟下山,小兰练功更是没有了节制。夏侯兰现在就像一根绷紧的琴弦,自己多次见到她睡梦里落泪,真怕她把自己这根弦崩断。从爹爹和景师弟那里知道小兰的悲惨遭遇,虽然很想帮她解开心结,但是自己身份本就敏感,要是敢帮着夏侯兰针对夺魄门的那几个仇人,怕不是直接引起四门大战,只能从其他方面加倍关心这位师妹,当成自己的亲妹妹来对待。

“小兰”呼延菊出声呼唤还在打坐运功的夏侯兰。

夏侯兰缓缓张开眼睛“菊姐?”

“沐浴更衣吧,今晚崆峒共庆八月节,你随我一起去参加晚宴。”呼延菊将一套上好丝绸制成的蓝色常服交给夏侯兰。

“菊姐,我不想去。”夏侯兰接过衣服,转手放在身侧,一脸不情愿。

“不行,今天小梅和小竹也会去,是她们受伤之后,我们姐妹第一次齐聚,不能让别人看了笑话。”呼延菊把衣服重新放回夏侯兰手中。

夏侯兰又和呼延菊对视了一会儿,不情不愿的去沐浴更衣了。

...

崆峒山色秀丽,云海降服,秋风扫过,润人心脾,半雨屏人影窜动,半数以上的崆峒弟子都聚集此处。

掌派人和四位夫人同坐一桌,其他三门的掌门在次席相对而坐,再下一桌坐着虞小梅和郁竹,宴会已经开始,铁拳门的师兄弟们大口大口的互相灌着酒水,夺魄门弟子也是觥筹交错,就连玄功洞的女弟子们也不少人面升绯红。

呼延菊牵着夏侯兰的手,一步一步走向座位。

呼延菊一身黄色长袍,盘头结发,身材已初见婀娜,在门派中威势已成,端庄又贵气袭人。

身旁的夏侯兰一身丝绸的蓝色长袍,及腰黑发只缠了几缕发带,反射着点点月光,虽然年龄比呼延菊小两岁半,身高却已经超过了呼延菊半个头,发育更是惊人,脸上冷若冰霜。

夏侯兰自从加入崆峒派,就很少公开露面,不少夺魄门弟子甚至从未见过她。

还未及笄的夏侯兰一登场,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的身上,不少男弟子呆若木鸡,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见到了嫦娥下凡。就连女弟子也有人移不开目光,原以为呼延菊已经是雍荣华贵,没想到还有夏侯兰这么夺人心魄的美丽。

夏侯兰见全场目光扫视,脸上又冰冷了几分。呼延菊感觉自己这位妹妹手都僵硬了几分,一揽夏侯兰的纤腰,连拖带拉的领着夏侯兰入了座位。

“菊姐姐,兰姐姐,你们可算来了,小竹都快把桌子吃啦。”虞小梅见两人入座,笑嘻嘻的打招呼。

“你的伤已经不碍事了吗?”夏侯兰看着扭着身子的虞小梅开口,因为不愿意多在人前露面,夏侯兰在虞小梅受伤之后,只偷偷去探望过一次。

“完全没事了,我师傅都开始考虑用新的功法给我试验了。”虞小梅为了证明自己康复,扭来扭去,摆了几个奇怪的姿势。

“我哪有吃桌子。”郁竹本就不高,四人之中属她发育最慢,至今还是小小一只,看着光彩照人的呼延菊和夏侯兰,头埋得更低了。

呼延菊伸手拍了拍郁竹后辈,“你的新衣服也很漂亮啊,抬起头来。”

郁竹应激地一哆嗦,挺直了腰板,看到呼延菊鼓励的目光,心中一暖,心情好了一点,不再纠结自己本不该来之类的想法。

四姝边吃边聊了一会儿,夏侯兰发现郁竹手上多了几处伤口。

“小竹,你手上的伤怎么回事?”

郁竹缩了缩手,怯生生的回答:“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被救回来之后,我看东西就有些模糊,偏偏手劲也有点拿不准了,好几次打铁时候伤到了自己。”

“会不会是你身上有那巨蟒的余毒没清?”

“师傅也是这么说的,不过大夫检查过都说我没有中毒的迹象。”

“那只有等景哥回来再帮你检查一下了。”

夏侯兰扭头看向呼延菊,想问问有没有景辉的消息,却发现呼延菊正死死的盯着掌派人那一桌。

呼延菊盯着母亲手里提着的玉菊花提梁壶,心神难以自持,不由回忆起六年前彻底改变她人生的日子。

在呼延菊的记忆里,虽然母亲和三位姨娘偶尔吵闹,争风吃醋屡见不鲜,但是掌派人一向不偏不倚,从来没有让局面失控过,掌派人老来得女,颇为宠爱,几位姨娘也对呼延菊很是宠爱。

呼延菊一直以为自己一家,爹爹为人正直,母亲落落大方,虽有些擅嫉单不恶毒,姨娘们安分守己,已经是历代崆峒掌派人的典范。

直到六年前,自己一位姨娘有了身孕,自己因为要有弟弟妹妹出世,喜欢缠着那位姨娘。亲眼见到自己娘亲就是提着这玉菊花提梁壶,下了不知道什么药粉,坏了姨娘的身孕。

事后不管是掌派人,还是那位姨娘,都以为是意外,没有发现母亲的滔天罪行。

自那一天起,呼延菊就决定,自己作为玄功洞的嫡传女弟子,未来的崆峒掌派人妻子,一定要做一个表里如一,和母亲完全不同的人。

看到母亲也用这壶给掌派人倒了茶,呼延菊松了一口气,母亲再善妒,对父亲的感情也是真的,肯定不会连父亲一起下毒。

呼延菊身体一阵晃动,回过神来。发现是虞小梅正在抱着自己胳膊摇晃。

“怎么了,小梅?”

“兰姐姐问你景师兄什么时候回来,你怎么一点反应没有?在想情郎吗?”

轻轻敲了一下虞小梅的头,呼延菊缕了一下耳边的乱跑的侧发。

“今早我收到了景师弟的来信,他说近日就会回来了。”

“真的?”虞小梅趴到呼延菊肩上,眼睛闪闪发光。

“千真万确。”

“那可真是个好消息,值得喝一杯。”虞小梅从呼延菊身上弹开,举杯看向三人。

呼延菊也跟着举杯,夏侯兰面露迟疑,犹豫了一会儿,也举起来杯子。郁竹见三人都举杯,也匆忙举杯。

只见,高台之上,掌派人和四位夫人觥筹交错。

高台之下,崆峒四姝,喜笑颜开,举杯同饮。 第十九章 亭中一夜 鞠冬音揉揉小腿,最近几天山路走得太多,脚都不知道磨出几个水泡。每年八月节前夕,玄功洞都会给附近遭灾的村落送一批物资,虽然搬运都是铁拳门弟子在做,但是必须有玄功洞弟子跟随,她因为心细,武功进境也还不错,被呼延菊师姐钦点了这次带队。

鞠冬音稍微小憩了一会儿,继续带队上山。行到山门前,只见一黑衣男子身背一蓝色琴囊立于山门之前,正抬头望天,似有所思。

鞠冬音注意力忍不住被精美的琴囊吸引,蓝色的琴囊是上好的蜀中春罗,上口处银线绣着几道云纹,下底则绣着,家里虽然也算富裕,但是这种布料做成华服也就罢了,怎么舍得拿来做琴囊。

鞠冬音好奇之下,快步上前,看到对方面容,脸上一喜。

“景师兄,你回来啦!”

景辉偏头微笑,没有丝毫意外之色,如今以他的功力,十尺之内的动静已经了如指掌。他三个多月未回崆峒派,如今在山门前望着云海中缥缈的崆峒山,居然有一种回家的感觉,忍不住多望了一会儿,没有招呼鞠冬音一行人。

“是啊,刚刚回来。”

“景师兄,你的弟子服呢?害我还以为是别派的青年侠士,白高兴了。”鞠冬音一脸失望。

“我出去这些日子一直很忙,没注意清洗,就干脆扔了脏衣服换了套新的。”

“景师兄你不会干了什么坏事不敢穿玄功门的衣服吧?”鞠冬音起疑,景师兄平时虽然不算勤快,但其对清洁之要求苛刻可是出了名的。随即又摇了摇头,景师兄一向待人平和谦逊,自己怎么会说出这么冒昧的话,赶紧补救。“是不是剑阁那些人不懂礼数,弄脏了师兄的服饰?”

景辉笑而不语,没想到仅仅一件衣服就引起了师妹的注意。自己确实是不得不换的衣服,只因那件玄功洞弟子服上的血迹太多。

其实金子陵不到两个月就铸造好了自己的兵刃,但是景辉是在不甘送到眼前的极乐教线索就这么没了。明面上说是在等金子陵铸造兵器,暗地里一直悄悄跟踪那位大理的小王爷段岩复,看看其归途上能不能钓出之前追杀他的极乐教堂主。

这一跟踪,就像被人牵了线的风筝,活活跟着这小王爷走了两个多月,自己吃着难以下咽的干粮看对面大鱼大肉,别人风花雪月,他天寒地冻。

没有钓到鱼,憋了一肚子气的景辉,回程路上好死不死的还遇到不长眼的一伙山贼,扬言要把景辉这细皮嫩肉的小白脸带回山寨好好折磨一番。说实话,景辉以一个阳光下成长的成熟灵魂,又经过千灯楼的培训,本来对虐杀这种事很是排斥,但是对这群杀人扒皮的山贼,还是没能控制住火气,杀上了山寨,染红了衣衫。

鞠冬音一路问东问西,景辉偶尔回答,偶尔只回以微笑,悠然地一起回了玄功洞。

...

“大师姐,景师兄我给你带回来了。”鞠冬音一回玄功洞,就跑到呼延菊门外汇报自己的功劳。

呼延菊本在练字,听到呼声,走了出来。一眼看到门外一身黑衣的景辉,两人对视一眼,均面露喜色。

“景师弟你又长高了,这一趟没耽误你该做的功课吧?”呼延菊领景辉进屋,倒上一杯热茶。

“放心,我本就是为了寻求进境突破才出去的,又不是去玩,怎么会舍本逐末。”

“那就好,我还以为一直在瓶颈,便转而想求一把神兵利器这种捷径。”

“神兵利器确实求到了,师姐你看。”景辉说着就把背着的琴囊摘下,想要掏出其中的新宝贝。

呼延菊伸手按住景辉的手,止住了他的动作。摇头开口:“先别解开,前几天过八月节你不在,今天是八月十九,还不算过了中秋,我去喊了小兰、小梅和小竹,今晚我们一起补过一晚。到时候你再解开,我们一起赏析。”

景辉哑然,松开了解琴囊的手,想不通呼延菊这是什么操作。两人至今相处颇有默契,景辉确定呼延菊对自己确有情,但是景辉身上尸心丹的毒一日不解,就不愿更进一步,以免毁人终生。怪的是呼延菊也闭口不提,起初,景辉以为对方是大家闺秀,名门之女,没有媒妁之言,不愿打破规矩。但是两人相处之时,呼延菊丝毫没有避讳之意,行为亲近暧昧远超礼法之边界。

更怪的是,自从崆峒四姝届入门之后,呼延菊师姐就有意无意的在四姝齐聚之时,拉上景辉一起陪同游玩。当时只当是呼延菊喜欢热闹,一段时间不见。小别重逢,自己献宝的行为都能忍住,还要一起看。这呼延菊师姐是不是从小耳濡目染,已经开始模仿掌派夫人作风?开始预演大妇行为了?

