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蒂公主》 第一章:宫变 “碰”的一声巨响,把正在熟睡的公主夏蕊惊醒。

她像触电一样起身坐在床上吓得大喊“霜儿,珠儿”

两个侍寝的丫头来不及穿上衣服光着脚来到床前。

她问两个丫头“外面什么声音那么响?吓死我了”

两个睡意正浓的丫头也莫名其秒摇头说“不知道呀”

“快去外面看看”

这时外面传来几个苍老而颤抖的声音大喊“大小姐,快收拾细软快跑。前面宫殿起火了。看样子是有叛军闹事了”

听到这话,她立即反应过来对瑟瑟发抖的两个丫头说“你快去叫我母后和弟弟,快点”

两个丫头急急忙忙跑了出去。

两个老妈子脸早就吓得煞白,顾不得礼节急忙跑进寝殿开始给小姐收拾细软和衣服,一边催促道“公主你快点,外面早就乱成一锅粥了。叛军和叛丞已经烧毁了宫殿,这里离宫殿远点,叛军还未到这里”

“我父王怎么办?”她一边收拾细软一边问。

“现在能逃则逃,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公主,管不了那么多了”其中李家奶妈道。

夏蕊刚收拾好东西出门想与母亲一起逃走,还没出她的怡园春阁,大门口就涌进几十人手握滴血的兵刃,浑身血污的士卒;其中一个高大的士卒举剑大喝一声道“谁敢逃走,刀下无情”

众人吓得个个跪地,只有夏蕊手提一个缎面包袱站在那里不动。

虽然外人看出她很坚强,其实她的双腿和手早就吓得僵直,想反抗下跪都由不得她自己。

那名士将用滴血的剑尖抵着她的下巴,怒视道“到底不习惯给人下跪,今日倒是让你跪在我面前看看”

话音刚落,夏蕊一个趔趄瞬间扑在地上。

那人伸出一只脚踹倒夏蒂。

她愤怒地瞪着双眼看向那人。

盔甲下之露出一双恶狠狠地眼睛,语气十分凶狠骂道“小贱人,让你也常常做下等人的滋味”

夏蕊长到十五岁从来没有遇到这种人和事,她早就吓得魂不附体语气结结巴巴地说“我从来……没伤害过谁。你怎么能伤害我?伤害我的家人?”

一个曼妙的男声从后面传来“蒂儿,你是没伤害过人,你从小生在大王之家,哪能受到半点委屈?不过,看在你救过我的份上放你一码,留你一条生路,至于你的父王、母妃和弟弟们就不该活在这世上”

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一个再熟悉不过的面孔!

“是你……”夏蒂抬头看着这个温文尔雅、面目俊朗的男人问。

他的身后涌进更多的奇装异服的士卒,手拿腰刀气汹汹站在他的身后。

“没想到吧,夏蒂,我就是被你父王篡夺王位的白狄人的孙子姬盛。杀我族人,灭我王国,这等深仇大恨就你那点小恩小惠能解除我整个白狄人的仇恨?”

“你这个人渣,怪我当初不该救你,怪我吓了我的眼。我父王还将我许配给你,你却如此恩将仇报……你不是人……畜生!”夏蒂见到她的未婚夫姬盛怒不可遏,伸出像葱白的玉指指着他的脸骂道。

“啪啪啪”连续三记耳光打在她的脸上,刚才还凝脂般的脸蛋立即起了几根红红的指印。

夏蒂被扇得眼冒金星,嘴角流出一股鲜血。

“如果再嘴硬,我敲掉你的牙。你不是长在我面前说:我最好看的地方就是满嘴如白玉的细密牙齿”说着,弯腰伸手托起她的头狞笑道。

夏蒂别过头去,挣脱他的魔爪,闭上双眼低垂着脑袋,像一只待宰的羔羊。

“将她带走去寿春殿,让她亲眼看着禽兽不如的父王母后的下场。将这里所有人杀了”

听到这句话她浑身一震,哆哆嗦嗦朝姬盛央求道”他们只是下人,你们刚才还说过只让我们当下人。求求你放过他们……”

不等她说完,又是一声更大的响声“啪”

夏蒂的嘴被狠狠抽了一次,她觉得整个脸都被打麻木了,一种血腥味立即充满了口腔。

她觉得有东西在嘴里,她和着血吐了出来,两个白白的东西被她吐在地上,血流不止。

她的牙真的被打掉了两颗。

士卒听到命令,立即挥舞着腰刀,刀戟,矛刺进手无寸铁的家丁和仆从。

一瞬间,整个宫殿尸首遍地,血流成河。

夏蒂昏死过去。 第二章 酷刑 夏蒂被钻心的疼和浑身刺骨的寒气冻醒。

她睁开眼,印入眼帘的是一个铁笼子。

这才看清自己被人关在一个铁笼子里。四周是陈旧的家具,家具上面蒙上很多尘土。这是一间无人居住的杂院中的房间。再往外上看屋顶有很多大的、小的蜘蛛网,悬在满是灰尘墙角被寒风吹拂着不停地晃悠,几只肥而大的蜘蛛匍匐在上面,圈缩起来随着寒风荡来荡去。

她自然反应伸手摸了摸钻心痛的腮帮。这一摸把她吓了一跳,她的左脸和右脸已经隆起好高,尤其是左脸肿的像馍馍。

她颤颤巍巍从笼子里爬起来,可是笼子太矮太小只能圈着修长的双腿。幸亏笼子里还有她亲自让佣人做的棉被窝和狗棉被来抵当风寒。

她看着那把沉重的、发着金色光晕的铜锁愣住了。

这不是她的狗阿福的笼子?

阿福是条黑色纯种牧羊犬,三年前是姬盛讨好她送的。

如今想起来这个渣男姬盛是有备而来。

她想起父王、母后和弟弟,还有其他姨娘的姊妹不知关到哪里去了?为何单单只将她一个人关在狗笼里?

已经听不到外面的嘈杂声音,那些叛将和叛丞是不是将整个王宫都被控制了?

这是哪里?

她在王宫长大,从来还不知道王宫里还有这种荒凉的院落。

她只能屈身跪在狗笼里,手握住铁栏杆大喊“来人呀,来人了。我要喝水用膳”

她饿了。

她记得那天晚上没吃晚膳就睡了。这是她为了保持婀娜苗条的身材长期使用的方法。

声音苍白而无力在空荡的房间回荡。

根本没人在这里看管。

她伸手握住铜锁,觉得异常沉重。

平常小厮山子开锁都是轻松自如,如今她拿着这把看似轻松的锁却异常沉重。

她想起山子开锁时用的像一根金钗一样的东西,只要在内面捣腾几下就开了。

她想起自己头上的金钗银钗,伸手一摸,头发全部倾泻在肩头,手中的细软包袱全都不见。

剩下的只有一身锦面棉衣和下裳,脚上穿着一双羊皮短靴。手上的金镯子和玉镯、玉指环、玉指环全都不见。都被那些叛军洗劫一空。

看到这种情形,夏蒂忍不住泪流满面,嘴里发出呜呜的哭声……。

她感觉自己掉入一个巨大的黑洞,任凭她怎么呼喊,怎么哭泣却无一人前来搭救。噩梦、寒冷、饥渴一阵阵朝她袭来……。

不知过了很多天,她觉得快要死了。

想要挣扎呐喊却毫无力气。

她的思维出现一种幻觉:她母亲给她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她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突然,一个黑影朝她扇了过来,她的碗被打破了,发出咣当的声音。

她想骂人,却发不出声音。

那黑影却将她拧起来扔在地面,她气息微弱地朝对方求救。

“我们家当初也是从这么过来的。蒂儿小姐。现在让你也尝尝这种滋味。当年我比你小多了,才五岁,你都十五了。忍耐力应该比我强”

黑影的声音如在天空中说的,似有似无进入她的耳朵。

“给她灌点水,半小时在喂点面汤。我不忍心让她渴死饿死。起码我还不至于残忍杀死她。不是她给我这个机会,我哪能颠覆这个王朝?”一阵阴笑后,黑影扬长而去。

不久,夏蒂从昏睡中醒来。

睁开眼,看见自己还是被关在笼子里。

她回想起在梦中母后给自己吃面条的情景,难道是真的?她觉得不是很饿很渴了。

她动了动,却看见几个穿胡服的士卒横七竖八躺在一张床上。

听到响声有个人朝这边望了望,然后又躺下了。

看到有人,她猛力推响铁笼,大喊“大叔,快救我。”

刚才那人又抬眼瞪了她一眼,朝她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然后又躺下了。

看得出这些人胡人杀人如麻。想起她的家奴和仆人被胡人砍杀的情景……血溅满地,那些熟悉的面孔被杀戮时露出绝望挣扎的惊恐面孔,是不是交替在她眼中晃动。

她只好捂住她的耳朵,闭紧她的眼想摆脱那种绝望的求救。

听姬盛说过,胡人会将俘虏的头颅烧熟烤来吃,剩下的头骨回挂在帐篷外作为英勇的标志。人头骨也多,他的地位就越高。

那时候,她听起来就像神话一样好奇有新奇,根本不觉得害怕,她觉得只是故事而已。

想到这些,她害怕了。

她害怕胡人真的将家人和自己烧了吃点,然后挂在宫殿门口示众。

一阵脚步声传来。

她抬眼望去,一行人已经进入了这个房间。

一个士卒搬来一把椅子放在狗笼前面。

一双穿着胡人穿的长筒马靴出现在她的视线中。

“夏蒂,麻烦你在这上面签上你的名字,然后你就可以拿着赦免牌可以出宫去了,我听说你还有一个被你父王贬到蒲罗国,你去哪里找他去吧。”说完他一如既往用温文尔雅的语气,露出他那张白皙的脸,还有那双勾人的褐色眼眸盯住她说。

夏蒂此时杀了他的心在膨胀,她发出狼一般的尖叫“姬盛,你不得好死,想要我签字做梦去吧”

“好呀。不过,我带你去看看耍把戏的。看了就知道了”

他轻笑着挥手。

几名士卒将装在狗笼的夏蒂抬向外面,然后走了很长一条长廊,又进入一条地下洞穴,咣当一声将狗笼扔在一个只有几个火把点明的洞穴中。

姬盛朝其他士卒摆摆手都走了。

姬盛坐下来,翘起二郎腿用他长长的指甲扣起他嘴唇上胡须来。

不多时,地下洞穴深处传来一阵铁链拖在地上的哐当哐当声,还有孩子们的哭泣声,女人压抑着哭泣声。

一个满身横肉、长满络腮胡子、手拿皮鞭的壮汉走到姬盛面前道“少主,他们来了”

“将他们绑在剥皮树桩上,我不想让那么好的皮浪费,做几双上等的马靴是相当不错的”

听了这话,狗笼内的夏蒂抬眼看向那些人。

几个熟悉的面孔出现她的眼中。

虽然脸上、身上满是血渍,父王的双腿还一瘸一拐的。但他的仪容威严是改不了的。

她趴在笼中大喊“父王,母后,弟弟、姨娘……”

父王只朝她看了一眼就扭头去了。

他怨恨的眼神她看懂了。

父王怨恨她引狼入室,才导致今天的祸端。

母后归氏立即朝前走了几步,脚镣却被后面的人羁绊不得上前,她哭喊着“蒂儿,只要有一线活的机会都要活下去,如果我们死了,你要报仇……”

一个如狼似虎的士卒挥动手中的皮鞭将她乱抽一通,打得母后发出声声惨叫,其他孩子的哭声更加凄惨。

“上桩”一个壮汉将一个孩子提起来走到树桩前,一个拇指般粗的铁钩拿在手中,然后一手将孩子挂在锁骨上。

那孩子撕肝裂肺的喊声传来:“啊……娘……救我……”

是薛妃的孩子,也是夏蒂的弟弟。

另外一个侩子手手拿明晃晃剔骨刀走到孩子跟前,一伸手,刀就在孩子的脖子上开了一个小口。顿时,血从他的脖子上用泉水般涌出。

薛妃一阵尖叫,接着扑通一声昏倒在地。

姬盛冷冷地吩咐“别让她死了,剥皮要活物,剥出来的皮才完整好看”

夏蒂看到这里朝姬盛大喊“我签字” 第三章 礼物 “这就对了嘛”

姬盛立即放下二郎腿走到狗笼前弯腰笑眯眯道“这才是我喜欢的人做事风格。把写好了的诏书拿过来”

听说是诏书,夏蒂不解问“我又不是王,不能签署诏书”

“这个不用你操心,你只管签字就行。”说着他从应声而来的侍从官手中拿出两卷卷轴伸进狗笼。

夏蒂接过两份卷轴,打开其中一份扫了一眼立即变脸大呵“你真是胡说八道,我父王何时昏庸无道、荒淫无度、奢华享受不顾百姓死活?”

“你长在深宫,何时见过贫穷?我问你,这几天没有吃饭喝水是啥滋味?”

夏蒂一时语塞,那种饥渴是她终身难忘。

“怎么?不说话了?感受到饥饿与寒冷的滋味了吧。很多百姓都是从饥饿寒冷中度过的。如果你签了这份诏书,我会放了你家人去北疆大宛。去那里镇守边疆去做工。不过你父王得死。”

“不,绝不签字。这些罪名都是你无中生有。”夏蒂嚷嚷喊到。

“你看第二卷轴,这才是主题”

姬盛拿起被夏蒂丢弃在一旁的卷轴徐徐打开展现她面前问到“这也是我造假吗?这都是旧臣们的签字和呼吁声。看他们说了什么”

夏蒂移动目光看向那份卷轴。

杨乐将军:我是一名将令,只能奉命讨伐白狄人,是大王下令斩杀屠城,幸亏我没有完全听从他的旨意,以食我儿之肉以表忠心,才打消了魏王的顾虑,悄悄放走了几批白狄人去草原深处居住,终身不得返回内陆居住。

看到这条,夏蒂恨得牙痒痒,这个杨乐原来是和父王唱反调的,用将用错人怪谁呢?只怪父王瞎了眼。也怪自己瞎了眼。

姬盛见她还磨蹭,不耐烦对刽子手说“开始剥皮”

瞬间,一声凄惨的叫声传来。

她忙叫停“住手,如果我签字了,他们真的能活吗?”

“当然,只是你父王要砍头才能平民愤”

她拿着朱红笔再次望向父王,父王则仰首挺胸抬头望向洞穴顶,一副决绝的样子。

母后发来一声大呵斥“这种诏书你也敢签?你不怕背上骂名?”

她没有回答母后的话,扭头对姬盛说“我要亲眼看到他们出城,我就签字”

“行,那就马上安排囚车送他们老小出城。”

姬盛招来身边将卒附近耳边轻声嘀咕。

将卒走后不久,十几名将卒抬着十几个木笼子,将犯人赶出地狱中。

夏蒂亲眼目睹自己的亲人依次塞进木笼中关押起来。

“把夏蒂小姐抬到城楼让她亲眼看看送他们去北疆大宛的状况”

几个胡人将卒将夏蒂抬到城楼时,城外已经人山人海。

看到自己家人被关在几十个大木笼子里心如刀绞。

她知道,每一个王朝毁灭时,他们的家族绝大多数都是满门抄斩。

只有舍弃父王一人之命换取全家几十口人命,她这是唯一的选择。

囚车徐徐出了城门,不少老百姓纷纷拿起石块扔向他们,弟弟妹妹们不时发出惨叫声。

只要活着,就有翻盘的机会。

她在笼子里蜷伏着朝他们叩头默念“只要你们能活,我什么都能答应。”

见亲人们消失在自己视野中,姬盛递给她卷轴道“你放心了吧,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放了他们,我也算是一个明君”

她接过卷轴在上面签字画押。

姬盛收好已经签字的卷轴道“我还有一场戏得让你亲自看看,然后放你出宫。我给你写一张退婚书,以方便你以后可嫁人”

他说这话依旧和颜悦色,清如清泉那般清凉,让人听起来很舒坦,却不知他和善的外表下藏着一颗凶狠的心。

她木然地望着亲人消失的地平线,她的心已经跟随亲人去了遥远的北疆大宛。

“送夏蒂小姐吃饭,我们晚上还要共同观赏一场大戏”

她知道,这一定是姬盛要让她亲眼目睹斩杀父王的场面。

她的泪已经流干了。

心也死了。

她被人抬进她父王的书房,书房里变了样,书房墙壁上贴有疆域图,现在也换上了一只张牙舞爪秃鹰图。

一个身穿胡人衣服的男人放下手中的卷轴,看到蜷伏在笼中的夏蒂说“盛儿说你很美,是献给我的第一份礼物。放了她”

他一声令下,几个身强力壮的胡人女子立即将她从笼子里拉了出来。

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活动了,全身都不听使唤。

她依旧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大王,她好像死了”

“是吗?”

男人走了过来,将手指掐在她的脖颈上说“还没死,抬到榻上去,是关得太久了,血流不通造成的。盛儿下手太重,把她的脸都打得变了型。你们退下吧”

男人发出的声音并不凶狠,而是一种成熟男人的声音。

或许是已经放下所有,夏蒂没有多久就睡着了。

夏蒂觉得自己被什么重物压在胸口醒了过来。

她睁开眼,一个满是络腮胡须的大爷正压在她的胸口揣着粗气。

她一声尖叫,惊恐大喊“啊……你……你?”

她本能反应伸出双手推开压在身上的男人,可是她的双手却被一只似老虎的口要住。

无论她怎么反抗那个男人却像座山压住她的身躯,她的身体里有条吃人的蟒蛇不断撕咬着……

她发疯般狂叫撕咬对方的肩膀,用头撞击着对方的头。

终于,男人一阵山地动摇之后就倒在一旁。

嘴里还囔囔道“好烈的一匹马。如果是白狄女子我必将纳入后宫”

夏蒂这时间不知哪来的力气,翻身跑向挂在墙上的一把刀。

刚摘下刀,她的手就被人狠狠刹住手腕呵斥道“想干什么?想自杀还是想谋害我父王?”

她根本没注意到姬盛在旁监视把守。

“只有你们这些胡人就像畜牲一样不知羞耻”她大吼大叫。

“看来你的牙还没打掉几个,说话如此清晰”说完,他伸出魔掌捏住她的腮帮,他的两颗贼珠子瞧着她捏开的嘴唇道“原来只敲掉内面的两颗,如果再说一句,我把你的牙全部敲掉”

“放了她,瞧她娇小模样她能杀我的吗?敲到牙齿多可惜呀”满脸络腮胡男人对姬盛说。

姬盛夺下刀,横眉竖眼凶巴巴对她阵乱揍,像拧小鸡一一样将她又扔向榻上。

络腮胡子出去了。

姬盛这才扯掉自己的胡服,露出狰狞的面目扑向他的猎物。

此时的夏蒂已经完全没有抵抗力,像一滩稀泥一般任凭他揉搓。

她像死人一样空洞地看向远方,那里有她的亲人在远行!

“啪”的一声,疼痛让她看向身上的主,他愤怒地朝她吼道“你是死人呀,半点无情趣”说完一脚揣向她。

噗通一声她就像无骨人滚到地面。

不多时,有十几个胡人将卒像饿狼朝她扑来……。

她的内脏似乎被一群饿狼撕扯着,起先她还能嘶喊,后来逐渐没了气息。

她又在做梦了。

她梦到一个衣衫褴褛的白发婆婆将她从笼子里放了出来,抱在她的床上,给她盖上暖和的被子,轻轻拍着说“宝贝,你睡吧。睡上一觉就一切都好。”

夏蒂睡着了。

等她醒来时,她看见婆婆在门口那棵很粗壮的银杏树上摘金灿灿的树叶。

夏蒂看得清楚,这不是王宫常用的金叶子吗?这个婆婆为什么有金叶子树?

她有点好奇地问“婆婆,这是你种的银杏树?它的叶子为什么是金叶子?”

“不是所有的叶子是金叶子,只有其中几片而已”

“真好!”她想起自己的所有细软被胡人抢走。

叹气道“如果我有这棵会长金叶子的树有多好”

“如果我有你的青春和容颜有多好呀”老婆婆看着她说。

夏蒂叹气道“如果互换有多好,我把容颜青春给您,可惜,我的身子不干净了”

“姑娘,身体脏了不要紧,只要心灵干净就行。如果你愿意交换,我也愿意交换。不过,你要守在这里孤老终身你愿意吗?”

夏蒂听到能互换,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夏蒂不明白婆婆的意思问到“你要容颜干什么?都说红颜祸水呀”

“唉,我的相公就是因为我的容颜太老离开了我。他给我留下的唯一纪念就是这棵能结金叶子的银杏树”

“婆婆,我愿意。”

婆婆见她答应又说“这金叶子是每天必采摘的。你一个千斤小姐能爬树吗?还要耐心在树上寻找金叶子”

“您都这么大年纪了还能爬树,我也能爬树,也有耐心,只是开始有点慢而已”

她想起她在怡春园后花园爬杏树摘杏的时候。

“既然你愿意互换,咱们就马上交换。不过,我这里什么活儿你都得亲自干,还有附近的邻居你都要热忱招待。我所做的你都要做,明白了吗?”

“明白。不过……”

她还想问什么却被一桶冰冻彻骨的水浇醒。

她迷糊地看着四周,只见一个老内侍给她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汤说到“吃饱喝足,留下性命最重,只要山还在,不怕没柴烧”不由分说塞进她的手中就走了。

她端着碗怔怔地望着这一切,她想起梦中的事情如果是真的该有多好了。 第四章 获救 浑身的剧痛让她痛不欲生,她想吃,碗中散发出一股酸臭味让她作呕。

她看向自己已经麻木的躯体,血迹已经从榻上流到地下。

血还在不停地顺着大腿流向地面;宫殿中充满着血腥味。

丽裳变成了一片片血渍染成的花朵。

她要活!她要报血海深仇!

她憋了一口气,将所有污渍食物吞入肚中。

她又被胡人塞进狗笼子里,几个胡人抬着她出了殿,放在一辆牛车上。

赶牛车的是一位老汉,一个胡人士卒拿出一片竹签递给老汉说“这是出城的令牌,昏王马上行刑,让她亲眼目睹瞧瞧这热闹场景,然后放了她”

老汉马上答应“是。将军”

看来她已经没有用途了,胡人终于让她离开了这个狼窝。

宫外,早就人山人海,拥挤不同,人们像过节一样欢腾。

夏蒂搞不明白,父王明明是一位仁慈的明君,可为什么这里的百姓却没有一点悲伤和抵触异族统领的情绪,却反而兴高采烈?难道他真的错了?

老汉随着人群将牛车赶出城。

城门外,一片宽阔的平地上竖起一根根木桩,木桩上捆绑着男男女女女老老少少。

褴褛的衣衫,疲惫的面容早就认不出谁是谁了。

老汉将铁笼放在正中央,然后对夏蒂说“看看吧,送他们上路了,他们解脱了,你也解脱了”语气是那么冷漠又无情。

只听城墙上一阵击鼓传来。

夏蒂艰难移动着身体,努力抬头看向断头台,可是,那一排排木桩上绑住的人却是那么熟悉。

她奋力抓住铁栏杆,声嘶力竭大喊“母后、父王、弟弟……是我害了你们,我该死!姬盛,我用世界上最恶毒的语言诅咒你……你白狄族终将被灭除”

说完用头猛力撞击自己的头,她想立即扑死,她不想看到十几口家人被斩杀。

可是,不等她撞击第二下,就被一双强壮有力的爪子从铁笼子里拖了出来。

一个身高九尺高的胡人身穿胡人铠甲拧起她的头发吼道“你想死?不想看?这就是昏君的下场”

这时候,行刑场传来一片欢呼声“杀了他们,杀了他们”的吼声已经震天响。

城墙上站着很多胡人士卒,其中就有身穿皮袍的姬盛。

他挥手朝百姓高喊“今天,也是我白狄国复国的日子,让我们用这些异族祭奠我们欢庆之日。谁想得到一双上好的皮靴请举手,这十几个人头我们会挂在城门上示众,他们的皮会做成上好的皮靴送给大家”

夏蒂听到这里,她想挣脱那双大手,扑上去一起与家人共扑黄泉。

几十个胡人手握腰刀立即冲向捆绑在树桩上的人,刀起头落,血,如喷泉一般射向天空……。

夏蒂一声尖叫,顿时觉得天旋地转,她晕死过去。

醒来时,发觉自己躺在炕上。热乎乎的温度让她舒坦许多。

“姑娘,你醒了?你失血过多已经昏睡六天了;来,吃点东西。”

一个白发苍苍、满脸皱纹、身穿褐色深衣的婆婆,笑容满面到灶台给她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羹朝她走来。

夏蒂感到无比羞耻,也无比绝望。

她不因为老婆婆的善意而感激,而是厌恶、憎恨。

她瞪大眼睛,眼神露出凶狠的光射向这个陌生的老太婆。

并伸出手指指向她,声嘶竭力吼道“你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要救我……?”

一阵剧痛几乎让她垂下手,眼睛紧闭着,气息细微道“让我死,我求求你……”

“想死还不容易?一根绳子就能解决的问题,关键是你死了谁给你自己和几十口家人报仇?”婆婆瞧她绝望的样子,很直白地问。

婆婆见夏蒂没有理会,接着说“人生不可能一帆风顺。我也有血海深仇,我一个人在人间风雨飘摇几十年。我住在这里就是要等待我的仇人”

婆婆说到这儿,见夏蒂眼睛微微睁开眼朝她瞟了一眼,然后合上。

“咱们不急,你还那么年轻来日方长。而我不知道我的仇能不能报,如果找不到他,我的希望寄托给你可以吗?”婆婆祈求的语气问。

夏蒂睁开眼看着这个陌生的婆婆。

她为何要帮我?为什么要救我?难道就是她求我给她报仇?我自己的仇都报不了,还帮别人报仇?这不是讽刺我吗?她想。

夏蒂已经失去了对任何人的信任,她不能再轻易相信别人。

婆婆接着说“你的伤一时半会也好不了。我一边给你治伤,一边告诉我的故事。”

她想坐起来离开这里。

可是,身体剧烈的疼痛让她感到无比羞耻。

她扭头别向墙面,任然一言不发。

“过去的事就过去了,好好活着就是最好的。白狄人是做的太过分了。你想报仇也不难”

老婆婆的话让她回过头来重新审视着眼前的老人。

她觉得眼前的这个老婆婆真像梦中梦到的婆婆一样慈善温和。

“我姓仇,就是报仇的仇。我本家姓就不用告诉你了。我出身也是名家,和你一样家里遭到灭门。我和兄长逃了出来。我复仇心切,去了一个威震江湖的学派学习武艺。我哥则隐名埋姓在逊国安家。如果你想学我就收一个关门弟子。学会一种防身能报仇的绝术很有必要。咱们是有门派的,弟子众多;如果你想报仇必须先练好自己本事”

这诚恳的话才点燃了夏蒂希望之光。

她睁开眼睛扭头看向老婆婆。

婆婆与她对视觉。

原死鱼般的她,这时的眼神才露出一点希望之光。

“咱们先养伤,等你身体恢复健康了,我带你去我师傅那里学习剑术和刀术;不过,也有其他绝学。如果你想学也不能。你从小受到很好的教育,诗经、四书五经,女学篇等应该学过。在养伤的这些日子,我给还让你学一本武派书籍《无痕剑术》打发时间,只要把这本书学通了,以后在实战功力上会更快,更精”

婆婆放下手中的羹,在夏蒂床头里翻出一卷竹简说“先吃了养生羹,这是补气血的,你的气血太亏了,得补一补”

她将竹简放在炕上,然后端起羹给夏蒂喂了起来。

夏蒂感动得眼睛蒙上一层泪仄。她嘴唇颤抖很想说句感谢话,可是,咽喉如被掐住一般让她语塞,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滴滴落下,滑落在耳边。

“哭吧,哭吧,别把自己憋坏了,只能等时机成熟才能报仇。我说的对吧”

夏蒂边哭边点头。

夏蒂哭了很久,心中压抑的伤感终于得到释放。

“我怎么会来您家?”夏蒂止住了泪水问。

“当时我也在刑场,看到你晕死过去了我请拖你出来的那个老头送到我家。那些白狄人根本不懂什么礼仪道德。他们信奉父传子,子传兄。只要是女人,他们都可以交配,就如畜生一般。”

“婆婆……”夏蒂如见到亲人一般扑在她的怀中大哭起来。

自此之后,夏蒂终于下定决心跟着仇婆婆学习武艺。

婆婆则每天给她上山采药,熬药给她治伤。

夏蒂则每天躺在炕上养伤、翻看这本破旧的竹简。

夏蒂从三岁就开始学习识字,竹简上的字对她来说简单易懂。

睡了一个月之后,夏蒂终于可以下地走路了。

当她走出婆婆家时怔住了,她望见一棵硕大的银杏树长在屋前。

银杏树叶并非金黄,而是刚刚萌芽露出青绿尖尖。

“姑娘,看啥?”

“这棵银杏树长得多茂盛呀”夏蒂想起梦中的婆婆在摘金叶子的情景说。

“每年我拿银杏果子去卖不少钱呢。这不刚刚开春就冒牙了”

夏蒂到底是小姑娘,忍不住将梦中的事说给婆婆听。

婆婆听后大笑道“巧合,巧合呀。如果是真的那多好呀”

到了秋收季节,夏蒂的伤已经完全好了。

婆婆则每天爬上树摘那些成熟的银杏果子。

看着能轻松上树的婆婆她羡慕极了,她想起小时候也上树摘过杏子,于是好几次学着婆婆的样子爬上去,结果,爬到树中间,就被光滑的树干刺溜滑了下来。

夏蒂没有气馁,她想出一个法子.

她到田野间寻到一些藤条,将藤条做成一个个圈绑在树干上,然后,她将脚伸进环中,一步一步一个环上了树杈。

她坐在最粗、分支最多的树杈上得意地朝婆婆问“婆婆,我没有技术爬上来,但我会想办法”

婆婆见状苦笑道“你这笨办法谁都会。你看过猫爬树吗?猫用的是爪子,四脚交替使唤”说完,婆婆从树上如猫一样轻跳下来,然后伸出双手一前一后与脚交替互换使用。

夏蒂这才发现爬树其中的奥妙。

第一次这么清晰看到婆婆的指甲如铁钩一般,一伸一缩像猫爪一样。

啊,难怪她爬树如行云流水般自如。

“婆婆,您的手指甲长得像弯钩,那我也要把指甲留下来”夏蒂说。

“留指甲是一方面,技巧是一方面,每天练习体力才是更重要的。

就这样,夏蒂从黎明开始到午夜结束,除了吃饭睡觉外,她都是苦练爬树。

等寒风扫落秋叶时,银杏也摘完了,夏蒂爬树的功夫也像猫一样了。

婆婆用银杏换了一些吃的、用的。

请来木匠打了一架特殊的牛车,又买了一只强壮的牛,打算远程跋涉去逊国了。

婆婆见她伤势已经完全好了就对她说“你这爬树的功夫总算合格了。咱们去逊国见见我的师傅、师兄师弟他们了。”

离开白狄国这个伤痛之地是她最好的选择。她一点儿也不留念这个地方。

不过,她得去看看王宫城门看看,父王、母妃、弟弟和几十口家人的亡灵都还没有地方安葬。

她想重会王宫拿回家人们的东西,没有尸体安葬,那也得做一个衣冠冢吧。

她对婆婆说了自己的想法。

婆婆首肯道“念你孝心的份上。我陪你去吧”

婆婆从市面上买来布料,亲自给她缝制几套合适的褐色男式深衣和几双软垫鞋让她试穿。

夏蒂明白婆婆的意思,婆婆担心王宫里怕有人认出她来,脚不声惊动看护宫廷的侍卫。

婆婆选了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婆婆从炕头拿出一副细而长的绳子缠在腰间,又从墙缝中拿出一柄短刀,婆婆将短刀尖捏住轻轻抽出,顿时。短刀变成了一柄细长的长剑,长剑发出阵阵寒光。

“这是师傅给我的无痕软剑。到了五台山我让师傅给我徒儿做一柄这样的剑。”

婆婆一手拿剑,一手背在背后,一脚朝前跨一步,剑如同一道闪电刺在一把铜壶上。顿时,铜壶立即穿过,而铜壶中的茶水滴水不漏。

“啊?婆婆您的剑法真好,一剑就刺穿对过铜壶,咱们没有茶壶喝茶了”

婆婆收剑将铜壶取下,铜壶中的水依旧没有流出。

夏蒂啧啧称奇,她好奇拿起铜壶翻转看了看,铜壶身上毫无刺穿过的痕迹。

婆婆用一块油布擦了剑刃,剑刃顿时越发寒光闪烁。

她将细长的剑插进剑柄后说“这是无痕软剑与其他刀剑的区别。竹简上的口诀记住了吗?”

婆婆问她。

她点点头说“记得了。”

“记得就好。吃饭之后睡上一觉,到了五更时分就去探王宫。王宫我不熟悉,你在前面带路”

见婆婆如此帮助自己,她感动得抱住婆婆说“婆婆,我一直会陪在您身边到地老天荒”

“傻丫头,我有不是你相公,哪能陪到地老天荒呢?好了。等事情办完了我们马上去五台山”

她已经把婆婆当成亲人。

婆婆则把她当成亲孙女。

夏蒂与婆婆吃了晚饭,夏蒂已经从一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小姐,变成一个勤快的女孩子。

她让婆婆先睡,等她收拾好碗筷,打扫了房间后婆婆已经安然入睡,鼾声频频传出,好不安逸。

夏蒂轻轻侧身睡在婆婆身边,闭上眼睛父母和弟弟的音容相貌立即浮现。

血淋淋的惨状,让她怎么也睡不能安睡。 第五章 闯深宫 听到屋外有响动,夏蒂突然紧张起来。

她转身想喊婆婆,却发现婆婆不在身边。

她腾地坐了起来忙喊“婆婆,婆婆”

一个黑影闪电般站在床前小声问“咋了?”

“我,我……您什么时候起床的?怎么我不知道?”

“瞧你睡熟了就没叫你,你快起来,咱们将东西搬到牛车上去。”

“咱们要去逊国?不是说好要去王宫吗?”夏蒂不解问。

“我们去了王宫取了物件,你觉得还能回到这里吗?。我虽然不熟悉王宫,但我熟悉白狄城的每个角落。我看了一下图,从你居住的怡春殿后门进去,然后从正殿出来。”

“正殿?那里可是卫军把守最多的地方”

夏蒂这点她还是知道的。

“所谓灯下黑嘛。”

婆婆一边说,一边将所有物件和吃穿用品送到牛车车顶捆绑起来。

夏蒂将竹简用包袱包好塞进牛车底部的暗格中。

暗格中已经塞满很多重要东西。

婆婆检查了一遍所有屋子,见没丢掉有用的东西。

对夏蒂说“你也像我一样将头发盘起来。穿上男装深衣,以方便行事。外面天气寒冷了,棉袄套在外面,等真要进宫殿时就脱下棉袄放在牛车里。只要拿到你父王和母后的物件我们马上去逊国。路线我已经安排好了”

婆婆此时将发白的头发挽成一个结盘在头顶,带着一个宽圆帽,圆帽四周有皱褶黑色丝巾围了起来;如果不揭开黑纱,根本看不出她的真面目;她穿了一身单薄的、黑色胡人男装,腰缠细绳,腰上别着那把能伸缩的无痕长剑。

她从炕底下摸出一个盒子,从里面拿出很多薄薄的金片揣在怀中。

夏蒂看到金片马上想起她梦到的东西:金叶子?

不等她看明白,婆婆已经转身对她说“马上出发,

一条很肥壮的黄牛拖着沉重的牛车一路向北出发。

木轱辘滚动的声音不是很大,婆婆早就在木轱辘外面套上一层牛皮钉上。

婆婆很熟练驾车,牛本来是不善于夜行的动物,自从有了去逊国的打算,婆婆早就每天晚上让牛起来摸黑行走。

牛是很有智商的动物,时间一长就知道怎么在黑夜中辨别道路。

此时的夏蒂又紧张又激动,不停掀开帘子朝外观望。

外面一片黑茫茫,萧杀的寒风阵阵吹来。

她担心婆婆穿的那么单薄,很想脱下自己身上的棉袄给她御寒。

又转念一想,婆婆身体轻如燕子,看起来精瘦,实则浑身肌肉。她有内功可以御寒。

很快,牛车驶进一片树林中停了下来。

婆婆跳下车将牛套在一棵树一下。

婆婆让她下车,脱掉身上的棉袄。

夏蒂看了看四周,这里不像是王宫的高墙之外。

“婆婆,这是哪里?好像……”夏蒂问。

“别出声,我带着你去怡春殿”

她以为是要走路而去,没想到她被婆婆拧起夹在腋下,屈腿腾空一跃,如飞燕一般朝几座高耸的宫殿而去。

夏蒂刚开始被婆婆的举动吓了一跳,接下来的情景让她大开眼界:婆婆的两条细长的腿如雀儿煽动的翅膀,每迈开一步,她的脚尖轻轻落在树尖上作为支撑,如燕子、如大雁、如山雀机灵跳跃进了她离别半年之久的怡春殿。

婆婆将她放在一棵茂密的树下,附在她耳边问“这里离你父王的寝殿书房最近,朝那个方向走?”

她指了指大门,然后指向那座高殿。

当初胡人抬着她进入父王书房就是从她大门穿过小巷进入的。

怡春园门口只有几盏宫灯还燃着,散发出像萤火虫的光。

守夜人蜷缩在门房打着瞌睡,前门有两个士卒;一个抱着刀戟依墙打盹,一个士卒拿着腰刀在门口走来走去,毫不懈怠。

婆婆为了引开士卒,故意弄出声响,士卒听到后立即四处张望朝她们走来。

不等士卒看明白,婆婆一个飞身踢腿,将士卒踢向空中,接着一手接住士卒,一手点击他的哑穴和其他穴位。见士卒不动无音再轻轻落地,将士卒扔在花丛中。婆婆如此神速的武功夏蒂第一次见到,她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发出欢快的叫声。

没等她反应过来,她的身体又腾空跟着飞了起来,跃出怡春殿,直奔她父王的书殿。

书殿四周布置很多内侍和卫卒,三人一行在大殿门前走来走去。

婆婆将夏蒂放下,睁眼一看,她们站在宫殿的屋顶。

屋顶有一条半尺宽的屋檐,刚好能放下两只脚。

黑夜中,见婆婆用手指向屋下,她已经看清四周都是有士卒把守,这些把守宫殿的士卒都是精挑细选的武艺高手。

如果被他们发现一定会有一场血战。

夏蒂吓得一阵哆嗦,这里让她想起不堪凌辱的场景。一种无名状的恨从心底升起,仇恨充满胸膛。

婆婆按压她的肩膀,见她不明白意思,她自己首先蹲下。

夏蒂明白她的意思了。

夏蒂蹲下后。见婆婆观察了几个士卒巡逻走回的时差,然后趁他们走到廊檐尽头时,一个展翅飞下,手中同时飞出几只明晃晃地蝴蝶。

蝴蝶飞落之时,几个士卒岿然倒下。

虽然有响动,屋里的内侍却沉睡毫无动静。

婆婆一个转身进了书房,她摘了那面秃鹰旗帜后,然后将桌子上的文房四宝统统揽入怀中。然后在书架上寻找一些有朱批的文书,字画,玉器。

婆婆像一只兔子跳出来,又像一只燕子展翅高飞停在屋顶。

夏蒂有点失望,婆婆不是说带自己去书房寻找父王的物件吗?她怎么一个人去了?

还没等她琢磨完,婆婆已经回到她的身边问“衣服倒是没见着,只有这些文房四宝和书稿,看签字就是你父王的。胡人是不会有这爱好兴趣”

夏蒂一看,这些物件正时他父王常用的东西。

她点点头。

“快走”见有人出来,婆婆立即抓起她立即飞奔而去。

不久,从身后传来一阵紧急的号角声,那是胡人吹起的野牛角的战鼓声。

胡人士卒已经听到号角吹响,立即全副武装起来行动起来。看守城楼的士卒也被调配去王宫参与搜索。

婆婆顾不得身后胡军折腾,带着夏蒂飞奔到无人把守的城楼稍作休息。

婆婆夹着她飞奔已久,头上冒出一滴滴冷汗。

夏蒂心痛婆婆说“我不该有这种想法,让您受苦了”

“孩子别那么说。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如果能在城楼上取下他们的头颅就是最好的。让他们早入尘土安息吧”

夏蒂摸着泪说“城门上就更难去了。那里的士卒更多。不要去了。”

“看情况吧,我们先回牛车”

说完,婆婆带着夏蒂轻飞而去。

来到树林,婆婆将夏蒂放下后说“带着你确实不方便,你在这里等我。我回去马上就回。我看城门口士卒没有几个,趁天还没亮,把你父母头颅取下安葬”

夏蒂扑通一声跪地说“婆婆的大恩大德我夏蒂永世不忘。我就是您的亲孙女。受我一拜”

夏蒂咚咚咚在地上叩首起来。

“好了,好了。我说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时候不早了,你坐车里等我”

话音刚落,婆婆飞身就不见了。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一阵牛角声再次吹响,而且还夹杂着战马嘶鸣声。

夏蒂感觉不妙,立即下车观望,北边满是点点火光,同时伴随着胡人特有的语音和狗叫。

坏了,婆婆被人围攻了。

就在这时,突然从天而降一个重物,重重地砸在地上。接着,一个黑影飘在她的面前,然后岿然倒在地上。

“快……点,那是你……亲人的头颅,快上车”婆婆受了重伤倒地,气息难喘。

夏蒂几乎是用吃奶的力气将包袱送入车中,然后扶起她说“我驾车,您去车里坐着”

突然,一阵狂笑传来“想不到堂堂一国千斤如今沦落到赶牛车的处境,可笑,可叹,可悲呀”

两人目瞪口呆看向那人。

那人骑在一头白色的高头大马上,手拿一只棍子横栏在她们面前。

这匹马她认识,而且声音也非常熟悉。

这不是她父王赏赐给杨乐三公子杨暮云的吗?。

虽然天还未亮,朦胧中依旧能辨别出是杨暮云高大的身躯和声音。

夏蒂看到他立即血冲脑门大喊“狗贼,闪开,我姑奶奶要离开这鬼地方”

“你到现在还不知道谁是屠杀你们的狗贼,公主,你一直都讨厌我,而我一直都是喜欢你的。你当初错爱姬盛我就提醒过你,你对我的回赠是什么?打发我去边疆守城。这下好了,国、家都没了。怪谁?难道怪我吗?”

婆婆见对方不肯让路,说“将军,以前是公主不对,请将军放她一条生路。如有机会在报恩不迟”

“这话让公主亲自对我说”杨暮云道。

夏蒂见追兵越来越近,只好说“如有下次相遇一定报恩”

“行,报恩的方式让我定,能算数吗?”杨暮云道。

“能”

“好,说话算数”杨暮云翻身下马,从身上掏出一块黑色物品说“这是出白狄国界腰牌,如果手中没有这个你永远出不了白狄国”

夏蒂在黑夜中看到他眸子中闪出温和难舍的眼光。

他轻轻说了句“保重,一路顺风。如果想去威国就去找我。我已经回威国了。威国还有你的远房亲戚”

这时候,她才懂得什么是真心相对,什么是朋友,什么是爱。

可惜等她醒悟过来时都迟了。

杨暮云说“从西门出去,虽然远点,可是那里有人照着你们出城,然后拐向南走。我去引开那些白狗”

说完,骑着白马消失在树林中。

听到哒哒哒的马蹄声越来越远,灯火离她们越来越小时,她们这才架起牛车往西门出去。

守卫西门的士卒见是杨将军的腰牌问“你们是他什么人?”

“杨将军放老奴回老家,人老了想落叶归根”

“杨将军也招呼我们了。如果没有他的招呼你们也不能出城”

婆婆赶忙谢过守卫,从怀中掏出一片金叶子说“这是将军给的一点心意,给大家买酒吃”

夏蒂这次真是看清了婆婆手中的金叶子正时银杏叶状的金叶子。

夏蒂终于明白那天做的不是真梦,而是现实,这个婆婆就是来救她的。

离开白狄城很远后,夏蒂这才抱起装有父母头颅的包袱抽噎起来。

婆婆也不吱声,任由她在车里哭泣。

太阳终于露出来普照大地。早晨的光线如华丽的丝线一般照在婆婆的脸上、身上。

夏蒂这才发现婆婆浑身都结着一层薄薄的冰霜。

“婆婆,您不冷吗?穿那么少?还是休息一下吃点东西”

“嗯,等走到有水的地方再歇息。牛也饿了。它得吃草喝水才能走更远的路”婆婆说。

牛车驾驶到一条小溪流边时,婆婆停住了。

已经进入初冬,所有树林都开始凋零落叶。

她捏紧缰绳将牛车赶进溪流边的小树林里。解开牛的缰绳,牛儿立即跑到溪水边喝起水来。

看来牛儿真的渴了。

喝饱水后,牛儿低头吃起落在地上的树叶,这些树叶有的泛青,有的泛黄,有的成了干枯的褐色。

婆婆如释重负一般躺在冰凉的草地上,闭上眼睛休息起来。

夏蒂找出婆婆的深衣给她盖上。

她却拒绝道“这地盘还是白狄国的,穿上胡人的衣服少很多麻烦。你也不用换。等出了边关再还上不迟。那床毯子来吧,我要好好休息一下。我的胳膊被箭射了一下”

听到婆婆受伤,急忙问“伤势重不重?”

婆婆脱下胡人衣服的一只袖子,白色的胳膊上有一道深深的凹处,凹处四周都是黑色血渍。

如果不是黑色衣服,起码衣服上到处都是血迹斑斑。

夏蒂忙从车底夹层中拿出药粉箱递给婆婆。

“给我包扎一下。”婆婆从毯子上撕下一条布。

夏蒂一边包扎一边心疼地问“痛不痛?”

“当然痛呀,我又不是神仙”

看到婆婆呲牙咧嘴时,才知道这箭一定射入骨头了才这么痛。

给婆婆包扎好伤口之后,夏蒂拿着布巾、木盆去取水。

她把水端给婆婆,用木碗舀水给婆婆喝。然后用手拧干布巾给她擦脸,洗手。

又给婆婆拿来煎饼和着溪水吃起来。

等婆婆吃完休息后,她这才去溪边给自己洗了脸,擦脖子,然后畅饮喝足后躺在婆婆身边休息。

正当她们享受初升的太阳时,突然听到黄牛发出的急躁的哞哞声。

婆婆立即翻身跃起,健步如飞奔向牛的方向。 第六章 主仆相遇 听见黄牛发出紧张的呼救声,夏蒂第一个反应是不是遇到强盗?或者追兵?

她立即起身跟随在婆婆身后追了过去。

婆婆已经抓到两个瘦骨嶙峋、破衣烂衫的窃贼,正想骑在牛背上打算逃跑。没想到黄牛认主,不肯驼着他们走,发出一阵阵的呼救声。

婆婆将两个小毛贼丢在地上,两个小毛贼惊恐吓得如捣蒜般扣头。

“求求您饶过我们,我们以为是没人看管的牛,我们实在走不动了,只好……”因为害怕她们声音颤抖。

夏蒂听着这两个乞丐的声音十分耳熟,她不觉警觉起来。

她再次审视趴在地上的乞丐身,一头乱哄哄的发丝,由于长时间没有梳洗,脸上、身上肮脏不堪,散发出一股恶臭;头上用一根藤条扎着一个髻;他们穿的破衣烂衫挂在瘦骨嶙峋的身上,那身衣服就像挂在树杈上,随风摆动。

衣服虽然污垢、褴褛不堪,但还是能分辨出他们穿的深衣款式却是王宫特制的绸缎,污垢中能隐隐约约看出一些颜色。

婆婆也发现这两个窃贼衣着与众不同,声音厉犀道“抬起头来,你们是从哪来?去哪里?”

两个小贼惶恐不安、战战兢兢抬起满是污垢不堪的脸。

两张消瘦而肮脏的脸只能看出眼珠子还有点生气。

就在她们相互打量对方时,一个小贼立即大哭起来,她一边哭一边跪地爬向夏蒂。

夏蒂吓了一跳,急忙后退。紧张地呵斥“你想干什么?”

“公主,你连奴家都不认识了?我是珠儿”

另一个也认出夏蒂,也跟着说“我是霜儿”

闻言是她两人,夏蒂一下崩溃了。

她立即双手抱住她们俩急切的问“你们两个是怎么逃出来的?我不是让你们去叫我母后和弟弟了吗?”

听到主子问到此话,她们俩立即下跪扣头道“请公主责罚,奴婢没能及时通知王后和公子……”

“说说你们是如何逃出王宫的?那可是警备森严呀”夏蒂抹着不断涌出的泪问。

“那天晚上,我们刚走到假山就看到一群凶恶的胡人,手拿火把和流血的兵器疾步朝怡春殿奔来。我和霜儿立即躲进了假山后面的那个猫儿洞隐藏起来。可是……我们在猫儿洞里听到惨叫声,吓得我们不敢出来。我们在猫耳洞躲了三天三夜,怡春殿安静下来后。我和霜儿在一个黑漆漆的深夜,从猫耳洞出来,顺着假山来到那棵杏树下,爬上杏子树顺着树枝翻出墙头出了王宫。”

珠儿怯懦地告诉她主子。

夏蒂听她说完,想起假山是有一个只能蹲两个小人的猫耳洞,也是她与身边的几个侍女常常躲迷藏玩耍的地方,她眼中恍惚又看到了她在猫耳洞与侍从、婢女们十几年在假山玩耍的快乐时光。

那棵杏树就在怡春殿后面不远处,每到杏花开花开始,她们在树下荡秋千、捉迷藏、爬树、抓鸷鸟;到了杏子成熟季节,她带着宫女、侍从去摘果子,然后送给母后、父王和其他姨娘生的弟弟妹妹。想不到伸向宫墙之外的树杈救了这两个苦命丫头。

现在说什么责罚?当时的情况她比谁都清楚。如果这两个丫头不机灵躲进猫耳洞,也是刀下鬼。

她哽咽着默默扶起霜儿、珠儿说“活着就好。过去的事就别提了。”

婆婆见她们是昔日的主仆几人在此相遇,知趣地走开了。

主仆三人相拥抱头痛哭。

哭后,珠儿问夏蒂“往后咱们怎么办?她又是谁?”

她指向抓住她的婆婆。

夏蒂说“她是我的救命恩人,比亲婆婆都要好。是她把我父母的头颅都抢出来了。我跟她打算去五台山学艺。离开这个伤心之地”

说到父母,夏蒂控住不住眼泪又流了下来。

珠儿和霜儿听说大王和王后的头颅挂在城门上被婆婆取了下来,惊愕得张大嘴巴,眼珠子都要快掉出来了,结结巴巴问“她……她怎么做到的?”

“婆婆武艺高强,我如果有她这般武艺,一定去取姬盛的首级”说到姬盛,夏蒂的恨立即血往上涌。

“我和珠儿一起陪公主一起去五台山学艺可以吗?”霜儿问

“我已经不是公主了。咱们以后姐妹相称。你们要去五台山学艺?这……我不能做主,我得问婆婆”夏蒂语气十分谦卑地说。

“公主,您不能丢下我们不管。我们也没有亲人了。呜呜……”霜儿听到夏蒂的话立刻失望哭了起来。

霜儿和珠儿都是她的奶妈从市场买来的丫头。两个无父无母的丫头从小跟在夏蒂身边陪玩,陪睡,伺候公主成长。

夏蒂安慰她们说“你们两个都已经快十九了,到了出嫁的年龄,如果还陪在我身边既不毁了你们一生?这样吧,我跟婆婆说一下你们的情况,看她怎么回复咱们?”

一席话,让两位大姑娘点头首肯。

她们也知道,公主现在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由不得她做任何事情。

夏蒂来到婆婆身边坐下,然后沉默着。

两个大丫鬟站在不远处的树丛旁,等待夏蒂的回声。

婆婆见她不语就问“她们是你的贴身丫头?”

夏蒂点点头。

“跟你多少年了?”

“我从出生起她们就来到宫里,一直伺候我长大至今”夏蒂说。

“我看这两个丫头实在不简单,能从白狄人的眼皮底下溜出王宫能有几人?我想就她两人吧”婆婆似乎话中有话。

“不可能,她们俩是奶妈在市场上买来的丫头。从四岁起就伺候我,陪我玩,陪我睡觉”夏蒂想都没想话中的疑问就回答到。

“也是,她们熟悉王宫比你还熟悉,能从树上逃走不是不可能。好吧。既然你相信她们我也就信了。不过,她们不能跟我们去五台山。五台山男人多,女人少。再说她们年纪都那么大了,不可能学武艺的。我可以安排她们嫁人,做一个贤妻良母还是可以的”

夏蒂觉得婆婆说的这个办法可行,免得她们跟着自己担惊受怕,永无安宁之日。

夏蒂来到她们身边说了婆婆的意思。

珠儿和霜儿对视了一眼,齐齐跪下说“公主,我们不嫁人。一生追随主子永不后悔”

“起来,起来”夏蒂被她们两人的真心感动了。只好说“我再求婆婆一次”

夏蒂来到婆婆跟前,扑通一声跪在她面前祈求道“我从小跟她们一起长大,感情很深,她们无父无母,她们也不愿意嫁人。她们说一直要跟随我”

“起来吧。既然这样,我只能跟师傅说一声让她们住在山下的破庙中度日。如果她们受不了,可自行离去。你可以每月十五下山与她们相会一次”婆婆拧起眉头皱起好大一个结巴。

看得出婆婆是不希望这两个丫头上五台山的。

上山有山规,如果掌门不开口谁也不能善自上山。

“让她们在河水中洗漱一下,换掉身上的衣服,吃饱肚子马上赶路。”

“这一路比较顺畅,看来白狄人还是有些手段,没惊扰百姓的安宁”婆婆吩咐夏蒂,一边像是自言自语。

婆婆觉得这场宫变实在太平静,平静得让人不得不产生怀疑。

如果白狄人不是与宫里守卫军强强联手,不可能一个晚上就灭了整个王宫的人。

婆婆只是局外人,她没把这个疑点说出来,毕竟夏蒂这个丫头太年轻,根本不懂世间人性险恶。

不经过风雨,哪能看到彩虹?

想到这里,婆婆看向天空。

天空这时已经晴空万里,灰暗的天空此时也变得很蓝很蓝,像海水一样清亮而纯净。

夏蒂拿出婆婆给她缝制的深衣去了树林,婆婆跟在她身后去给牛割草,拣树叶储备起来做下顿的草料。

婆婆蹲在地下拣树叶时,从树林缝隙中无意看到两个丫头的背部好像有一块伤疤。

她觉得奇怪,两个丫头为何背上同时有一块伤疤?而且位置差不多?图案一致还那么清晰,她觉得像什么图一样。

她看了几眼想不起哪儿见过这个图型,还想看时,两个丫头已经将衣服穿好了。

婆婆拣了几把草料放进车顶上面捆好,这才牵牛去。

牛儿喝水时,婆婆高声喊道“夏蒂,你们多喝点水,把所有器皿装满水,这个季节是枯水季节。这条道由于缺水住家的人少。我们要到天黑时才能休息”

这条道,婆婆已经走了十几个来回。

在哪里喂牛歇息、睡觉她都清楚。

三个姑娘洗漱一番后,换然一新。

珠儿和霜儿虽然面目消瘦,但五官精致而有立体感,可能饥饿太久,面色枯槁蜡黄,眼珠也成了褐色。如果与夏蒂相比,明显就能看出这两个丫头绝对不是夏人的后代。

婆婆立即意识到这两个女孩子一定是白狄人的后裔。

也不是纯种的白狄人,可能一半是白狄人种,一半是夏人人种。

纯白狄人皮肤白皙、身材高大,头发有很多种颜色:如棕色、栗色、黄色、黑色等;眼珠子有的宝蓝、有的褐色、有的成棕色,眼睛大而圆,睫毛很长。

白狄人的女人则比夏人长得更美一点。

而这两个姑娘,既有白狄人的特点,也有夏人的特点。白狄人的肤色白皙、五官立体,夏人的脸却是扁平的,皮肤微黄。

两个姑娘也感觉到了婆婆看她们的眼神,却装作无视一样天真无辜般的样子,总是小鸟般倚在牛车里对夏蒂嘘寒问暖,听惯了她们的甜蜜语言,夏蒂像是回到了从前当公主的时光。

她想到了第一次遇到姬盛的情景:五年前的一个初冬。那天正时夏人过中秋节八月十五。

珠儿和霜儿、小顺子几个鼓动她从花匠进出的门房溜出宫去看灯会。去买摊位上的糖葫芦和炒糖粒子。十岁的她立即跟着去了。

走到王城外的一条护城河桥头时,突然听到有人喊:有人跳河了。

她们刚好坐在石拱桥杨柳树下吃着炒栗子,见一个身材高挑,面目清瘦的男子一条腿已经跨在桥的围栏上,一边哭着翻身跨过桥栏。

夏蒂哪里见过这个场面,顿时瞎蒙了。

霜儿立即喊道“快救人呀”接着听到扑通一声,那人翻入河水中。

顿时,两岸站满了很多人观看着那人的生死。

夏蒂此时也清醒过来,马上对身边的顺子说“你不是会游水吗?你去救他”

顺子此时听到主子的命令后立即飞奔跃下。

一阵浪花过后,顺子很快游到溺水人的身边,那人早就气息奄奄,随时一命呜呼。

顺子拖那人上岸之后,倒背起那人一阵狂跑,那人呛着的水倒出来了,这才救了他一命。

从死亡神中活过来的他,看到眼前的人哭诉起来“为什么救我?让我死了算了”

霜儿是个机灵的丫头道“公子,你遇到什么困难说出来,我家小姐会帮你的”

“帮不了,帮不了。我从很远的地方逃难过来的,想在万寿城谋一份差事,可是,我举目无亲,处处碰壁。他们说我长得像白狄人,可是,我的相貌有错吗?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白狄人还是夏人。只有天上神仙知道,而我的爹娘早就不在人世了。还是隔壁王家大爷把我拉扯大的,让我学习五经、知乎、诗经。而我现在弄的赤条条一个,拿什么回报我的养父?”

说到情深处,那人泪流满面,嚎啕大哭。

夏蒂第一次见到男人这么哭泣,不禁动了恻隐之心,问道“你会什么?我让我父王——不,我爹给你谋份差事”

那人那双泪眼朦胧的眼睛看向只有十岁的夏蒂。

夏蒂在宫中很少与外面的男子接触,看到这男子的眼睛闪烁出特别吸引人的眼光,那种情意怯怯的样子十分让她动心。

虽然男子穿着普通,而他精致端庄的五官让夏蒂彻底忘记了她的身份。

她立马说“我让你当我的伴读。”

那人听到这话,立即叩头谢恩。

冻坏了的顺子听到公主那么草率让一个外人进宫,还当她的伴读,真是吓坏了他。

如果今天让这个陌生人进宫,几个侍从屁股都要打开花。

顺子此时冻得瑟瑟发抖,立即制止道“使……使不得呀。公主,您真让他进宫……也得先禀告您的父王,大王同意了才行。您可怜可怜……我们吧,要不然今天……就是我们几个被打死的日子。明年的今天就是我们的忌日”

珠儿接口说“顺子说的对,今儿我们几个还是偷偷出宫的。要不将他安置在客栈几日,等公主禀报大王之后再让他入宫伴读?”

夏蒂听后点头道“这样安排甚好。你就在客栈等我几日”

说完对瑟瑟发抖顺子说“你去安排他的住行。给他买几身像样的衣服。这是银子,剩余的归你”

她脱下一只镶有金丝的玉镯给了顺子。

“使不得,这是您父王给你的生日礼物”

夏蒂眼睛一瞪道“快去快回。我们回宫” 第七章 陪读郎 这次的相遇让只有十岁的小女孩春心萌动。

她急切回到宫中找到母后陈氏说“母后,我自己看中一个陪读的先生,他博览全书”

母后听后笑到“哪有自己找陪读的?一个女孩子能读懂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就行了,还要什么陪读?”

“不嘛。我就要一个男陪读”夏蒂撒娇道。

夏蒂是陈氏与夫君恩爱十年后才生下这个娇女,所以对她一直宠爱。

母后听说还是一个男陪读,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很严肃说“男女授受不亲,陪读不行,男陪读更不行”

“你看人家胡人女子,骑马舞刀都行,为啥夏人女子不行?父王还娶了胡人做妾都是母后亲允的”夏蒂反驳陈氏。

陈氏生了儿子之后生了一场大病就绝经了。

一个女人绝了经期就再无女人风情。

陈氏考虑到候府人丁不能太单一,就准许他纳妾生子。

陈氏与夫君相商打算娶逊国、陈国、威国庶出公主,可是,她们一听说远嫁北凉都拒绝了。

无奈,陈氏只好在宫中寻了几位曳舞的胡人女子。

灵寿城胡人女子众多,又生的妖媚动人。

后来给夏候生了八个孩子,其中五个儿子加三个姑娘。

陈氏见女儿强词夺理再不搭理,而是转身去了王上议书院。

陈氏是陈国庶出公主。

当初她嫁给夏季良也是两国连姻的一种方式。

没想到嫁去威国没几年,威国举兵拿下白狄国。

威国和白狄国并没有国土之争,而是在一次多国会盟上白狄国王轻慢了夏季良的父王。

出于报复,他举兵借道逊国把白狄人的国家给灭了。将白狄人赶出中原,去了大漠孤烟深处。

领兵的主将正时杨乐。

为了镇守这块飞地,就让陈氏和夫君夏季良当了飞地之候。

并留下主将杨乐给他镇守边关、王宫大内。

夏季良来到这个山城,有山有水好灵秀,更名为灵寿城。

开始,他只是称候。

夏季良本是一届文生,只懂得琴棋书画,对治国理政安天下一窍不通。

在他理政的日子里,多是他身边的内侍和军机大臣帮助处理,而他则沉迷在与文人谈诗作画当中。

陈王后在书房中找到他时,他正在做画。

陈后对他说“大王,咱家蒂儿找了一个男陪读陪她读书”

“男陪读?岂有此理,男女授受不亲,她不懂吗?不许”

夏王虽然娇宠女儿,但伤风败俗的事情也是有底线的。

见夫人还站在不动又说“你的意思……?”

“女儿大了,需要找个好的人家定亲,免得胡思乱想”

陈后说。

“这事我会考虑的。我觉得跟随我家多年的杨家三公子不错。我看着他长大,他的身体和武艺、诗书都可以。小小年纪就是中将统领整个王宫卫军的统领”

“杨暮云?”陈后问。

“你没注意到每次杨统领每天巡视王宫时都会找借口去看蒂儿。杨暮云已经十七了,蒂儿十岁,等蒂儿年满十五就可以出嫁了,年龄刚好”

“只要夫君看准的人,我做娘的就放心。我回去把这事给蒂儿挑明了”陈后喜笑颜开。

她也很满意这装亲事。

杨乐给威国出了不少力,每次沙场上免不了有他的身影,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士卒成为一名名将,都是他的那根木棍横扫沙场立的功劳。

他的棍术堪称一绝,就是刀剑都无法与他抗衡。

他的那根棍舞动起来只能听到呜呜的风声,根本见不到影子,所以,江湖上称杨乐为无影棍师。

他的膝下有三子。分别是:老大杨超雄,老二杨朝歌,老三杨暮云。

威国老国王考虑到灵寿城就屁大一点地方,无需杨家三个男人镇守;就把老大杨超雄调回威国做了将军。统领三军为上将。

当年,威国王与白狄国恩怨不深,也就没让杨乐屠城,城中还是留下很多原著居民白狄人。

有杨乐镇守灵寿,夏季良夫妻安安稳稳守了十年没有战事。

城中人口越来越多,百姓生活条件越来越好,夏候觉得做候是一件很安逸的事情,在一次议事时有人提出:边疆很和平,养这么多士卒是一笔很大的浪费,让他们解甲归田。

杨乐极力反对,他指出这样做白狄人会卷土重来的。

朝堂中有不少白狄人,他们异口同声道“我们白狄人都心甘情愿称臣了。真是睁眼说瞎话”

把杨乐兑了回去。

夏候听了也是贻笑大方,不了了之。

杨乐高声喊道“大王,如果士兵解甲归田,白狄人会趁虚而入的,您不能解散军队呀”

无论他提醒多少次,夏候真的同意了这招。

杨乐一连几天几夜没有合眼,思忖着杨家何去何从?他的旧部都是跟随他多年的老兵,都是他从威国和夫人逊国带来的家族中的人。

如果解甲归田是不能留在这里的,他必须考虑到这些人出路。

他变卖了很多家产,然后将这些旧部送回了威国或者逊国夫人的娘家。

等这些事情办完之后,老将军每次朝仪都是站在最后排默默无声。

不久,夏候的老爹死了。

奔丧回来之后,夏候将自己的城池改为灵寿国,自称王。

远在威国的新国君夏季熙这个兄长对他极其不满。

心想:我是大哥,把爹熬死了才称王,你倒好,称王称霸是多么的自由!