景辉一阵腹诽,感叹封建主义害人。像呼延菊这样刚及笄的少女,如果是在现世,正是天真靓丽的高中女生年龄,最是任性妄为的时候。哪像现在,有了倾心的男子,也要强忍着自己的心思,学着做那人眼中的该有的姿态。对呼延菊的怜惜之心更盛。

“景师弟你赶路回来应该也累了,先沐浴休息吧。晚上我会来喊你,不用怕睡过头。”呼延菊最后嘱咐一句,便离开了。

...

华灯初上,洞天福地。

景辉走进小湖边的凉亭,呼延菊、夏侯兰、虞小梅和郁竹四人都已经坐在其中。

几个月不见,其他人变化不算大,但是之前一直在身侧还不觉得,几个月不见的夏侯兰愣是让景辉目光呆滞了一下,虽说女大十八变,但是不到十三岁的夏侯兰已经可以用明艳动人来形容了。

说来也怪,这四人,除了呼延菊早早就到达了60好感,其他人都都是不满60的信赖级别。自己出门不在的阶段,几人反而狂涨好感。呼延菊到达了70点的青睐有加,虞小梅到达了80点的心之所属,夏侯兰到了75点一往情深,郁竹也到了63点情窦初开。

夏侯兰60好感系统给了一本《雪山心法》,虽然完整的看完了,但是景辉完全不敢练,自己要是冒失的修习此功被夏侯兰发现,就是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

虞小梅60好感度给了一本《一趾御风》,景辉仔细研读之后,确定了仙鹤迷踪拳基本脱胎于此功,应该是飞天门后人觉得道家易经八卦过于复杂,简化成了象形的仙鹤迷踪拳。自己一路上试着修习了一下,确实难以精通,哪怕有着三十二倍的速度加成,依旧进度缓慢。

而郁竹60好感,系统给的就更奇怪了,是一本《梨花枪》。不过从夏侯兰给的是雪山心法来看,这梨花枪应该也是郁竹的家传。可惜当时没有留下她爹,不知道那烂赌鬼还活着与否。这梨花枪讲究内三和,外三和结合,舞动起来如同梨花摇摆,是门又精深又主杀伐的武功,想必郁竹应该是名将之后,就是估计无法查清是哪一位了。

虞小梅见景辉愣神,单手捏指,形成鹤型,对着景辉胸口啄了一下。

“你这个登徒子,是不是看见四个如花似玉的小娘子心猿意马了?”

景辉回过神来,被虞小梅搞怪的动作逗得一笑,举起杯子。

“我以前没见过世间凡尘,这次出门之后,我才惊觉崆峒四姝是沧海遗珠,这才看的失神了。”

虞小梅扭头看向呼延菊,挤眉弄眼。“菊姐姐你看,景师兄出门一次果然变成花言巧语的登徒子了。”

呼延菊温柔一笑,摸了摸凑到身前作怪的虞小梅。

“别闹了,景师弟你也别陪着小梅胡闹了,不是说要展示你此次下山带回来的成果吗?”

“其实不用跑那么远,我最近力气大了不少,跟师傅也学了很多新东西,我也可以为景师兄锻造武器的。”郁竹眯着眼发表意见。

“锻造武器是次要的,主要还是想出去见见世面,以免闭门造车,武功越练越局限,走入歧路。”景辉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夏侯兰。

夏侯兰面色一僵,也不接话。

“不过剑阁锻造水平确实高超,我这次请的十三锻长金子陵,手艺真的超出了我的预料。”

景辉解开琴囊,露出里面真容。一把通体漆黑的琵琶反射着月光,面板隐隐有一股红芒。琴头不似寻常琵琶,是一个云纹圆球。琴身又光滑又充满了细线一样的纹路,高深莫测。

“这琴有名字了吗?”本来还在嘴硬的郁竹,看到这精美的作品,忍不住开口。

“赤诵天乌琴”

景辉还要继续介绍这武器的妙处,夏侯兰率先开口了

“景哥,弹一曲吧。”

“对对,这么好的琴,用来当做兵器实在是太浪费了,景师兄你还是弹一曲吧。”郁竹附和。

“弹吧,师弟,我看看你有没有疏于琴技。”呼延菊也加入。

景辉无奈,放弃继续介绍武器的败兴行为,调好姿势,拨动琴弦,旋律明媚流畅,音调婉转,正是一首平湖秋月。

虞小梅悄悄拿出五个灯船,一人分了一个。四姝一人点燃一座小灯船,放入厅边的小胡之上,一起赏月,听曲,燃湖灯。 第二十章 南宫寿宴 江陵,南宫家宅邸。

“崆峒派掌派人呼延必兴呼延大侠、铁拳门铁胆公严世儒严大侠、飞天门山火颜疆颜大侠、夺魄门勾魂搜高勾高大侠、玄功门小天师景辉景大侠------到!”南宫家丁扯着嗓子喊出来宾身份。

“崆峒派的来了,那个夏侯什么来了吗?听说是新一代的江湖第一美人,我还没见过呢。”院子里一名提前入席的点苍弟子抻着脖子往入口张望。

“那叫夺魄幽兰夏侯兰,你这人真是没有见识。”一名同桌的青城弟子一脸鄙夷。

“新一代的江湖第一美人?上一代是谁啊?已经不在了吗?”同桌正在夹菜的一名峨眉女弟子也加入进来。

“可不能乱说,上一代江湖第一美人正是如今锦香宫宫主温夫人,她已经嫁人,又地位尊贵,谁还敢用江湖美人这种称呼评价她?”一名全真派弟子出言,生怕惹祸上身。

“说那么多没用的,老子就想看看这江湖第一美人长什么样子,是不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名同桌的糙汉也在张望。

“你是不是傻的,那家丁不是都念完来宾了吗?其他几人我倒是听过,玄功洞的小天师是什么东西?怎么以前从没听过?”青城弟子看上去年长一些,江湖阅历多一些,话题一转,开始聊起崆峒派的来客。

“我也没听过,不过这小天师看起来一股仙气,不似凡人,回头要去请教一下。”峨眉女弟子眼睛盯着小天师不放。

“屁的仙气,玄功门那么多女弟子,怎么出了个小天师?要我说,这家伙就是个兔儿爷。”糙汉见峨眉女弟子神态,忍不住出言讥讽。

“哈哈哈”同桌的男性同仇敌忾之下,笑声四起。

笑了没两下,同桌男弟子突然发现那糙汉双目圆瞪,满脸通红,一身腱子肉暴起,豆大的汗珠接连滚落,像是见到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一样。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远处,刚才他们讨论的小天师也看着这边,顿时全都噤声。只见那糙汉脸越来越红,仿佛变成水煮过的螃蟹一样,那小天师被一名家丁引领进了内院,视线移开,糙汉才猛地吐出一口浊气,浑身湿透,开始大口喘气。

全真弟子出手帮助糙汉顺了顺气,忍不住开口:“兄台,你可是有什么疾病?还是练功出了岔子?怎么好好地真气逆流,直冲巨髎穴?”

糙汉抹了一下鼻血,有些迟疑地开口“刚才我瞅了一眼那兔...那位小天师一眼,见他也在看俺,就忍不住多看了一眼,然后俺也不知道怎么了,感觉耳朵一鸣,然后就头轰轰的,瞬间全身真气就不听俺使唤了。”

“道长,你也是修道的,你知道这是什么神通吗?”糙汉一脸虔诚看向全真弟子。

“全真也是修道不假,不过我们修的是心,讲究的是识心见性、独全其真。”

“那就是没有神通呗?”峨眉女弟子插嘴。

“这.....”

“都说飞天门是修仙的,我还以为是江湖傻子太多,没想到一个玄功门的小天师就有真神通,也不知道飞天门的仙人有多可怕?”

一桌子人七嘴八舌又讨论起来,却是再不敢多评价那位小天师。

...

‘那就是最有可能成为下一代掌派人的小天师吗?’南宫家的古稀老寿星南宫横看见景辉一手无声音功,不动声色就让小有名气的绿林好汉许三斤中了招,不禁暗自琢磨,这崆峒派也不是从哪里找了个小怪物,小小年纪就有一手如此高深莫测的音功本事。

“爹!爹!”

“啊!啊!”南宫横回过神来,发现儿子南宫远正在呼唤自己。

“你老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主要来宾都到齐了。”南宫远一脸恭顺。

“哦哦,我人老了,就是不服老不行,老是走神,好多小辈我都认不出了。”

“爹,有些少侠就是第一次来,不是你没记住。”

“原来是江湖新血,都是我中原武林的未来,想来跟我这种老东西也没什么好聊的,这样吧,从内院再设一席,让他们年轻人和年轻人亲近亲近,没有我们这些老东西碍眼,也吃得畅快一些。”

“是,孩儿这就去办。”南宫远就要离开吩咐手下在内院设席。

南宫横抓住南宫远的手,小声嘱咐“把我的乖孙儿,孙媳妇,还有那崆峒的小天师都叫上,我看他就是顺眼,给我好好招待。”

南宫远一愣,不知道这是哪一出,但他从来都是孝顺之人,当即点头,吩咐下人内院设宴。

...

景辉本在掌派人身边作陪,有一句没一句的应酬着。南宫家现任家主南宫远亲自过来邀请年轻一辈去内院参加特别席,只说是老太爷特别眼缘景辉,希望他能去内院特别招待一番。本就不喜欢这种一堆人乱哄哄场合的景辉,得了掌派人的应允,便随家丁去了南宫内院。

内院宴席丰富程度比外面有过之而不及,但是人数却没有多少,加起来不超过十多人。

景辉随便打量一下,发现居然真有认识的,而且是游戏中玩家扮演的主角的唐门二师兄,唐铮,这位也不过是个少年郎,肤色白的有些病态,眉头微蹙,一脸所有人都欠他钱的阴沉模样。游戏中这人擅长用毒,主角其中一个死法就是对他出言不逊直接当场被毒死,是唐门新一代的毒系代表。想来这时候也是个狠辣角色。

虽然其他人都不认识,但是一眼就看出来其中一位应该是南宫家的公子,只因这南宫家之人,包含家丁,都身着浮夸肩甲,越是身份高贵,肩甲就越大越浮夸。这位公子身披黄金肩甲,背后接着红色披风,骚包到不行。

“各位少侠,在下南宫深,劳烦移驾至此,实在被感愧疚。只因受我爷爷之托,要单独好好招待各位,在下先自罚一杯。”南宫深先是告罪,然后举起酒杯对着每人巡视一圈,一饮而下。

“大公子不必如此,老太爷看得起我们,专门在内院设宴,这是大大的好事,是奖励啊,怎么会有人怪罪于你呢。”一名青城门弟子开口。

“是啊是啊。”另一名和尚也帮腔。

景辉看着一群人互相应酬,突然感觉这里和外面也没太多区别。伸出筷子,随意的夹了几快肉。刚才在外面,一桌子都是师长,都没怎么吃东西,既然来了这边,至少吃两口江陵菜尝一尝,其实来之前还稍微期待过一下南方的菜式。

一个半时辰之后,众人酒足饭饱,不少带着醉意被各门派的弟子搀扶着离开,剩下没醉的也各自离开。景辉也准备离开,被南宫深拦住。

“景少侠,可是不满意刚才的酒菜?我看你只吃了几口,更是滴酒未沾,如果不合胃口,请你说一下喜好,我马上命人为你重新准备。”

“大公子误会了,在下平素就滴酒不沾,饮食也没有不合口味,只是在下食量只有如此。”

“那就好,我还道是我招待不周,扫了景少侠的清修雅兴,刚才席上说了些风花雪月的场面话,脏了少侠的耳朵。”

“食色性也,也是人之本性。大公子不必多虑,我也不是什么世外仙人,只是兴趣不同罢了。”

“难得景少侠如此出尘之人,还要陪我们。”南宫深看着景辉平淡如水的面容,摸不清他是不是真的没有不满,看了一眼他背后背着的琴囊,又升一计。

“景少侠,我看你身背琴囊,想来是爱乐之人,我爹收藏了不少名家古谱,家中却无人能掌握其中精髓,不如你帮我鉴定一下?”