将在外,君臣有所不受。

大哥不满意,也奈何不了这个称王的兄弟。

自从夏季良称王改国之后,自此没有朝威国进供物资和珍宝。

八月十六这天早晨,杨乐今日突然见内侍总管前来府上。

赶忙拱手相应道“王总管真是稀客呀。看座看座”

王总管摆摆手说“大王让我给您送来月饼。同时我来对您说声恭喜,您家三公子被王上看上了。王上让咱家来是想问问您的想法”

杨乐不愧有官场老将,他忙跪地接过装有月饼的锦盒道“多谢大王没有忘记老臣,还想着老臣没有吃月饼。可是,今天是八月十六呀。是昨天的中秋呀”

王总管听出弦外之音道“大王并没有忘记你,今日专门让我给你送喜讯来了。”

“王总管您误会了。日子我没记错,月饼我还是照样会领赏的。如果能给王当乘龙快婿就是享清福,也就不用上战场。”

“这么说你同意了”王总管问。

杨乐点点头。

“那好,我就回宫禀报”

杨乐等王总管一走,马上叫来夫人道“我得使出一个法子让大王打消这个念头,听说夏公主脾气不好,非常任性。我家儿子脾气刚烈也不是俯首帖耳的主。看大王如此焦急给她寻亲,一定有什么幺蛾子作怪。再说我们这个夏王只是一个书呆子,哪能治国安邦?瞧他身边的那些人,都是些死读书的家伙,尽出馊主意。老臣的话他充耳不闻。现在灵寿宫中几乎都是白狄人。跟随我的老兵都走了。看来我们也该走了。”

“大王会允准我们回去吗?”夫人问。

“你和儿子找个借口回去。等你们回到逊国之后,我随后写封免职信就退了。我这个将军位置人家早就垂涎已久”

杨乐夫人是逊国人,早年杨乐什么还是穷光蛋是就嫁给他了。

夫人娘家是当地的大户人家。

当年杨夫人的爹是看上了杨乐的武艺和身体。他力大如牛,而且武艺高超,能使得一手木棍。

杨乐家原本也是名门出身,他的祖先跟错了主,那一脉都送上了断头台。而他使用一根木棍杀开一条血路冲了出来,保全了一条小命。

流浪到逊国后,打短工做了刘家的奴仆。

后来跟随杨乐去了威国当丁,在攻打齐城之战时立了军功。

他被威国封为上将,随后封为将军,最后攻打白狄国一举成名天下知。

威国大王让他留下来辅佐他的夏季良夫妻。

刚开始夏候对他很是客气尊重,自从他建国封王之后,似乎把他这个老臣忘记了。

中秋也没一个月饼送来。

月饼虽然他没少吃,可是大王送来的月饼就是不一样。

时间一长,他的内心起了微妙的变化。

王宫花园的花匠都是杨乐从威国、逊国带过来亲戚朋友。

白狄人除了喝酒、唱歌、跳舞、骑马、放牛羊外,其他一概不会。

他让马夫架着车去了公主府后花园,故意将马鞭扬得震天响。

花匠杨二虎听见马鞭声立即打开后门迎了出来。

杨二虎名字听起来很威武,可是他的个头却像一个砍掉半截腿的人。

夏蒂每次看到他总是喜欢叫他竹鼠。竹鼠长得又黑又胖又矮墩墩的。

杨二虎有一手养花技术,在这北凉之地能种出江南才能活的花来,对北凉人来说就是一桩奇事。

虽然夏蒂讨厌看到杨二虎,却不讨厌他养出来的各色花朵,包括那棵杏子树。

杨乐将军撩开车帘。

杨二虎立即朝他鞠躬请安“叩见将军”

杨乐摆摆手说“自家人不用客气,最近府中可安好?”

也不言明是公主府,外人一听是问杨二虎自家的事。

“有,咱家可能要来一个陪读朗”他朝将军鬼魅一笑。

“好了。我去上朝了。等有空去我家喝茶”

“好呢,谢将军”杨二虎起身朝远去的马车拱手。

能去将军家喝茶是杨二虎最期盼的事。

夏蒂在宫殿门口拦住了母后,急迫道“父王怎么说”

“他给你寻了一门好亲事,不防对你直说吧,杨暮云不错,你父王和母后都认为门当户对,郎才女貌”

“不,我不嫁杨三郎,瞧他的眼珠子像狼一样凶狠,我害怕”

“那叫威武,你知道什么?”

母后陈氏没理会她。

夏蒂耍起赖来说“我要找一个像父王一样斯文的人做夫君。你都不知道我请的陪读长什么样子,就武断人家没有真才实学?”

陈王后觉得蒂儿说得有理道“等几天吧,找个机会带进宫让本宫先看看,如果可以我再告诉你父王”

夏蒂抱住母亲亲昵起来说“这才是我的好母后”

等了几日,不见母后禀报父王,夏蒂擅自就将跳水的那人带回宫中。

顺子怕挨板子,就急匆匆去王宫找王总管去了,向他汇报了公主擅自带男人进宫的事情。

顺子出宫时正好遇见杨乐将军,见顺子不安的神色就问“顺子,急啥?慌慌张张的”

顺子左右瞧了瞧说“不得了了,俺家主子带一个男陪读进宫了。这不,我怕挨板子就跑来告诉大王”

“做的对。不知这个陪读是什么人?”将军问。

“一个不得志的穷书生。十五那天我家公主偷偷出去逛灯会,遇到那人跳河,还是我把他捞上来的。把我冻得小死”顺子说这话,感觉一股寒意袭来,将身子缩了缩。

“看得出来是哪里人吗?”杨将军问。

“好像是白狄人,又像夏人”

顺子摸摸头思索了一下说道。

“嗯,主子的话还是少说给别人听,除我例外”杨将军从袖口里掏出一锭银子递给他道。

“谢谢将军,俺知道保密。您又不是外人,咱们都是从威国过来的,一家人”

杨将军摆摆手让顺子走了。

他望着远去的背影发愣,心情更加糟糕起来。

刚才在宫殿上大王根本无心讨论国事。而是拿出他最近画的俊马图让大臣们欣赏。

本以为退朝之后大王会召见他,朝廷官员都走光了也不见王总管出来。

他傻呆呆在朝廷中站了一个时辰,失望透顶、沮丧的出来。

顺子的话让他下了决心离开灵寿国。

他又重新回到大殿前朝内侍道“请内侍传个话给王总管,有重要的事情说给王上听”

内侍进入内殿不久就出来了。

王总管见到他很不高兴地问“将军没有战事有何急事禀报?”

将军忙拱手道“我夫人娘舅病重,捎来信来说想见他妹妹一面,请大王恩准。还劳烦总管大人给我家准备三个出关符。”说着掏出一锭金子递给王总管。

王总管接过金子脸上立即笑着说“将军的事就是我的事。我明天给你办好”

夏季良听完内侍王总管的传话大为震惊。想不到蒂儿不顾廉耻偷偷将男人带进宫。

他气得火冒三丈呵斥“你们这些卫士是干什么的?一个男人就能随便进宫?”

王总管说“还是顺了公主的意思吧,人都带进来了,能送出去吗?依奴才的意思让一个最信任的官宦子弟也来陪读如何?即不能让公主坏了名声,也不能让外人有非分之想”

“这个办法极好,谁可以来当陪读?”大王问。

“我看杨家三公子可以,您不是想让他成为女婿吗?他刚好是宫廷卫士,让他白天就在文渊阁当值岂不更好?,也方便他们俩培养感情”

王总管平常与杨将军不对眼,他也能琢磨出将军的想法。这个滑头的老内侍就是只认钱的主。

很长时间没有战事,将军就是一个闲人。他也就几乎不与杨乐往来。

现在大王身边最得意的人不是将军,而是那些午文弄墨的人。

他瞧出杨将军想逃走,我偏不让你儿子走。你老了,去哪儿人家也不会重用了。他三儿子不一样,杨暮云的棍棍耍得比他爹还溜。 第八章 发配边疆 第二天,王总管带上两只出关符来到将军府上。

拿出一道圣旨念叨“大王懿旨:杨暮云德才兼备,被文渊阁选为王宫陪读。钦此!”

王总管接着掏出两块出关符说“不好意思,只能给您办了两块出关符。请拿好”

杨将军没有料到大王会如此安排,看来老三留守灵寿是板板丁了。

王总管走后,杨将军在书房里发愣。

他瞅着两块出关符。如果他与夫人走了他小儿子怎么办?他只有十七岁没有成家,没有子嗣。这片土地上百分之八十的人都是白狄人。他不想娶一个白狄女子为儿媳,更不想成为王室的近亲。

二儿子镇守边关随时都可以下令解甲归田。

“不行,我不能让他独自一人留在灵寿,情况有变,得让二儿子先走。”他下了一道解甲归田的指令,让军卒快马加鞭送到杨朝哥手中。

杨朝歌看到落款有两字:勿问。

军卒走后。

他想出一个好计策,让三儿子顺利脱身。

他去了公主的后花园后门。

听到马鞭响,杨二虎出来与将军见面。

将军也没客套话,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

杨二虎点头走了。

夏蒂得到母后和父王的恩准之后开心极了。

第二天一大早就起床开始梳妆打扮起来问“姬盛起来了吗?”

“公主,你忘记了自昨儿见过你之后,他就离开宫殿了。他只能白天陪公主去文渊阁读书”珠儿说。

夏蒂气馁地说“燥人,为啥不能让客人住进宫里”

霜儿偷笑到“怎么了?公主想出嫁了?”

“我呸,乱说话小心我搅了你的舌根”说道夏蒂的心坎上,脸上不免出现了红霞。

与母后吃完早点早茶后,夏蒂带着侍女霜儿、珠儿早早去了学府文渊阁。

文渊阁是一座专供官宦子弟读书的地方,每一间房等级是不一样的。

一幢宽敞明亮的书阁就是夏王家族子弟的学府。

其中一间最奢侈豪华的套间,就是夏蒂和弟弟夏源的读书阁。

夏蒂以为是来的最早的,没想到书阁中还坐着一人。

本以为是姬盛,转过身来朝她鞠礼才认出是杨暮云。

夏蒂很生气道“这是我和弟弟的书阁,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奉大王之命在这里陪读”杨暮云朝她鞠躬行礼道。

“我父王之命?还有一个陪读的呢?”

“这个我不知。”杨暮云说完就坐下了。

夏蒂气得七窍生烟道”多大了还陪读?”

“我十七了。不是我读书,而是陪您读书,公主殿下”杨暮云很礼貌回答。

“出去,你给我出去”夏蒂生气伸出手指指向门口朝杨暮云喊道。

杨暮云见公主很无理,对他极其不尊重,他瞬间站起身推了一把挡在他身后夏蒂。

没想到夏蒂一下失控跌倒在地上,就在这是一个喊声传来“杨三公子非礼公主殿下了”

夏蒂一下子反应过来,顿时翻身起来就朝杨暮云啪啪几个耳光。

杨二虎不知什么时候端着一盆玉簪花进来了。

他正好看见这一幕。

他忙退下一路小跑出了文渊阁。

这时候,一个身穿皂白色的飘逸男子走了进来,手拿一把折扇,有种南方雅士的风格。头上扎着一个圆形发髻,发髻上别着一根玉簪花的发笈,看起来风流倜傥。

他腼腆朝公主鞠躬敬礼道“姬盛给公主请安,您来得这么早,小生下次得起早才行。”

杨暮云左右审视着眼前这个陌生男人,对夏蒂说“他就是你的陪读?”

夏蒂骄傲地仰起头道“就是他才是我的陪读,你……该上哪儿还是去哪儿。不然让内侍哄你出去”

夏蒂说完这话,文渊阁走来几个侍卫,恶狠狠地对杨暮云说“杨将军,有人将你告到大理事,说你轻薄公主”

夏蒂看着几位侍卫心里说“来的真是时候”

她马上回答“就是他轻薄了我,让他马上滚蛋。给我发配边疆”

杨乐正坐在军机处等着杨二虎。

杨二虎是不能进军机处的一介草名。

他在门口大呼“杨暮云在文渊阁轻薄公主殿下”

杨乐脸色一变大声呵斥道“尔等小人胡言乱语,赶出宫去。”

几个军卒立即将杨二虎赶出宫殿。

杨二虎朝雄伟的宫殿挥挥手,脸上露出欢笑道“再见了,我要回老家了”说完溜烟跑到将军府上。

杨乐立即命人将杨暮云抓来,不用审问,他写下一道命令:杨慕云身为宫廷卫队将军,以下犯上,罪不可赦,立即送往边关赎罪、以观后效!

第二天,杨乐才把折子送到大王审批。

大王看到此折子很是气愤,厉声道“刚刚提拔他,他反而以下犯上,轻薄公主?”

“都是老臣的错,教子无方,我在无脸面立于朝堂。老夫请求罢免一切官职告老返乡”

说完他落下几粒浑浊的老泪来跪倒在殿中。

站在大王身边的王总管明儿清,看出这个杨乐玩的花招。

“杨将军不必自责,孩子年轻气盛,冲动是有的。他们自小都在一起玩算不上非礼。去边疆有点重了,还是从轻处罚吧。”

“他昨天就已经出发了。让他在边关磨练磨练”

“既然他走了也就罢了。您起来吧。我准了您的请求”夏王将他的折子放在一旁,然后问“还有折子上奏没有?没有退朝”

王总管给夏王收拾好文案上折子后,见杨乐还站在殿中发愣。

他走到杨乐身旁哼了一声“算你狠,用出这种损名的阴招,就不怕你儿子找不到媳妇?”

“彼此彼此。找不到媳妇比掉命的好,总管大人,我已经把地儿腾出来了。你好好玩”

“你是金蝉脱壳?”王总管问。

“错,我拿灵寿国的俸禄,岂能去别的地方吗?我要守在这里等着我的三儿子回来娶妻生子呢”

王总管朝他啐了一口道“你是人精,谁信你的狗屁”

“王总管,你高台我了。我老了,不想陪你完了”

说完,他朝王总管做了一个揖,大笑一声出了宫殿。

杨乐出宫之后,打发所有闲杂人员,只留下妻子刘氏本家的一个管家,三个奴仆,还有一个小妾和小女儿杨钧兰。

此时的杨钧兰和公主夏蒂一般大,他想着退隐之后,将他的杨家棍教传给这个爱女。

而他的小妾方氏是他在齐城交锋中被俘的一名女将。所以,他对女人学武是赞许的。

好几年,夏蒂在宫中都不见杨家所有人的身影。如果不是今晚遇到杨暮云,她还不知到他当年真被自己一句话送去边关守城去了。

她摸了摸口袋中的那块出关符她轻轻念叨:“我真的错了?”

珠儿和霜儿见主子神神叨叨念着什么问“公主,你说什么呢?什么杨暮云?”

夏蒂觉得有点失态,忙否认道“我想起一个人来,你们还记得他?”

婆婆在牛车外面听得清清楚楚在说杨暮云。

她马上制止道“你们叽叽喳喳说什么呢?好了伤疤忘了痛?有些事能说才说,有些事只能自己知道。”

婆婆擦了夏蒂的硬伤就不出声了。

珠儿似乎管不住嘴,她问“公主,姬盛呢?他怎么不跟你在一起?”

听闻姬盛这个名字,夏蒂就像被人腕了心一样大喊大叫“你们闭嘴,从今往后别在我面前提这个人的一个字”

霜儿、珠儿吓傻般看着发疯一般的夏蒂。

霜儿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他……咋了?”

夏蒂手握拳头面目狰狞朝身边的两个女人吼道“就是他带着白狄人杀了我的父王母后、弟弟”

车里一片寂静。

珠儿和霜儿面面相觑,不敢再言。

牛车本来走得慢,如今多了两个人就更慢了。

婆婆一个人赶车有点累,觉得让这两个丫头轮流赶车就会加快速度。

她朝霜儿和珠儿说“你们两个轮流赶牛车,我也休息一下”

珠儿和霜儿对视一眼,然后一副怯懦的语气说“婆婆,咱们不会赶车”

“不会赶车,那就下车自己走,这车本来只能载两个人,现在增加了重量,牛拉不起”

婆婆不知为何发这么大的脾气。夏蒂第一次见到婆婆这样对她们说话。

霜儿说“我来赶车吧”

婆婆迷上眼睛看着霜儿熟练驾车的动作,心想:一个在宫廷中长大的女子是赶不好车的。

夏蒂学了几天才驾驭好牛车。

在她心里断定这两个女子就是白狄国早就安插在公主身边的细做。

这次她们重返公主身边又不知何故?

她不做声,让牛车慢慢行走。

有她们在,白狄人的士卒也不会骚扰她们。

她们走走停停半月之后,来到逊国与白狄国的边界。

这里设有关外检查守卫大本营。

两国在边境上都驻扎着上百号人的官军。

白狄人的地盘是没有旅店的,只能出了关门到了关内,才有一条商业街。

能在这条街上混的都是有点势力的。关内关外如果没人顾着,就是你腰缠万贯,这里都会有人截杀。

尤其是白狄人生来就只会抢掠夺偷。他们不会像夏人一样做生意赚差价。

看上的东西就一个字:抢!或者偷!

夏蒂拿出杨暮云给了出关符递给守关士卒,问“他们是你什么人?”

“这是我婆婆,她们两个是我姐妹。”夏蒂怯懦地回道。

“出关办什么事?你还能拿杨将军的出关符?你是她什么人?”

士卒在她们牛车前转来转去不肯放行。

“是他表妹,我们出关回老家。所以,恳求长官放了我们”霜儿坐在马车前解释道。

婆婆知道出关的规矩,正打算下车给这几个士卒打点银子,见营房中走出一个士卒,朝她们几个看了几眼说“放了,放了。”

那个士卒疑惑道“她们还没给出关费呢”

“算了,就几个婆娘,她们身上有什么油水可捞?”

先前的那个士卒只能眼睁睁夏蒂她们走了。

远远的看见那个士卒踹了先前的那个士卒几脚。

进入逊国地界,婆婆对夏蒂几个丫头说“我们在这里休息几天,在路上也没吃好睡了。我们在这里补一补觉,吃点北凉没有的好东西”

她亲自驾车到了一栋写着“水云间”的客栈。

店小二立即高声喊道“来客人,有请客人上座。是住店还是吃茶水?”

婆婆摘下头上头巾道“三间客房、吃茶都要。帮我把牛加点上等草料。它还有半月的路程要走”

“好呢,客人请上座。”店小二将一根毛巾往肩上一搭,朝她们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他走在前面带路,去了后院一栋房子。

牛车让其他店小二牵进了后院。

后院很大,分两块,左边一排是马棚,右边一排是住宅,中间有条马车通过的道。

这条道方便带货的客人进出卸货。

后排的房子是货仓。

一个马棚前停着一辆马车,主人推开窗就能看见自家的马和马车。

货仓有两层,都是用厚实的坚实木板做的,用青铜锁扣住门把而且无窗。

婆婆对赶牛车的小二说“将东西搬到我的房间。她们两人住一间,她住一间”婆婆用手指指着珠儿和霜儿,夏蒂说。

领路的店小二疑惑的问“不住大间?”

“不住大间”婆婆说。

霜儿说“我和珠儿、小姐住一间”

婆婆眼睛一瞪呵斥道“一个下人敢和主子同住一屋?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霜儿忙赔笑道“不是想着节约银子吗?”

婆婆从宽袖中摸出一片金叶子递给小二说“三间。让她们两个住普通房,我和这位小姐住上等房”

小儿看到金叶子一愣,赶忙接过金叶子说“好呢,跟我来”

夏蒂此时不好说什么,只能听从婆婆的安排。

她从一个公主沦落成手无分文的丫头,那种失落只有经历过才懂的差距有多大。

尤其是看到亲人被自己的所爱之人杀害之后,她的心态也变了。

她变得冷漠、坚强起来了。

她只有一个念头:复仇!不管用任何手段都行。

几年前,杨乐的二公子在边关接到父亲的密信后,立马脱下战袍带着妻儿妾氏离开的边关回到逊国,在他的外祖父府上安顿下来。当了刘家军的主教教头。

平常在农事清闲的时候,教那些刘家家族人学杨家棍棒,增加刘家的社会势力。

几年时间里,刘家军的人数增加到几万人。

父亲杨乐每年都秘密派人送来信件,告诉他灵寿国的情况。

而他回复只有两字:安好。

半年前突然接到密使的快信,见父亲这样写着“大雁被猎人所杀,你到水云间等候小雁”

婆婆的大嗓门惊动了住在水云间的一个客人,此人浓眉大眼,身强体壮,年纪约四十岁左右。

他用手推开窗,将身子藏在阴暗处,窥视着进来的几个女人。

店小二安排好几个女人后,立即拿着金叶子进了这个窥视男人的房门。

他示意让店小二关好门,小声道“她们到了。”

“好,等她们睡熟以后在行动”大个子男人说。 第九章 拜师学艺 半夜时分,几个人影在后院晃动,不多时,几个蒙着黑纱、身穿夜行短装的人背起三个麻袋分别上了三辆马车疾驰离开商业街之后,分别朝两个不同方向的疾驰而去。

夏蒂被一阵晃动惊醒了。

还听到一阵鸟儿清脆的鸣叫声惊。

她睁开眼睛一看,这不是客栈的床铺,房间里的设施都不一样了。

客栈的床铺都是山羊皮褥子做成,而这里确实粗布染成的蓝花布料。

炕变成原木架子床。

她翻身下床,觉得头一阵晕眩,定了定神心想“我这是在哪里?我怎么会发晕?”

她定神片刻,觉得好点后,这才推开木窗眺望窗外。

窗外,是一片茂密的树林,碗口粗的树干长成一节一节,挺拔而直立冲向云端,一棵棵树像撑开的巨伞一样,将天空遮挡得毫无踪迹;树叶细小而茂密,青青翠翠的绿非常惹人喜爱。

晨风微微吹来,紧湊的绿叶纷纷摇动,发出呜呜呜的声响。很多鸟儿在枝叶间相互追逐,相互依偎着发出幸福的欢乐声。

她在北凉长大,除了在花园中认识几种植物以外,对这些陌生的植物一无所知。原来这就是南方的竹林。

夏蒂见是一个从未见识过的陌生境地,她一下慌了神,忙喊道“婆婆,婆婆”

听见喊声,木门推开了。

进来的是一位年轻貌美的姑娘,头上扎着一个马尾巴的发饰,五官端庄,眉目清秀,这是与北凉女子不同的秀丽;她大约二十多岁的样子,一身轻便灰色短装,脚穿一双用藤条编织的鞋子。

夏蒂从未见识过这种装束,也不认识眼前的这个女子。

她警惕地问“你是谁?这是哪里?我婆婆呢?”

女子扑哧一笑道“不认识我了?”

夏蒂点头,然后左右观望道”我婆婆呢。我怎么会睡在这里?”

她记得住在水云间客栈的。怎么会在这个陌生的地方醒来。

“我去请你婆婆去”女子进了另外一个房间,

不一会儿婆婆出来了。依旧那身胡人服饰。

夏蒂赶忙起身行礼道“婆婆,是怎么回事?我们怎么会在这里住下?我们不是在水云间客栈吗?霜儿、珠儿她们呢?”

她发觉连牛车也换了,换成了三匹马的马车。专门有人驾车。

婆婆听闻霜儿珠儿两个人的名字脸立即拉下来道”我不是告诉你,她们不能与你一起上山吗?如果你想见她们三年之后吧。现在情况有变,只能换了一个地方,原计划是去五台山的,现在去武当上的路上。江南水乡,比去北凉好太多了,你放心吧。武当山也有我的师傅在哪儿修行”

夏蒂不免有些失望,她身边少了两个贴心的人说话,难免有些失落。她想不明白婆婆怎么不让珠儿和霜儿跟着她?

婆婆看出她的心思到“你现在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你的身份、身处何地。我们暂时休息片刻,吃饭、喝水,马儿要补充马料。然后立即启程;还有两三天的路程才能到武当山下”

夏蒂只感觉身子软软的,没有力气。

婆婆给她吃了一粒药丸她才力气倍增,脑袋才清晰过来。

三匹马的速度如风驰电掣般飞跑。一望无际的金黄色的田园,忙碌的农夫让她目不暇接,连连发出惊叹之声。

三天之后,他们真的来到了延绵起伏而望不尽头的大山深处。

“这是哪里呀,婆婆”夏蒂望着新奇的景色不免好奇地问。

“江南水乡,武当山脚下。现在正时秋天。秋天漂亮吧?红黄是枫叶,青翠的松柏,蓝天白云飘飘,这就是江南的特有的景色。”婆婆说。

“是的,好漂亮,跌宕起伏、巍峨挺拔、高耸入云,山花浪漫我只在书上看过,这才真正感受到江南的美。”

“我们要在这里休息两天,然后上山。你下来吧”

马车停了下来,从后面走出一个高大的男子朝婆婆深深鞠躬到“方姨娘,孩儿送您到此,我们就回去了”

夏蒂这才知道婆婆姓方。

“歇口气再走吧。”婆婆说。

“儿臣已经出来半月了,家里有很多事要我办。父王那边也不知怎样。信使应该传来消息了。我给您留下一匹马,你骑着快马回北凉”

“好吧,如果北凉有变,我回去之后想办法将君澜带回逊国”

“好的,回来之前让信使传递消息,我在水云间等你们”

他们告别之后,马车走了。大个子男人将马匹让客栈寄养几天。

行李只有两个人的几套衣服和夏蒂父母弟弟的头颅两个包袱而已。

婆婆和夏蒂两个人站在客栈前。

“进去吧。咱们好吃好喝后在上山”

这晚,夏蒂睡得很熟。

第二天,夏蒂被一阵喊声叫醒说“乘凉快,立即上山,到了中午就会骄阳似火,热得很难受的。这里的天气热起来会汗流浃背,不像北凉那是干热,这里是湿热。

她睁开眼睛,喊她的人是一个年轻貌美的姑娘,身材高挑,着花色粗布深衣。对襟部分是粉色滚边,大约二十多岁的样子。

见有陌生人进来,夏蒂腾地一下坐了起来,疑惑地问“你是谁?干嘛跑进我的屋子?婆婆呢?”

年轻姑娘转过身去,没有几秒钟转过来时,她的脸神情、眼神都又变成了婆婆的样子。除了她的衣服没变外。

夏蒂亲眼目睹这套换脸的动作,她惊呆了。

她结结巴巴问“你……你到底是婆婆……还是姐姐”

姑娘顿时捂嘴笑了起来“我说蒂儿姑娘的眼力劲儿真差,我……就是婆婆”

夏蒂顿时坠入云端一样,看花了眼睛,她就是婆婆?婆婆不是七老八十岁了吗?怎么这么年轻貌美?

她柔了柔眼睛,四周打量着,此处就是她们两个,别无她人。

而眼前这个变脸是她亲眼目睹的,这是事实。

“怎么,还不信?瞧……”貌美的女子伸出一只手朝自己脸上一挥,她的脸顿时变成满是皱纹的脸,头发变成一头白黑相间的发丝。

夏蒂惊呆了,惊呆的嘴巴已经张开老大。

还有这种魔术?,瞬间能变成这等相貌。如果……她想。

如果自己能学得这种技能,她就能跑遍天下,谁也不认识她是谁。

她高兴地跳起来,抓住婆婆的手,不,是姐姐的手。

兴奋地说“好姐姐,你做我的师傅吧,我要学您这绝招”

“去了武当山只要你喜欢随便学,如果你真好学,那就不得了。你一定会成为天下第一魔女头”方姐说。

夏蒂终于放心了。想不到救她帮她的是一个年轻貌美的姑娘。

可是,那个中年男人叫她姨娘是怎么回事?

夏蒂问“那个送我们来的大个子男人为什么叫你方姨娘”

方姐也不隐瞒说“我已经结婚成家了,还有一个孩子在北凉。”

“原来方姐结婚了?你的家在哪儿?我知道吗?”

方姐微笑到“当然知道。杨家将军府,杨乐就是我的夫君”

这句话让她彻底沦陷,她哭着抱起方姐说“是我错怪了杨暮云,害得您家失去官位,还让他去了边关守城”

“这样也好,有得必有失。如果老爷还在朝堂当将军元帅,这次他也逃不脱杀戮。好了,既然你知道我的身份了,你就放心在道中修炼,你想学的武艺,都可以学。师傅们会教你的”

吃了饭后,方姐背着简单衣服的行囊,夏蒂背着父王母后弟弟的头颅开始爬山。

夏蒂开始不懂干热和湿热的区别。

现在只爬一会的山后,已经汗流浃背,满头大汗,衣襟完全湿透。

她气踹嘘嘘对方姐说”姐,咱们休息一下吧,我实在走不动了”

“好吧,这个速度上山可能赶不到晚饭呢。”方姐也摸了一把汗珠子说。

夏蒂没有回话,只有踹气的份。

山风吹过,头上的汉很快没了。

夏蒂只好尾随方姐身后一步一步往上爬。

当来到离主殿不远处的凹山处时,她站住了。

对夏蒂说“怎么不能带夏王和王妃的头颅进主殿,这样会带去晦气。怎么将他们安置在这里吧”

不等夏蒂同意,她抽出短刀砍到一棵拳头粗的树,削成刀状,开始挖土。

不一会儿,一个四方深坑出现了。

她让夏蒂脱下一件衣服说“你的衣服就是他们的棺材,等你以后报仇雪恨之后,提着姬盛的人头在给他们修一座更大的坟地”

夏蒂抹着泪将父母弟弟安葬在此。

方姐为了识别坟地,她在坟地前插了一根树桩,上面用短刀刻上几个字:夏王之墓。

想起杀她父母的姬盛说“我一定学好武艺,给家人报仇,尤其是那个姬盛。我要亲自砍下他的头颅祭奠我的家人”

“这就对了”方姐拍拍她肩膀说。

太阳剩下最后一根丝线时,她们才来到主殿前。

一个小道将她们迎进茂密的树林中的一排低矮的石头房子中。

小道说“施主是来上香还是……?”

“先来点素食吧,我们饿了,可能要住几天。我有给法海道长的信,你先去通报一下”

“好呢,我给您们安排饭食去。先休息一下。”

房间中设备很简单,出了一个陶罐茶壶外,就是有几个黑碗。

夏蒂给方姐和自己倒了两碗水后,递给方姐一碗,然后咕哝轱辘大口喝了起来。

如果是以前,她可能要杀了这些伺候她的侍从。

她的这种想法一闪而过。

此一时彼一时。

半晌,小道过来了。

他说“道长说明天见你,我现在带你去吃饭,然后休息”

“这就对了。好吧,咱们去吃东西,想必你很饿了。”

是的,她确实饿急了。

吃食很简单,她们吃了一顿简单的晚餐后和衣躺下。她们一点力气都没有了。想洗澡冲凉成了一种奢望。

第二天。她们被一阵钟声惊醒。

方姐对夏蒂说“咱们先去大殿见法海道长。安排好你以后。我还是要回北凉去的。我有使命在身,容不得我在这里享乐安逸。很多外族对中原虎视端端,不光是白狄人,还有匈奴、羌族、氐族、羯等这些胡人,他们都想瓜分我夏族儿女的山河土地。你只看到自己家被屠杀,你却没看到这些胡人在其他地方烧杀虐抢的罪恶。蒂儿,好好学艺,等你成年之后做一个有用的人。不光为自己好好活,也为更多的人好好活下去。”

夏蒂虽然还不懂得姐姐说的话,但是,她家的遭遇让她割心一般疼痛。

她点点头。

芳姐带着夏蒂走出房间。

走在用石头铺成的石板路,穿过那段茂密的树林后,就来到气势宏伟的大殿前。

大殿前有很宽的一块平地,她仰视着大殿,它就像高高在上的君王一样,俯视着万物沧桑。

夏蒂进入一个新的境界,她忘记了伤痛,忘记了忧愁。

她高兴地问“这是什么殿?比我家王宫还雄伟”

“这是武当山,整个江南武术之都。这里汇集着武林高手。都是有仇必报的汉子和女子。都有一颗正义之心”

“哦,这里还有女子学武的?”

“那是当然,国难当头部分男女,既是夏族儿女,定当有这份责任”

“姐姐,我好佩服您。您这一走什么时间回来看我?

夏蒂紧紧抓住方姐的手问。

”说不准,看胡人是什么态度,如果继续虐杀夏族人,我会重返师门带着师兄们去杀胡人的。虽然我家相公老了,但我还不老。”

“姐姐,杨将军真是好人,您们会有好报的”她失控抱住方姐哭了起来。

流出来的眼泪多数是愧疚,还有一部分是失去亲人的伤感。

“保家卫国是将军的责任。别哭了。等见过师傅、吃过饭,等回儿你父母拜祭一下。我这一走肯定不是一日两日”

进了大殿,很多身穿灰色短装的男人女人、手拿浮尘,坐在浑身金色元始天尊玄武老祖,嘴里念着经文。

方姐拉着她坐在最后一排,安静地听着簌簌簌的默念声。

念完之后,一个身穿长袍的须发男子站出来,朝元始天尊玄武老祖拜了拜说“今天的礼拜就做完了,吃完饭各回各的派第,修炼起来。”

等其他道士走了之后,方姐带着夏蒂来到师傅面前,屈膝跪下“徒儿拜见师傅,这是夏王留下的唯一血脉,她叫夏蒂” 第十章 囚禁 大师摸了摸漂浮在胸前的白胡须,轻轻念叨“夏蒂?”

“嗯,是的,小女名叫夏蒂”夏蒂此时也跟着跪拜在他的面前道。

“圣殿海纳百川,接纳各国前来礼拜、诚服的子民;无论你贫穷富贵、相貌丑陋美丽。到了这里就是元始天尊玄武圣的臣子。我们终将一视同仁。这里没有等级之分、没有种族之分。这里只有救苦大众的正义。只有一颗善对苍生之心。只有姓,没有名,你以后叫夏姑娘吧”

“多谢师傅,徒儿给您叩头了”夏姑娘连磕十几个响头。

“我的道名深法海,以后叫我法海道长。从明天起你去厨房帮厨,厨娘让你做啥就做啥。你还没有基本功就从基本功做起吧”

“小方,你带她去领道衣。将她的深衣都收起来。以便下山再穿”

法海道师从袖中取了一个瓷瓶,从瓷瓶倒出几滴液体涂抹在夏蒂的头上,默念一番后说“吃完饭让方姐带你去沐浴,洗掉尘世间的尘埃。勿让尘埃玷污了圣堂”

吃完饭,方姐带着夏蒂去了道观衣冠处领了四套衣裳。然后朝沐浴的地方走去。

路上的美丽风光让夏蒂目不暇接、眼花缭乱:高山峻岭、山峰陡峭、云海茫茫、绿树成荫、百花齐鸣。仿佛置身在仙境当中。眼前的惊艳让她喜欢上了这里。

这些景色,她在北凉从来没有见过的,她的内心深处的那块安神之地就是这里。

穿过一片树林,远远看见一道白色银光从山崖顶端飞流直下,溅出亮闪闪的水珠如同珍珠般在晨曦中闪闪发光。

真是奇特的风景,在这高山之巅能有水自然上来?她愕然这世上还有奇特的景观。

在北凉,水是珍贵的,只有雪山在融化时才有流淌的水,护城河,是他父王打造的用水渠道,每天都是定时开放取水。

想不到这里的水多的用不了,流下山崖有多可惜呀。

如果将这清澈的水引流到戈壁北凉,那里就不是更富有?更美丽?

夏蒂望着眼前的瀑布发呆。

方姐说“这泉水清凉甘甜,身体长期沐浴、浸泡就能增添不少灵力。它的神奇方能从心中感应出来。夏姑娘,好好在此修炼吧”

她跑向瀑布,让水从头到脚彻底洗掉那些污垢,那些让人痛苦的红尘往事。

方姐也趁机酣畅淋漓和夏蒂一同沐浴,这里已经到了晚秋十月,也不像北凉那么寒冷刺骨。

这里的水却是春暖夏凉的天然温泉。

沐浴完毕,方姐带着她去了埋葬夏王的坟前。

她们在山野中采摘一些山野菊花,放在坟墓前。

夏蒂跪倒在墓前哭泣,内心深处翻江倒海般难受。

方姐给墓前献了一把野花,然后叩拜道“大王,王后,我们做臣子的一定给您一家报仇。等待时机,绝不放过杀人无数的白狄人”

见夏蒂还在哭泣,方姐拉起她来说“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唯一的办法就是强大自己,修炼武术,修炼技能。才能保护自己,也能保护家人”

“我得走了。我出来已经有一个月了。北凉的情况我还一无所知”

方姐将洗漱完毕的夏蒂送到大殿执事那里,执事是一个七十多岁的老道,牙齿似乎脱落,说话漏风,口齿不清。

方姐朝老道作揖行礼道“司马老道长,这是我从北凉带回来修行的,她一个人在这,以后多有打扰您指点迷津”

司马老道朝夏蒂上下打量了一下说“能上小方看上的资质一定不差。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修行在德,如果失去德行,修道再多也有用途”

“方儿明白。夏蒂快给司马老道叩头,他将让你学会扫地。这片大殿的卫生就是你们这些刚上山的弟子的事情”

夏蒂的身子被方姐一拉,她像棉花糖一样软乎乎地跪地叩头。

夏蒂明明听说自己去厨房帮厨,怎么方姐却让司马老道为师?

当着司马老道的面不好问,只能听之任之。

执事道士笑着说“法海道长已经与在下说了。你跟我来”

“别先给我叩头,法海安排她帮厨。打扫大殿以后再说。走吧,夏姑娘”

方姐见安排妥当,去法海道长辞别。

夏蒂依依不舍与方姐道别“师傅,您什么时候来接我回去?”

“夏蒂,你要记住你是公主,不要忘记你的使命。我不是你的师傅,而是保护你的臣子。无论多么艰难你都要忍下去。灵寿国等待你回去复国”

夏蒂听完,满眼含泪说到“我记住你的话了。我会做到的”

她哽咽道“师傅,您不要走,你留下来教我可好?”说着眼泪如断线的珠子一般落下。

她是她的救命恩人,也是她的师傅,是她出手将她救出狼窝。她心存感激之心,于她是救命恩人,是师傅,是姐姐之情。

“傻师妹,我留给你的书好好琢磨,不要让我失望。下次再见时我们两个切磋武艺好不好?”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上武当了,那些曾和她练武的人都回归各地王府当差去了。有的还做到了将军级别。

现在在武当的人大多都是生面孔。主管武当的只有那么几个老道长。分管着几个门派。

武当最厉害的就数无痕软刀术,轻功,棍术,花枪,大刀,醉拳,蛇拳。文的方面有奇门遁甲、五行,风水、周礼,易经等秘术。

方姐的轻功和无痕软刀术就是跟法海和司马老道学的。

学成以后被派往齐城给齐王当右军长官。

因为技不如杨乐耍比风一样快的棍棒,被他的棍子敲下马来。

她被杨乐擒住,当了俘虏。后来在狱中杨乐看上了她,让威王赏赐给她当妾。

方姐当时年纪尚轻,见杨乐武艺高强,相貌威武霸气,就同意嫁给他了。

她总算有了落脚之地。

而今,杨家的地位一落千丈,随着夏王的死,白狄人也不会轻易放过杨家。

虽然白狄人还依靠着杨家在灵寿城镇守三十年,在民众的心中多少还有威望。

等白狄人控制好一切,杨家的命运还是风平浪静吗?

拜见法海道长之后,方姐使如燕子轻功飞下山去。

送走了方姐,夏蒂很失落。

举目无亲,让她无所适从。

她跟着司马老道去了厨房,厨房有几十号人在厨房各司其职。

有烧火的,有切菜的,还有劈柴的,有挑水的。还有洗菜的。可是,他们洗菜、切菜,撇柴的刀法就是耍戏一般眼花缭乱。

方姐当然不能告诉她夫家的秘密。

武当神武店也是杨家、刘家供养的一家金主。

杨家和刘家每年都从武当山和五台山选拔武功极高的人才充当守卫军,以备后患。

水云间是刘家设立的很多秘密据点之一,以做商号为主,收集各地情报为辅。那个神秘大个男人就是杨家的二公子杨朝歌。

杨朝歌接到老爹的密函,他提前几天就守候在水云间等待,将方姨娘和夏蒂送往武当山。而把珠儿和霜儿按照方姨娘的旨意送往与世隔绝的荒岛囚禁起来。

珠儿和霜儿醒过来之后,发现她们被锁在一个地洞中,地洞四周都是岩石,只有一个洞眼射进一缕阳光。

昏暗的洞中除了必要的碗筷之外,还有一张铺着被褥的床。床上还算整洁,就是有股霉味,不远处还有一只木桶。

她们走近闻了闻,一股骚臭味立即冲来。

“是尿桶。这是关犯人的地方。一定是那个老妖婆搞的鬼。看我们两个不顺眼故意关着咱们”

霜儿虚了一声,小声道“不能说。隔墙有耳”

珠儿和霜儿在洞中扯着嗓门大喊“公主,公主,你们在哪儿?”

喊了无数次洞中只有回音,却无人前来问答。

霜儿和珠儿相对而坐,看着圆孔中射进来的余晖中,测试着时间。

肚子饿的咕咕叫,不一会儿,一个小洞弹开,从外面伸进一块木板,木板上有拳头大的两碗米饭。

她们取下饭碗,从石洞中朝外窥视,不见人,而且穴道很深,只有手臂宽度。如果说要从这里钻出去,就只能是拳头大的小人才能行得通。

她们像狼一般吃完了饭,觉得只填了肚子最底层。

饥饿、渴朝她们袭来。

她们扯着嗓子大喊“放我们出去,放我们出去”

“喊什么?”那个射进来一缕阳光的小孔出现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

既不像男,也不像女人声音。

“求求你放我们出去。我们只是两个佣人。抓我们没用的”霜儿说。

“抓谁有用?”

“我家公主,对,就是灵寿国的公主”

“哦,抓她?她在哪里?”

“她在……水云间住。我们不是你们在水云间抓来的吗?”

一阵浪笑后又无回音了。

“你们抓我们也没用呀,我们也没权没钱呀”

霜儿说。

“你们可以去青楼挣钱嘛。哈哈哈,可以下海抓鱼呀,可以烧火做饭呀”

“下海抓鱼?”这个名词她们长这么大都没听说过。

两个人颓废倒在床上,仰天看着漆黑的石洞一动不动。

突然珠儿说“看来人家识破了我们的身份,咱们要死在这里了”

“别说话,主家会来救我们的。说不定这些人根本不知咱们的身份。忘记问了夏蒂是不是也关在这里,也会被送去青楼,也会下海抓鱼?”

“明天问吧。睡吧”霜儿说。

天亮了,珠儿和霜儿满怀期待等有人从小洞口送吃的,顺便问几句话。

可是,一连半个月都无人搭腔。

霜儿有时候狂躁的在洞里大喊“外面的人是不是死了?”

洞里除了回音就是屎尿味。

人和动物都有一个同性,关久了,就会得狂躁症或者抑郁症。

珠儿得了抑郁,霜儿得了狂躁症。

珠儿每天除了吃送来的饭水以外,就是躺在床上盯着洞眼发呆。

霜儿也在洞中走来走去,一刻都不消停。

霜儿面对一言不发的珠儿道“珠儿,你说话呀,我们怎么办?主家给的银票再多也没法用呀”她扯下扎在头上的一根树枝条,两手一扯,树枝条扯开露出一节白色的东西。

珠儿瞬间抬头骂到“你疯了,只有有一口气就不能暴露自己。快扎上”

霜儿只好将扯开的树枝条缝合在一起后扎在头上。

然后随即躺在珠儿身边发呆问“也不知道三王子在找我们吗?他说过等事情办好就给爹娘封赏,如果能分得一块牧场,也不枉我费了这十年的劳役”

“三王子不会食言的。你放心”珠儿说。

她们各揣着心思想着她们以前在大漠深处的情景。

她们两个的阿爹阿娘都是白狄人,祖祖辈辈都是放牧为生。

在她五岁那年,白狄人的头领巴扎格尔来到她们居住的部落前选拔能进王殿的女佣,条件是五岁左右,能说夏语,聪明能干,能骑马射箭,能做针线活和家务活,一年能挣1000苏币。

对一个普通牧民家庭来说一年总收入有500苏就是好人家了。

牧民都将孩子送去考核,只有珠儿和霜儿被巴扎格尔看中。

巴扎格尔其实就是流亡在外的白狄王的亲弟弟,是他扶佐哥哥巴扎奇儿的左旗将军。

他的计划从灵寿国内部分解,如果能杀掉统治者首级,只要控制王宫,夺了兵权,夺回白狄国是有很大的赢算。

如果强攻,他们的势力绝对不是灵寿国的对手。

让白狄人害怕的就是杨乐将军。

他的计划从灵寿国内部分解,如果能杀掉统治者首级,在群龙无首的情况下,多回白狄国是有很大的赢算。

他与白狄王,太子巴扎索泰,二公巴扎鸿泰子,三公子巴扎博泰商议长远计策。

从他们的部落选出两位聪明的姑娘提前送去灵寿国王宫当佣人。

只要她们在内面做工,无论那个内侍,等待时机成熟在打入一个得力干将,然后收买内侍,将辅佐夏王的将领各个击破。先发制人,斩杀之。

珠儿和霜儿被族长头领选去的时候只有四岁半,经过几个月的训练最终被一个成年人带到灵寿城。乔装打扮成一个残疾父亲无力抚养两个孤女卖给了给夏蒂找玩伴的奶娘李妈。

这个男子并没要李妈的钱,而是对她说“只想给孩子找户好人家过日子,孩子不用卖钱的。只是让孩子每年回去一次看看他”

贪财的奶妈看对方只有这么个要求爽口答应了。

白要了这两个丫头的奶妈,回宫说是她花了二十两银子买的。

就这样,霜儿和珠儿安稳在宫中陪伴夏蒂长到十岁时。有天她们回去看父母,突然家里来了送她们出去的头领巴扎格尔,对她们说“想一个办法让夏蒂公主找一个男陪读”

她们知道夏人的风俗习惯,宫中绝对不让陌生男子出入,何况还是一个男陪读。

宫中谁都不敢开口。

她们觉得公主心很善良,如果能装扮成落难公子可以一试。

三王子巴扎博泰长得英俊帅气他就成了首选。

三公子本来不想去灵寿国充当陪读,他父王许下承诺,只要复国成功,他将王位传给他,或者另外封一片疆土为王。

独立为王对他来说吸引力还是蛮大,他答应去了灵寿国。

没想到事情如此顺利,同年,杨乐将军交出兵权,闲赋在家。

巴扎格尔他们开始还不信,观察五年之后,确定杨家已经派散了家人、家奴、家兵,以及在边关守城的二公子杨朝歌消掉军籍回了老家之后,才预谋策反兵变的计划。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他们趁着那天月黑风高的夜晚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下王宫。

当三王子巴扎博泰杀到公主宫殿时,突然发现一向对自己恭恭敬敬,爱他如命又天真无邪的夏蒂,面对屠杀时并不惧怕他,而是对他面目狰狞发出咆哮,咒骂他白狄人死绝的毒誓来。

他突然想起这只平日里温顺的羔羊变成一只狼一样,白狄人一向喜欢鹰隼和狼的凶狠,面对一向温柔可巧儿般的女子,尚留她一条性命,看她赤条条如何复国?如何让白狄人灭亡?

或许,用她作为鱼饵也许能钓出更多的鱼来。以便一网打尽。

白狄人夺国成功,当首领的不是他父王,而是他的叔叔巴扎格尔。

三王子巴扎博泰一下子情绪跌入谷底。

他的气没地方撒,就把跟在身边的珠儿和霜儿抓来揍了一顿。把她们两个在木笼子里关了几个月。让她们给自己想出一条计策怎么要回王位?

珠儿和霜儿被饿得皮包骨,她们实在没有办法就说“大王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中原那么大的地盘何必盯在白狄国这片小小的地盘上,让我们去中原逛逛,看有合适的地儿没有?如果成功了给我们一个妃子当当也行”

他问“旧计重演?”

巴扎博泰心里默念:这主意不错,这种戏极可能成功。!

他给了两个丫头银票,说“等你们安顿好了再来信通知我。不过,你们两个别耍弄本王,你们家人全都在这里”

珠儿和霜儿迫于无奈,只能去中原转转。

没想到半路遇到她们旧日的主子夏蒂。

看到夏蒂出逃中原,控制心中暗喜,也趁机搭上顺风车。

没想到被那老婆识破,将她们送到石洞关押起来。

霜儿突然说“就是你喜欢三王子惹的祸,在王宫中又要骗公主又要哄你。明明说只要夺下灵寿国,一定给我们封赏的。不但没给我们封赏,反而把我们揍了一顿,还让我们想计策夺回太子位,把气撒在我们身上,想想把我们无辜关了几个月,都快饿死了就恨”

没想到一直沉默寡言的珠儿,翻身爬起来对霜儿一阵狂揍,一边揍一边说“就你嘴多,欠揍。我们都是奴才,主人让我们干什么就干什么,这和我喜欢他有什么关系?”

霜儿不服和珠儿撕打在一起。

突然,听到几声轰隆隆地响声,地洞突然一片光亮让她们两个人的眼睛像刀一般疼痛,她们俩同时啊了一声大喊“快关上,刺痛我的眼睛了”

原来,人和动物一样,长期处于黑暗状态,眼睛视力会慢慢退化,如果突然遇到强光会导致视网膜破裂失明。

洞外一个阴阳声音说“两个美女,出来吧,咱们做一笔交易如何?” 第十一章 孤岛交易 几个月的洞中生活,早就让珠儿和霜儿的眼睛适应了黑暗。

突然被强光照射,她们的眼睛只觉得一阵剧痛。

她们忙喊到“快关上石门,我的眼睛”

门口的人呵呵一笑道“答应我们的交易就给你们治疗眼睛,如果不答应你们的眼睛就是瞎子”

珠儿银牙恨得咯咯响道“非我族类,勿得我心。我呸”

“好吧,你们走吧。你们自由了”听者并不生气,反而将她们放了。

霜儿抓住珠儿的手说“说什么傻话,我们的眼睛都瞎了,还装什么英雄?你以为三王子会娶你这个瞎子?”

“住口,你这个……”她还没说完,就被一只有力的手掌一推,她的头“咚”的一声巨响直接撞在石壁上。

她瞬间没了直觉,硬挺挺躺在地下不吭声了。

珠儿抓住霜儿的手飞脱手掌觉得不秒,喊到“霜儿,你怎么了”

“珠儿姑娘,我觉得你很视实务,懂得把握机会。交易都是双方互利共赢的事情。咱们都是细作,在这个乱世,不依靠别人的势力能活下去吗?你帮白狄国做事,而我们则是给逊国做事。我们除非就是交换一下国内的情况而已,又不是军机处的秘密。我们女流之辈还轮不到去朝堂议论军机是不是?”

珠儿见那人说得合情合理马上说“我同意你的观念,既然这样,求你们放了霜儿,给我们治好眼睛,我答应你们。”

“如果霜儿不答应怎么办?”那个人问。

“我答应就行。她梦想成三王子的人,呸,她做梦。其实,三王子还是喜欢夏公主的。只是……”

“这些话你以后少说。国与国之间与情爱无关”

“是,我知道了”

一个人走过来将珠儿的眼睛用一块黑布蒙上,然后将她搀扶出了洞。

霜儿仍然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石门又轰隆隆的关上了。

珠儿被搀扶进了一间房,房间里有股怪味。

那人说“这是医治室,往后你就住这里治眼睛。你这眼睛伤的不轻,都流血了”

那人帮她擦了擦挂在脸上的一滴泪,往她鼻子下凑说“这是血,闻到血腥味了吗?”

珠儿听说是血,急了问“要多久才能治好?”

“少则三年,多则五年”

“那么长时间呀”珠儿一听急了。

她心里盘算着三年时间里,三王子不会杀了她的家人吧?

对方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说“如果怕三王子就把你的家人,那就迁移到我们逊国来,我们离白狄国也不远,也算得上是邻居”

这个方法可行吗?珠儿问。

“当然,只要你说出你以前做什么的,怎么成为三王子的细作的事情说出来就行了。我保证将你的家人接到我们逊国居住。我们逊国可比大漠深处的强太多了”

珠儿默默点头,然后讲起她的经历。

那人问“白狄人已经复国了,你们没要封赏又进入中原干什么?”

珠儿说“正是因为三王子没有得到太子之位很生气,就把我俩抓来撒气,让我们想出什么办法得到太子之位。我们实在想不出什么高招,就说何必一棵树上吊死,照葫芦画瓢,中原那么大,为何不找一个合适地儿来扩充疆域,自己当王?”

“他听后很兴奋,给我们很多银票让我们出来寻找合适地地盘,没想到遇到出逃的旧主夏蒂公主,趁此搭顺风车一路过关到了水云间。没想到让老婆子识破我们的身份,把我们送到这里来了。我到现在还没搞清楚老婆子是怎么试穿我们的身份的“

那人听了哈哈大笑说”你们这些伎俩只能哄像夏蒂头脑简单的人,在我们面前你俩的手段还是嫩了点。

说着,将她头上的树枝取了下来,抽开后,内面的东西全部暴露在那人的眼睛中。

珠儿轻轻说“这是王爷给的银票,我们一分都没动过。孝敬您”

“这也算是给你家人搬迁费用吧,你在这里安心养伤,等一切办好之后,我送你与家人团聚。当然,你回去也是搜集情报,咱们相互交换。互利共赢”

她心中想着家人能来中原当然太好了。大漠与中原有太多的差别,要不然三王子也不会起另开疆域的想法。

三王子巴扎博泰(姬盛)几月不见有信使传递信息。

他跟父王说“我与叔叔治国理政有分歧,要是我执政,首先杀掉那些诛我族人的将士,尤其是姓杨乐将军,将他逐出将军府;还有那些夏人高官一个不留在宫里。可是,叔叔顾虑刚接管灵寿城,很多百姓还是很信任夏人的统治的。真要是杀了那些人,怕国内内乱,不好收拾。所以,我放弃我的官职、给我的封地我接受。我去经商好了。我也自由,也可以随便出入各国”

“你小子是不是生气没让你当太子?你叔叔也有一套治理白狄国的方法,我们不便干预。”

“不是我要干预叔叔治国,也没生气。我觉得我们的人口增多,靠大漠深处的的那片草原和白狄国的土地远远不够。如果想称霸日不落帝国,得另寻找疆域”

“到底是我巴扎奇儿的儿子。有远大理想,父王我支持你。等你巡视到合适的土地我和你叔一起联合起来拼杀疆场”

“如果银两不够从我这里拿些去”父王巴扎奇人说。

“叔叔给我的奖励足够我使用了。何况我白狄人出门从来不带银子和口粮,吃到哪儿,杀到哪儿”

“好,好,这才是我白狄人的做派”

巴扎博泰没有按照对父亲所说的话做,而是把他的想法写成一篇需求奏书亲自到朝堂递给叔叔亲自过目。

奏书中提到他不适合做官,想把离逊国不远的两个畜牧场借用他几年当圈养马场,他想用马和羊绒毯、马靴交换白狄国所没有的铁器、兵器,粮食,棉花等生活物资来增加国家收入。

巴扎格尔看到后很高兴地说“侄儿想得周到,现在白狄国人口密集,生活物资紧缺。你从商也行。如果遇到有什么稀罕物别忘记叔叔了”

叔叔本来对他有提防之心,见他知趣离开王宫何乐而不为。

白狄王做了一个顺水人情。

巴扎博泰(姬盛)亲自带领一队人马去了白狄国与逊国之间的交界处。

发现逊国早就在他们地盘上建了一条商业街。

他单独出关考察商业街的经营情况,发现这里不单单是有逊国人在此处做生意,还有其他国度的人来这里做生意。

他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一个大胆的想法从他心中蒙生。

他折返部落,从他的部落中挑选强壮的男人,一部分人在部落里收购马匹、绵羊、褥子,马靴等草原物资;一部分人跟随他去了边界。

这部分人在白狄国的地界也效仿商业街的模式修建几个很大的帐篷。

他又建了很多小小的帐篷,这些帐篷打算给他经营这些商品家属住的。

白狄人的帐篷扎得结实。地面铺上漂亮的地毯,看上去比夏人盖的夯土房显得宽敞明亮奢华。

等大棚建好之后,货物陆续到了边界。他回到部落清点了几十户靠谱的人家迁移到此处,其中就有珠儿和霜儿的家人。

珠儿和霜儿的父母和兄弟姐妹全部迁移到这里为他所用。

霜儿和珠儿都出去三年之久,也不见给他送来信件。

他猜测要么就是逃了,要么就是死了。

如果她们回到草原深处找不见父母,她们自然会寻到这里来的。

巴扎博泰(姬盛)觉得在此做生意,又能自由进出逊国和其他国家。他的野心随着时间的流失,日渐膨胀起来。

他不想紧靠这点自有出入其他国度,他想拥有这些物资丰富而富饶气候宜人的地盘。

夏蒂第一次进厨房,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

这哪里是厨房?简直是一个杂技场。

她在王宫见过耍杂技的人,切菜的把刀在手中挥舞得像风车一样快,而且刀刀切在案板上,只见切的萝卜如头发丝般粗细;还有那个烧火丫头,年龄看上去比她还小,可是,她拿着烧火棍在手中玩得像一个圆圈,那火苗随着棍子的转动,形成一个火圈。她一会儿将火圈扔向空中,一会儿火圈套在自己腰上,一会儿套在她的手臂上,一会儿一只腿朝上一个一字马,火圈在脚尖上舞动。那把火像把刀直戳她的嗓子眼。

还有那个炒菜的厨师,手握像磨盘一样大的铁锅,锅里炒着一锅白菜,由于火力旺盛,他将锅中的白菜抛入半空,他的勺子又将那些散入空中的白菜一勺一勺接到锅中,其速度快如闪电,看不到一丝遗落的叶子。炒出来的菜绿白红色彩鲜艳,满庭飘香。

看得她瞠目结舌,口水直流。

司马老道对她说“你从简易的做起,她们都是你的师傅,这是苏姑娘,这是吴师兄,这是赵云师兄,还有一个汪师妹去担水了。既然你来了,你就接任她担水的工作。别看担水呀,全道观的所有吃水都是你一个人担的。担水也有技巧”

正介绍着,莫约十五六岁的一个身穿粗不灰色女子,穿着道观统一的深衣,肩挑一条扁担,两头挂着四只四四方方的水桶,两手各拧着同样四四方方的水桶,一闪一闪进了厨房,她的担子随着身子轻微转动,四桶水安稳落地,无一滴水溅出;而她手中提着两桶水也随即放在地上,水桶中只是荡漾出少许的波纹。

司马老道看见波纹说“汪姑娘,你这挑水还不见长进,怎么带徒弟?以后你教夏姑娘担水的事,出了差错罚你去爬树、顶火罐子”

汪姑娘微微一笑道“如果我教会她担水了,我愿意去爬树、顶火罐子。”

“好了,人我交给你们了。学艺的事看她自个儿的悟性。夏姑娘,你在此好好学艺,不要贪玩,吃苦”说完,司空老道转身走了。

汪师姐给夏蒂找了一个小扁担和两只四方小水桶。

汪师姐笑着说“开始是不适应,以后就会好的。我挑水的功夫练了三年才有进步。这水呀,滴水不漏,水不荡漾才是极致”

看着师姐已经挑着四只水桶,拧着两只出去了。她才马上将担子放在肩上跟了出去。

她的肩膀开始只是轻微的痛,后来像有人故意压着她的肩膀一样越来越沉重,眼见师姐不见踪影,她只好忍着痛追了上去。

只见师姐快步如飞,轻如鸿毛般飘向瀑布方向。

等她赶到时,师姐已经等候多时。

她歉意朝她说“对不起,我挑不动,脚步也慢”

“万事开头难,吃苦受累是免不了的。我告诉你,吃的水是不能在最下端打水的。这下端的水不干净,喝了要坏肚子。你瞧我的……”

她话音刚落,她提着两只水桶往下一蹲,凭借往上冲的腿力如同鸭子的脚丫在空中滑桨起来,她脚丫踩着瀑布的浪花腾空而起,水桶在飞流直下中穿梭,瞬间,师姐提水桶落下。她看呆了。

这水明明很干净,为何冲天取水?

她走上前一看,满满两桶水还起着浪花,她的倒影印在水桶中。

她忍不住问师姐“你这功夫练了多久?”

“不是告诉你了吗,三年”

她感觉担水都要学三年,如果要练成方姐那种功夫不知要多少年?

汪师姐看出夏蒂的胆怯说“一事通,万事通,只要你过了这一关,司马叔会让你爬树顶火罐子”

“我以为顶火罐子是惩罚你的,想不到是武功升级”

“好好练吧,只有肯吃苦说不准两年就成,或者一年就成”汪师姐说。

“有这种奇人?”她怀疑问。

“不信你问司马叔去,或者法海道长也行。只要有奇特的天分,法海道长会亲自传授武功,可惜,我就是一个普通学武者”汪师姐连连摇头。

“谢谢师姐指点,我去打水”。

师姐转身挑着几桶水飞奔而去,

她拧着一只水桶深一脚浅一脚走向瀑布。

瀑布飞泻出的水花打湿了她的衣裳,她努力将水桶往上提,水桶如青铜一般沉重。她双手举起水桶,哗哗的流水溅入,水珠打在她的身上、脸上、头上。

一桶水接满,她浑身湿淋淋的,如同在暴雨中行走。

她咬着牙接满了水,将水担在细皮嫩肉的肩上,晃晃悠悠朝厨房走去。

来的时候是下坡路,回去的时候是上坡路。

她感觉水桶重量不一,她用双手握住扁桃,弓背弯腰驼背一般,双脚小心翼翼朝前走。

当她行走一半时,师姐已经回转跑第二趟了。见她这样担水噗嗤一笑。

夏蒂不好意思朝她说“我从小没担过水,不会挑水”

“没事,没事。”师姐走过来轻轻给她调整一下,她觉得轻松多了。

“第一天是比较难的,放在平地休息一下再走。我带你三月后,你就要独自胜任这行工作。只要学会挑水了。你的一只脚就迈进武当派了”

“谢谢师姐。我走了”休息了片刻她觉得轻松了。担着水小心翼翼前行。就在快接近厨房时,一个枯死的树根拌了她一下,她挑着水身子整个失控,她一下跌了个狗吃屎,趴在树桩上,水洒在枯死的树兜上。

她不敢哭,忍着剧痛爬起来,朝左右观望一下,见没人看到她的囧态,又拧着水桶朝瀑布走去。

师姐半路看她转来就问“这么快?”

她不好意思说“我摔了一跤,水全部洒了”

汪师姐一笑“摔跟头常有的事,不要紧,哪里跌倒从哪里爬起来。加油哦”

师姐没有怪罪她,反而给她鼓励。 第十二章 枯树逢生 师姐没有怪罪她,反而给她鼓励。

到了夜晚,她全身肌肉酸痛,真是腰酸背痛腿抽筋。痛得她一夜浑浑噩噩睡着。

突然,她感觉身子像是被人揉捏,好舒服呀。她想睁开眼睛看看是谁给她揉捏,可是眼睛就像粘了520一样难以睁开。

那人临走时说了一句“姑娘,谢谢你给我水喝,只要你天天给我浇水,我定会活过来。到时候我叫你怎么爬树,好吗?”

她迷迷瞪瞪点头答应了。

一觉醒来,天已经大亮。

她急忙穿好粗布深衣去了厨房。

想起晚上做的梦,觉得是一件奇事。睡觉之前还腰酸背痛腿抽筋,现在反而却没有疼痛的感觉。她觉得梦中很是蹊跷,这梦中给她揉捏身体的人是谁呢?