景辉其实对音乐没什么追求,不过师姐呼延菊对古名家古谱很是喜欢,既然南宫家有意示好,自己去抄个一两篇,皆大欢喜也没什么不好。

“在下确实队音律之道有点兴趣,大公子有次邀请,自然不敢不从。”

两人一前一后,往内院的后宅贮藏室走去。

“你动作快点,你不饿,我们都饿了,这么点东西这么久都搬不完。”三四个家丁围着一个华服少年,正在指指点点。

“可是我已经很累了....能不能晚点再搬?”华服少年舔了舔嘴唇,满头是汗,看见南宫深过来,行了个礼,开口:“大哥。”

景辉一阵奇怪,这华服少年并没有肩甲,自己一路所见,哪怕家丁都有简单的肩甲,这人为何会叫南宫深大哥?

“南宫兄,这人是?”

南宫深眉头一皱,还是介绍起来。“这是我同父异母小弟,叫南宫浅,不必挂怀。”

两人正说着话,一名紫衣少女从内院迎了出来,面露喜色,开口呼唤:“大公子,你怎么来了后宅?”

“萤儿,我请崆峒派玄功门的小天师景辉景少侠来指点一下我的乐理。”

“原来是崆峒派的景少侠,小女子正好也对乐理有点兴趣,不妨让我一起陪同。”

景辉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华服少年,自己前世也是家里不太受待见的那一个,一股郁气突出,忍不住开口:“这位二公子,可是犯了什么错误,在此处受罚赎罪?”

南宫深脸色难看,心里暗骂景辉不识好歹,自己好酒好菜,还投其所好,这人怎么插手起南宫家事来了?但是爷爷亲口说要自己好好招待,不好恶了对方。一时不知道如何回应。

上官萤见南宫深不开口,主动为他解围,说道:“阿浅没犯什么需要惩罚的错,但这是南宫家的家事,我劝景少侠不要多过问,这也是为了他好。阿浅性子弱懦,他一天学不会主动反抗,这种磨练就一天不会停止。”

景辉平静如水的表情,第一次有了一丝愠色,冲上官萤作揖。“得罪了。”

上官萤一脸疑惑,不知道景辉什么意思,不过下一秒,之见景辉右手慢慢抬起,抬起一掌,不缓不急的推出。

上官萤见状下意识就想出拳,这才发现自己全身内力竟然像被冻住一样,调动不了一丝一毫,连胳膊都抬不起来。只能眼睁睁看着景辉一掌向自己推来。

这慢动作的一掌,在上官萤的腹部前三寸前停住,掌风推着上官萤往后一踉跄,被赶过来支援的南宫深扶住。

“上官娘子为什么不躲呢?是不够勇敢吗?”景辉拉长语调,仿佛真的不解。

“你.....”上官萤见他仗着武功高强,用自己刚才说过话来讽刺自己,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青。

“景少侠,你这未免有点失礼了。”南宫深刚才见景辉动手,第一时间就想相助,结果发现自己一身内力突然失控,就这一瞬间的时间,眼瞅着景辉一掌推出,才恢复行动,扶住了上官萤。此刻才突然明白,为什么爷爷专门嘱咐自己交好此人,居然武功如此神异。虽然对方无礼,但是并没有真的做什么,也不愿说什么重话。

“在下无意干涉南宫家家事,只不过上官娘子这种弱者被欺凌还要从弱者身上找错误的道理,我实在无法认同,有违侠义精神。”

南宫浅这时也凑了过来,插话进来:“谢谢这位大侠,但是我.....”

景辉一摆手,止住了南宫浅的话,平淡开口:“不要误会,在下出手不是为了帮你,只是为了践行自己的道,插手南宫家事非我本意,如今我这恶客这便离开。”

南宫深、南宫浅和上官萤,三人看着景辉离开的背影,默默无言,各自心思不同。 第二十一章 唐门布衣 景辉从南宫家出来,一路直奔江陵城西南的卸甲山,这才是他这次来江陵的主要目标。因为虞小梅学习药理速度远没有景辉的快,直到去年才学会以自身尸心丹反向检测噬心蛊的技术,这几年一直在景辉的建议下,一直对金乌虚为委蛇。

千灯楼的任务大多是杀人,因为虞小梅身份特殊,难以长时间离开崆峒派,所以任务大多也是刺杀崆峒派门人,大多针对优秀的年轻弟子,大概是有所顾忌,任务发布的不算频繁。不过景辉也没有任由千灯楼如意的打算,每一个进入暗杀名单的崆峒弟子,景辉都会调查一番,有些平时就作恶多端的,就干脆让小梅真的杀了。而没有作恶的,就悄悄的捉走,送到了青海的湖中孤岛海心山,和被暗杀的人说明情况,在那里暗中积蓄力量,等有朝一日对千灯楼进行反戈一击。

也许是虞小梅的顺从,让金乌放松了警惕。前些日子,虞小梅听到金乌无意中透露了一个消息,近日千灯楼在江陵卸甲山似乎有一个多人参与的大行动。于是景辉便讨了一个来南宫家贺寿的名额,原本掌派人是想带呼延菊的。

不一会,景辉就赶到了卸甲山,此刻天色已暗,景辉也没有特意换上夜行服。只远远的观察,此处名叫卸甲山,实际上是三个土坡,方便将士上城墙驻防所用。相传当年关羽失荆州,将士们松甲在此处休息,糜芳却突然投降,将士们气的扔下盔甲,想要去找糜芳讨要说法,结果吴军其实已经冲了进来,因此得名,如今早已改为了关羽祠庙。

景辉观察了一会儿,此时没什么前来祭拜上香的香客。也没发现什么暗哨,便飞身上了房檐,往后院探去。屋中三名男子正在吃酒,其中两人一身粗衣,像是普通手艺人,另外一人却是公子哥打扮,且不说这三个本不该聚在一起的怪异,单三个人呼吸和目光透露出来的内力水平,也不会错,这几个人确实有鬼。

听了一炷香的时间,只是闲聊,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信息。景辉暗叹,果然自己运气不够,看来要多跟踪一段时间了。

...

两名青衣男子和一名全身白衣,长发披肩,都戴金带的年轻女子在无色集市一间酒楼中吃食。

“唐兄弟,你真要这么做嘛?崆峒派可是正道六大派之一,不管你有什么理由,你敢做出这等事端,都不是可以轻易化解的。”面色沧桑的青衣男子面露疑色,还在做最后的确认。

“武大哥,这事哪怕是天塌下来我也要做。”年轻俊俏的青年男子先是郑重,随即脸色一变,嬉笑开口:“真出了事,我不是还能跑吗?就算跑不掉,还有我师傅顶着。”

“就是,唐大哥这是救那女子逃离火坑,是在做好事。”白衣女子出口帮腔。

“我也知道这是在救人,不然我说什么也不会跟你同来,只是崆峒派高手如云,凭你我三人真的能救人出去吗?”武海心中不自觉地出现了三年前交过手的那位,哪怕三年过去,依旧没有什么自信能稳赢。

“所以我才特意挑这个时间过来,崆峒派掌派人带着一批好手去南宫世家祝寿了,可惜这边的正事要紧,不然我还想去教训一下那对南宫兄弟。”

“唐兄弟,你有没有具体的救人办法?我们总不能夜里进去绑人吧?”武海还在认真思考。

“武大哥你还是太正直了,难怪你在丐帮混不下去了,这崆峒派也不是铁板一块,飞天门、玄功门、夺魄门和铁拳门互相内斗可一点不比外面的江湖中人下手更轻,就是不少仇人之间都没有他们对自己人下手狠毒。今天好好休息一晚,明天我们三个就光明正大进去拜见,说想见见那江湖第一美人,其他三门看我们是去找夺魄门麻烦的,说不得还要暗中出手帮我们让夺魄门出丑。”俊俏男子从背后掏出一个大麻袋,扔在桌上。

“你拿麻袋干嘛?”武海不解。

“当然是套人啊,明天一见到那个夺魄幽兰,我出其不意点了她穴道,然后直接一麻袋罩住,咱们就下山跑路,一路冲到京玉关。”

“你不是说那夏侯兰姑娘是雪山派掌门独生女,被迫做了崆峒弟子吗?怎么还要绑人?”武海摸不着头脑。

“诶呀,海哥哥,你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什么场合都敢畅所欲言。她一个弱女子,又是雪山派遗孤,真像你一样直言不讳,根本活不到今日。我们把她绑走,就算我们没能成功,她也不会因此被夺魄门记恨,布衣这其实是自污的手段。”白衣女子出言解释。

“堂兄弟果然高义,是我考虑不周了。”武海虽然和唐布衣性情相投,同样酷爱饮酒,但是之前只以为是为侠义又不拘小节的朋友,没想到对方居然肯为救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子脱离苦海而自污,当下十分的佩服。

“哪里哪里,在下只不过想拯救这天下所有可怜的女子。”唐布衣展颜一笑,随后脸色一暗。“不过这次我确实有私心,不过涉及在下隐私,恕我不能详说。”

“嗨,这种救人脱离苦海的义举,就算你有点私心又算什么?何况当日我打赌输给你了,这个忙我帮顶了。”武海敬佩对方侠心,言语之间多了几分亲近之意。

“那就拜托武大哥,洪蓉娘子了。”唐布衣收起麻袋,举起酒杯敬了一杯。

...

“你再说一遍你要干什么?”夺魄门守门弟子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说唐门唐布衣,求见江湖第一美人夺魄门夏侯兰。”唐布衣扯着嗓子喊出声,还对着守门弟子挤眉弄眼,一副你懂得的样子。

夺魄门弟子捏了一下自己脸,确定自己没在做梦,瞪了一眼唐布衣,想要直接打发走他。却见突然对方手里变出一枚铜钱,轻轻一甩,从自己脸边飞过,划了一个口子。

“你......你等着,有本事你别走,我去找人汇报。”

唐布衣笑着摆了摆手,示意对方快去。

“掌门,掌门,一个自称唐门唐布衣的人,打伤了我门一名弟子,点名要见夏侯兰,简直不把我夺魄门放在眼里。”一名夺魄门长老气冲冲的推门进入大殿。

“大呼小叫,这点小事也需要向我汇报吗?”夺魄掌门姚京连姿势都没变,躺在罗汉床上端详着一张字画。

“那唐布衣只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儿,但他师父唐老魔带着他劫法场的时候我见过他出手,确实有过人之处,不好处理啊。”夺魄门长老听过不少唐老魔千里上门追杀的事迹,一时拿不定主意。

“哼,你怕打了小的来了老的,唐老魔不好对付,就推给我?”夺魄掌门姚京一声哼,卷起字画,直起身来。

“不是,不是,我真是不想给本门惹麻烦,这才来请示掌门意见。”长老开始流汗。

“不就是找夏侯兰吗,找个弟子带他去找就是了。”夺魄掌门姚京像是说着请客吃饭一样。

“不是,掌门,就这么让他如意?他在门口大声喧哗,如今怕是其他三门都等着看好戏,我夺魄门当真让人看笑话吗?”长老不敢置信,掌门居然下次命令。

“你以为现在别人没在看笑话吗?那夏侯兰入了我夺魄门,结果仗着掌派人照顾,一年到头没几日在我夺魄门内,可曾有把你我当做师门长辈?我看这唐布衣来的正好,不让外人欺辱一番,这不服驯化的野丫头就不知道没有师门靠山是什么下场。”夺魄掌门姚京语气冰冷,决定了夏侯兰的命运。

“妙啊,妙。原来还有这种一石二鸟的好办法,还是掌门人看得透彻,我这就去办。”长老只觉豁然开朗,果然还是掌门手段高超,这么难处理的事情,瞬间就能因势利导,借刀杀人,收服夏侯兰。

...