她想起了老婆婆事件,觉得梦中发生的事一定是真事。

师姐师兄们都已经各执其位。

汪师姐在前,夏蒂在后朝瀑布走去。

路上,师姐问“如果你觉得身体很疼的话,今天少挑点水,慢慢来身体才适应重负”

“谢谢师姐关心,我身上一点都不疼”她没有告诉师姐晚上梦中的事。

师姐扭头看向她问“真不疼?”

“是的,确实不疼。可能我昨天担水担少了的缘故”

“这就奇怪了。我挑水时身上疼了半月才稍微好点,看来你的体质不错,担水还没找到方法而已”师姐说。

“碰”夏蒂突然被师姐一拳打在身上,她却毫无反应,师姐的手却被反弹后退几步才站稳。

她连连称奇道“哎呀,你的身体如此有弹性,难怪你不疼的。我得告诉司马叔,你在这里学挑水浪费人才了。按照你的身体应该去学无痕剑法”

“无痕剑法?”夏蒂问。

“对,武当和五台山的秘术。每年这两个门派为了争无痕剑术归属问题都打擂台。哪方赢了那个神剑就归谁保管。”

“真的吗?难怪方姐使用无痕剑术一是去五台山,后来又来武当山”夏蒂说。

“你运气好,能遇到方师姐教你武术”汪师姐说。

“她并没教我。只是让我学会爬树摘树叶”

她边走边和汪师姐聊起在认识方姐的事情,还聊到当初见到方姐是一个老婆婆的事。

汪师姐说“武当学派太多,有学不玩的秘术。这种换脸技术只要手速快就没啥问题,关键是制作脸谱都是真人皮做的。一般人下不了手。”

“啊,是这样呀”她想起姬盛屠杀宫殿时死了不少人,白狄人最凶残的一面就是把所杀的人头挂在城墙上,显示他们的威武。以人皮来做马靴,让他们驰骋沙场。

她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汪师姐见到她微妙的变化对她说“换脸技术只能应用在金戈铁马战场上,死了的人就会被秃鹫吃掉。为了和平,武当山也会从战场上割下战俘的头颅、手臂,腿脚做换脸的面皮,手套,脚套。如果换上才感觉真实。你不用害怕,你可以选择不学这门技艺”

夏蒂说“我要学,我要以其人之道,换其人之身。”汪师姐知道,每个上武当山的人的背后都有一部血泪史,谁不愿意在家安享幸福,反而跑到深山之巅学武习武?

“今天上香的人多,我得快点打水去。师妹你慢点担水”汪师姐见夏蒂神情不对,撇开了话题走开了。

她快如流星一般飞向瀑布,她就像一只煽动翅膀的鹰在涛声中闪进闪出。

夏蒂走到瀑布时,师姐已经快步飞走了。

她像昨天一样,将水桶伸向最高处,将流下来的水接在桶中。瀑布倾泻而下的水流不光流进了水桶,也流进了夏蒂的全身。

她喝了几口顺着脸颊流下的泉水,觉得精神爽快很多。她酣畅淋漓地报餐一顿泉水后,觉得力气大了很多,她再次举起木桶时,觉得很轻巧了。

她将装满泉水的水桶放在岸边,她像孩子一样也冲入瀑布下,而倾泻的泉水又淋湿了全身。直到师姐又出现她面前时,她才爬上岸来。

她全身淋湿透了。

师姐问“已经是秋天末,少淋水,你这样下去非凉着不可”

夏蒂说“不怕,我不怕冻。灵寿国最低温度到了无法预测。一人高的雪也是很正常的,这点小凉是小事情。

“好吧,你自己当心点”

夏蒂担着水一步一步往回走,当走到枯死的树桩前,看着横盘的树根说“今天我得小心点,避免摔跤”她还特意提高了脚想横跨那条树根,不成想,一个踉跄直接扑到在地,她的头直接磕在树墩上。两桶水哗啦啦流入一个石头缝中。

她觉得有液体流下,她伸手一摸,竟然出血了。

她把手上沾的血擦在树墩上,叹气地说“树墩树墩,你要喝水别让我摔跤成不成?都磕出血来了。”说完又擦了擦额头,血还是呼呼不停地往外冒,她只好用手用凉水止血。

这些血迹和着水慢慢浸透树桩底部。

汪师姐看到师妹又摔跤了说“看,头又摔破了。今天你休息吧,我来担水。”

“师姐,我没事。破点皮而已”夏蒂不会因为梦而打退堂鼓。反而觉得她应该给树墩另外提一个水桶给它喂水喝。

看来它复活得有足够的水分才行。

她回到瀑布再次打水,她这次尝试着学着师姐跳跃式打水法。

只见她一手拧着水桶,一手攀着石岩而上,将水桶提到最高境界,让清澈透明的水进入水桶中,当水满则溢时,然后轻跳而下。

她觉得自己不像燕子飞着轻盈,水是天上来,是没有堕入尘埃的净水。

她又像一只鸭子一样酣畅淋漓将自己全身洗了个遍,将头上的血迹洗去之后才担着水离去。

远远的有个人站在对面岩石上看着瀑布下发生的一切细节。

瀑布下的岩石经过无数日月流动,它的光滑程度犹如桐油一般,没有定力的人根本无法攀缘。

所以很多担水人只能如飞燕般取水,这种轻功只要多练就很快达到。

而这个女孩子却轻易攀岩而上。想必有独特之处。

这个人还像往常一样,在岩石坐下来,迎着清风,喝着清茶,弹着那张古琴,来一曲相思红尘曲。

就在琴弦弹一指的时候,夏蒂突然听到一种声音在耳边响起,她抬头观望,看见一个仙风道骨的黑衫男人,坐在蓝天下,白云中飘飘欲仙的样子。

她凝望得出神,恍惚她曾相识一般。

这种景象只在一瞬间。

她觉得是自己眼花了,是种幻觉。她担水继续朝前走。

这一天经过一次跌倒之后,她担水四担,比昨天更进了一步。

晚上,她美美地睡着了。

她又觉得有人给她拿捏她身体的各个部位,让她有种飘飘欲仙的感觉,很舒坦的感觉。

她呢呢道“你是谁呀,谁让你捏我的身体的?”

那人不答,像一阵风一样吹没了。

听见鸟叫声,她醒了。

她推开木窗,一阵清风吹来,夹杂着竹子的清香味,江南真是好。

她心里感叹。

她想起方姐给的无痕剑术的简谱口诀。

打开包袱,竹简依旧还在,她口中念叨:手握剑柄竖天钩,点横竖撇点折钩。后仰跳投舞旋风,翻空出奇踩乾坤。

前腿曲弓后腿翘,双握剑柄出魂窍。蜻蜓点水展翅飞,一飞冲天震响天。彩蝶飞舞传花令,以防身后有黄雀。

脚步轻点如飞燕,不鸣则已夺魂索。神舞轻功水上漂,无痕剑法在心间。心到神到是新法,手到擒来自然熟。

看着这几行字,她已经熟记心间,只是没有剑无法练成。

对,去竹林找一节竹棍也行。

见天刚出鱼肚白,离担水的时间还早,趁这个空挡时机去找一节棍棒来练习。

她立即起身穿好衣衫出了门,往竹林方向走去。

武当山的竹林是南竹,一般有碗口粗壮,它的枝桠都是在半空中才分支。如果想得到一根大拇指粗细的竹枝,也得爬上去才能获取。

夏蒂仰望着撑天如伞的南竹发憷,看到一根细长的竹条后,像一只猫一样,左脚右手并行开始攀爬起来。

不一会儿,南竹承受不起那么重的分量低下头来。

就在她掰掉枝条时,南竹反弹一下,将她抛出……

她啊的一声,身子像一根羽毛一样轻飘飘落在地上。同时落在她胸前的还有一只软乎乎的东西。

她顺手抓起来扔掉,没想到这东西狠狠咬了她一口。

她定眼一看,这是什么绿色玩儿?还瞪着两只绿茵茵的眼睛看着她。她吓得大喊“师姐,救命呀”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黑衣的男人出现在她的面前,他像拣东西一样捡起那根绿棍一样的活物。

他笑着说“你马上就要死了。你不知道它是剧毒蛇吗?”

“蛇?什么剧毒蛇?我不认识,我们灵寿国没有这种东西”

夏蒂将血手含在嘴中吸允起来。

“别动,你这样吸允只能加速你的死亡时间”

看他严肃的样子不是说谎。

“打蛇要打七寸,这就是蛇的七寸”那人指着蛇的脖颈处说。

“千万不要直接按住蛇的其他部位,它会翻身咬住你的手或者腿部,如果捉住了它千万别和它对视,不然它会喷出毒液杀了你”他不见夏蒂吭声继续解说道。

“我会死吗?”她眼神中露出一丝惊恐,继而淡定说“死了怕什么,无非就是和父王和母后弟弟见面而已。我喜欢死亡”

“你到竹林来做什么?”那人问。

“我想折一根竹条当剑练功,可惜,我练不成了。”夏蒂很失望地举起被咬过的手指说。

“你不会死的。这有药丸,服下后就会伤口愈合。不过这条竹叶青你可以拿回去做一根很好的竹鞭,它的皮很有任性。不过,这条蛇做鞭子还是有点短小,如果能抓住一条大蛇就更厉害了”

说完掏出一粒药丸送入她的口中。

她囫囵吞枣般吞下后,有种清凉感立即冲击着她的全身,像打开整个穴位一样,让她无比清晰而精神百倍。

她看着他说“我好像哪里见过你?你这药很好呀,效果不错”

“是吗?你要这条蛇吗?它是很好做鞭子的材料呀”他说。

“我只要竹棍而已,这个我有点害怕”她指着已经被他捏死的竹叶青说。

“等我三天时间,我做好竹节蛇的鞭子再来寻你来。就在此处等我”说着拿着那条蛇走了。

她看了看手指,手指真的没有被咬过的伤痕,说“真是神奇药材,吃下去就没了伤口”

望着那人远去的背影,心里嘀咕道:我怎么感觉这人很面熟,他走路的姿势怎么……?

我的父王!对,他像极了她的父王。

他只是比父王年轻一点,消瘦一点,穿着不一样而已。其他方面惟妙惟肖,连走路的姿势都相似。

她捡起刚掰下的竹条追向那人行走的方向。

可是,前面的大雾让她迷了方向。

心想:等三天吧,我一定要问个明白

回到住房,拿着竹条,然后默念着口诀在屋里挥舞起来。

她一边拿着竹枝一边念:手握剑柄竖天沟。她不断演示着这句口诀的要点,竖天沟?啥意思?

她将一条腿掰开举过头顶,她感觉一条腿快要撕裂开了。

她赶忙放下。

她看过方姐练过无痕剑法,第一招就是她的这个动作。一腿挚天,一手挚剑指向地面,然后腾空翻身,手中的剑朝空中画了一个圆弧,这个动作的要害是让对手只注重她的腿部,忽视了手中的剑,后翻时腿部的力量可以踢开对方,手中的剑可以横扫对方的颈部或者胸部。这是无痕剑法第一招一刀致命。

她本想将这个动作修炼几遍,听到钟声后放下竹条去厨房担水去了。

师姐还是一如既往地走在她的前面。

她仿照师姐走路方式,跳跃式加腾空飞跃式前行。

没走几步,她感觉腿力不足而停下了。

她望着逐渐消失师姐的身影喃喃道“我不知何时才能健步如飞”

说完,她一脚踩空,跐溜一下滑出好远,她站稳后惊恐朝身后看去,是什么东西如此光滑让自己滑溜出这么远?

远处除了滑出的痕迹以外,什么都没有。

她朝脚下看了看,藤条编成的鞋底上贴着一块竹笋叶片。

这个东西如此坚硬、滑溜?如果取它做成鞋底会怎么样呢?她像发现什么窍门一样觉得很高兴。她想着:等到了晚上去竹林练剑时,顺手拣一些竹笋叶,给自己做一双鞋。如果这竹叶鞋能光滑耐磨,是一种可取的材料,只要掌握好平衡,这样走起来毫不费劲。 第十三章 苦练武功 经过几天挑水的磨练,她的肩膀和手臂都增添了不少力道。

为了给枯死的树兜浇水,还特意找厨房烧火师傅苏师姐要了一个小水桶拧着。

苏师姐打趣地说“看来夏师妹要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呀,才三天就能提三只水桶了。别人提三只水桶最少要练上半年,你才三天,真行”她朝夏蒂伸出一个大拇指。

夏蒂没有回应,只是微笑了一下就出去了。

她没有按照汪师姐的飞燕式从瀑布接水,而是按照攀岩式去接水。等水满溢出后轻轻落下放在岸边,她这样反复取水轻巧又不溢出来。

这个方式第一个好处就是每天能沐浴到清凉的泉水,让自己每天精力旺盛;方姐也不是告诉她说,经常沐浴泉水会有能提高身体的神力,时间长久之后才能从心灵上感受到。

但她沐浴第一个晚上,她就能感觉泉水的力量,让她感到心身气爽。

第二个好处,能增加手臂的力度。从攀岩后,她的手臂就能提上三桶水了。

第三个好处,攀缘光滑的石头时掌握平衡点在手心还是脚指还脚掌心。从她刚才无意被竹笋叶滑出去的瞬间,她用脚趾死死扣住地面,保持身体平衡才没跌倒。

她肩挑一担水,手提一桶水到了枯树墩前放下水桶。

将小水桶里的水倒给枯树墩,就在水倒完的时候,树墩旁的一个小石块松动后落出一个小洞。

原来这枯树墩下面是空的,没有多少土壤,也难怪它死了。

夏蒂伸手将落下去的石块拿出,下面还有石块。

她俯身弓腰伸手捡石块。她觉得这石块比较沉,用尽力气将石块拿出洞口。

她发觉石块颜色不对,怎么是绿色的?她擦了擦,绿茵茵的特别好看,她还没见过这么绿的石头。

她记得母后有一串子母绿的手镯。看来这是一块玉石了。如果拿到市面上也卖不少银两。

她知道自己一无所有。她想着如果下山去找仇家复仇也要银两做盘缠。如今有了这块玉石,总算能给自己增添一点胆量。

她将玉石放进小水桶中,快步去了自己住的房间,将它掩藏起来。

然后挑起水桶去了厨房。

汪师姐问“你刚才去了哪里?只看到水桶不见人?”

“我……小测去了”她急忙找了一个理由。

几个人听后一阵哄笑。

“夏姑娘,下次记得给师傅请假”

汪师姐朝几个人翻了一个白眼道“我怕她出意外,关心自己的徒弟有错吗?”

夏蒂见师傅生气忙原场说“是我的错,不应该丢下担子的”

见师傅走了,赶忙出去给师傅道歉。

汪师姐说“你挑水的速度进步很快,说明你很有天赋。找这样练下去,你会提前进入第二阶段的练习”

“还是师傅教得好,如果不是您给我说担水的窍门,我也不会学的那么快”

“不说了,熟能生巧,多练就是硬道理”

汪师姐又像往常一样飞燕般地朝瀑布飞去。

而夏蒂则也加快脚步朝瀑布奔去。

她的步伐还是比不上师傅的飞燕式的步伐。等她到了瀑布时,师姐早就装满了六桶水。轻松地拿着扁担挑起四桶水,手提两桶水,健步如飞,如狂飙的风不见身影。

她只能像乌龟一样慢慢朝上爬去。突然阵疾风刮来,她的身子以及水桶朝一个方向荡去,她一只手紧紧抓住扁担,一只手提着水桶随着风力前行。

她感觉身子在急速移动,肩膀上的重量也减轻了很多。

她想着这风来的真是时候,不偏不倚,刚好她爬上坡时吹来。

由于风力惯性,她淡定平衡自己的重心,在风力的作用下,她轻松的被风吹到厨房前的劈柴的地方。

劈柴的孙师兄看见夏姑娘如此担水,都惊呆了问“你这是什么放弃担水的?”

厨房里的人听到孙师兄的话都好奇出来看着夏蒂。

夏蒂说“不是我有什么方法,而是一阵风将我吹了过来。我只是顺势而为之”

尤其是她的师傅汪姑娘,不信她问“风?我来武当山都三年多了,怎么从来没有遇到什么风将担水的姑娘送过来的。真是奇事”

“我真没撒谎。师傅”她见师傅两眼露出不信任的眼光解释道。

“不说了,去担水把”汪师姐又出去担水了。

她这次故意落在夏蒂身后,她瞧着这个丫头到底是用什么怪招出胜于她。

这次她让夏蒂先打水。

夏蒂知道师傅想看她打水的全过程。

她觉得没有什么可隐瞒的。

她还是按照自己的方式打水。

她一手提着水桶,一手攀岩而上。当水桶来到瀑布中间时,水满而溢。她轻轻跳了下来,顺着水势漂流到岸边,然后将水桶提到岸上放着。

如此方式,她重复了三遍。

方师姐也没感觉她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而她则认为夏蒂这种打水的办法就是一种最笨的方式。

她觉得无趣说“你先走,我随后就来”

夏蒂担着水走在前面,师姐担着水走在后面。

汪师姐突然发觉夏蒂的身子悬空朝厨房方向飘去,她的双脚就像一个鸭子的脚,不停地朝前伐动。

方师姐似乎看出一点门道,使出她的轻功飞燕式的步伐朝她追赶上去。

夏蒂刚放好水桶,汪师姐也到了。

她擦了一把汗问“你还说是什么风把你吹来,我在你身后却一点风都没有,说,到底你用的什么功夫?隐瞒大家是不好的事情”

夏蒂差点被汪师姐逼哭了。她说“我真没什么功夫,我这几天有人帮我揉捏身体,才如此轻松的。师姐您还问我身体疼不疼,我回答您说不痛,您还不信”

几个人听了面面相觑,烧火的苏师姐说“这是有人保护她呀。看来她是金主”

汪师姐听后坐在灶边发愣。

夏蒂也不知所措地说“其实,我真没什么功夫,师姐师兄你们放心,有什么秘诀我会拿出来共享的”

“去吧,从今天起,你每天担水十担。”汪师姐生气、嫉妒的样子写在脸上。

夏蒂见师傅生气,只好担起两只水桶,手中又多拿了只水桶。她想着尝试一下自己能不能挑起四只水桶。

在经过枯树墩的时候,她发现枯树墩旁边真长出嫩嫩的树牙来。

她说“原来梦是真的。只要你活了,我受点委屈不算什么。等着我,我把最干净的水倒给你喝”

她见师傅没有跟在她身后,她才担着水桶边瀑布走去。

她如约将一桶清凉的水倒在树墩下,看到那个洞口说“等我休息时再给你培土。这样不至于干枯致死”

苏姑娘见夏蒂明明是四桶水,进屋的时候只有三桶水问“还有一桶水呢?”

“撒了。上坡的时候撒了。”

她心里有点害怕她的秘密被发现。随后几桶水她也不敢倒给枯树墩了。

吃完饭,回到屋看了一下昨天捡到的那块绿石,随后就去了竹林。

为了避开众人耳目,夏蒂带着道袍出了门。

如果有人问起就说去沐浴,这也算是一个好的借口。

夏蒂住的是单间。是一整排房子中其中的一间。

要想人不知她的去向是不可能的。她们所居住的房子都是女眷的宿舍。

有香客,也有其他道姑子同在一个屋檐下。

开始,其他人并没注意到夏蒂的存在。

可是,自从夏蒂担水奇特的方式让厨房内的师姐师兄们盯上了她的一举一动。

这天为了给枯树墩培土,只好佯装去沐浴。

其实,她每天担水都是被瀑布飞泻的水淋得透。一整天都是被水泡着的。

自从担水之后,她从未专程去洗澡。

而武当山洗澡的规矩是:男道士每晚七点至九点。

女道士:九点以后至天明之前。白天是不许沐浴的。

她在离开厨房前,拿了一块劈成两块的竹片。用刀削成尖头,想用它来挖土。

她拿回宿舍等到九点以后才溜出屋去。

她在枯树墩很远的地方挖土,然后将搬来土倒入洞中。可是,她来返十几趟这个洞还是没有塞满,它真像一个无底洞。她想。

看着天都发白了,野鸡在咯咯地叫,她才转身离去。

她离开时说了一句“等我有空再来”

她记得今天早晨应该去拿鞭子了。

她赶忙朝竹林方向奔去。

她找到被蛇咬过的地方。

那棵竹子被她拉弯了腰,头朝下耷拉着。

她围着竹子转了一圈,摸了摸弯下的竹节说“是我将你的腰压伤了,对不起呀”

竹子身子抖了抖,突然掉下来一张竹片,上面写着字:竹鞭在枯树墩洞中,你自己去拿。

原来他发现了我的秘密。

她赶紧去了枯树墩,伸手从洞中拿出一根绿色鞭子来。

她看着绿色鞭子做的如此精致,甚是喜欢。

她欢喜得将鞭子在奔跑中左抽右刷,还跳跃起来,欢喜得就像一个孩子一样得到心爱之物。

她飞奔到家,然后开始默念口诀练了起来。

开始,她害怕鞭子抽动有声音传递到隔壁,没想到她试了几次,鞭子毫无声音,只有簌簌簌的如风的声音。

“太好了”她感觉身子如一片树叶那么轻松飞起来。

钟声响起,早晨到了。

她去了厨房,拿起水桶依旧去担水。

就在这是,司马老道走来对她说“汪师姐下山去了,从今以后厨房的水你一个人包了。”

夏蒂很惊讶,师姐下山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

司马老道说“听说你的技艺已经练得非常好了。等下届武林盟会你也可以报名参与一下。能闯入决赛你就会提升几个级别”

“这个……”夏蒂不懂什么盟会,也没这个准备。

她这点招数算什么呢?

她在经过枯树兜的时候,她发现有几张竹笋叶微卷着躺在树洞旁,她想起来昨夜由于给树洞填土忘记了摘采竹笋叶片。看到这几张叶片真是想要啥就来啥。运气真是好。

她将叶片包裹在藤条编织成的鞋底,撕下多余部分将脚前后捆绑起来,不至于脱落。

她站起身试走了几步,觉得不错。就挑起水桶朝瀑布方向走去。

她感觉脚底抹了一层油那般滑溜,为了稳住身子平衡,她双脚落地,一脚朝前,一脚朝后屈膝躬身,飞速朝瀑布奔去。

她这一连串动作,被一个躲在岩石后面的一双眼睛死死看着,看着夏蒂飞远了之后,隐身不见。

随后,夏蒂担着水又出现了。岩石后面躲的人听到动静又探出头来偷看,他发现夏蒂除了那双笋叶鞋之外,并无其他异常。也不见风,也不见有其他高超技能。

她的双脚快似车轮一般转轴着,身子像被谁推着往厨房方向前行。

他觉得真是奇怪。

等夏蒂走后,来到枯树蔸旁,见有个洞就趴在地上看。

他见树洞深不见底,莫非这洞有什么秘密?

他捡了一个石子丢下洞去。结果传来咚的一声响。

想必就是某种野兽寄居的洞穴。

这里竹鼠众多,他猜想一定是一只竹鼠钻的洞。

他爬起来拍拍手掌心的泥土离开了。

这人不是别人,就是汪师姐。

她不服弟妹夏蒂担水的功力突飞猛进。如果这样下去,她自然超越自己。她想窥视师妹是如何担水飞奔的秘密,所以,她化妆成一个男子躲在山上偷窥两天也没有结果。

没有师姐的监督,夏蒂精神上也自由了。

见几口大缸装满了水,就对烧火的师姐说“苏师姐,如果水缺了,我会回来填满的”

“行,想不到夏师妹比汪师姐担水的速度还快,虽然你只提四只水桶,轻装简行,跑得快也是一种方法”

夏蒂笑了笑回宿舍去了。

她躺在床上休息了一会儿,想起秘籍上的口诀还不甚理解,她打开卷轴看了起来。

“咚咚咚”随着几声敲门声,一个身影进来了。

看到她手中的卷轴问道“师妹,你可不够意思哈,你这是偷学武艺吗?”

进来的是汪师姐。

“师姐,我没有隐瞒您呀,这不是武当山最普遍的秘籍书吗?这种书道观应该都有,这是方姐给我的书”她将竹简递给来者。

汪师姐接过竹简一看,是武当山最普通的武林秘籍,只要进入武当派的人都会有,如果没有,道长都会让武者亲自抄着一本。

“我还以为你另开小灶呢。”汪师姐说。

“您就是我师傅,我哪有人给我开小灶?我只是运气好罢了。”她不能说梦中的事。

她已经被现实狠狠教训了一次,除了方姐,她谁都相信。对谁都存有防备之心。 第十四章 两本秘籍 见夏蒂脚上绑着竹笋叶问“你这是作甚?”

夏蒂说“我怕鞋底磨坏,所以绑了这叶子”

她又见夯土墙缝中插着一根细竹条问“你这是干什么用的?”

夏蒂呃了一声,笑道“我怕蚂蚁,常有蚂蚁爬进来,所以……”

见师姐在屋里东张西望看那问这的,她心里早就咚咚直跳。

她怕师姐翻她的被子,让她站起来。那块绿石和鞭子就压在被子下被她屁股坐着。

如今看来这两样东西则想个办法隐藏起来。

夏蒂见她还没有离开的意思,她小声说“师姐,您请假下山后司马师叔说武当比武大会让我报名,不知您报名没?”

汪师姐一听马上站起来说“这个老司马武林比武都没告诉我,我去找他”

说完急匆匆走了。

夏蒂这才送了口气。

她翻开被子拿出两样宝贝,揣在怀中。

见师姐已经走远,她插上门闩仰面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想着用什么办法掩盖这两样东西的真实用途?还不让别人发现?。

她脑袋里像风车一样转动起来。

从大漠到江南,一路她见过无数人,也亲眼目睹绝大多数人都是穷苦人。为了生计苦哈哈一辈子。

她想起方姐带她去见法海主持时情景,有那么多弟子集聚武当山学艺,无非就是自保,真能保家卫国的能有几人?她想起自己亲自下令将杨将军的三公子逐出宫殿时的情景,她那个悔恨……无法言表。

想起父王母后弟弟,她的眼泪潸然泪下。

她此时感到异常的孤独,异常的伤感。她将被子捂住自己,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她想了很多,她如果学不了武功怎么办?她学成武功又去何处安身?她以后是嫁人还是孤老终身?家人的仇她又怎么才能报仇雪恨?一个接一个的问题朝她袭来。

不知什么时候,她睡着了。

就在这时,有人敲门。

她惊醒后四处张望,轻声问了一句“谁”

“啊,是我。给你做鞭子的人”

“你……有何事?”她迟疑了一下,她擦了眼角还遗留下的泪痕。

“我忘记怎么教你使用这根鞭子了。所以,趁有空来教你一下。你放心,我不会进你的闺房。我在外面等你如何?”听对方说在外面等她,她觉得这人还算一个正人君子。

“你稍等”她整了整头发和衣服。将那块玉用腰带束缚在其中,她摸了摸比较稳妥,这才开门。

一个黑衣人戴着一顶宽沿帽提着一个灯笼朝她走来。

不过,他上身多了件披风。看上去很洒脱帅气。

她想着如果这人骑马在沙漠中驰骋,一定会是所有女人心中的王子。

她想到王子二字,心里立即骂了自己一句:真是贱货,还想什么王子?。她这辈子也不想让男人靠近自己了。

从家里发生特大变故之后,思想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她觉得做一个普通百姓很好。最少只为生活奔波,而不会有王权争夺而引来杀身之祸。

灯光照应下,她看清了那黑衣人的脸,父王!她喊出声来。

那人摘下宽沿帽,露出一张清瘦的脸,凹陷的眼睛炯炯有神。眉毛、鼻子,嘴唇、脸型都像极了她的父王。

那人微微一笑小声道“夏姑娘,你认错人了。我可不是你的父王。本人赢姓昭武。我跟你父王像吗?”他一说话,嘴中喷出一丝丝的雾气。

只是这个很年轻,比父王清瘦一点,说话的腔调都很像。

夏蒂看到一个如此像极了父王的人,真想抱住他大哭一场。

他瞧了瞧夏蒂说“已经进入冬天了。武当山也会下雪的。你还穿得如此单薄。道观没给你发冬装吗?”

她没之声,她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她十分熟悉而又陌生的脸。

那人似乎觉察到她的异样说“别盯住我看,我不是你的什么人,更不是你口中的父王。我只是……道观中的一名编外弟子罢了”

“编外弟子?”她第一次听说这个新词汇。

“走吧”他牵了一下她愣住的身子。

她的身子碰到他温热的手时,颤抖了一下。

或许有种亲情的牵连,或许有种某种暗示。

她跟随他进了那片她熟悉的竹林。

竹林静悄悄的,寒风似乎停止了吹拂。

那人将灯笼挂在一个竹枝上,黑的夜中,这盏灯的灯火异常明亮。

他解下腰上缠着的鞭子对她说“咱们抓紧时间练习。鞭子招法就十一种。我现在做给你看”

“这套鞭法总共十一步。只要熟练,就能掌握其精华。如果你能掌握武当山秘籍无痕剑法,与我的鞭法结合在一起,或许你能创新一套新的剑法或者是鞭法。好了。这只是我的提议。”

“第一步:起势。一手握拳,一手将鞭子缠于右手形成一个拳头。按于腹部,随之,右手甩鞭出击,上左步。鞭击对方胸部,二目对视,成三体式。

第二步:飞龙探底。右手执鞭外旋转,左手随着鞭子的轮动转换成左手执鞭,双腿蹲马式岔开,躬身弯腰,双脚随着鞭子的旋动而跳跃。这招叫飞龙探底。

要点:起腿要高,以防鞭子缠绕自己的双腿。这招主要是袭击后面的敌人。如有特殊情况可用一只手执鞭横扫。

他一边说一边挥舞着鞭子,如风轮一般在他身下呜呜转动,只看到影,没见鞭。

第三步:惊龙飞天。两掌变拳。将鞭子缠绕在手臂。指尖按住蛇鞭的蛇尾。小臂拧裹外旋,一起收在肚挤前。随之,左拳在前,右鞭在后,攀心向内,经过胸前一起出击,指尖按住的蛇鞭尾巴顺势甩出。同时,双脚用力蹬地,身体向上跃起。防备对方反击。随之,两手交叉换鞭,右手变拳随时出击对方,左手执鞭防身。双足落地之后,气收丹田。做第四步动作……。”

随着他的动作从慢到快,夏蒂看得眼花缭乱。

到最后,她看到的这片竹林被黑衣人削成一片平地,那些如碗口粗的竹子,被他的鞭子一鞭一鞭劈成一堆柴火堆积在中间。

她被鞭子的力量所震撼。也被他的武功所吸引。

他是那么的强悍,是那么的潇洒。

如果……我呸!她忍不住又呸了自己一次。

男人没几个好东西。

黑衣男子收住鞭子问“看清楚没?口诀我写在这里,你以后照着上面的图画口诀练习”

他从紧束的腰间抽出一块帕子,上面写满了字。

在灯光下,能看出字迹非常秀丽流畅工整。

“赢公子谢谢您教我”夏蒂接过他递给她的帕子说。

“我也不是无赏教你的。下次武当山决赛你一定要进入决赛。只要你进了决赛,你就可以自由出入武当了。也可以去我家做习武教头”

她知道习武教头是什么,无非就是做家兵的领头人。

“赢公子,如果是这样我就不学了。我不会随意跟人下山的。”她心说都不认识他就想让自己给他卖命?休想!

“我都毫无保留教给你了。不学?你就在武当山当一辈子挑水的丫头”那人丢下一句话,飞走了。

夏蒂看着眼前的一切,想起那人飘逸洒脱的鞭法,忍不住抽出鞭子在这块空地上练了起来。

直到有野鸡打鸣,她才发现天空已经泛白了。天已经蒙蒙亮了。

回到屋,她将鞭子和玉藏在被子下。

在藤鞋外面包裹着竹笋叶用绳子困住。这才去了厨房。

发现自己担水的水桶不见了。

只有师姐的六只水桶。

劈柴的孙师兄说“汪师姐已经调入道观执事去了。如果这次参赛能进入决赛的话,她就可以参加各国选拔武官的大会。只要让亲王或者大王看上了,说不准就是一个国家栋梁,能当一个国家的武官也算是给武当争光添彩。她的地位一飞升天呀。”

“你们参赛吗?”她问。

“我这技术就算了。最多就是在厨房里耍耍把式。出不得台面的”

“不试怎么知道不行?”她说。

“到时候说吧,如果没人参与,我就想去试试”孙师兄说。

“孙师兄,你们来武当山几年了?”她问。

“我快三年了。比汪师姐晚点”孙师兄告诉她说。

“咱们没有一个真正的师傅?就在厨房里耗着能学到什么武艺呢?”她问。

“你还不明白司马老道的意思?能在厨房耗三年的就说明你有耐性。如果你不能耗三年你可以随时走人。道教就有这个好处。在厨房做事,既能磨练性子,又能提高体能,手脚并用。你会挑水了,说不定下次就会让你去砍柴”孙师兄补充说到。

“师姐为什么去做执事了?”她不明白汪师姐为什么能跳级。

孙师兄呵呵一笑不吱声了。

其他几个人进来看到孙师兄和夏蒂聊得火热,问“有什么高兴的事说出来共享?”

孙师兄伸出手指向夏蒂说“你问她”

夏蒂一脸懵逼地说“我知道啥?不是你告诉我师姐去做执事了吗?”

几个齐声哦了一声没了下文。

看样子他们早就知道汪师姐是要离开厨房的。

“我去挑水了”夏蒂见大家沉默着就挑着水桶离开了。

没有师姐的监视,她放心大胆去了枯树蔸。

枯树蔸上面已经长出一节青绿的枝条,那个洞似乎能见到一些土了。

嗨,想不到枯树活了,土也长出来了。

她摸了摸嫩绿的枝条说“这么寒冷还能发芽,都是那纯净而温暖的天水的功劳。等着吧,我去打水”

就这样,夏蒂白天挑水,晚上习武。

自从那个长得像父王的人走了以后再也没见过。

虽然她嘴上不想学武,可是,她来武当的目的就是习武强身之后报仇的。

她哪能忘记自己的使命呢?

她结合方姐给的无痕剑术秘诀和赢公子写的鞭法,将两种方法糅合在一起练习。

日复一日,直到第二年夏天,看着自己每天浇水养活的枯树墩变成一棵碗口粗的小树时。她笑了。

她觉得自己在这大半年中收获很大,养活了一棵树,还学会了两种武功。虽然说不上高手,也能给自己打一个及格水平。她也能用鞭子将竹子砍倒,砍成碎叶状。

这天夜里,她像往常一样在竹林习武后去了瀑布洗漱。因为是夏季,白天虽然被瀑布洗了又洗,可是,晚上习武几个时辰,她衣服也会湿透。

她去了瀑布洗漱洗衣,然后回家将衣服凉在外面。

就在她准备躺下时,听到敲门声“夏姑娘睡了吗?”

一个浑厚沙哑的嗓子。是司马老道的声音。

这么晚了他来作甚?

“有事吗?司马叔”夏蒂并不想开门。

“事情是这样的。从明天起你带人担水。道观进了一批新的学员。你呀去学换脸术”

“换脸术?”她没有申请学这种可怕的技能,为什么让她学?

她说“我还是担水吧,我不学那种残忍的技艺”

“这由不得你学不学,金主让你学就得学”司马在门外说。

“什么?金主?”她不明白金主是什么。

司马没有回答她的话就听到脚步声渐行渐远,他已经离开了。

她躺在床上想了半天,谁是她的金主?方姐?还是那个黑衣男子?

第二天,她问了烧火姑娘苏师姐“师姐,金主是什么意思?”

“你还不懂金主是什么意思?是出钱让你在这里学艺的主人。如果没钱,谁养活你?你以为呆在道观米从天上来?菜虽然是自己的种的不错,但这么多道士吃喝拉撒穿,都是真金白银。这个都不懂”苏师姐白了她一眼。

不一会儿,几个学童被司马带来了。

苏师姐笑着说“终于快解放了。听说道观在安排打擂台一事。我们要下山采购物资,然后运上山”

“下山?”夏蒂问。

“我都三年没下山了。趁此机会去逛逛集市”苏师姐高兴地说。

新来的几个人都是男童,只有十一二岁的样子。

看起来可怜巴巴的。虽然穿着道袍,可是从宽松的道袍中就能感觉这些孩子严重缺营养,导致瘦骨伶仃,眼圈发黑。

唉,又是一群可怜人!夏蒂叹息道。 第十五章 下山 跟着夏蒂学担水的孩子名叫张学成,逊国人。因为住在与白狄国边界,白狄人趁火打劫他们住的村庄,全村的人都被杀了。还抢光了他们的住宅和粮食、牲口。

他因为去了远在威国的舅舅才躲开这场灾难。

又听到是白狄人夏蒂心里火一下冲向脑袋,她盯住男孩子说“你一定学好武艺,长大了跟着师傅我去杀白狗好吗?”

看来这白狄人不光祸害灵寿国,也危害逊国。

逊国国力强盛,他为什么不干掉白狄国?这个王也是一个软蛋。她骂着。

晚上,见夯土墙孔内桐油灯盏灯还燃着。灯火忽明忽暗。

她头脑中闪现出白狄人拿着血淋淋的刀砍向手无寸铁的家丁,侍从和仆人的情景,她忽地坐起来,走向灯盏。

她拿开灯盏,把放进灯台底座那块绿色宝石拿起放在眼前看着。心想:自己的剑法和鞭术已经娴熟,她有了下山报仇的心思。

只见灯光透过宝石,能看到很多人影在晃动。

咋回事?她转动宝石,内面还是有人影在动,而且是各种招式。

难道是那棵古树变成了人影?还是古树就是这块宝石的主人?她仔细详端起来。

她发现这颗宝石就是一本武术秘籍,难道是和无痕剑术有关?武当山的武术秘籍只有口诀没有图。这不合乎秘籍的传承。秘籍都是文字加图相结合才是一部真正的典籍。

所以,武当山无痕剑术没有统一的武步、剑法。都是按照自己心中所想而演变成的。

她摸了一把桐油灯燃烧过后的黑墨,黑色的手指按照宝石中映出人的动作,在土墙上画了起来。

她从各个角度画了一遍,她能看出是一部完整的剑法套路。

她将鞭子当做剑在屋里对照墙面的图比划起来。

一招一式,她对照方姐给她的剑谱对照舞动起来。

她这才觉得剑谱和招式才合二为一。

苏师姐望了半月也不见司马老道前来让他们下山采购物资。

她将烧火棍丢在外面道“以前都是这个时节举行比赛打擂台,今年到底是咋回事?”

“逊国边界出了战事,金主们哪里抽空来参与打擂台?等打仗打完了再说”一个熟悉的声音传进厨房。

苏师姐没等到司马老道,却等来了汪师姐。

汪师姐的道袍换了。

原来一身灰色的道袍,换成了褐红色道袍。脚上的鞋也变成粗粗方口鞋。长筒白布袜子将裤子紧紧嘞在内面。戴一顶褐红色圆帽,一缕青丝从耳边垂下,风轻轻一吹,青丝随风飘荡。

两只眼睛水汪汪成了葡萄;粉红脸蛋,红唇白齿。如果不穿这身单色的道袍,或许,她更加艳丽动人。

“师姐”大家喊到。

“往后见我汪执事。夏姑娘你跟我来。”她笑眯眯对夏蒂说。

夏蒂不敢拒绝道“我徒儿年纪尚小,担水恐怕不行。不知汪执事让我去什么地方?做什么?”

“上次司马老道不是说了吗?让你去学换脸术。”

“我……还没想好”她不能说拒绝。

“等你想好了,黄花菜都凉了。走吧。你的师傅在等你”

夏蒂心想:这个师傅是谁?想问又怕师姐怼她。

武当山很大,除了有大殿外,还有很多小殿。

小殿后面都有几排平房。

因为都是山峦,起伏不平的山凹、凸巫每个角落在五月天都盛开着各色花朵。让武当山增添更多妩媚。

大殿门楣上写着:正一派

其他小殿门眉上写着:飞鹰派、青龙派、清虚派、魔幻派等等。

想必正一派就是武当的正统派。其他都是旁门左道。

汪师姐走到魔幻派小殿对她说“师傅在内面。请进吧”

她还做了一个弯腰鞠躬请的姿势。

夏蒂忙说“师姐先行”

推门进去,夏蒂觉得有股难闻而凉飕飕的阴风照面吹来。

她捂住鼻子跟在师姐身后跟了进去。

正殿中央坐着一位温婉祥和的女子,一手怀抱一个白胖的娃娃,一手拿着一支柳枝浮尘,头上披着一条白色丝巾,丝巾遮住面颊,只能看到半张脸;留下的双眼洞察世界的大眼睛。

这不是送子娘娘吗?夏蒂问。

听到一声干咳从后面传来。

一个苍老的声音问“是新来的徒弟吧?”

夏蒂闻言道“是的,师傅”

撩开门帘,从内面小房间走出一个背着双手,有些佝偻而苍老的老婆婆来。

她的样子像方姐装扮的婆婆。

她仔细详细端详又觉得不像。

反正人老了都差不多老气横秋,满脸皱纹,眼睛浑浊,声音嘶哑,白发苍苍等等。

“大家都不愿意学这门手艺,青黄不接了。现在朝廷要人,只能从你们中间挑选一个来”她似乎用很大的力气才能讲完这句话。

“听说很血腥,所以,就……”夏蒂接口说。

“那些蛮夷族杀人头如宰牛羊。剥人皮,吃人肉不觉得血腥吗?我们这门技术使用在刀刃上,并非无故要人家的头皮和身子。姑娘,你有这门技术,包你永远富贵。朝廷供着你,给你无数金银财宝。我就有用不完的财宝”她嘶哑的声音中,有点得意的口吻。

夏蒂此时正缺银两,筹备充足的银两之后,她打算回北凉,亲自屠杀姬盛。

师傅说既然朝廷要人,也能赚银子,何乐而不为呢?

她答应道“徒儿不才,师傅多多指点”

“这就对了。来,看看我的作品”

老婆太太佝偻着身子将夏蒂引进一个房间。

一瞅,夏蒂吓得差点跌坐在地上。

见身边有把椅子,赶忙将身子靠在椅子上以防跌倒。

有几具人体用一个木架支撑着,

老婆婆嘿嘿一笑说“初来都害怕,时间久了就不害怕了。瞧,我的技术不错吧。”

夏蒂是见过方姐变脸时的容貌,似乎她能接受这点。

但是,夏蒂所说的是换脸,不是剥皮技术,而眼前的这位师傅就是一位剥皮大师,不是换脸大师。

而她想学的,就是能快速换脸,不是剥皮技术。

看来他们理解错了,还是自己说错了?

老婆婆继续说”如果仇家是个好色的男人,咱们就给一张完美的脸蛋,让他神魂颠倒,死在美人手上”

“如果不想让仇家认出来,就装扮成一个老翁或者一个老太婆。远远的逃走”

她一边说,一边用血淋淋的手打开几口木箱,内面装着几幅制作好的面皮和双腿,双脚、双手的皮套子。

原来她背着双手是怕新来的徒弟看到她的血手。

“唯一能识别的就是牙齿。换脸不能换牙齿,这是行家们才知道的秘密”她贼笑起来。

夏蒂这时候才发觉殿中就剩下她与婆婆了。

汪师姐不知何时溜了。

看来,她不学都不行了。

“你今天就搬来跟我住,常说要想师傅艺,须得师傅睡。如若真传,就得跟我睡,夏姑娘,如何?”婆婆干涩而呈灰色的眼珠盯住她问。

她退无可退地说“可以,我也没有什么物品。您……住哪儿?”

她朝头顶一指说“住阁楼。上面宽敞得很。够我们俩住的”

与一个相差年纪太大的婆婆住在一起,她的那点秘密就不保了。

她想着如何将宝石和蛇鞭隐藏起来?

“夏姑娘,如果你有什么秘密尽量放心。我一个老婆婆不会声张的,你要知道做我们这一行规矩就是保密。做任何事都要有规矩”

婆婆说这话才显得威严起来。

“师傅,”

夏蒂跪下了叩头。

“叫我白婆婆吧。我年轻时头发就白了。大家都叫我白婆婆”

“师傅,我只有一个要求,我能晚上出去练武吗?我在学武当派的无痕剑法。我想每天抽出一点时间去学。如果您许可的话。”

“徒儿如此好学,师傅哪有不准的,要得,要得。快起来”婆婆像得到宝贝一样将夏蒂扶起。

发觉手有血迹,赶忙在衣服上擦了擦。

夏蒂只好去取自己的行礼。既然都跟师傅说明了,她也不用隐瞒。

提着东西跟着师傅上了楼。

她这才发现真正核心:宽大的房间中,古典式的家私都是王家才能用得上的上好木材。赤红而鲜亮。有三张床、有桌,椅子、陶罐茶壶,陶瓷茶杯等。比一很多家庭用的东西都多。还有搁置玉器和珠宝的玄关架,上面放满了很多稀奇古怪的珠宝玉器和金钗银钗,还有几把玉梳子。

最显眼的还是几个水晶酒杯,在桌子上熠熠生辉。

夏蒂见有三张床,心里踏实多了,心说不用和婆婆挤在一起睡觉是多么爽的事情。

“我说了,我家里都是宝贝,道长法海也有求于我。我随手丢出一件东西都够正个道观吃上一年的。姑娘,你这信了哦”

夏蒂亲眼所见这些贵重物品,就相信婆婆所说真言。

听到吃饭的敲钟声,夏蒂说“师傅,咱们去吃饭吧。吃了饭我是不是可以去做功课了?”

能在道观做功课证明你已经正时进入了武当派行业。

如果没有正式入门,道观是不许进入殿堂做功课的。

“是呀,你已经是魔幻派的弟子了,修行是必须的,走”白婆婆带着夏蒂正式去了道观食堂吃大餐。

食堂分为两间,一间是香客吃食,菜品比较丰富。一间是道士和道姑的吃食,很多都是素食,肉类也有,那是其他门派弟子的。

从来都是让道士道姑先吃的夏蒂,如今吃到第一餐真正道观的餐食,她有点小激动。

心想:只要能进入道教,门派就不挑了。

吃了饭,跟着白师傅去做晚上功课,发觉所讲内容都是大智大瑞的东西。

她的根基浅薄,无法理解。

她想瞌睡了。

但迷上眼睛后就会自然看到玉石上人物的动作。

她赶忙趁道士道姑不注意,偷偷溜出大殿。

回到魔幻殿,上去拿了鞭子和绢帛图去了竹林。

拿着鞭子按照玉石上的图和绢帛上的图重叠交叉挥舞起来。口决是无痕剑法口诀。

在打第三次动作时,又将动作交叉使用时有改变了口诀,这次用的是赢公子写在绢帛上的口诀。

她觉得口诀不一样,使出的打法也不一样。觉得如果使用赢公子的口诀,按照玉石上的打法出招,这样更凶狠力道。

当她踢腿横扫时,竹林就如同秋风扫叶一样,纷纷飘零。地上堆满了一层竹叶。

她十分喜欢这种打法。

有了新的发现,夏蒂很高兴。

将这套整改的打发重复好多次以后才收手。

她想起今天一天都没看过的枯树墩,树枝又长高了没有?

看过枯树墩,树枝没什么变化。她去了厨房想提水桶打水。

她突然发现厨房这时候还有人在内面。

她从用几条木条做成的窗,轻轻推开一条缝,发现是两个孩子偷吃厨房的食物。

不用看,就是刚来不久的小道士。

她蹑手蹑脚走了。

树墩一天不浇水也不会枯萎。

回到魔幻殿,见师傅打算去瀑布洗漱,看见有木桶也跟了去。

如今换了门派,去瀑布沐浴也只有晚上这个点才能去。

去沐浴有点晚,还有几个道姑泡在水里。

见到白婆婆佝偻着身子夸着篮子,后面还跟着一个小道姑,嬉笑道“白掌门,这下可找到如此貌美如花的接班人了。恭喜您呀”

“同喜同喜”白婆婆难道听不出她们有讥讽的语气?

夏蒂朝她们翻了一个白眼。

她们赶忙从水中走出,扔下一句“晦气”

她们明显排斥着白婆婆和夏蒂。

白婆婆见她们走远了才说“这些没皮的姑子,白天还像人,到了晚上就是一个鬼”

夏蒂不明白婆婆的意思。心里想着她们也是看背景和身份来着。

自己就是一个小白,进了武当山却误进了山门。旁门左道是不被世人认可的。

既然跟了白婆婆,这口气还是要挣的。

“明天带你下山”白婆婆说。

“下山?有事?”夏蒂问。

“买兔子,你一个小白手,能剥人皮吗?当然只能剥兔子的皮了”

她终于送了口气,以为师傅下山去捡尸或者偷尸。

捡尸,统称为野尸,就是无人认领的尸体。

偷尸,就是刚刚下葬后的死人。等安葬人离去之后,挖开坟墓将尸体挖出来偷走。

第一种,情有可原,第二种就有点缺德。

也难怪白婆婆找不到传承人,独家门派反而冷冷清清无人学艺。 第十六章 魔幻阁 回到魔幻阁,婆婆就丢下夏蒂就睡了。

为了不打扰婆婆睡觉,她选择靠窗的小床睡了。从被迫离开王宫,华丽锦被、宽敞松软的曼莎床就与她无缘了。

白婆婆这里的床虽然没有漫纱帘帐,但有软和的锦被。睡在其中也感觉回到从前的时光。

深睡中的她,感觉有种撕割布条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

她睁开眼,迷迷糊糊见有一束光从她睡的木板缝隙中泻出。

她清醒过来朝婆婆的床上望去。床上已经没人。

啊,师傅就开始干活了。她怎么不叫她呢。

她赶忙穿好衣服下楼。

师傅一边给那几个未完工的人剥皮,一边说“人老了没瞌睡,起早将这两具尸体剥了。然后开始用药水治好晾干。凉干需要半月时间。我们趁这个时间段下山溜达去。享受人间美味,看遍红尘多秋”

第一次见到婆婆操刀,夏蒂心生恐惧。

尸体已经没有血迹流出,看来已经死去多日。

她尽量不看死者头部,那真见一个惨不忍睹。尸身瘦得只剩下一张皮。

白婆婆要的就是皮。

白婆婆拿着一片比丝巾还要薄的刀说“这是柳叶刀,专用来剥皮的,还有剔骨刀,还有刮骨刀,还有剔筋络刀。不过,你不用害怕,我这些尸体都是从医署买来的。这具肉体家里太穷了,看他瘦的皮包骨就知道是饿死的。他死之前就联系我,将他的皮一锭金子卖给我。瞧他可怜答应了。我还要送回去给他装殓埋葬。一锭金子这么多钱,够一家人吃上几年的饭。他的孩子也大了。”

这个世道怎么了?人穷到吃饭都吃不起吗?死之前将他的尸体卖了才保证孩子长大?

“孩子,不用悲伤,这世道就是不公,有权就有钱,有钱了还要有兵卒,如果没有兵卒护身,也会遭到屠杀。弱肉强食就是这个道理”

婆婆瞧着夏蒂双眼含着泪花,似乎快要倒下了。

“今日你别看了,上楼睡觉去吧,等你学会用动物剥皮之后,适应了血腥味就不会害怕了。

夏蒂摇头说”我不害怕,我见过杀人场景,比这更血腥“

“嗯?是吗?你小小年纪就见过杀人?”白婆婆语气有点不信问。

“是的,我的父王母后弟弟,其他家人奴仆都是我亲眼所见。”夏蒂目不转睛看着白婆婆手中的那把柳叶刀。

“既然经历过就不会害怕。难道你不想亲自将仇人的皮剥了?如果能剥了仇人的皮,再化妆成他,哈哈,多有趣呀”白婆婆一边幻想着剥皮的情景,一边想着变成仇人后又会是怎么一个情景,这个世界简直是一个魔幻世界,多么有趣!

难怪白婆婆的门派取名魔幻派,实属名副其实。

夏蒂眼睛一亮说“是呀,师傅您这话提醒了我,如果我换上仇人的皮,会发生哪些事情?”

“那就看你如何表演了。剧本是你自己亲自写”白婆婆嬉笑道。

“对,就这个目标”

见夏蒂神情稳定后,白婆婆说“离我近点,看我如何操刀,手能生巧”

听到辰时钟声响起时,白婆婆终于将两具尸体的皮剥完了。

她打开后门,一个很大的木栅栏棚子。棚子里牵着很多横七竖八的绳索。

风很大,还有几具尸体的皮还晾在绳索上,皮子下面还用绳子挂着几块石头,随着风荡来荡去。

棚子中有一个用石头砌成的装满了白色的液体的池子;四周有几个很大石头平桌,椅子,几口陶罐水缸;水缸上方木栅栏上挂着一个水瓢;桌子上有几把木梳和很多平整的木板、竹板,铁钩、细绳索等。

她将两具皮丢进液体中说“这是盐水,浸泡半小时,用刮刀刮掉毛皮上的残余血肉和脂肪,然后用清水冲洗干净。在毛皮表面喷洒细盐。

用木质梳子和拉板将毛皮上的绒毛刮掉、拉平。

处理完之后,将毛皮挂起来晾干,在风干的过程中定期地拉伸毛皮,以避免毛皮收缩。我想出一个办法,就是在皮子下面用竹板夹住皮子,再下面挂着石头。这样保持皮子不收缩变形。

再用特殊的药水喷洒一遍后就开始细微的去除杂质部分,使其保持活着的时候柔软和光泽。

“咱们去吃饭吧。”婆婆将围裙解除下来,搭在石桌上。

她从棚子上取下水瓢,洗了手和脸。

“师傅,您就这样去吃饭?”她闻到师傅满身都是血腥味。

“又没啥气味。?时间长了习惯了就闻不到气味了。”她仿佛明白夏蒂说话的意思。

她已经没有口味了。

她说“您先去吃,我随后来”

“好。稍后咱们下山去”白婆婆说完走了。

夏蒂留下来看着眼前的一切发愣。

观摩了师傅的操作过程,基本清楚了制作人皮的整个流程。

没有那么神秘,只是操刀时要仔细谨慎。

既然白婆婆要下山去,她也要收拾好行李。

她将自己的衣服、宝石,鞭子赢公子给的绢帛、还有竹笋叶打包带上。

她不会远行而耽误修炼武功。

白婆婆回到魔幻殿,见夏蒂已经打包好衣物说“此行下山有几件事情要办,第一是请棺材铺的人帮忙将这些尸体埋了。第二件是去看我的徒弟桑儿。第三件是卖了这些制作好的宝贝”

“她住的远吗?”夏蒂问。

“有点远,北边。听说那边烽火连天战事不断,她让我去捡些东西回来”

夏蒂明白东西的含义。

她很不理解师傅怎么对这件事上心。

她问“已经有好几具了。没有人要,有必要做吗?”

“徒儿你不懂这行。只有国与国之间起了冲突之后,大王就会要很多面具。探子、细作都需要的。一个面具价值万金。听说北边战场多的是人。捡几个回来可以解决好多人吃饭的问题”

白婆婆边说边收拾东西,她将玄关上的珠宝玉器拿了一些,又从墙壁上打开一个暗格,暗格里堆满了黄金白银和几套面具。

她将三锭金锭和面具包上,放进一个背篓里。上面再放上衣物包包。

白婆婆见夏蒂没吃东西说“山下有个好餐馆,好多香客都去哪儿吃住。我们也住那里。”

“婆婆您等我一会儿。我去给枯树墩浇点水去,我怕它渴死。”

“你这丫头,这武当山死去的树木多的是,岁岁年年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春天发芽,秋天落叶。很正常。快去快回”

见婆婆答应了,夏蒂提着水桶朝瀑布跑去。不多时就给枯树墩喝够了水。

嫩树枝似乎感觉主人要走,落下几片树叶在她身上。

她拿着树叶说“我会回来的,等我”

她将树叶放进袖笼中,一步一回头看不见树枝了才回殿。

上山容易下山难。

夏蒂与婆婆背着行囊往山下走。

本以为一步一步走会很轻松,结果比挑水还累。

她坐在一块岩石上对婆婆说“我要换一双鞋。这鞋脚下不能生风”

婆婆不明白她的意思继续往前走。

夏蒂从包袱中取出竹笋叶包住布鞋捆上。

一脚蹬在前面,一脚蹬在后面,跨马式的步子朝山下滑去。

当她来到婆婆身边时说“我背上您下山去吧”

不顾白她反对,蹲身背起婆婆就朝山下飞奔而去。

师傅第一次感受到这种飞跃的奇事。

在她耳边不停唠叨“我说徒儿,你有这么好的伸手怎么不见你露出几手来?让你学我旁门左道之术太埋没你了”

“跟了您就是我师傅,旁门左道也是门派,不是埋没,而是让我多学几门手艺”

白婆婆这才发现自己收了一个高徒。

武当山下有一条街,铺子都是自建的木棚,有的是木屋,有的是用石头和夯土建的。

白婆婆带她去了客栈吃混沌,客栈使用木板和夯土石头混合建的。店家算得上是这方土地上的财主。

南方小吃让她口味大开。

婆婆见她还想吃又要了一碗说“你先吃。我去棺材铺”

婆婆从包里拿了一定金子就出去了。

看来这师傅还是很大方的。

吃完混沌,师傅也回来了。

师傅说“让他们抬着几口棺材上山,就安置在山凹里埋了。交代他们给死者穿好的衣服,剩余的交给其家属。”

“老板会这样做吗?”夏蒂问。

“他敢吗?小心我剥了他的皮。我们已经合作很多年了。至少我也是他是生意上的金主”

就在夏蒂收拾碗筷的时候,她的袖笼中掉下一片树叶。

白婆婆看见了,拿起来问“你这从哪里摘了树叶?”

“我不是告诉您了吗?枯树墩呀它又发芽了。,所以我去浇水”

白婆婆大喜说“这是铁木柳条。由于它是硬度极高而且还有柔软性特别好,是最上等的治矛的主要木材。武当山原来有很多,现在几乎绝迹了。看来咱们都提前回武当山。这比捡东西更值钱”

白婆婆欣喜翻看着那片叶子,说“这叶子也很锋利,我的剔骨刀和经脉刀都是用它的老叶所制。我正愁才怎么才能给你一套刀具呢”

“它还没长大呢。很小,才一指粗”夏蒂说。

“好吧,等它长大了再说”

一阵马蹄声从远而近,几个身强体壮的官差到了客栈下了马。

店小二立即出去把马牵到客栈旁边树桩上拴上。

几个人走进店,见有人吃饭说“今天有贵客住店,你们去别处住去。”

婆婆听了不高兴了说“贵客也是客,我们不是贵客也算是这家的老主顾。起码有一个先来后到嘛”

夏蒂见状对师傅说“师傅,去别家吧,别和人争吵”

“这姑娘会来事。走吧”几个官差瞪着眼睛看着这一老一小。

白婆婆见这些人不好惹,虽然不怕他们,但婆婆怕耽误事情。

出了店,婆婆说“去村口那户人家住去。家里就剩下一个老太婆了。我顺便给你几两银子。让她家隔壁王老二顺便买辆马车。我们出远门两条腿是不行的”

夏蒂拿着行李,背着背篓,将心有不甘而唠叨的师傅拉出客栈。

婆婆边走边嘀咕道“唉,上面的人官架子真大,住个客栈还不许别人进?我老婆子包店也抱得起,有意思吗?真是”

师傅带夏蒂边村口走去。

这里离街道有点远,比较偏僻。有条小河经过。

河面上有很多白色水鸟。夏蒂没见过这些水鸟问师傅“师傅,这白鸟住在水里吗?”

白婆婆一听乐了问“你没见过这鸟?”

夏蒂点头说“我出生在北凉。没见过这些鸟”

“这是白鹭,成群结队的在河里抓鱼吃。运气好还能看到鸳鸯鸟。这鸳鸯鸟可漂亮了”

“哦”

夏蒂放眼望去,有很多农田已经插上禾苗,白鹭一会儿将嘴巴插进泥巴里,在秧田一阵摸索,看得夏蒂呵呵只笑。

一个草屋建在一片树林中央。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这里有户人家。

隔的好远就听有只狗再叫。

白婆婆好远就开始喊到“啊黄,快去见你主人,我来了。给我准备两个人的床位”

狗子听到熟悉的声音就摇着尾巴跑了出来。

狗子一来就朝婆婆身上扑。亲昵地闻闻这闻闻那。

夏蒂怕狗,躲在婆婆身后。

一个和师傅一样老的婆婆听到狗叫早就立在屋外等着。

隔着好远就听那婆婆说“白姐姐,你还是那么硬朗,今儿怎么有时间下山来?”

“我和徒儿出门几天,不是惦记着你吗?我就带着徒儿来了。今日不住店,就住你这里。不知那个官差到此,还不让我们住店,把我们赶了出来”

“阿。这样呀,我家里也没有多余的床铺呀。我们三个人挤一挤。白姐姐您带徒弟了?”

那婆婆迷糊着眼睛看向夏蒂。

夏蒂朝她鞠躬道“婆婆好”

“嗯嗯,不错,人长得跟你年轻时一样漂亮”

“这是我闺蜜,杨婆婆”师傅介绍到。

夏蒂再次鞠躬行礼到“杨婆婆好”

“进来吧”

杨婆婆家真是寒酸,除了一张破床,就是一把椅子一个破桌。破桌上有两个缺口碗。

夏蒂放下行李只好与师傅一起坐在门槛上。

见两个老家伙唠嗑,夏蒂觉得无聊说“师傅,我去树林那边看鸟去了。顺便去河里沐浴”

“好吧,好吧,你去吧。年轻人喜爱新鲜”师傅答应着。

夏蒂带着包袱出了门,沿着长满芦苇和思茅平坦地方走去。

她拿出鞭子在树林中练了十几回,手有些酸软就躺在草坪中休息。

突然,听到如风一般的刷刷响动,她侧头一看,只见几个身材高大,手拿长剑、背背弓弩和箭头、身穿全青绣着云团的锦衣卫的官差,闪电般朝她躺着方向奔来。

她立马起身想躲开,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其中一人的剑已经指向她。

那人头戴武士盔甲帽,手握长剑,背着弓弩箭头、一身绣花云纹图的锦袍,脚蹬马靴站虎视眈眈拿剑指着她。

“你……在这里干什么?”

那人说你的时候,腔调很重,停顿一下后出现反转,他似乎认出了夏蒂。 第十七章 打擂台 她灵机一动,脸上堆满微笑挤出一句“官差,我在这里等你呀……”就在她说等你呀的时候,她突然甩出鞭子,鞭子如同一道闪电出击那人的手腕,她用力一提,她借助这个力量瞬间站起,那人的身体立即悬空然后落地,一个重心不稳,扑通一声屁股落地。夏蒂两脚生风一般跑了。

只留下一条黑点,随后消失。

站着的几个锦衣卫还不明白怎么回事,见长官倒地,扶起他后立即想追赶。那人制止说“不用赶了,你们是缉拿不到她的,你没看到她的伸手快如风,去如电?”

“主子,正好举办武当比赛,这人一定能进入决赛。说不定还是咱们的同僚”

那人沉思片刻说“她不应该下山,她为何至此?去,封锁所有路口,在打擂台期间,所有人只许进,不许出”

“是,大王”一个人口称大王。

“小李子我提醒你多少次了,出门在外不许叫我大王”

“是,喊顺口了。对,大人”见小李子的立即双手合掌躬身。

“去河滩看看,有什么野生动物没有。本大人想吃烤肉”那人看了几眼夏蒂消失的地方。

心想“那么凑巧,她和谁在一起?像她现在的级别是没有资格单独下山的。难道是法海道长……”

既然已经下令,她插翅难飞出武当山之地。

她闪进杨婆婆的住处,满头大汗。

白婆婆见徒儿如此慌张问“出了啥事?”

“没啥,几个官差。我不想跟他们打招呼,所以就溜了。”

“官差,他们去河边干什么?”

夏蒂摇头。

杨婆婆说“前两日丁甲敲锣说这几天让各村民去上山修筑窝棚,过些日子朝廷和王亲国戚来武当选拔武士去当教头、护院、家丁。像这种事在我们这里见惯不惯了。村民们也没有急着去山上修窝棚。有些窝棚还在,只要修缮一下也能住。”

夏蒂好奇问“香客住窝棚还行,让王亲国戚住?他们能住吗?。”

“这里王上都住窝棚,他们难道比王上大?”杨婆婆的话又让夏蒂产生兴趣。

“王上也来观战?”

“当然,他的护卫宫廷的侍卫都是他精挑细选的,他不来谁能做主?”