飞天门,飞天大殿。

“虞小梅,你要干什么去?”飞天掌门火龙仙君挡在虞小梅身前,语气颇为不悦。

“弟子看天气冷,想去集市买点热乎的吃食。”虞小梅谄笑开口,颇有做贼心虚的感觉。

“哦?还冷?看来你烈火丹吃的不够多啊,为师以为你已经到了急火攻心的阶段,居然还能感觉到冷,那明日你的烈火丹加倍!”

虞小梅脸色一片惨白,干笑两声。“弟子不敢了,那姐妹情哪有我的小命重要,师傅不要开玩笑了。”

飞天掌门火龙仙君见虞小梅识趣,点了点头。“本来我还以为你多半是没用了,想不到唐门能帮我处理掉这江湖第一美人,记住了,你是飞天门嫡传女弟子,你活着的意义就是做第一掌派夫人,当不成那天,别幻想着为师会为你驱散火毒。”

虞小梅连连点头,乖巧的返回自己屋中,掏出笔墨。

...

“姓唐的,跟进了,师傅有命,让我带你去见夏侯师姐,你跟紧了,落下了我可不等你。”被划破脸的夺魄门弟子黑着脸,师命难违,强忍着不快开始带路。

唐布衣三人表情各异,唐布衣和洪蓉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武海一阵难以置信,对自己混迹了十几年的江湖又觉得陌生了几分。

一个夺魄门人在前面引路,三人在跟在后面,一路从夺魄峰竟是回到了无色集市,来到一间颇豪华的绸布店。

“就这里了,人就在里面,你自己去见吧。”夺魄门弟子嘴角一咧,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快步离开了。

三人踏进店中,唐布衣刚想开口,眼中出现一人,蓝色长袍衣裙之下藏匿着苗条修长、曲线优美迷人身材。细腻而光滑的黑发如瀑布般垂至腰间,仿佛是夜空中最浓密的黑色缎带。她的五官几乎完美无缺,在纤细修长的眉毛下秋水般清澈透明的眼眸。高挺而微微上扬的鼻梁勾勒出一个端庄俏丽的面孔轮廓,粉嫩如玉般光洁无瑕。无需开口询问,传言中的新一代江湖第一美人,夺魄幽兰只能是这一位。 第二十二章 美丽误会 唐布衣走了过去,直接开口。“在下唐门唐布衣,能否请夺魄门夏侯姑娘移步,我有一个你绝对感兴趣的消息。”

“没兴趣。”夏侯兰随口回应,这几年她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为了接近她,什么稀奇古怪的借口都见过了。

唐布衣向前走了一步,到了夏侯兰身前一步距离,压低了声音,以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是关于雪山派的。”

夏侯兰神色一变,抬头刚想质问,只见一枚铜钱激射而出,直奔玉堂穴。这一暗器出手太过隐蔽,又离得极近,夏侯兰用尽全力也只是错开半个身子,还是被击中了左肩云门穴,顿时整个左臂一阵酥麻,一时半刻抬不起来。

夏侯兰被偷袭定住一臂,迷人的双瞳之中射出一股冷冽杀气,右臂一舞,五根纤纤玉指如同五跟钢针向唐布衣胸口戳去。

“呵呵。”唐布衣一击未能得手还有点意外,见到夏侯兰如此迅捷的反击反而一笑,向后一飘,直接退出了店外。

夏侯兰毫不犹豫,直接追了上去。

旁边的呼延菊之前见唐布衣凑上来,特意避开了几步,结果一个扎眼的功夫,变故突生,唐门首徒偷袭崆峒派夺魄门嫡传女弟子,实在出乎呼延菊的预料。稍微愣了一下,唐布衣和夏侯兰居然一跑一追冲出了布庄,呼延菊就要跟上去帮忙,脚刚踏出门口,一个面色沧桑的青衣男子就挡在了身前。

“闪开。”呼延菊见一眼看出对方不凡,不似庸手。这青衣男子身材魁梧,眼中有光,背手站在原地不动,却仿佛一堵小山拦住了呼延菊的去路,这才没有直接出手,而是开口。

“恕在下不能闪,朋友之托,不敢有负所托。”武海见唐布衣成功点了夏侯兰一条左臂,心里觉得事情已经十拿八稳,也不准备多生事端,只想拖延住这位便是。

“你究竟是何人?知不知道你已经闯了大祸?如今唐门辱我崆峒派,可是要流血的。”呼延菊救人心切,直接危言耸听,希望能吓退对面。

“在下武海,只是江湖之中一无名小卒,但我可以用性命担保,唐兄弟绝无加害夏侯姑娘之意。”

“可我信不过你。”呼延菊见威胁无效,夏侯兰的人影马上就要从街头消失,不再耽搁,哪怕没有必胜的把握,直接一拳挥出。

“得罪了。”武海见呼延菊一拳打出,连忙打起十二分的注意力,全力防守,生怕一不小心就落败。

武海守了二十几招,发现对面虽然也武艺高强,但比起那位几年前的水平都稍逊一筹,松了口气,动作逐渐游刃有余起来。

...

郁竹放下刻刀,脱下手套,擦了擦汗。这下年关前的订单就都做完了,之后的时间就可以自由支配了,想到这里,疲劳都减少许多。

“打起来了,打起来了,唐门的和夺魄幽兰打起来了。”

郁竹所在的大铁铺在铁拳巷之中,位置还算不错,周围大多也都是铁拳门的产业,平时小贩吆喝,铁拳门人聊天都少不了。平时她都当做没听到,不过这次听到夺魄幽兰四个字,直接从屋子冲来出来。

“你在说什么?唐门为什么要找兰姐姐麻烦?”

门外的几个铁拳门弟子被突然窜出来的郁竹吓了一跳,看清是郁竹之后。其中一个人随意道:“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不过听人说,那个唐门的贪图夏侯兰美色,要来看江湖第一美人,也不知道夺魄门怎么这么没种,竟然直接把人带了过去,那色中饿鬼,见了夏侯兰美貌,直接就忍不住出手了,现在被夏侯兰师姐一路追杀,估计快到山门了吧。”

郁竹听完一怒,怎么还有这种人,就想直接过去帮忙,迈出一步,又想起了什么,回屋戴上手套,重新出发。

“诶...郁竹师姐,你干嘛去。”

“我去帮忙!”

“别.....”一位好心的铁拳门弟子想要伸手阻拦郁竹,被另外一个铁拳门弟子直接一把抱住。

“你别多管闲事,到时候伤了你自己。”

“怎么会?郁竹师姐平时不是还挺讲道理的?”

“她是讲道理,但是一着急就没轻没重,去年就有个人以为她好欺负,夜里喝多了冲进她屋,只是说了几句不着调的话,被她三拳打碎了双腿,现在还在五色广场要饭呢。”

见郁竹跑远,铁拳门弟子小声继续说道:“还有就是,这郁竹师姐怕不是个天煞孤星,以前克死娘,克得爹家财散尽变成恶赌鬼。高掌门多好的身子骨,收她入门没几年光景也突发疾病一下就没了,你说是不是她克死的?”

“这么灵啊?那怎么还选她当嫡传女弟子?不怕到时候新掌派人也被塔克吗?”

“谁敢动她?不怕逼急了她上去找你算账?而且她是高掌门定的,临死前还亲自把严掌门叫过去,说要把这大铁铺传给她,严掌门敢动她就是违逆高掌门遗言,以后谁还真心给掌门卖命。”

...

郁竹一路小跑,直追到了山门前小道,才远远看到了一丝蓝影。

刚要继续追赶,一道白影挡住了郁竹的去路。

郁竹眯起眼睛仔细端详一会儿,确认不认识眼前之人。“你别挡路,我要去帮忙。”

白衣姑娘洪蓉嘻嘻一笑,手指卷弄着一缕侧发。“可我就是挡你路,不让你帮忙的呀。”

“你....小心点,受伤了别怪我。”郁竹犹豫片刻,提醒了一声,摆了个架势,正是铁臂神拳的起手式。

洪蓉见对面郁竹小豆丁一样的个头,却认真的摆了个外家横练功夫的铁臂拳姿势,差点没笑出声。

正准备轻松接下对面的招式,余光看到路边零星的崆峒派看热闹的弟子眼中的戏谑却是冲着自己,心中一凛,伸出去准备接拳的手掌猛地缩回,连退三步。

洪蓉收掌及时,只被拳风蹭到,手中被蹭到地方居然也变得通红。不敢再小看郁竹,踏起奇门步法,抽出腰间软剑,围着郁竹游走。

郁竹看不懂对方步法,只自顾自的一拳接一拳,打得虎虎生风,带起的拳风声,听得周围围观的弟子咋舌。而洪蓉则如同一只蝴蝶一般,在郁竹拳风缝隙穿梭,时不时的刺出一剑,逼得郁竹后退。

...

夏侯兰追着唐布衣一路出了山门,发现一路狂奔的唐布衣此刻正坐在石墩上。

“你一路引我过来,是有什么话想说?”

“我还以为你是个暴脾气,没想到还挺聪明的,难怪这么配合。”唐布衣一路疾驰,辗转腾挪,此刻缺一点气息也没有乱,依旧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你再说一句废话,我就回去了。”

“我知道你不是自愿成为崆峒派弟子的,你是雪上派掌门的独生女,我可有说错?”唐布衣收起了脸上的笑意,脸色一正。

“是又如何?”

“你不是自愿当着夺魄门的嫡传女弟子,我就要管一下这闲事,救你脱离这苦海。”

“苦海?”夏侯兰一愣,自己已经很久没这么想过如今的生活了。一个待自己视如己出的掌派人,一个亲如姐妹的呼延菊,一个有点烦人的妹妹虞小梅,一个让人有点担心的小妹妹郁竹。如今这世上还活着让她在意的人,几乎全在崆峒派。还有那个人,一想到那个人,脑海中就不禁浮现中他和呼延菊平日的点点滴滴,两人琴瑟和鸣,真的还有自己的位置吗?心中一阵苦涩,似水寒冰,脸色一下就变得凄苦起来。

唐布衣见她一听脱离苦海之事,马上漏出凄苦之色,当即确定对方只是迫于无奈才在崆峒派忍辱负重,当即下定决心。

“夏侯姑娘,不用担心,是我绑你走的,就算崆峒派算账也只会找到我唐门头上。得罪了。”

夏侯兰还没想好怎么解释,唐布衣已经从石墩上挑起,身形突然加速,比之前快了三倍不止,一时之间,夏侯兰四面八方竟全是唐布衣的残影。

“哗啦”一声脆香,唐布衣掏出一大把铜钱,也不知用了什么手法,这铜钱每一刻都从不同轨道飞出,有些同时,有些部分先后,几十枚从身前身后齐齐向夏侯兰射去。

夏侯兰一臂受限,用尽全力也只挡住一多半,连中几枚,被击中穴道定在原地。

唐布衣走到夏侯兰身边,作了个揖,郑重道:“夏侯姑娘不用担心,在下毫无冒犯之意,绝不会有轻薄举动,不会碰你分毫。”

说完,掏出一个大麻袋,从头到脚套住夏侯兰,又从怀中掏出一枚竹筒,拉开引线。一道火光从竹筒飞出,直冲天空,发出一声爆响。

发射完信号,把麻袋用绳子系好,又砍一条粗壮的树枝,三两下削成扁担,一头挂上麻袋,像扛着一麻袋红薯一样下山去了。

武海和洪蓉听见爆响,知道这是事前约定好的撤退信号,两人都处于优势,都轻松摆脱对手,跑下了崆峒山。 第二十三章 审问与文斗 景辉坐在卸甲山关公祠地下密室的椅子上正在翻看一叠书信,面前还绑着三名男子,正是之前饮酒聊天的三人。

经过两天的蹲守和监听,景辉确定这个据点常驻的人员就只有这三人,便不再拖延,昨天夜里直接趁着三个人齐聚,制住了三人,找到了这间地下密室。这密室之中存放着大量信件和文书,一口气连着看了一夜,才对此地有了个大概的了解。

很可惜,这里不是极乐教的据点,此地隶属一个金国一个名叫养龙苑的组织,是江陵地区的情报中心,想来还算重要,那三人其实身手不错,就算景辉现在的功力想要不闹出动静的制服三人也是不可能,可惜景辉还擅长药理,很轻松就下毒成功。

三个人六只眼睛死死盯着景辉,可惜都被绑着手脚,又都中了毒,无法调用内力,就连开口说话都做不到,因为景辉还点了他们的穴道。景辉在这里翻了一页书信,这三人就陪着瞪了一夜。

景辉翘起一条腿,弹了弹信函,面上带着轻微的笑意。“你们这里情况我知道的差不多了,我还有一点点的疑问需要你们来解答。”

景辉顿了一下,继续道“当然,我知道你们这些人嘴硬得很,不会轻易开口,而我又时间有限,接下来我会一个一个单独的问你们问题,如果你们之中有谁回答的和其他人不同,我就只能让你们吃点苦头了。”

景辉抓起第一个汉子进了隔壁,解了对方的哑穴。

“养龙苑和极乐教是什么关系?”

汉子憋了一会儿,觉得这个问题不是很重要,没必要平白抵抗受苦。“没有什么特别的关系,和你们中原正派一样,有时候会合作,有时候会背后捅刀子。”

景辉满意的点了点,重新点了穴,把第二个汉子换了进来。

“养龙苑和极乐教是什么关系?”

这第二个汉子看前人完好无损的出来,猜到他大概是说了,便也不准备做抵抗。“时好时坏,去年三月还在合作,今年不知道极乐教突然针对其我们来,最近已经很少联系了。”

景辉把人放回去,换了第三个公子哥打扮的进来。

“你觉得我喜欢吃什么?”

“???”公子哥满脸疑问,对方问的这是什么问题?而且你倒是解了我的哑穴啊,让我蒙一个也好。

“真遗憾,看来你是拒不合作了。”景辉摇了摇头,手指一弹,对方一只耳朵飞了出去,鲜血喷了一地,看到地面一片狼藉,景辉才一张金创药甩在对面创口之上,止住了血,拖了出去。

两名大汉看着被拖着进来的公子哥都是一惊,看到他少了一只耳朵,心神具震,想不到这位平时嘴上花花,结果却这么刚烈,有些羞愧又有些侥幸。

景辉再次把第一个汉子拉进隔壁,解了哑穴,还没开口发问,对方已经抢答上了。“别割我耳朵,我什么都说,但是他们可能不会说实话,我觉得没有骗你,你一定要信我。”

景辉满意的点了点,开始询问具体的细节。这次对方老实多了,回答的也十分详尽。

就这样,来回轮换了四五轮,公子哥又少了一根手指,景辉基本搞明白了状况。极乐教教主是上一任西夏国主,之前教主身亡,极乐教有过一阵大混乱,被这金国的养龙苑渗透收买了不少,有过一段共同针对大宋的蜜月期。而今年年初开始,极乐教似乎重新恢复了秩序,和养龙苑重新关系紧张了起来,似乎在争夺什么,但是涉及的人太过众多,又大多涉及到临安的,景辉也一时推算不出他们具体在争夺什么。

这么想来,金乌可能已经猜到虞小梅更偏向了自己,故意透露口风让自己来除掉这里的养龙苑势力,有心算无心,居然让自己干了千灯楼杀手的本职工作,还真是小看了千灯楼。

不过景辉一阵好笑,金乌也真是托大,竟然为了算计自己一次,把这么重要的敌方情报组织透露给自己,也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就像千灯楼查出了这里是养龙苑的藏匿地点,这养龙苑的记录之中,自己寻找好久的极乐教左护法所在之地,也有所记载。

这左护法所在,应当就是自己噬心蛊之所在,也是如今重振旗鼓的极乐教总部所在,一时半刻也没有什么十拿九稳的办法,景辉将三人解毒,利用修炼霜刀破竹指的寒冰真气,凝出一根冰针管,给三人注射了他们喝剩下的酒,等三人彻底没有气息之后,将三人摆在酒桌位置,又放了一把火才离开。

...

“景师兄,南宫家的大公子在门外找你。”一名飞天门弟子敲了敲景辉的房门。

景辉推门出来,冲对方点了点头。“辛苦常师弟了。”

飞天门常威见景辉记得自己姓名,心头一喜,连连点头。“不辛苦,都是应该的。”

景辉从崆峒派此行落脚的客栈出来,果然就见到南宫家大公子南宫深正在大厅等候。

“大公子,找在下何事?”

南宫深郑重地作了个揖,开口:“景少侠,冒昧打搅。我来此,有三件要事。”

南宫深掏出一本曲谱,放在桌上。“第一件事,就是道歉,前几日招待不够周到,破坏了景兄的雅兴,这本曲谱希望景兄能收下。”

“第二件事,今日一只瑞鹤降临南宫家,留下一封书信,收信人便是景少侠,我特来送信。”

说完,南宫深把信也放在桌上,双手一推,送到了景辉面前。景辉没有说话,只将信和曲谱收入怀中,等着最后的重头戏。

南宫深见景辉收了曲谱和信,松了口气,总算没有彻底和这位下一任崆峒派掌派人交恶。整了整身形,掏出了南宫家独门兵器风流扇。

“第三件事,就是希望景少侠能与在下做过一场,那日虽然景少侠只是指点,没有伤人。但是未婚妻在眼前被人教训,如果我还是个男人,这事便无法揭过。”

景辉脸上闪过一丝玩味,这南宫家还真有点意思,一见面先是道歉后是送信,这是暗示我不要下手太重吗?

“师门之中能驱使仙鹤送信之人不多,特意送到南宫家,必然是有急事找我。大公子给未过门的妻子出头,也合情合理,我们取个折中的办法,我们文斗,我只守不攻,你攻我三招,然后我再攻你三招。”

“这...”南宫深本来想在私下切磋,实在是上次见景辉出手,至今没有一点把握,只是凭着一股热血来自杀式挑战,真要当街惨败,实在是难以接受。

“请。”不等南宫深同意,景辉径自走到街上,冲南宫深招了招手,然后就双手放在背后。

南宫深见对方如此托大,一股怒气冲破额头,也管不了许多,一句“那就得罪了。”出口,直接出扇,一招霸王扬旗,带着劲风向景辉袭来,一开始就全力出手,没有半点留力。

景辉双手在背后不动,身子一偏,左脚高高抬起,立马扬鞭,腿鞭狠狠地抽下,正点在自下而上的风流扇上,顿时定住了南宫深这一招,无法再进分毫。

南宫深一招不成,当即震脚拍扇,双手齐发,一招迎风撩衣,推开压在扇子上的重脚,趁着景辉单脚不稳,脚步一弓,使出了完全放弃防御的弯弓射虎,进行最后一搏。

景辉看演的差不多了,不再双手背后,摆出了个双手防御的架势,硬接了对方这最后一招,象征的退了两步。

南宫深脸色一暗,自己三招没有拿下,对方只要再用那日的音功,自己岂不是一招就要败北?想起前些日子自己被人当街袭击打晕,上官萤的责问,这次又败,不知道她又会说什么,一股后悔涌上心头。

“听闻南宫家最擅防守,在下没有把握三招之内拿下大公子,就不献丑了,这次算平手吧。”

不等南宫深反应,景辉说完这话,便自行回屋看信了。

南宫深愣了一下,心中长出一口气,总算没有颜面尽失。不过又是一阵后怕,之前景辉在南宫家悍然出手,以为他是个恃才傲物之辈。没想到也是个心思深沉,懂得恩威并施的家伙,真让他当上崆峒掌派人,以后可就不如现在掌派人好说话了。

当天,崆峒派小天师和南宫世家大公子当街打成平手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江陵城,南宫世家久居江陵,城中拥趸众多,听闻能和他打成平手,小天师之名成为一时话题。

景辉的好心情,只维持到信读完之前。没想到自己出门一趟,被人偷了老家。这崆峒派,比自己想象还要不堪,几个老家伙居然明目张胆的放任外人进山劫人。自己本来想着当个温和派,等四姝再成长几年,替换一下就是了。如今看来,这些不识大体的老家伙,也该准备退出历史舞台了。

景辉倒不是特别着急,因为唐布衣这个人,游戏中是个重要的正派角色,是玩家所在的唐门大师兄,是个既潇洒浪荡又心怀家国大义的令狐冲plus版,想来不会突然转型田伯光,变成淫贼,劫走夏侯兰应该有一些别的理由,不过还是亲自去看一下,毕竟人是劫走的,小兰不是自愿跟去的,自己还是要去救的。

做完决定,留了封信在屋内,说明自己去寻找被劫走的夏侯兰。不等崆峒派的大部队,直接自己出发了。 第二十四章 一路西行 新会州,平西寨。

唐布衣拨弄了一下篝火,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了河边。洪蓉正在熟练地处理几只野兔,动作干净利落,让唐布衣不禁生出几分期待。自从三天前劫走了夏侯兰,一路上三人没敢过多停留,一路西行。

因为怕崆峒派后知后觉派出追兵,一路不走官道,不住客栈。骑着提前准备好的六只骆驼,专走戈壁,从崆峒山跑到了这新会州平西寨,总算是出了崆峒派的势力范围。本想着在寨子中借宿,不过平西寨的羌人对外人十分防备,只好在外露营。

唐布衣放下木棍,走进帐篷,看了一眼被点穴的夏侯兰,十分的无奈。本来第一天晚上,逃出秦州之后,在提前准备好的落脚点,就把夏侯兰从麻袋之中放了出来,解了穴道,结果她二话不说马上打了过来,因为时间紧急,唐布衣也没有过多交流,便再次将其制服。

唐布衣解开了夏侯兰哑穴,坐在地上,对着夏侯兰开口:“夏侯姑娘,我们之间可能有一些误会,我真是来救你的,你用不着跟我拼命。”

“你平时都是这么救人的吗?”夏侯兰神色冰冷。

唐布衣挠了挠头“实际上我拯救天下不幸女子的想法才诞生没多久,你是第一个人我救的女子。”

“我是夺魄门的嫡传女弟子,崆峒派不会轻易放过你的,如果你不想一辈子东躲西藏,就快放了我,我可以不追究此事。”

“就是因为你是嫡传女弟子,我才不能放你。”唐布衣语气坚定了许多。

“你什么意思?”

“如果你是自愿成为嫡传女弟子的,我管不到也不该管。我听上官家的人说了,你本来是雪上派掌门爱女,被迫成为‘兰’的不是吗?”

“.......”夏侯兰沉默了一会儿,语气软化了一点。“我确实是被迫改名为兰,我也没有忘记杀父杀母之仇,但我现在有我的打算。”

“我知道,忍辱负重,苦练武功,然后再报仇雪恨。你的想法我可以理解,但是崆峒派嫡传女弟子,兰不是那么好当的。”

“你一个唐门弟子,难道比我更懂‘兰’?”

“我本来是不懂的,但是上个月,我找到了一个我寻觅很久的人,她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告诉了我崆峒派的‘兰’有多恐怖,有多黑暗。”

“你说的到底是谁?”

唐布衣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开口。“她是我娘,曾经也是夺魄门的嫡传女弟子,也曾是兰。”

“你娘她........遭遇了什么?”

“你和她很像,我娘也是别派弟子,灭门之后被崆峒派抓去,改了名字,成了夺魄门的兰。她也和你一样,假意顺从,苦练武功,幻想着有朝一日可以报仇雪恨。可惜,崆峒派四派各怀鬼胎,手段无所不用其极。我娘一时不察,被人下了药,废了武功,卖到了青楼。”

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良久,夏侯兰开口。“你解开我的穴道吧,你不会再出手了。”

唐布衣没有犹豫,直接解开了夏侯兰穴道。

夏侯兰活动了一下身子,再次主动开口。“你们一路带我往西,是想去哪里?”