她哦了一声就沉思起来。

白婆婆见夏蒂双眼露出一种渴求的眼神问“你也想去打擂台?”

夏蒂忙掩饰道“没,没有,我只是好奇王上也能出来观看打擂台”

“武当山出了几个能文能武的妃子,都是王上亲自挑选的。为何武当有女不少女道姑,就是想练好武功能一步登天”白婆婆说。

“也难怪汪师姐如此嫉妒我,原来还有这种机会”她心里暗想。

“当年你也有机会去后宫,可是你却丢弃正规的正一派,去学什么旁门左道。唉,你呀,多好的机会让你白白浪费了”杨婆婆提起成年旧事口气责怪白婆婆的不是。

“你以为给王上当妃子轻松?他不过是让你提他当免费的贴身侍卫。还有,选去的几个妃子,有几个活上我这把年纪?有得必有失。我觉得改行挺好”

从杨婆婆与师傅的对话中可以猜测到当年师傅也比武过,也被王上看中。

夏蒂仔细详端起师傅来:脸上皱纹很多,眼睛凹陷,鼻梁挺直,嘴唇唇线分明,一双垂耳,最惹人的是她那满口雪白的牙齿。

她不知师傅实际年龄,从牙齿上不像七老八十岁。最多四十上下人的牙齿。

她想起师傅会换脸术,她也说过牙齿才是识别人真假的关键。

师傅莫非只有四十上下?她为什么打扮成老气横秋的样子?

她从手上,脖子怎么看也不像换的别人的皮。

那双布满老人斑的手和脸,她就是用这双手操刀割皮。她怎么看也不像是换脸换皮的人。

白婆婆那双深陷的眼珠见徒弟盯住自己看,她微微一笑说“徒儿,别听杨婆婆胡说八道。选妃是有,但不是我。是我一个师妹去了王宫,如果她还活着,已经有一百岁了”

听了这话,让夏蒂吓了一跳。

一百岁?不是换了好几个王了吗?师妹?师傅年龄已经超过一百岁了?

夏蒂柔了柔眼睛,她实在不敢相信师傅一百多岁还有一口白晶晶的好牙。

见天色不早了。

白婆婆对杨婆婆说“咱们去王老二家去买马车,我和徒儿去趟远门需要马车”

杨婆婆带着师傅去了不远处的王二家。

夏蒂解开包袱,把鞭子包好。

查看了一下杨婆婆的水缸,还有大半缸水。

她舀水倒在一个木盆中擦了脸和身子,然后把盆端在屋檐下洗了脚。

夏蒂本想在河水中沐浴,想着那帮人应该还在,就放弃了。

出门在外能将就就将就。

不一会儿听到有狗的犬吠声。

犬吠声越来越激烈,越来越凶。

莫非又有陌生人来了。

她侧身贴着墙壁从门窗偷看,外面并没有人来。

见师傅和杨婆婆已经从河堤上朝家走来,这才放下心来。

师傅一进门就说“朝廷这次怎么悄无声息开武当盟会?连我这个魔幻派掌门都不知道?看来我们还是回去看打擂台”

杨婆婆说“你的门派都是歪门邪道。朝廷不会用你们的。哪一次开盟主大会让您晓得?你还不如我这个局外人”

“不知道也好,我这些年不是过的挺好的吗?哼,我还瞧不上他们呢”

师傅白婆婆鄙视道。

“徒儿,咱们回去吧。等开完盟会我们再下山。杨婆婆,这是几锭银子,我下次下山就直接找王二去了。车马费都给他了”

“就走啊?茶水都没喝一口。嗨,我这辈子最大的幸福就是有你这个闺蜜,从我做姑娘起就是您在照顾我。我心中有愧呀”

“别说那话,说了就不是闺蜜了”

“走吧,徒儿”没想到师傅做事雷厉风行,说走就走。

师傅还是背着背篓,夏蒂拿着包袱一前一后从杨婆婆家出来。

夏蒂朝有芦苇的草丛看了一眼。没有发现有人。心想着这些人一定是护送大王来的。

但她又想:武当山的后勤补给不是还没动静吗?这些人来了吃啥?用啥?

看来这些人是打前站的。安排当地官衙门做好准备工作。

见天色渐晚,夏蒂想快些上山。她还是用老办法背着师傅上山去。

没成想,她的一举一动早就被一个隐藏在草丛中的眼睛看得一清二楚。

他有点失望:她跟了魔幻派的白老太婆?人称鬼牵手。只见夏蒂用柔弱的身子背上老太婆如飞冲天一般朝武当山峰飞去。

这不是传说中的飞身上天的功夫?

这不是师祖柳上飞的绝技吗?

师祖柳上飞当年自创飞身上天的功夫,但不知何原因消失不见。

江湖有传闻说去了大漠,也有人说去了红尘结婚生子。也有人说被仇敌暗害致死。各种流传层层平出。给武当山留下一个谜团。

今日见这个丫头拥有这等绝技,让他狂喜。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人不是别人,就是他说自己是赢公子的人。也是传授给夏蒂蛇鞭技艺的人。

他立马转身尾随其后,他身边的两个侍卫想跟着。

他拦住他们道“我都跟不上她们,何况你们?你们在山下安排一切事宜。等大批物资送到立马送上山来。”

赢公子回到客栈换上那套青色短衣紧裤夜行服,披上斗篷披肩,腰缠蛇鞭,腰插长剑,头戴一顶青色宽沿帽出了客栈。

店小二坐在大堂前,见一个黑影从他面前经过。

他摸了摸耳腮想了半天才咕噜一句“店里都是宫中的大内侍卫,何时出来这么个人?”

他现在门口发愣,见一行宫中侍卫过来忙说“刚才从我店里出来一个人,跑得比兔子还快”

“是吗,那他就是兔子”小李子拍着店小二的肩膀说。

夏蒂背着师傅走到一半的路程时突然说“你看我这记性,说了给你买兔子的都忘记了。回去,回去买兔子去”

夏蒂哭笑不得,只好扭头朝山下奔去。

刚走到山底,与道上一个人擦身而过。

夏蒂背着婆婆下坡很快,根本没料到这时候会有人上山,当她看到有人时来不及刹住脚步,与对面那人擦身而过。

如果不是对面那人侧身很快,她和他就会撞的人仰马翻。

她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对不起,借过了”

望着远去的师徒二人,赢公子也搞糊涂了“这师徒二人玩的什么游戏?把本王……”

他停住脚步,寻了不远处的石头坐下,眺望山下的灯火。想着第一次见到这个丫头的情景。

半月前,他亲自上武当山与道长洽谈比武盟会事宜,暗中视察道士修炼,他想从武当山正一派中挑选更多的武士,补充其宫廷卫队实力。

他自己也是正一派的弟子,是法海道长亲自传授武功。他父王病倒后才离开武当山去当正式太子。

他的父王于五年前去世。

他正式为逊国新王。

新王上位,就遇到前世未有的难题,白狄人与其他北部游牧人联手向边界发动几次大规模抢杀男人女人和孩子,掠夺物资和牛羊。

白狄人乘机入侵逊国,把边境线越推越长,越推越深。把逊国的土地,人口差不多占有三分之一了。

眼看自己的国土被外族吞噬,他焦急如焚。

他想起自己的师门,那里高手如云,想从这里找出一个破解白狄人战术的高手。

他这才亲自来武当山就是亲眼督查挑选人才。

想着心事让他无法入睡。

他转来转去就来到一片竹林。

见到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女孩子在竹林中正用力将碗口粗的竹子扳弯,没想到竹子弹性很强,把她弹出好远。

万幸的是地上有厚厚的竹叶将她托住才没受伤,结果有条竹叶青蛇落在她的怀中,她的手被竹叶青咬了一口。探问中才知道她是北凉灵寿国的遗孤,夏姑娘。

也是方姑娘传信所说的夏蒂公主。

夏姑娘当时叫他父王,他一时懵了。

他哪来这么大的女儿?她的王妃也才生下两个王子。今年才三岁和一岁的儿子。

他觉得与她有种某种渊源,她既然叫他父王,看来是他的长相像这个女孩子的父王。

赢公子在武当山学了医理,自然懂得治疗蛇毒的方法。也随身携带这些跌打损伤、虫叮蛇咬的药膏。

问她为什么要扳弯竹子?她说自己没有剑,想取竹条当剑练武。

瞧她很励志而且一本正经的样子就心痛,就答应说给她一条蛇鞭当剑。

他想着有这可爱的女子跟着自己学鞭法也是一件乐事。

没想到这个天真的女子却当了魔幻派的徒弟。

如果没有进入魔幻派他可以将她纳入后宫作为妃子,像他父王一样用有一个志同道合的武友当妾是多么幸福的事。

想到这里让不住摇摇头,觉得自己想太多了。

正犹豫着自己上山去还是回客栈时,两团黑影由远而近。

正是白婆婆和夏蒂两个人。她们手上多了十几只活兔子。

夏蒂实在背不动了,放下师傅说“让这位公子提些兔子”

她已经认出眼前的他。朝他莞尔一笑说。

赢公子朝白婆婆作揖道“我一个编外道士给您有礼了”

白婆婆视力差,凑近看了看说“哈,原来是这个编外道士。你来得正是时候,帮我把兔子拧上山去。如果想吃兔子肉来我魔幻殿,我给您开小灶”

白婆婆原来和这个公子认识。都是一个总门派,哪有不认识的道理。

“师傅,您与他认识呀”夏蒂问。

“认识,他从小就在武当山混日子,我想让他认我为师,他不干,说我不是正宗武当派,还说我学的都是旁门左道不入他的眼。哼,见我有兔子了想吃兔子肉了吧”

白婆婆挤眉弄眼朝赢公子道。

“婆婆真厉害,一眼就看出我的心事了。这么多兔子不吃可惜了”赢公子打哑谜说。

“徒儿,你走得快,你先走。我跟公子慢慢走来”白婆婆对夏蒂说。

“哼,算你有眼力劲,看得出我徒弟的厉害吧。这丫头天资聪慧。说不定那天就会一飞冲天,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算你小子有福气,来吧。”说着,两人落在夏蒂身后边走边说朝魔幻殿爬去。

“白掌门,我的身份请您暂时保密。我不想现在让她知道”赢公子说。

“当初你祖父、你父王求我师妹时也是我帮忙掩护的,你小子也像你父王一样想娶我徒儿?可是,她已经入了我的魔幻派”

“只要我说一声你的教派正规,谁也不会乱叫”赢公子说。 第十八章 忘情池 “你祖父、你父王的许诺,都是……”她想说出空气二字,却被赢公子打断了。

“祖父、父王不等于我。只有有人帮我平定天下,我什么都可以给”

“好,老身聊发少年狂,我和徒儿帮定你了。不过,事情办好之后给我徒儿什么?不会也像一阵风吹过……”

白婆婆深邃的眼光中闪烁出锐利的眼光,那光能透视他的心里,心事已经被她看穿。

“王妃,军权都给”赢公子说。

白婆婆大笑说“我徒儿不止是要这些,她要的是整个江山”

“她一个女子能有如此大的贪心?”赢公子不信。

“别争了。我们走着瞧”

说完话,他们已经到了魔幻殿。

“徒儿。给赢公子倒杯茶。啊,倒杯水。咱们殿中只有泉水”白婆婆朝殿内喊着。

夏蒂出来,手中提着茶壶,两个水晶杯。

倒水之后从赢公子手中拿过兔子送去后院。

师傅正用绳子套兔子的双脚。

“还是做两只笼子吧。套住双脚它会乱蹬乱踢的”夏蒂说。

赢公子说“我来做吧,竹林有很多竹子,随便劈几块装上就是一个笼子”

“今晚太晚了。还是明天吧。你回香客房休息去。等我徒儿明天剥了兔子的皮,你来吃肉吧”白婆婆很不客气将赢公子赶走。

赢公子朝夏蒂投出一个眼神,她心领神会点头。

“那我走了,我明天来”赢公子朝白婆婆鞠躬行礼后走了。

夏蒂上了楼,脱掉深衣,换上灰色的道袍。

下楼对师傅说“我想去沐浴,今天爬山很累了。用泉水泡泡养养神”

白婆婆挥手到“去吧,去吧”

看着消失在视线中娇小的背影冷哼一声“这种小伎俩想骗我120岁的老太婆,我吃的盐比你们人都要高”

白婆婆将十只兔子的腿一个连一个连在一起,这种连法就是串蚂蚱。

一个兔子想跑,其他兔子也跟着乱蹦乱跳乱喊。一时间好不热闹。

夏蒂赶忙朝竹林方向跑去。

当她背着婆婆折返下山买兔子时,差点与人相撞。与之对视瞬间,她想起来这不是教她练鞭法的赢公子吗?今儿怎么上山来了?瞧着他的打扮,像是一个行走江湖的侠义之人。

碍于面子,她没有好意思叫他。但她内心知道他也认出了她。

她的心有似被风吹起的小小波澜。她知道他会在山坡上等她。

所有一切都在眼神中流转。

他的眼神那么深邃,像一个会漩动的深渊,产生无形的气流将她旋入其中。

他的语言暗示着他的行动方向,她就随着那股风情不自禁吹向那里。

她疾步如飞躲开道观人的眼光,尤其是害怕看到熟人。

还好,天色已经不早了。很多道士和道长们都睡了。

只有当值的门生坐在门房似睡非睡趴在桌上,桐油灯光在深夜中发出惨淡的光辉。

她很快来到竹林深处。

一片空旷处堆积着几堆干枯的竹叶和竹子。

那个人已经在动手砍伐竹子了。

随着一声刷刷的声响越来越大,最后噗嗤一声倒地,一棵两尺宽的纬度巨大楠竹倒在地上。

他拿剑做了几个翻身轮转的动作,竹枝就被消掉了。

他用脚踢向竹竿,竹子再次被立了起来。他横剑从中一劈,竹子稳当坠落一旁;他再横剑一次,竹子成了三节倒在一起。

看他削竹如削豆腐般轻巧,破竹成篾也不成话下。

做笼子不要细篾,只要两尺高的栅栏就行。

他将三根粗竹筒竖立在一起,用手量了尺寸后,又一个飞身旋转,剑锋闪亮,竹筒又变成六节。

随着他剑锋无痕般落下,几十根尺寸差不多的栅栏很快做好了。

做竹子的榫卯结构是最难的,他用剑尖挑出一个个圆洞,然后又削出和圆洞一般大小的卯头。

夏蒂被他的剑术和巧手震撼了。他人长得那么帅气,还能做这种粗细兼并的活儿。

她不知道怎么安装,只能站在一旁愣愣地看着他做。

花了两个时辰终于将笼子安装完毕。

看到两只笼子,她突然神情大变,朝他声嘶力竭大吼“我不要进去,我不要进去……”她惊恐地瞪着双眼看着笼子,双手撕扯着她的头发,随后撒腿狂奔而去。

赢公子看见夏蒂这种惊恐装,一定是遇到什么刺激。

他跟在她身后追了上去,然后一个飞跃,他从后面抱住了她。两个人同时失去重心倒在地上,然后顺着山坡滚了下去。

突然,一阵风吹来,形成一个很大的气球将两个即将滚落悬崖的裹住。

赢公子顺势而起,抱起夏蒂利用蜻蜓点水般飞向主殿。

他抱着夏蒂撞开了法海道长的做法殿,对法海道长喊到“师傅,求您救救她”

法海当时正在闭目念经,突然被一声撞击分了神。

睁开眼,将赢王抱住一个人急匆匆进来了。

见昏迷不醒的人是个穿灰色道袍的小道说“我不是你师傅,赢王为何为一个小道火急火燎的?”

赢王也不想与道长说话“你给我救她就行”

“放在地上”法海皱了皱眉道。

“好吧”

赢王将夏蒂放在地上,法海蹬身摸了摸手上的脉搏,打开夏蒂紧闭的双眼说到“这女孩子浑身戾气,她的眼珠都被戾气损伤。如果不治疗就会疯癫致死。”

“如何去掉戾气?”赢王紧张的问。

“去泡天上之水。瀑布下有一块石板。推开石板将她放在水中浸泡三日。她的戾气就会消失。这几天谁也不能打扰她”

“三天?她一个在内面不会饿死?不会溺水身亡?”赢王问。

“你也是习武之人,难道不懂其中的道理吗?”

“小道明白了。谢师傅”

赢王抱起昏迷不醒的夏蒂来到瀑布飞泻水流之下。找到竖立的石板,用力推开。一个巨大的洞穴出现了。

瀑布飞泻下来的水一股涌入洞中。

他将夏蒂放在水中,仰面朝天躺着,水流的涌动时而将她的头淹没,时而将她的身体翻转不停。

他不放心夏蒂一个人浸泡在这里,他游过来紧紧抱在怀中。

渐渐的他感觉她有温热的体温传递过来,过了几个时辰感觉她的心跳连动着他的心跳。

赢王望着睡熟的人,精致的五官,白皙细致的肌肤,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已经悄无身息扇开赢王的心门。

他仿佛又回到父王给他指婚当天看到她的情景。他当时看到王后时即紧张又忐忑不安。不,他现在比那时少了紧张,而多了血液快速流动的激荡。

他就这样抱住她也不觉得疲劳,也不感觉时间很慢。

三天对其他人来说是急躁抓狂的。

如白婆婆也抓狂,她去竹林寻了一遍,不见两人,却看到两只做好的竹笼。她将竹笼弄回殿,就是一顿吼“如果还不将我徒儿送回来,我要将他千刀万剐”

对王宫侍卫队的人来说,更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山上、山下寻找他们的主子。但对赢王来说却是快如瞬息万变。

夏蒂睁开眼瞧着熟悉的脸庞微启红唇“父王,蒂儿再也不做忤逆不孝的事情。再也不许姬盛进宫了。您放心”她的语气平淡而温婉,眼神却是那么亮,像天上的星星一般亮晶晶。

“好了。既然你已经醒了,回白掌门那里去吧。她可能急死了”

夏蒂听完这话,仿佛从梦中惊醒过来,立即从他怀中挣脱,瞪着凤眼道“我……怎么会在这里?”

“你吓迷糊了。所以呢,法海道长让我将你泡在水里三天,这不,刚好三天你就醒过来了”

轻松的语气让她怀疑他的话的真假“三天?你抱住我三天?”

他微笑点头。

“你这条色狼”啪的一声巨响,洞中立即回响起剧烈的回声。

“好了,别以为男人都是色狼。我有的是女人。何况你还是一个小屁孩儿。真是不知好人心。我走了”赢公子捂住他的脸,生气地推开石板门出去了。不过他回头交待一句“你出来把石板门关上”。

夏蒂这时候也清醒了。她记得她跟着他去了竹林,然后看他用剑破竹做笼子。

对,就是她看到笼子后,她的脑袋炸裂开了,后来她什么都不知道了。

她现在心中很平静,想起那些往事却也很冷静。原来这泉水能治疗她的心疾。

她在水里多躺了几个时辰,想起赢公子说她是小屁孩儿就有点意思。原来在他眼中就是一个屁孩儿。她原想如果早些遇到他,或许能做他的依人小鸟。哈。都是她的异想天开,痴人说梦。

天也大亮了。

夏蒂湿淋淋走出洞穴。

她没忘记关上那块石板门。

原来瀑布下面还有这样一个洞穴。

她以前怎么没有发现这块能移动的石门呢?

小李子看到湿淋淋的赢王从野外回到正一派大殿后的寝殿,脸都吓白了。

急忙叩首道“奴才该死,让主子……”他不知怎么说。急忙给主子寻来干净的衣衫穿上。

小李子这几天像疯子一样到处寻找主子的踪迹。

“不关你的事。物资运到山上没有?人手够不够?”

“回主子的话,物资都运到了,又汪执事收管起来了。从山下请来的厨师和帮工都在山下等候您的指示。”

“还有几天打擂台?”赢王问。

“莫非爷得了健忘症?后天就是正日呀。”小李子偷偷窥视主子一眼想。

叫小李子没吭声虎着脸呵斥“没长耳朵?”

一向好脾气的主子几天不见突然改了脾气?他委屈道“是后天辰时”

“马上给我搭建每个大小殿前各搭一个比武台,我看这些道观、庵堂的日子过得太自在了,太清闲了。无论大小道士、道姑通通给我上台打”

小李子吓傻了。

“通通都打?这得多少天才能打完?”

赢王冷漠一笑说“分成小组打,胜者再与胜者交锋。如此反复就省时间也省精力”

“是,这个主意好。我马上去办”小李子脸上堆满了笑。

夏蒂回到魔幻殿,白婆婆见她一身湿透了就问“去洗澡用了三天时间?”

夏蒂红着脸解释说“我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就晕了,是赢公子……”

“不用解释,法海道长下通知每个殿都要打擂台。我魔幻殿就你我二人。我岁数大了,你去和别人打”

夏蒂没想到自己还能参与打擂台?不是说只有正派的才能参与打擂台?

她忐忑不安地问“师傅,我们旁门左道不是不参与打擂台吗?在旁观看就好了”

“规矩改了”

白婆婆看了她一眼就说“去换衣服。从今天开始你开始剥兔子的皮。我先给做示范”

说完,她从笼子里抓出一个灰色的兔子。然后拿来一个上下挂钩,一头挂在立柱上,一头挂兔子的嘴唇上。

兔子痛得全身乱动,嘴巴也出了血。

以前她见不得血渍,见到血迹就会全身颤抖,眼睛发直。

今日她却无动于衷,眼神死盯住兔子和她手中的柳叶刀。

白婆婆见夏蒂一改常态,觉得奇怪。

这三天三夜她真的变华不少。

心想:一定是那个老道法海将两人扔进忘情池三天三晚。

这样也好,忘情能少世间烦恼。

“人和兔子剥皮的方式是一样的,从嘴唇开始……”白婆婆一边说,一边操刀。

夏蒂不眨一眼看着师傅将整个兔子剥完皮。

那兔子在剥完皮以后就断了气。

白婆婆见夏蒂在很短时间里变成一个冷血的姑娘有点意外,却也不意外。她的心已经遭受常人所不能的重创。

白婆婆接受她,就是冲方师妹亲口所言她家所遭受的经历。

“你自己亲手剥了下一只。我去厨房做兔子肉去了。”

白婆婆不想看着夏蒂剥皮,如果她在,反而给她造成心里压力。离开是给她压力小的空间。

婆婆出了魔幻殿。

见有不少陌生人搭建台子。

她冲着这帮人喊到“我魔幻帮才两个人,不用搭了,就我徒弟去迎战”

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也不敢停下来。台子还是要搭的。有没有人打是宫廷中的事。

厨房也有很多陌生面孔。

有人认识白婆婆,就走过来说“白掌门,今天忙得很,您怎么那么清闲?还提着兔子肉?”这人就是烧火丫头苏姑娘。

“让厨子帮我做一个兔子火锅。让赢公子尝尝”

“赢公子?”苏姑娘认识赢公子,他是大殿的金主。每次来都是神秘兮兮的。

她在武当山三年多,也就隔着很远见他与法海道长在一起学武艺。

想着他一身武艺,身材强壮而且颜值那么高,她一个道姑也做了几次春梦。每次梦到自己与他牵手拥抱,可结果却是她从床上抱着枕头摔了下来。

想到这儿,她偷偷暗笑。

苏姑娘见是给赢公子做的兔子火锅,师兄大厨忙得不可开交就对白婆婆说“白掌门,咱们在外搭一个小灶,我亲自下厨做火锅如何?”

白婆婆阅人无数,哪有不明白这丫头的心事。为了省心省力就问“你一个烧火丫头能掌勺?”

“您放心,吴师兄的哪点手艺我都偷学完了。这不,我还要和他打擂台了”

“好吧,我信你”白婆婆将兔子给了苏姑娘。

她从前又到后,各殿转了一圈,看来赢公子真是动了气,不想让姑子们,道士们过宁静的日子了,能赶出去都赶出山去。 第十九章 比武 白婆婆回来时,夏蒂已经将只兔子的皮完整剥了下来。

她正在给皮摸盐,然后很淡定的对师傅说“我去竹林砍一些小竹枝,用来撑开皮子。您所用的刀法将肚皮分开然后再缝合。我感觉不完整。如果能整个皮拔下来,用竹枝撑开晾晒,这样的皮子既不更完美?”

“徒儿说的有道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你想怎么弄随你的意。”白婆婆一边说一边拿起剥下的兔子皮看,除了皮与肉之间多了些肉外,刀口还是平整,不像初学者的刀法深浅不一。

临走,白婆婆又在她后面喊了一句“去厨房拿些盐巴来,还有多修点竹签。咱们自己捡些柴火烤兔子肉吃。这几天打擂台人多,厨房也没空给我们做兔子肉。如果苏姑娘将兔子肉做好了,让她送给赢公子去。咱们吃自己烧烤的兔子肉”

夏蒂生在北凉,当然知道烤肉很好吃。

白狄人就是吃烤全羊、烤牛肉。

她的思想又随着师傅的话想起了北凉,想起了那个人渣姬盛。

她现在的心撕疼感没那么强烈,唯一想到了就是要亲手剥了这个人皮,晾干,或者……她的脑中出现另外一个姬盛,那就是她换上姬盛的皮,去白狄国……会发生什么事情呢?这种想象一旦出现在她的脑中,如同一把刀刻在她的骨子里,她的心尖上。

苏姑娘一抬头,看见夏蒂背着一捆竹片来厨房,以为是拿兔子肉的。

就说“师妹,兔子肉马上就好。你要这么多竹片做什么用的?”

“师傅说这只兔子是给赢公子吃的,你送去吧。给我一些盐巴。我们自己烧火烤兔子肉吃。这几天武当山来了不少人打擂台和看热闹的香客,厨房也没空給我们做。”

“好好好,你等着,我给你拿盐巴去”苏姑娘正找不到机会见赢公子,白婆婆真是及时雨,她想要的就给她了。

夏蒂带着盐巴和竹片回到魔幻殿后院。

师傅已经把兔子肉切割好了放在桌子上。

栅栏处堆有三块石头,四周还散落着干树叶。

夏蒂拿着竹片切成一根一根的竹签,白婆婆立即将兔子肉串了起来。

不一会,后院冒起炊烟,香气四溢。

正当两师徒吃得津津有味的时候,栅栏处出现几个猴子,猴子怀抱几个幼崽,坐在离后院不远处的树杈上看着她们吃着肉。

怀中的幼崽闻到香味在猴娘怀中不停地嘶喊,撕扯着母亲的毛发和耳朵。

猴娘口中的涎水都流了一地。

“这些猴子鼻子相当灵。如果从小养一只猴子教它做事,它也会像人一样劳动。这些猴子大多数还是懒猴,只要香客上山就有猴子拦路抢劫。”

“瞧它们也是饿了。猴妈也是皮包骨。”夏蒂一边说,一边将一根串有兔子肉的竹签从栅栏缝隙中递出。

猴妈妈开始没有胆子来拿,一只小猴子等不及了,它自己跳了过来一把抢走了夏蒂手中的肉串。

“你这样宠它们,它们会给我殿来一个大扫荡。”师傅说。

“我想养一只猴子”

“嘘,你想要你也别说,都说精得像猴就是这句话。它能听到咱们的话,而我们听不懂它们的语言。”白婆婆朝夏蒂使了一个眼色。

一只小猕猴正胆怯地朝她们这里蹑手蹑脚、左右观察走了过来。

夏蒂立即拿出一串烤好的肉从一个豁口大的地方递出,这个豁口足够一个小猴子爬进来的。

那猴子刚想伸手拿,夏蒂缩进半截,重复这个动作后,小猴子从豁口钻了进来。

它蹲在那里不动,也不敢前进,眼睛而耳朵警惕着竖起来。

夏蒂将一串肉递给小猴子,小猴子瞬间抢了过去就跑了。

“你多喂几天搞熟悉了它们自动回来的。既然想,就有招数治它们乖乖听话”

晚上,武当山热闹非凡。

从各个地方来的派别都云集在武当山各处。

附近的村民将武当山安札了很多窝棚,让香客居住,也让那些名声不大的派别入住。

很多人都是自带小锅小灶,搭起棚子自己生活做饭。

一时间山上、山下旌旗飘飘,人声鼎沸。

小李子安排好一切后报告给主子说“一切都准备好了。华山派、梅山派,峨眉派,上清派、灵宝派、昆仑派、崂山派都来了。”

“好,既然都来了。还补充一道横榜上面写上:前十名者奖金一万金”

“主子,不是有奖励吗?提到宫中当护卫庭的庭卫就提升很高的职位了。还有俸禄,宅子,要多风光有多风光。”

“我是主子还是你是主子?”赢王瞪眼问。

小李子赶忙下跪道“我说错了。我这就去办”

“回来,你今天充当一次主子,我就站在你旁边当侍卫”

小李子吓得又跪下了说“主子使不得,使不得”

“你听谁的话?我让你干啥就干啥?去把横幅拉好后回来咱们互换衣服”

魔幻殿因为名声不好,没有人进来入住。其他派别殿都打上地铺。

白婆婆乐得安静。

第二天一早,师徒俩各剥了只兔子皮后,又烤起肉来。

香味四溢,整个武当山都充满了这个香味。

来围观的猴子越来越多。

昨天来的几只猴子胆子大了些。尤其是两只小猴子见没人伤害它们,都从栅栏豁口钻了进来。

夏蒂给了两个猴子几只肉串。小猴子学着她们一样坐着吃了起来。

白婆婆说“这猴子的智商有人类七八岁的样子。如果使唤得好,就如同多了一个孩子”

“师傅,咱们养一个吧”夏蒂说。

“说的轻巧,猴子野性大,一时半会儿驯服不了的。除非它自愿来还差不多”白婆婆说。

“吃完肉咱们去观战。我魔幻派就靠你了”白婆婆说。

“徒儿啥都不会,去了丢丑”

“做什么都是有顺序的。武当山开办打擂台多少次了,我观战得出一个结论:急性子的永远胜不了。咱们不怕失败,玩玩而已。你以为咱们真想进宫去当侍卫?错,在外多自在呀”

“武当山不是给王家培养人才基地吗?”

“是,但我魔幻派只给王上提供特殊材料。让王上转交给峨眉派那些姑子。她们的换脸术可了不得”

“我也想学换脸术”夏蒂说。

“你学有什么用?咱们不做细作,不做刺客”

“我想做细作、刺客”夏蒂淡淡地说。

看样子这丫头还是没有忘记她家的仇恨。

“既然这样,等武林盟会结束后我亲自送你去峨眉山吧,为师也不留你”

“多谢师傅相助,一日为师,终身为母。您以后就是我母亲”

“别那么客套,什么母亲不母亲的,我的年纪都是你太奶奶了。以后有空来武当看看我吧”

“是”夏蒂没想到白婆婆这么支持自己。

她感动抱起婆婆热泪盈眶。

夏蒂穿戴道士的灰色道袍,将她的宝贝藏在腰间腰带中,换了她的特殊鞋带着婆婆挤进人群中。

到了正殿前。扎的比武台比其他任何时候都要坚固。

木桩和木板都是上百年的栗树和柏树。这些东西武当山都有准备。

红色的绸缎上用白字写着:英雄不分男女!武艺各显神通。

有一个大木箱十分醒目放在右方,木箱上写着几个血红大字:前十名者获奖一万金。

几个大字十分显眼,也有杀伤力。

左方两根柱子上架着一面大锣和打鼓。

几个身穿黑色衣裤的汉子手拿击鼓棒槌站在旁边。有几位身材曼妙,脸庞娇羞身穿褐红色的道袍姑子站在他们两侧扇着蒲扇。

比武台中央有几排太师椅,中央放着茶几,茶几上放着茶壶。

一位执事道姑上前给中间这位爷倒水。

十几个身穿青色短衣紧裤的宫廷侍卫一前一后拥着一位衣着绣着云龙图案,手拿一把折花绣扇的人走到台前坐下。

台下刚才还吵吵闹闹的声音一下就没了。

他身后的青衣侍卫立即给坐着男子倒茶。

男子端起茶杯饮了一口立即放下,大声说“吾王今日举办比武大会,各派相互切磋武艺,点到为止。误伤性命。前十名者奖金一万金。后三百名者提级为宫廷侍卫。官职依照名称来分。现在!比赛开始”

一声锣鼓震天响。

夏蒂觉得站在穿绣云龙图身后的人有点脸熟。

她想起来这不就是赢公子吗?他原来是宫廷侍卫呀。

这个大王也太不上脸了。长得都没侍卫强壮帅气。

不过奖金挺辣眼。

她如果能获得这笔奖金就不用愁了。

如果能与婆婆在武当山清静过一辈子也好。

突然一声大喊“我来也。”

一个裹着头巾,身穿灰色长袍、脚蹬一双木头鞋,手拿一柄寒光闪闪的大刀从众人头上飞过,轻盈地落在比武台上。

这人拱手道“鄙人神萧派,历来讲究用实力说话。有谁敢我一拼?”