“京玉关,这一路照顾你的洪蓉姑娘和武大哥,他们准备出关,去塞外,从此不再回中原。我本来想着你可以跟他们一起去塞外。只要出了关,崆峒派怎么也找不到你了。或者你实在不愿意离开中原,可以跟我回唐门,那里我师傅在,崆峒派绝不敢动你。”

夏侯兰想说我和你娘情况是不同的,但是怎么也说不出口。实在不忍心给这个青年的伤口上撒盐,对方为了说服自己,已经把最隐秘最痛苦的事情暴露给自己。

“出来吃东西了。”洪蓉叫了一声,把头探入帐篷,见夏侯兰没有大打出手,脸上一喜。“夏侯姑娘饿坏了吧,快一起出来吃饭了。”

这三日夏侯兰一直被点穴,就被洪蓉喂了点水,确实饿得不行,跟着一起出了帐篷。

四人围着篝火,洪蓉切下一条兔腿给夏侯兰,又递上了一碗热粥。

夏侯兰咬了一口兔腿,兔皮还在,焦焦脆脆,兔肉细嫩,咀嚼之后有一股淡淡的甘甜。又喝了一口热粥,胃变得暖暖的,饥饿感消了大半。

洪蓉跟三人分完兔肉,很自然的做到了武海身边,献宝似的从背后掏出一个水囊。

“这是什么?”武海一脸不解,还是接过了水囊。

“我们这几天一直在赶路,海哥哥你好几天都滴酒未沾,我猜你一定喜欢这里面的东西。”洪蓉偏着头,一脸笑颜注视着武海。

武海闻言打开水囊,闻了一下,哈哈大笑。“还是蓉儿你心细,我之前都只想怎么帮布衣,完全想不起准备这些。”

夏侯兰看着两人亲昵的举动,眼中两人的身影渐渐变换成了呼延菊和景辉,两人也有一种难以形容的默契,在他们身边时机长了,总能看到他们有时不需要言语,只要一个眼神就完成沟通,手中的兔腿,似乎都不香了。

“夏侯姑娘是否准备脱离崆峒派?”一口气喝完了一水囊的酒,武海才想起关心一下夏侯兰。

“我.....”看了一眼唐布衣期待的目光,夏侯兰脑中闪过两人的身影,只觉一阵烦躁,叹了口气。“不管崆峒派有多黑暗,手段有多下三滥,我还是会回去的,我如今重要的人都在那里。”

“那我们岂不是白忙活了。”洪蓉嘟起了嘴。

“我又没说马上就回去,正好最近烦人的家伙越来越多了,干脆我就跟你们先去一趟塞外,等我玩腻再回去。”

“好好好,这样最好了,小兰你跟来最好,不然这唐布衣就会缠着海哥哥喝酒,烦死人了。”

“你别胡说,明明是我舍命陪君子,哪次不是武大哥把我喝得不省人事?”

看着几人斗嘴,夏侯兰感觉一阵轻松,就当给自己放个假,万一那人要是来找自己就更好了。

边聊边吃,一顿饭的功夫,几个人稍微熟络了一点,夏侯兰提出了疑问。

“武大哥,你是不是丐帮中人啊?我听......听人提起过你,为何要去塞外?”

“不是我要去塞外,是丐帮把我驱逐出中原了,要我终身不许再返回中原。”

“你犯了什么错?”

“不知道是谁告的状,说我不是大宋人,一直在跟金国秘密报信,好在马相公没有轻信这些小人的谗言,但是他也不好因为我一个人伤了大家的心,让我先去塞外待几年,等他查清真伪,再邀我回去。”

“是那位丐帮的千金叟?我听说他现在虽然不是名义上的丐帮帮主,但实际上已经有了帮主全部的权利,只要他信你,想来要不了多久,武大哥你就能风风光光的回来。”唐布衣插嘴。

“呀!”洪蓉怪叫一声,跳了起来,三人好奇的目光都投向了她。洪蓉抱臂原地转了两圈,一脸气愤。

“我早该想到了,这个马相公不是什么好东西。”

“蓉儿你这话什么意思,马相公也是迫于无奈,真正的坏人是那些污蔑我的小人,不要让我查出来是谁冤枉我,不然我一定要让他好看。”

“不对啊,海哥哥。时间不对,那马相公说是收到人密报才不得不处理,结果来的时候身边一个丐帮执法长老都没有,分明是全速赶来的。”

“这也说明不了什么,马相公也许是担心我,才特意快马加鞭,忘记等其他执法长老。”

“海哥哥,你忘记当时我们在做什么了?”

“你是说.......”武海突然愣住,一个不可置信的念头诞生。“我们当时抓的那些奸淫妇女,拿残疾孩童换取钱财的丐帮败类,他们的幕后黑手是....”

洪蓉点了点头,拍了拍手。“就是那马相公,我们刚抓到那几个人渣,正准备顺藤摸瓜,查到这条没有人性的生意是谁在操控的时候,他就马上出现了。”

“我要去找马相公对质。”武海站了起来,马上就要出发。

洪蓉一把把他按住,劝解道:“如果真是马相公干的这些事,他肯定不会轻易承认的,而且你这样回去,不正给了他借口光明正大的除掉你?”

“大不了一死,但我绝不能就这么装聋作哑,放过他这样为非作歹。”武海又站了起来。

“海哥哥,你别急,我有办法。”这次洪蓉按不住武海,连忙开口。“你忘了吗,当时那几个人渣说他们只是其中一个站点,就连西凉府也有他们的站点,那几个人肯定已经被马相公灭口了,如今我们去关外,正好去西凉府调查一番,到时候我们人赃并获,你就可以在丐帮大会山和马相公对质了。”

唐布衣和夏侯兰两人插不上话,耳朵却没有闲着,津津有味的听着这涉及丐帮帮主人品的猜测。唐布衣听到最后,也跳了起来。

“那是不是计划有变,我们要改道去西凉府了?”

武海怒意渐消,有些不好意思。“实在对不住,我必须去一趟西凉府,不知夏侯姑娘还要不要跟我们同行?”

“无所谓,我本来也是散心,西凉府和塞外对我来说没有区别,而且还涉及奸淫妇女之恶徒,就算你们不去,我也会去处理掉。”夏侯兰眼中冒出杀意。

“好,那我们就一起除恶!”

...

几人决定好目标,正准备早些休息,明日好早些上路之时,一个白影从远处飞速的奔来。

“怎么又是这家伙....”唐布衣捂了捂脸,十分的无语。

“布衣兄弟你的熟人?”武海也看清了白影的样子。

“是个峨眉弟子,武功还算凑合,人不算坏,就是脑子实在不好使,自从输给我一次之后,总缠着我。”

洪蓉听到这里有些兴奋。“莫非是个女子?”

话音刚落,一个披头散发一身白衣的俊俏峨眉男弟子就冲到了众人面前,速度快的出奇,颇有风驰电掣之感。

“唐布衣,枉我把你当成劲敌,没想到你居然堕落至此,干出强抢女子之事,今日我就要取你性命。”来人也看清唐布衣的面容,不等唐布衣解释,直接攻了过来。

“一起上,先制住这家伙,我一个人没把握不伤他。”

武海点了点,和唐布衣一起出手,洪蓉和夏侯兰在后面掠阵。

片刻之后,唐布衣把来人捆得跟个粽子似的,才解开他的哑穴。

“解无尘,你可认识她?”唐布衣指了指远处正在和洪蓉一起收拾露营物物资的夏侯兰。

解无尘摇头。

“你是为了什么来的?”

“你绑架了崆峒派的嫡传女弟子,我来除害。”

“那你猜她是谁?”唐布衣再次指了指夏侯兰。

解无尘这次认真看了一会儿,不敢确定的开口:“莫非她就是夺魄幽兰?” 第二十五章 莲池夜月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兰州,五泉山,望山楼。

解无尘左右手同时开弓,舞的虎虎生风,一阵劲风吹动,黑烟滚滚。

唐布衣神色凝重,实在是沉不住气了。

“你到底会不会啊,你怎么还没把炭烧好。我们在楼上等了一炷香的时间了。”

解无尘脸色一红,怀疑是被针对了。

“我当然会,正常来说早就不该冒烟了,可能是天气太冷了。”

唐布衣将信将疑的看着解无尘忙活,又觉得一阵好笑。这解无尘和他认识也几年了,一身武功也还不错,人品也还凑合。大概是因为他当年被老掌门收为关门弟子,辈分在峨眉高的出奇,没有多少人能指责于他,导致这解无尘明明年纪也不小了,心性却还像个孩童,经常干出让人啼笑皆非的事情来。

之前这货听闻自己去崆峒派抢人,便直接千里追来,不等自己解释就直接动手。等被制服之后发现夏侯兰没有被制住,才发现闹了乌龙,十分尴尬。

洪蓉提议让解无尘跟着他们一行人一起去西凉府,途中多干点粗活就算是道歉了,所以到了这兰州之后,本来几人围着火炉准备品尝这边冬天的推荐菜炉焙鸡,这解无尘主动抢了小二的工作,要自己烧炭。

两人斗嘴之时,一名飞天门男弟子,气势汹汹的向他们冲来。

“淫贼唐布衣,还我师姐。”来人正是飞天门第三香,只见他风尘仆仆,目光灼灼,看清唐布衣长相之后,大吼一声,直接拔剑袭来。

解无尘嘿嘿一笑,双手抱于胸前。“我就说追杀你唐布衣是人之常情,毕竟你看上去就是个衣冠禽兽。”

“放屁,我平日好事做得多,小娘子们才分得出哪个是好郎君,明明是你们嫉妒我。”唐布衣随意一闪,就躲开了第三香的剑,毫无压力,还可以跟解无尘闲扯几句。

第三香见唐布衣目中无人的态度,强提精神,调动内力,手中长剑挥舞,带出一股热浪,有几分火云流动的意思。

“这个有点意思了。”唐布衣见第三香这火云剑法已经可以带出热风,稍微提起一点兴趣,身形闪动,第三香轻功远逊于唐布衣,只能被动的跟随对方节奏,不停的挥剑,只盼能刺中一剑。

两人一个退一个进,位置不断移动。第三香一剑刺出,唐布衣身形一闪,这一剑直直的刺进了烧炭的泥炉,一股黑烟猛地喷出。第三香想要拔剑,却发现唐布衣一脚踩在剑身,仿佛重弱千斤,自己抽剑不出。

“你飞天门的火云剑还真不错,那边那个峨眉的家伙,鹤形拳舞了半天不如你这一剑效果好。”唐布衣一脚踩着剑,仰着着身子躲避炭烟,还有空挖苦一下解无尘。

第三香只觉怒火攻心,血液翻涌。也不松开剑,另一只手捏做鹤型,强行催动内力。想要使用自己一直没有成功过的一心二用,同时驱动两股内力,一条驱使剑法,一条驱使指法。只要这一指能点中,直接点废唐布衣一条腿。

唐布衣见第三香动作,踏剑的脚一抽,本来还在角力的第三香一下失去了平衡,连退三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两股内力顿时回流撞在了一期,一口鲜血喷了老高。

“怎么回事?”解无尘靠了过来。

“大概是强行催动两门行气法门不一样的武功,反噬了。”唐布衣毫无形象的坐在地上,脱了鞋,正在呼扇那只踩剑的脚。“这火云剑法,还挺烫脚的。”

“怎么处置他?”

“扒光了丢到青楼去,这样他就算醒了也不好意思说在这里见过我们了,估计到时候整个兰州的人都见过他光屁股了。”

第三香险些再吐出一口血来,眼神狠狠的盯着唐布衣,但是坐在原地一动不动,抓紧调息,现在一股火热的内息正在经脉中乱窜,不全力压制怕是不需要对方出手,自己就要暴毙。

“放他走吧,他以前也是雪山派弟子,想来是为救我而来的。”夏侯兰、武海等人听见楼下的打斗声,纷纷从楼上下来。

“熟人吗?”唐布衣尴尬一笑,好像刚才没有给对方留情面。穿上鞋,凑到第三香身旁,蹲了下去。

“你骂了我淫贼,我害你吐血,能不能算我们打平?”

第三香脸色从青变红,又从红变青,又是一口血吐了出来。

洪蓉见状赶紧上来拉走了唐布衣等人。“别添乱了,非要把人气死你才高兴是吧,烧个炭这么久,快把炉子搬上去,鸡都快泡坏了。”

解无尘搬炉,唐布衣被洪蓉捏着衣领,众人回到了楼上,只剩夏侯兰和坐在地上打坐的第三香。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第三香总算是暂时压下了暴走的内息,可以开口说话了。

“师姐,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他们用了什么毒药逼你的?”

“不是,没有人逼我。”夏侯兰想了一下,不好把唐布衣的隐私透露给别人,想了个合理的解释。

“唐门是三大世家之一,我还没出生之时,我父亲曾和上官家主指腹为婚,当年雪山派被人灭门之前,也曾向上官家求援,奈何上官家远水救不了近火。”

“唐布衣就是从上官家后人口中听闻了此事,特意来救我的。”

第三香神色一暗,哪怕到了崆峒派,原来也不是重新开始。自己和夏侯兰还是不同的,怎么就没有人关心自己是否安好?

“那师姐,你不准备回崆峒派了吗?”第三香面露乞色。

“我会回去的,不用担心。不过唐门为了我得罪了崆峒派,我答应他们帮他们去西凉府做一件事,做完我才会回去。”

“这瓶药你拿去,每天最多服用一枚,对调整内息冲突很有效。”夏侯兰递给第三香一瓶药丸,便转身离开了。

第三香拿着瓷瓶,望着夏侯兰的背影,心情一阵激荡,她还是关心我的。等夏侯兰的背景消失,又盯着瓷瓶看,怎么越看越觉得瓷瓶有些熟悉?

...

窥岩不睹景,披林岂见天。阳乌尚倾翰,幽篁未为邅。积石竦两瀑,飞流倒五泉。

处理完第三香的事情,众人在望山楼,一边看着皋兰山两条瀑布从楼前飞下,灌入山底五眼清泉,一边围着火炉品尝洪蓉亲手调味的炉培鸡,赏景赏食赏友,好不快哉,直到日落月升,几人依旧没有散场。

月牙弯弯,一阵清纯乐声划破黑夜,传入众人耳中。犹如晚风轻拂,素月幽静。

“曲是好曲,可惜和这瀑布的汹涌澎湃不应景。”洪蓉懂音律,虽然喜欢这曲子,但是意境不合,忍不住感叹。

“什么?哪里有曲酒?”解无尘满脸醉意,语无伦次。

“曲酒没有,黄酒有的是。”武海拿起一罐酒,拆开封泥,又给解无尘倒了一大碗。

“多喝点,多喝点。你再喝五碗就能赢过我了”唐布衣也口齿不清,端着空酒碗比划。

“真是的。这几个臭男人凑到一起就不知道适量,你说是吧,夏侯妹子。”洪蓉一边抱怨,转头看向夏侯兰。

却见夏侯兰一脸灿烂的笑颜,直直的盯着乐声传来的方向发呆,直到洪蓉摇了摇她手臂,才回过神来。

“不舒服吗?”

夏侯兰呆了一下,冲洪蓉点了点头。“我有点疲了,先回客栈休息了。”

洪蓉叮嘱了两句,没有相送,毕竟这边还有两个让人不放心的家伙。

夏侯兰出了望山楼,顺着乐声,一路狂奔,从城南向着西北,跑了将近六里路。

来到一片湖塘,亭台水榭,汉白玉的回廊尽头,魂牵梦绕之人正在庭中抚琴。

稍微整理一下头发,一步一步向湖中水榭走去,湖面朵朵莲华已经衰败,一池残莲,倔强的浮在水上。残月射下,说不出的清幽光景。

景辉见夏侯兰过来,用眼神示意对方坐下,依旧拨动琴弦,没有停下。

夏侯兰看了一眼景辉身旁平时呼延菊的位置,默默的坐在了下去。

良久,曲闭。景辉放下琵琶,给夏侯兰倒了一杯热茶。

“这几日,可曾受过什么委屈?”

夏侯兰不知如何回答,被绑架确实算是委屈,但是对方事出有因,终究是为了救人,不知该如何回答。

景辉见夏侯兰不吭声,也不多问,继续开口。

“我看你白日可自由行动,不像是被绑架了,可是有什么打算?”

夏侯兰看景辉面色平静,突然心中一慌,连忙开口解释。“景哥,你听我说,其实唐布衣他娘....”

看着面红耳赤,手足无措的夏侯兰,景辉微微一笑,握住了夏侯兰一只柔荑。

“不用急,我相信你。”

几个字入耳,夏侯兰浑身一轻,重重的点了点头,紧紧地握住景辉的大手。

等到两人手的温度逐渐相同,夏侯兰和景辉眼神相交。

“景哥,我能不能成为菊姐姐那样的人,陪在你身边。”

景辉摇摇头,夏侯兰身躯一震,眼中水光晃动,却听景辉开口。

“你成为不了别人,你就是你,独一无二的你。”

“讨厌死了。”夏侯兰轻锤了一拳,身躯挪近,十指相交,将头缓缓靠在了景辉肩膀之上。

冬夜湖边冷寂,庭中两人却似另有温度,夜话不断。 第二十六章 采生折割 “诶,这次是大大的失策了。”武海在屋子里急的团团转。

“你不是见过西夏人吗?怎么不提醒一下我们?”解无尘质问唐布衣。

“我以为那是他们的爱好,谁知道西夏皇帝这么变态,能想出什么留发不留头的政策。”唐布衣两手一趟,摊倒在罗汉床上。

夏侯兰一行五人来到西凉府之后,发现这里外族人极少,五人还没有展开调查,就被士兵按住,要他们三个男人剃发,不然就杀头。几人面面相觑,打昏了士兵,找了一间隐蔽无人的宅院落脚。原来这西夏之地男性都需要秃发,不服者就是杀头的重罪。

最终白天只能靠夏侯兰和洪蓉四处调查,几个男人只能夜里盖头蒙面再出行。

“诶,让她们两个女人调查,我有点放不下心,这里毕竟是西夏人的地盘。”武海还是静不下心。

“也不用太担心,丐帮你还不清楚吗?一起欺负人还行,真打架不行的,就夏侯兰那狠劲,你们那个千金叟说不定都有可能翻船。”唐布衣满不在乎,随口就是一顿锐评。

“那武大哥你岂不是丐帮真正的第一高手?我要说也不用查了,你直接回去挑战那个千金叟,他输给你,也就没脸继续在抓着丐帮不放了。”解无尘法表高见。

武海摇了摇头,没有参与他们不靠谱的讨论,要是一年前,他还会出言维护,也许还会为了丐帮声誉打上一架。这一路,自从洪蓉点出了马相公不对劲之处,记忆之中丐帮藏污纳垢的细节越来越多,实在是有些心灰意冷。

...

景辉跟现在的临时房东打了个招呼,对方年近不惑,秃秃的头上,仅剩的发辫也是白发居多,常年背柴的缘故,腰背也有些岣嵝,见了景辉也是点点头,没有说什么,就错身进了屋。

几天前一身药郎打扮的景辉来到这山林之中的小屋,说明自己想要借住的来意,本来死活不同意的樵夫,在景辉掏出一贯钱之后便主动收拾出一间仓库改做了景辉的卧室。

夜半时分,哐哐几声敲门声响起,景辉打开门,樵夫正站在门外,双手不停的变换姿势。

“大叔,何事深夜敲门?”

“小大夫,前天你给的那药,还有吗?多少钱?我买一点。”樵夫面色扭捏,前几日对方赠药之时,自己没当回事,今天进城之后,马上就被人高价收购了,顶的上自己半年的苦工,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咬了咬牙,便爬起来敲了房门。

“那个药啊?”景辉拍了拍额头,好像刚想起一般。“那不是治异味的吗,一瓶还不够用吗?”

“我城里有几个亲戚都想要,都说你这药效果好,能不能再卖我几瓶?”

“这药我手里就剩一瓶了,你想要就便宜点卖你了。不过这药材料好找,我这几日进山采药的时候每天带一点出来,帮你多制造几瓶就是了。”

“好好好,你多费费心,明天我进城的时候给你带点荤食回来。”樵夫接过小瓶,心满意足,带着满满憧憬回屋睡觉。

等樵夫离开,景辉神情转为凝重,跳上屋顶,望向远处的点点灯光。这里离西凉府足足有十几里,但是自己却能确定自己心口之上的尸心丹所匹配的噬心蛊就在城中。

这些年武功越来越高,在崆峒派的地位越来越高,渐渐也习惯了被人仰望的感觉。但是这尸心丹就犹如芒刺在背,景辉一刻也没能真正的放松下来。不敢睡死,不敢喝醉,不敢做出格的事情,只能在崆峒派弟子这个身份上想办法破局,避免引起极乐教的反弹,不敢赌对面会不会因为觉得自己威胁过大而提前下手。

如今极乐教还忍得住,景辉却是忍不住了。自从在江陵得到了极乐教的消息,心中就不断有一个声音催促他要彻底解决此事,哪怕是拼上性命也好过一辈子东躲西藏。

黑夜之中,景辉的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燃烧,催促着他行动。深深的呼了一口气,一脚指天,一脚托地,摆出了铁琵琶功的练习姿势,运转几个周天。重新睁开眼睛,恢复了冷静,越是这种时候,越要谨慎,行百里者半九十,自己一定要沉住气。

现在至少还有三套可行的方案,还没有到到最后一搏的时候。

强行压制住复杂的情绪,回屋闭目。

...

嗖嗖嗖,三道黑影在房顶上速前行,不多时到了城北一处废弃的破庙,三个人影才停在附近的树上。

“就是这里吧?”

“应该没错,三颗大柳树,旁边还有一座假山。”

“那还等什么?直接动手吧?”

“可以,我已经看清有几个暗哨了,你去解决门口的,我去解决暗哨,武大哥你压阵,如果哪边出了岔子你再帮忙。”

“暗哨?”解无尘还想多问,唐布衣的身影已经飞向远方,消失在黑夜之中。

解无尘暗骂一声,只能依照吩咐,脚下一踏,飞到破庙门口的两名守卫身后。抬起一腿,轻轻一甩,如同飞燕划过,同时将两人踢晕。

片刻之后,唐布衣也从黑夜中返回,武海见没有惊动其他人,也凑到了门口。三人透着纸窗观察破庙之内,还没捅破窗户纸,就听到几个男人的笑骂声和一名女子的哭泣之声。

三人没有犹豫,立刻推门进入。只见屋内十几个乞丐正在围着几名不着寸缕的妇女。

“什么人?敢来这里?知不知道我....”一名乞丐见三人闯进了,一边提裤子一边向三人走来。

武海不等他把话说完,直接一拳轰出,乞丐连忙松开裤子,伸手阻挡。可武海含怒出手,完全不似平时力道,乞丐虽然手碰倒了拳,但却完全没有阻挡的效果,直接被武海拳头挤压着导致手肘变形,接着一同撞向自己胸口,飞了出去,撞在破庙的柱子之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反弹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其他乞丐脸上的戏谑此时全部消失,转成凶狠之色,向几人冲来。

唐布衣一甩手,一把金钱镖飞出,噗噗声不断,屋内十几名恶丐纷纷捂着喉咙倒下。

解无尘见敌人死光,瞄了一眼妇人,背过了身子。

唐布衣和武海则主动捡起地上的衣服,给几名妇女披上。

庙中一共五名妇女,其中四人都面无表情,见到衣服,也只是默默穿衣。只有最后一名女子满脸带泪,接过衣服之后,捂着身子发出颤抖的声音。

“大侠,你们能带我们离开这里吗?”

“当然,我们就是为了救人而来。你先穿衣服吧,穿好我们再说。”唐布衣拉着武海一起走到解无尘所在的门口,背对庙中女子。

“我们穿好了,大侠,可以回头了。”

三人转身,五名妇女果然已经穿好衣服,那脸上带泪的女子穿上衣服之后,精神好像也恢复了一些镇定。

“姑娘,你们怎么被抓到这里的?”武海率先开口。

“具体的记不清了,我只记得我当时在给我丈夫送饭的路上,就被人打晕了。”带泪女子回答。

“你和其他几人认识吗?”见其他几人不说话,唐布衣也开口提问。

带泪女子摇了摇头,揉了揉眼睛。“我前天刚被抓来,当时这几位姐姐就已经在这里了。”

武海见唐布衣开始询问,便不再插手,转而去乞丐尸体上翻找。

“你前几天才被抓,家是不是就在附近?”

“这里是哪里?我自从被抓来就没能出过门了。”

“这里是西凉府。”

“西凉府...我家就在西凉府外东边的红水河边的百塘村。”带泪女子眼中带着希冀的光芒,看向唐布衣。

“放心,我们不是坏人,马上就送你们回家。”唐布衣看到自己说完送她们回家之后,那女子脸上出现了犹豫的神色,便继续劝说。“姑娘还有什么疑虑,不妨说出来,如果能做到,我门一定帮你。”

带泪女子被说破心思,表情一惊,随后像是松了一口气,指了指佛像背后。“那佛像背后还有个地下室,里面还有一些被他们抓来的孩子。”

唐布衣和武海连忙冲过去,地下室里漆黑一片,混合着血腥和屎尿的臭味,两人把五个孩子抱了出来。

屋内的火光之下,一个孩子双目失明,一个孩子没了双臂,一个孩子没有了双腿,一个孩子双臂双腿都没有,最后一个孩子虽然身体部件齐全,但是背上用针线缝上了一层兽毛。

解无尘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忍不住开口询问。“他们上哪里找到这么残疾孩子?”

“不是找的,都是他们弄的,我被抓来的第一天,他们就当着我们的面挖了那孩子的双眼,威胁我要是不听话,就同一个下场。”带泪女子说着,又忍不住抽泣起来。

“他们还是人吗?”解无尘头一次感觉如此愤怒,一股怒火无处发泄,起脚踢向乞丐尸体。

唐布衣一闪身,按住了解无尘。“你有火气去找罪魁祸首撒,非要弄得血肉横飞,给她们多点惊吓吗?”

解无尘听言像泄了气的皮球,转身坐到了门口。

“武大哥,你刚才搜索可有收获?”

武海伸手,举起了两封信。“确实有收获,不过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把他们转移到安全的地方,我们再讲。”

唐布衣点头,三人用了半夜时间,才将五女和孩童分批转移到城外一废弃的小屋之中。 第二十七章 极乐护国寺 剿灭丐帮人贩十日之后,西凉府

五名女子,五名儿童。除了一名女子有加家可回,剩下的残疾儿童和妇女都已经无家可归。在如今这世道,如果放任不管,和杀了他们也没什么区别,几人讨论许久,只有唐布衣是个在宗门中说得上话的人。

最终,唐布衣联系了唐门的师弟,决定把他们送到蜀中的悲田院,那是大宋官方起头建设,大多都是由佛门中人在管理,专门照顾一些孤儿和没有家人的重病之人。

唐布衣的胖师弟唐唯元赶着马车来到,一阵寒暄,将一车可怜人带走,五人一起目送马车远去。

等到马车彻底从众人视野消失,唐布衣看向其余四人。

“怎么样?要不要疯一把?”

解无尘有些迟疑。“要直接打上门吗?”

唐布衣一笑。“虽然你人傻了一点,武功差了一点,长相也一般,但是给极乐教这群用幼童器官练功的畜生换命还是亏了。”

武海面色阴沉。“布衣你有什么计划就直接说吧,就算是搭上我这条命也无妨。”

洪蓉拉住武海的胳膊,使劲捏了一下。“又说这种话,我们不是都约好了吗?”

“是,我们约好查清真相就退隐江湖,可是极乐教这群猪狗不如的畜生不除,我哪怕退隐江湖,也一天睡不安稳。”

夏侯兰眼中也有杀气,不过还是几中人比较冷静的。“唐布衣你这十几天每夜都不见踪影,如今那些可怜人已经送走,你说这话是不是已经有计划了?”

“都说红颜浅薄,想不到夏侯兰你长得挺好看,脑子也不算差。”唐布衣还想多说两句,看见夏侯兰只是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自己,顿感无趣。“不开玩笑了,我已经查清楚了,极乐教现在确实就在城中的大云寺,或者说护国寺。”

“从我的观察来看,极乐教其实现在会武功的人手不是特别多,这些日子进出的魔教弟子,也就百来人。我们硬闯也不是没有机会,但是这里是西凉府,魔教和西夏关系甚密,一旦动静闹大,引来西夏官兵,我们就一点得手的机会都没了。”

“没关系,你尽管说你的计划,只要西夏官兵到达之前,我先杀了那魔教左护法,我一命换天下人不再遭这魔教毒手就是了。”武海胳膊被洪蓉死死掐住,依旧说出了换命的打算。

“武大哥你别再说了,你再说魔头没死,我可要先被洪姑娘先杀了。”唐布衣面对洪蓉杀人般的目光,摸了摸鼻子。“我已经放出了消息,唐门大侠唐中翎,已经知道魔教余孽如今在西凉府卷土重来,正在京玉关号召武林中人齐聚,重新灭一次魔教。”

洪蓉皱了皱眉头。“你这不是害人吗?你四师弟带着那些人,也要从京玉关走,万一你的假消息把魔教的人引了过去,怎么办?”

“不怎么办,因为这都是真的,我真的通知了师傅,唐门确实已经前往京玉关了。我师傅就在京玉关等着四师弟和那些可怜人,不然以我师傅的脾气,已经到西凉府了。”

“哦,那你的计划就是等唐掌门着急了中原正派打过来?”

“等个屁,等我师傅过来,那魔教左护法早就跑没影了”唐布衣白了解无尘一眼。“昨天其实魔教的人手已经少了很多,不过为了防止有人没走远,我想明天中午再动手,你们有意见吗?”

“为什么是中午?晚上不是更好?”

“也算是留个后路,如果一切顺利,我们灭掉那魔教左护法,晚上关城门之前,应该可以及时离开,以免被西夏在成为围剿。”

“好,就依你的计划行事。”武海点头。

“今晚正好我好好跟你们讲一下那魔教左护法的事情,以前听师傅讲过一些他的功法特点。”

...

西凉府,护国寺,姑洗塔。

姑洗塔为青砖堆砌而成的等边八角楼阁式佛塔。其塔下有塔台,塔身向上逐层递减,整体呈角锥状。塔身外部涂有白灰,上施以彩绘,共十三层。每层塔的塔檐挑出,有仿木砖结构外檐、斗拱。一至六层为双外檐,上置有可放置塔灯的灯砖,共二百块。在每层塔的塔身间隔设有四个小窗。塔的内部龛内每层供有佛像,入夜风静之时,塔灯点起,古刹庄严肃穆。

一名极乐教长老一连爬了六层,才找极乐教左护法,也就是如今的代教主吴鲸吞。

“代教主,前方的消息传回来了,唐门确实在京玉关那里有集结的迹象。”

“唐老魔莫非有什么奇遇,当年他为了打赢王老鬼可是下了重药,没想到居然还能维持功力。”

“代教主,如果真的威胁太大,我们是不是找西夏皇室求援?”

吴鲸吞摆了摆手。“不必,我也是一时没想清楚,那唐老魔必然功力退步了。不然以他当年和我极乐教的仇怨,他早就一人冲到我面前了,怎么会在等人集结。当初的他我可能忌惮几分,这段时间我在这里参悟了一阵,还小有进步,对上一个大不如前的唐老魔是绰绰有余。”

长老闻言一喜。“那要不要把过去的弟子都召回来?之前代教主说要阻敌于玉门关外,大多数门人都派过去了。”

“不用召回,给我好好的招呼那老东西,那群见风使舵的中原正道见到一个就杀一个,逼他出手救人,他每多出一次手,就会弱一分,到时候更好对付。”

吴鲸吞一想到可以手刃当年大破极乐教的罪魁祸首之一,就一阵快意。可惜最近给自己提供材料的丐帮弟子被人干掉了,不然自己神功大成,把握就更大,也没必要让门人拿命去消耗那老东西了。

“城里干掉丐帮的那几只老鼠抓到了吗?”

长老脸色一紧,小心翼翼开口:“自从听闻唐门动向,门人大多都被调去了京玉关。现在城内人手是在不足,暂时没有找到那几个贼人。不过代教主放心,已经在加紧排查,想必要不了多久就能捉获这些贼人。”

“真是没用的东西,你没调用皇室那边的力量吧?”

“怎么敢,代教主没交代的事情,我绝不会做,知道具体情况的只有几名我的心腹。”

“算你还有点眼力,好不容易让皇帝同意我进这佛塔观想那宝物,要是事情暴露,我这佛塔肯定就进不来了。”吴鲸吞见长老识趣,夸了一句。“虽说事有主次,但是这几只老鼠你也给我多用点心,别惹出大麻烦。”

长老连连称是,告辞退下。

吴鲸吞一想到自己的血童不死大法本来还有一个月就能练成,如今丐帮几个供货的家伙没了。自己又要重新开始,不禁一阵恼火。拿起桌上一个瓷瓶就像砸碎出气,不过看到瓷瓶的一瞬间,心情又好了起来,最强的棋子已经入手,如今不过是些许波折,一切都在按照那为大人的预期进行。

...

护国寺外,唐布衣、解无尘、武海、洪蓉和夏侯兰五人,躲在对街的民房之中。

幸亏护国寺是西夏的皇家寺庙,如今被极乐教占用,并没有香客和普通民众,只有极乐教的门人弟子在其中。

“记住自己的目标了吗?”唐布衣做最后的确认,为了不打草惊蛇,最后被全城通缉,只有分工合作,在不被人发现的情况下控制整个护国寺。

“没问题,东边的广场,交给我。”解无尘率先应答。

“西边厢房我和蓉儿也可以处理。”武海点头。

“钟楼我没问题。”夏侯兰也应答。

“出发。”

唐布衣一声令下,五个人翻出民宅,两个看门的极乐教弟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冲在最前面的唐布衣两枚铜钱击倒。

推开庙门,四人分兵三路,唐布衣将两具尸体拉进寺内,重新关上寺门,插上门闩。

夏侯兰化身一道蓝影,直接飞上大钟所在的两楼,唯一的的看守正看着远方的市集,丝毫没意识到有人已经到了背后,夏侯兰一伸手,从背后捏碎了守卫的喉咙。

居高临下,看了一眼其他几人的行动。解无尘像是一阵风冲进了广场,广场的七八个极乐教弟子,就像是被狂风吹倒的麦子,一触即倒。西厢房那本也很顺利,武海和洪蓉各进了一间房,也不见什么动静,几息之后只有武海和洪蓉安然无恙的从房中出来。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五人将护国寺二十几名极乐教弟子,无声无息的杀了个干净。

互相点头示意,共同推门进入了姑洗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