一声“我来也”一个白色影子又从众人头上飞过。

武台上立即两个黑白影子在转动,只听得刀剑相撞而发出的声响,同时在日光中闪烁出道道火星。

不一会儿,只见台上一团白光翻滚,只听“啊”的一声,黑汉倒地,手中大刀飞出好远被钉在一颗松树上。

众人一片喝彩。

白色少年站稳收身。

敲锣鼓者一声号令“华山派吴昊弟子赢。下一组开始”

一轮接一轮的比赛,让本心没打算参赛的夏蒂对剑术比赛很有兴趣。

她对师傅说“如果您累了您先回去。我想看比剑术”

“那好,我会魔幻殿去看”

师傅走后,夏蒂转了很多圈,终于找到一队比剑的对手。

这队擂台设在青龙派殿前。

听锣鼓手喊道“白眉派对昆山派”

她从来没有听说过白眉派,她觉得好奇。

难道每个人眉毛都是白色的吗?

只见一个身穿白色短卦短裤的大汉,短卦短裤四周绣有芙蓉和牡丹花朵,头戴白色头巾,头巾的一半遮住他的一半张脸。这特殊的装扮看出是西部蛮子。手握一柄奇长的长剑朝台上走来。

另外一个人身穿如蟒袍裙衫,头戴一个牛角尖的缠巾,目光犀利,他用的剑如一片芦苇叶,四周有锯齿状的细齿,如果被刺上一剑,命扑黄泉绝无生路。看这两个人的装着都不是中原人。

夏蒂一打听是逊国的番邦人。

只见两人举剑对立,然后鞠躬。

看他们架势还是比较友善的。

只见两人的剑在日光中生辉。

就在四目对视时,突然俩剑相交,一阵火星乱窜。

一人闻声退开,轻盈得像只燕子,剑光四溢,轻灵处清风无迹,变换无测。想不到一个有如此重量级别的男人舞剑能做到清风无痕。

持有锯齿剑的男人看武不过对方,立马改了招式,他一个跨马式踢腿,然后一个转身后踢,将对方的剑踢飞。

众人立即喊道“你这不是比剑,而是轻功水上漂的踢腿,不算,不算。重新来”

就在这时,被踢飞剑的大汉捡起地上的剑,一脸怒气,看他的样子起了杀心。

只见那人双手紧握剑柄,两眼露出凶光盯住对方,有种稳如泰山,动如雷电之势。他手臂猛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再次猛击对方头部和颈部。只见一道道白光挥舞成白圈,将对方包围在圈里。

两人剑术相持不下。

头戴半边头巾的汉子突然抽出一只手,握拳击中对方胯下,那人失控倒下,失声嚎叫。

哐当一声响“不许再战,退下”

敲锣人看的清楚,半脸男人违规。罚他退场。

“慢着,如此狠手我来对付”

夏蒂在台下看得清楚,半边脸的男人事先是准备用剑胜过对方,但双方势力相当取胜是不可能的。他使了一个阴招将对方击倒。

夏蒂如蜻蜓点水般飞上比武台。

台下一阵欢呼“女对男,狠狠揍他”

“开剑”男人一脸不肖的语气。

“我没有剑,只有鞭子。像你没有武德的人只能用鞭子抽”

台下哄然大笑。

那人双手抱在胸前呵斥道“有种的往这里抽”他朝夏蒂挺了挺臀部,不少人更疯了一样吼叫“抽他的蛋蛋,看他的蛋蛋是不是铁丸子?”

夏蒂听完他的话,似乎没有生气,反而笑到“你这么说话明显看不起我。那我就不客气了。”

就不客气了。”

夏蒂飞身上天,一个跨马一字,一手点击头那人的盖骨,一手挥鞭他的胯部。

对方快速俯卧,想甩飞夏蒂,但她的手指钉在他的头上纹丝不动,鞭子却像一条蛇一样闪电般扎入他的胯部。瞬间,他的短裤开了一个洞。那人想挥剑坎断蛇鞭,刀鞭相击发出嗡嗡之声。

那人又想挥拳砸向她腰部,夏蒂眼尖,一个鹞子翻身躲了过去。

那人拳头失控硬生生扎在擂台上。台上厚重的木板被炸了一个窟窿,拳头被木板卡在台上,身体硬生生钉在台上。眼见大势已去,他用另外一只手甩出剑,那剑旋转成一个风轮朝夏蒂飞来,众人一声惊叫,就在风轮旋入夏蒂身体时,蛇鞭顺着风轮融合在一起,她的身体随即与风轮一起翻转,一声“停”。夏蒂站立收身,并将缠绕在一起的鞭和剑收回她的手中。

台下顿时一阵叫好。 第二十章 暗示 一声锣鼓震天响,敲锣人喊道“这位姑娘赢,请问姑娘是那个门派的?高姓大名?”

夏蒂双手拱胸道“我不是打擂台的,我是看不得有人使阴招,我才出来教训他,谢谢,我走了”

她一纵身,似乎踩在众人的头上,一路朝竹林方向奔去。

与这些粗鲁汉子比武简直太伤神。还是等几天比出名次来了找一个高手过过招,切磋切磋剑术和武功。

觉得与这些粗鲁汉子比武简直太伤神。还是等几天比出名次来了找一个高手过过招,切磋切磋剑术和轻功。

刚才一番决斗,还是费了一些力气,她的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平常用来练剑的竹林里,也驻扎了不少人。看来这几天只能暂停练剑了。

她在山上转来转去,转到枯树墩,见枝条长得很壮实了心里有种安慰。想着给它浇水,就折回魔幻殿去拿水桶。

她从密密麻麻的人群中穿过回到魔幻殿。

婆婆正专心剔皮子上多余的油脂。

见她进来问“怎么不看了?”

“哼,有人使诈,不按武规比武,没啥意思”

“你还是太年轻了,世上如果没有阴暗事,那不都是太平日子?取胜是结果,过程是次要的”

婆婆说出来的话却是反调。

想想婆婆说的在理。

“去做什么?”婆婆见她拿着水桶问。

缸里不是快没水了吗?我去打水。

“从栅栏外出去,路陡峭一点,没有那么多人”婆婆说。

她一直不知道后院还有一条通往瀑布的通道。

这条小路却是有点难度。小路狭窄,路面有很多枯树叶遮挡,踩在上面就像有弹性。如果没有定力,稍有不慎就会摔下悬崖。

魔幻殿建在主峰偏侧,去瀑布得经过主峰悬崖与山体链接处。如果不仔细看,这条天然行成的连线想象不到还能走人。

往上看:峭壁之上就是宏伟壮观的正殿,峭壁处有很多伸展出来的老树枝。很多猴子为了安全,就爬到峭壁上躲了起来。

往下看:山下怪石嶙峋,石峰中生长很多荆棘,没有撑天大树,没有茂盛竹林,有的就是荼蘼花。荼蘼藤蔓缠绕怪石,开出自己的洁白的花妆点那些不堪。

就在她小心谨慎走过,又观察周边环境时,“扑咚”一声响。一个重物掉在狭窄的路上。

“啊,好险”她吓得心咚咚跳了几下。

见是一块石头,用脚踢下山下去。

石头顺着山坡滚了几滚就卡在荼蘼花丛中。

可是,她刚离开石头落地的地方,上方却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撕扯声。像有什么动物在打架?

她扁着身子,仰望查看。

发现只猴子的脖颈被藤条缠绕。它在努力挣扎想解开绳索,越是挣扎,它的脖颈越缠越紧。

一只小猴子跳到她面前,不安地在她面前搔耳捶胸,不停地朝上张望。

这只猴子就是讨要兔子肉的小猴子。

夏蒂看到情况紧急,她丢下水桶徒手攀岩。

攀岩到大猴子身边时,它的眼睛瞪得老大,开始还挣扎的双爪此时也无力垂下。

大猴子奄奄一息了。

她一手抓住岩石缝隙,一手托举起猴子的身体。

她觉得这猴子真的好沉。她觉得她一个是无法解除这个难题。

如果她使用鞭子将套在猴子脖颈上的藤条打点,那么猴子的体重则会重重摔下悬崖,滚到山下。生命更是堪忧。

她急忙朝小猴子喊道“快去喊婆婆”

小猴子已经听懂她的话,快速跳跃朝魔幻殿跑去。

她托举的猴子脖颈没有紧紧勒住的脖子后,呼吸开始流畅,它睁开眼睛,手脚恢复麻利,它伸出手抓住了藤蔓。

她松了口气。

猴子见到她并没有惊恐,反而趴在藤蔓上一动不动。

她的手似乎快要脱节,无力解开猴子脖颈上的藤蔓。

她抓住岩石的手指已经在慢慢松懈,身子快掉下来了。

听到下面有喊声“徒儿,你下来。我去割掉藤蔓”

她双手一松,身子依着石壁顺势而下。

婆婆也像只猴子,很轻巧爬了上去。割掉猴子脖颈上的藤蔓。

猴子朝她们看了看,跳跃着走了。小猴子跟着妈妈也走了。

婆婆用刀将岩石上的藤蔓割了个干净。

却意外发现这悬崖峭壁有人工凿成的痕迹。

她朝夏蒂喊道“徒儿,你快上来看看,这些石块不像是天然形成的,像是人工砌成的”她边说边用手抠出一些白色的泥土。

夏蒂正坐在地上揣气,听到师傅说悬崖有人工凿造有点好奇道“难道有秘密通道?”

“说不准。武当山有好几百年了。说不准那个王在此凿了一个藏宝洞”

“咱们还是等几天趁没人的时候挖开看看”婆婆探险的兴趣更大。

夏蒂稍作休息去了瀑布提水。

她刚给枯树墩倒水时突然后面传来一声“花儿是被水浇死的,鱼是被撑死的,人是被气死的”

她扭头一看,正是被他搂抱了三天三夜的赢公子站在不远处对她说着这番话。

她朝他白了一眼,任然低头倒水。一桶下去自然消失不见。

“看到没,吃水得很。我猜想地下是空洞,要不然这树怎么会死?”

“说的有道理。你怎么没去比武?”那人问。

“师傅说了,等比武结束就送我去峨眉山学换脸技术。咱们又不当宫廷侍卫,不想凑那个热闹。你不护伺你的主子却在这里乱山跑,管闲事”

“你真是白眼狼。我为了你在水中泡了三天。你就忘记了”对方忍不住提起前几天发生的事。

她却冷冰冰说“好事记在心里就好,难不成你就要我报答你?”说完,她不管不顾又朝瀑布走去。

他跟在她身后喋喋不休说“大王说前十名有一万金奖励金”

“我是差钱,但我知道自己就是一个小白,能与那些高手过招吗?”

“不试怎么知道自己不行呢?如果你去迎战获胜后,我亲自送你去峨眉山”

“你刚才还说人是被气死的,我现在就被你快气死了。”她叉腰拦住他,怒目瞪眼看着赢公子。

“如果你想我不被气死,你该去哪儿去哪儿。咱们不是一路人。走好,不送”她双手抱拳做了一个送别动作。

赢公子愣愣地看着夏蒂打水,然后快速拧着水桶走向另外一条小道飞驰而去。

这一万金奖励是冲她设立的。而这个女人毫无兴趣。

等她走远,他也尾随进了小道。

原来主峰下还有一条不为人知的小道。

他躲在草丛中窥视夏蒂师徒两个忙着剥皮,切肉。忙了好半天才从院中飘来阵阵肉香。

原来她们自己在后院烤肉吃,难怪没在餐食堂中没见她们呢。

赢公子傻呆呆看着她们发呆。背后突然说“主子,咱们也该用膳去了”

小李子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他身后说。

“去,”赢公子不高兴了朝小李子翻了一个白眼。

小李子自顾自地说“如果爷想得到一个美人还不容易吗?给她亮牌明说了嘛”

“闭上你们蛐蛐嘴。一天尽说没用的话。我要找女人还用我这番苦心?”

“爷是唱的哪出戏呀”小李子摇头叹息想。

“她不过就是一个亡国的公主,对您来说没啥用,不对……主子,我猜着了”小李子还在他身后吧嗒吧嗒着。

“猜着了就好。滚”小李子这次真的小心滚了。

烤肉的香味让躲在草丛中的赢公子垂涎三尺。

不久,他发现有好几只猴子从他身边越过去守候在栅栏外。几只胆子大的小猴子早就等待火边,像伸出爪子亲自去拿。

婆婆说“只要我们烤肉吃,这些猴子就来了。哈,它们胆子越来越大”

“嗯,他们来也只是要口吃的。”

救过命的猴子也来了。它也跟着小猴子进了栅栏里。

两眼溜溜四处张望。它把还在吃奶的小猴子甩了一个耳巴。小猴子立即躲在夏蒂身后。双眼似乎落泪的样子。眼巴巴看着它的娘。

大猴子已经拒绝给小猴子喂奶。一个跳跃,一伸长臂像荡秋千一样远去了。

小猴子见母猴走后,很落寞孤零零的坐在栅栏角落,偷窥着师徒俩的脸色。

“瞧,这母猴丢下小猴子不管了。”白婆婆说。

“一定是觉得跟着我们有吃有喝又安全,才把孩子送到这里来”夏蒂说。

“猴子聪明得很。母猴子一定遇到什么难事了。”白婆婆说。

夏蒂给了一份烤肉递给小猴子,然后又分了其他几个猴子。其他猴子得到食物后立即就散了。只有那只小猴子坐在那里不动。

“徒儿,你上楼给我拿水金杯和酒来,趁着兔子肉还有些我想喝杯酒。就在玄幻格子中,陶罐酒坛子”

“好。”夏蒂走开了。

赢公子打算离开,不想接连二三传来嗖嗖嗖的声音,武者的职业敏感让他伸手接住射向他的暗标。没想到抓在手中的却是几串兔子肉。

这个白掌门,她早就知道我藏在这里。

他打发徒儿上楼也是一个借口。

罢了,今天到此为止。明天找她摊牌明说。

白婆婆见草丛一阵乱晃后恢复了微风习习。

她冷笑一声。

兔子不吃窝边草,你这只兔子想吃点我的……见夏蒂已经拿来酒就说“咱俩喝两杯。这兔子肉可真好吃。我看这几天兔子也被我们宰得差不多了。我下山去买些兔子回来。你就在殿中。你也去观摩观摩多家武术的精髓,开阔视野,取长补短嘛”

“师傅,我会去看的。只是我想等到最后我去挑战几把”

“也好,今日你把水缸装满,到了晚上瀑布那边就人满为患了”

“好的”

小猴子见她们举杯喝酒,也凑了上来想喝一口。

夏蒂给它喝了一口,它呲牙咧嘴跑了。还不停用爪子摸耳抓腮。不一会儿,它的脸就跟它的屁股一样红了。

师徒俩见小猴子这样搞笑模样都笑出眼泪了。

“养一只猴子挺好玩的”白婆婆说。

“咱们就收留它吧,给它做一个窝”

夏蒂说。

“随你。楼上我有几件不要的衣服给它做窝。然后告诉它上毛丝”几杯下肚白婆婆已经醉了。

她摇晃站起来说“我去睡会儿”

师傅睡去后,夏蒂收拾好垃圾。给小猴子做了一个窝放在关兔子的笼中。然后从面小道去取水。

一去二来,她在这条路上如履平地了。

不多时,水满了。

听到殿外突然传来连声叫好的声音,心想莫非又出了一名武林高手?

她起身出去看看。

殿外,已经站满了很多人,一向清静的魔幻殿也热闹起来了。

只见一人手持戗戈与十八节铁环相抵,一个铁环锁住了戗戈的头部,进出两难。看到这一幕让夏蒂心跳加快。

她被对方的铁环所吸引。如果戗戈被锁,只能弃甲逃走。没想到,吃戗戈人几个翻转就将铁环挣脱。紧急时刻,持铁环者手握十八里节铁环如同一条鞭子,在他手中呜呜生风。这铁链分明有些分量,可如今在他手中轻如羽毛一般轮得飞扬跋扈,让对方没有半点下手的机会。

对方只能一步一步往后退。

更让她没想到的是,持戗戈者喀嚓一声响,这人单手抓住对方的套环,用他锋利的戈用力砍下,十八节铁环断成三节。有几个铁环像滚雪球一样滚到台下去了。

又是一声叫好。

咣当一声响“崆峒派胜”

她走出人群,去瞧瞧大殿正一派的决斗。

武当山一向以正一派为主派参赛。

没走多远就听道有女子决斗的声音,她急忙朝前挤去。

据他所知,只有武当派和峨眉山派有道姑子参赛,这个场景比男人参赛的场景可热闹多了。

观看的人内三层外三层站着,有的还爬到大殿外几棵大树上观看。

夏蒂好不容易挤到台前,两位身穿不同道服的女道各手一把长刀,一把长剑拭目以对在斡旋,寻找出击对方的破绽。

她看出穿褐红色道姑深衣的是汪师傅,一个身穿方格绣边的是峨眉山道姑。

汪师傅手持长剑,使用的是武当秘术无痕剑法。峨眉山道姑使用七星刀法。

开始,汪师姐还能应对对方的刀法,渐渐的她体力不支,明显看出她的额头已经冒出细密的汗珠。而峨眉山道姑却步步紧逼,让汪师姐只有招架之势,毫无还手之力。

夏蒂在台下小声喊道“注意双脚,横扫对方”汪师姐听到提醒,马上换了一个姿势,一个横扫千斤,对方失控被摔得面朝天。对方哎呀一声跌倒。

有人瞧出名堂,就朝敲锣鼓的喊到“峨眉派不是输了,而是有人在台下提醒教式。”

“谁在台下出招?亲自与峨眉派怡然道姑决战?如果怡然再败,胜算就是武当派汪执事的如何?” 第二十一章 英雄不分男女 没想到好心提醒师姐一句,却让别人听去。

她尴不尴尬。

汪师姐更是气得不行,她拼死拼命夺来的胜利却被这个丫头一句话成为失败者。

她抓起剑对夏蒂说“谁让你在台下胡说八道?裁判,我没有听到谁的知教。”

“别撒谎了,如果你没听你为何要指认她呢?姑娘,这场应该作废。你等着下次武当打擂台吧”

“慢着,刚才不是你说我要是能打赢她,就算我武当派赢?如果我赢了就得算我汪师……执事的”夏蒂停顿了一下,想起师姐告诫她说只能叫她汪执事。

她对看着敲锣的人说。

“对呀”

“她不行,她是魔幻派的,不够资格参赛”汪师姐杏眼圆睁对裁判说。

她的心里已经将夏蒂狠的牙痒痒。

“这次王上有所更改比赛条件,你没看见横幅上写着:英雄不分男女,武艺各显神通。”

“来吧,上台来”

汪师姐狠狠瞪了她几眼。

“姑娘用的什么兵器?”敲锣的人问。

“咱们没有兵器,只有鞭子而已,我拿鞭子吧”夏蒂一跃而上,然后一个空身翻,站立后伸手朝对方施礼道“不好意思,是我情急之下喊了一句,让您再次决战”

“小姑娘,看你岁数不大,你可要想好呀。再说你也不是正规的正一派的人,你却有胆量与我决战?”那道姑明显看不起她。

“英雄不问出处。如果想取胜拿刀再战”夏蒂并不想与傲慢之人说话。

她从腰间解下鞭子,朝天挥甩了几下,空中顿时响起几声啪啪啪的响声。

“怡然道姑先请”夏蒂双手相握朝她抱拳道。

还未等夏蒂收拳,一阵眼花缭乱的寒光挡住她的视线。

她看不清对方的脸和身体,她就像一团影子一般在她眼前晃动。

她只能握鞭节节后退,就在她快要退下台时,她一个仰翻,顺势一脚踢出,刚才如风团一般的影子,立即脱手飞出。

对方慌乱中去抢夺她失手的大刀,就在对方伸手时,被一条蛇一样咬住她的指尖,她疼的一松手,刀一下咣当掉在地上。

她一个飞腿踢勾,那把刀稳妥妥握在夏蒂手中。

“好伸手,好身手”怡然不服走到她面前吼道“你使诈?我不服。我决定再战一次”

“姑娘,你可愿意?”敲锣的人问夏蒂。

“好吧,既然怡然姑姑想玩,咱们陪她一次,毕竟她也是好久才来一次武当山,我们不能不尽地主之意”

“呀,想不到这姑娘很会说话。说她是旁门左道我真不信呀”台下众人议论纷纷。

“这次我们都用剑如何?”怡然道姑说。

“剑?我没有剑呀”夏蒂说。

“我有宝剑,姑娘,我送你”一个白衣飘飘的男士来到台上,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剑来。

“宝刀陪美人,只有您才能配得上这把龙骨剑。这剑可以伸缩,进出自由,这里就是剑的机关,可是短剑,也是长剑”

“这,无功不受禄呀,公子贵姓,我今日借剑一用,明日奉还”夏蒂觉得这男子猿臂蜂腰、剑眉星目明眼人一看就是习武之人。

“我少林派的。学剑只是我的爱好,我少林只要是拳术,这剑就送给姑娘了”

“收下吧,姑娘。”夏蒂有点脸红对送剑人说“如有机会定会去少林送剑去”

那人见夏蒂接了剑就隐默在人群中。

夏蒂抚摸着龙骨剑,心想:这不就是方姐嘴中说的无痕剑吗?可是,这剑不是薄如丝绸,软如柳丝呀。它确实一节节的龙骨连成的剑。

刀锋如何看今朝。

准备……锣鼓手一声号令。

夏蒂换了一个姿势,按照宝石上的姿势迎战。

一道白光一闪,一柄雪亮的剑尖直刺她的咽喉。

她急忙侧身躲过。就在对方回抽时斩向她的脖颈,她顺势侧翻卧倒,然后一手撑地,一手用剑横刺对方的双腿。

啊的一声,一个踉跄,对方双腿发软站立不起,她还想站立起来,用剑插在地面木板上,嘴里大喊“这不是正常剑法,不是正规武当剑法”

夏蒂一个鹞子翻身站起,伸手想将对方扶起来。

就在这时,对方突然抽剑横劈她的腿部,她一个飞跳,跃过怡然的头顶落在她的身后,双手抱拳说“想不到姑子偷袭我,看来你输定了。如果不是我剑下留情,你的双腿早就折断”

哐当一声响。

裁判大声喊道“武当派赢,汪执事赢”这时候,汪师姐才跑上来与她拥抱。她悄悄对夏蒂说“师姐对不起你,不过,等我当了王宫大卫侍卫长,一定回来提拔你”

“师姐,不用客气,我们同是师门,不必见外,我走了”

夏蒂并不稀罕这个胜利,她稀罕手中的龙骨剑。

她心里很喜欢这把剑,可是,这剑的主人却送给了她。

让她有点意外。

夏蒂拿着剑高兴回到殿中。

白婆婆已经睡醒了。坐在后院椅子上,正在与小猴子玩耍。

见她手中有把一节一节的金黄色的剑就问“你这剑是谁的?”

“别人送我的。他说这是龙骨剑”

白婆婆说“剑是好剑,就是不好使。如果能使得好就是无价之宝。谁送你的?”

“不知道,他说是少林派的。很年轻,长得也好,有很多腱子肉”夏蒂喜不自禁蒂说。

“好好拿着吧”师傅并没有她那份高兴。

比武过了三天之后,比下去的人都基本上扫兴而归。

剩下的就是三百名中夺取最后前十的人。

这二百就是名基本上确保朝廷录用了。

小李子见比武事情已经圆满就对王上说“国相和大司马都急着让王上回去,边关又发生战乱了,这次损失不少……”

“别说了,我这不是在选人才吗?难道只要在战场上金戈铁马才算战斗?我要找到合适的人选,以一敌千,”赢王把怒气撒在小李子身上。

“不如,我今晚去找白婆婆”

小李子轻声说。

“那个老婆子比任何人都精明,我的意图她早就明白,她故意给我设迷魂阵”

“为国不能用就干脆杀了她,她的本事用在消磨光阴上。这种人不可活”小李子不解气道。

“算了,有很多招数她比我们都强,只能说服,不能硬拉弩弓”

山上少了很多人,武当山清净多了。

夏蒂又去了竹林练武。

练了几时回之后,她想起方姐教她如何像猫一样爬树。

到了武当山都快一年了,几乎都忘记了如何爬树。

她找了一个比较粗的竹竿。

她的脚蹬在竹节上,一节一节往上爬,当她爬到竹子中央时,竹子开始弯曲,她的重量竹子难以承受。她想起猴妈妈跳跃时伸臂抓树的情景,她顺着竹子晃悠的时候,顺势朳住了另外一棵竹子,她就这样反复在竹林中从这颗竹子,晃悠到另外一棵竹子上,

她觉得很好玩,就像儿时荡秋千一样。

正当她玩耍起劲的时候,林中传来一声“师妹”

她忙停下溜下,收剑问道“师姐,您怎么来了?”

“我要提前去京都了。我前来向你告别”

“祝福你,师姐。希望你在王宫当上廷尉长。或者给大王当妃子”

汪师姐微微一笑说“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宫廷美女如云,能当一个侍卫就很满足了。至少我的家人不至于受苦受累了。如果获得一官半职日子也相当不错了”

“祝你一路顺风,一切顺利”夏蒂说。

她实在与这个师姐说不上话。只能干巴巴说两句祝福语。

本以为师姐说完话会离开她,可是,接下来的话让她大跌眼镜。

“我知道这次是你帮了我。不如你再帮我一次吧?”

“我,我怎么帮你?”

她不明白师姐为啥这样说。

“别人送你的剑送给我吧,我也做一个纪念”

切!有这种脸上的人。

要别人送的礼物?有这种搞法?

她顿时无语,脸色顺变道“这个忙我是不会帮的,你也看到了,我说过亲自去少林寺还给他的剑”

“算了,算我没说。”说完扭头就走。

夏蒂望着远去的背影嘀咕道“强人所难。真是无语”

心说这种贪念会毁了她的前程。

就在这时,一阵响声响起“做的好。一个连做朋友基本法则都不懂的人何来朋友?何来原则?她这此选上去是你帮了她。凭她自己的真本事还真只能当一个挑水的丫头”

“赢公子你怎么来了?偷听别人谈话不道德,不够朋友”

“这种朋友不交也罢。”

“你以后就是同事了,要善待她好吗?虽然自私一点,但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她想家人幸福,她想家人平安”

“好吧。你答应了”赢公子边说朝拿出他的鞭子说“你应该练得不错了,咱们对练一下。试试你的鞭法”

说完朝夏蒂避头盖脸一阵猛抽。

夏蒂左躲右躲,上跳下跳,左翻右翻躲过赢公子的暴风骤雨般的鞭抽。

夏蒂趁赢公子转换鞭法时,一伸长臂抓住竹子如猴子一样快速攀缘而上,然后用内力将竹子压弯,突然放开,她的手又转向另外一株竹子,那棵弯曲的竹子如弹簧一般将赢公子弹了个正着,他突然被某物抛向天空。

他瞬间反应过来,他踩在竹尖上顺势飞向天空,他在空中转了一个身,将重心放在腿部,这才他安稳落地。

他笑着说“士别三日,得刮目相看嘛”

“你是我师傅,我学的不是您教的吗?”

“比赛快结束了。你愿意去京都吗?如果愿意我跟王上说一声你就可以去”赢公子说。

“我师傅同意我去峨眉派换脸术。等你们比赛完毕就上路。我还顺道去少林寺还剑”她拿出那把金黄色的龙骨剑递给赢公子看。

“这剑不错。他不是已经送给你了吗?”赢公子说。

“这么贵重的剑我是断然不能接受的。常说无功不受禄。我又没帮他什么,他凭什么送我剑呢?”

赢公子嬉笑一句“或许那人对你有点……那个?”赢公子做了一个拥抱的姿势。

“呸,总想那些事。人家长得那么帅用得着我多情吗?他也是看我没有剑借我用用罢了。如果他真心送我剑,也不至于只有剑没有剑套吧”夏蒂拿回剑,抚摸着剑身说。

“你说的也没错,要送一定是全套的。我怎么没想到这点?”赢公子伸出食指点赞。

“好了,今天我们就聊到这里,下次有机会再战一场。我要去给枯树墩浇水和沐浴”夏蒂见赢公子还没有走的意思就明说了她的去向。

赢公子只能作罢。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赢王这几天心急如焚,朝廷那边催促让回京出兵迎战。这些傻瓜蛋只晓得拿人,战车和马硬拼硬战。他们不知道的是逊国年年与那些胡人打游击战不知花了多少银子,国库已经亏空。

灵寿国兵变后,他接到细作的汇报,知道白狄人采用细作内应的办法让其分裂瓦解。

他立即让杨乐将军的妾室方姐将这个亡国的孩子接到逊国。

方姐是武当山弟子,她当年就是考进宫廷侍卫后,后与威国参战被俘,趁机让他嫁给敌军对手杨乐做妾。

她就是逊国安插在灵寿国和威国的细作。

赢王从灵寿国灭国吸取教训,总结出一条经验:如果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来对付入侵的胡人,应该减少很多伤亡和财力。

当他看到夏蒂时,这个想法就已经形成。

他想让这个孩子回去复仇,给他提供情报,她能胜任吗?

“那么急干什么?我帮你提水去”他追上去说,他不能放过这次说服她的机会。

“唉,每个人都有难处。你不知道我家……”她站住了,两眼泪汪汪的样子惹人心痛。

“有什么伤心事跟我说,我说不定能帮你?”他似乎很感动,他的内心为这个女子感到心痛。他也为他的江山感到心疼。如此大的一个国,让一个弱女子冲锋陷阵……唉,没办法,唯有此计为上乘计策也。以一人换取一个国家。值了。

她摇头到“你帮不了我。白狄人灭了我家满门,你说能帮我报仇吗?

“现在边界吃紧,这次大王打擂台就是选拔人才去沙场杀那些入侵我中原的强盗,杀人犯。将他们赶出中原才是王的主要任务”

“他真的这样想?”夏蒂满含泪水望着像父亲脸庞的赢公子。

“是的。如果你相信我,我一定会给你报仇,为千千万万失去亲人,家园的人报仇””他紧紧搂着她,为她拭去脸上的泪花。

此时,她觉得与他是心通的,在他身上不仅有失去的父爱,更多了一份说不清的爱意;能呆在他身边有种特殊的安全感。

“我们中原人无法与那些白狄人,鲜卑人,氐族人羯族人相融合。他们从骨子里就是抢劫犯,杀人犯的种子,我们中原人用施恩,施舍感化他们,他们还是像狼一样蚕食我们土地和人民。所以,大王想打一场无烟无人,无战车的仗”

“这种仗怎么打?”她问。

“你听过什么见细作?”

夏蒂说“我太知道了,我家就是因为我放进一个白狄人的细作,一夜之间将我家和我国灭了”

“这不是你的错,你太小,不懂事。责任是你父王要负全责。他不该把终身为将的杨乐将军解甲归田,也不该让军队解甲归田。所以,在逊国,无论你身在何方都要有国和家的概念。如果没有国,哪来的家?是不是?”

赢公子的那双黑眸闪烁出星星般的光芒。

她点头。她仿佛长大了。能为国家分忧解难了。

她问“我在逊国,就是逊国人了吗?”

“当然,只要你愿意,你就是逊国人”

“好,我跟师傅说我已经是逊国人了”

“假如逊国让你去了解白狄人和其他胡人的军队是如何做战的你愿意吗?”

“这个作战我不懂,但我能找到白狄人会骑马射箭的士卒,杨将军之子杨暮云就是一个好骑手” 第二十二章 王之心海底针 今晚他们俩聊的很不错,十分投机。

当他们来到魔幻殿前,这里已经清场,空无一人,擂台已经撤去。

“赢公子你在外面等我,我去拿水桶和衣服”

这不是明示要去沐浴吗?洗鸳鸯澡?赢公子听到这话头脑开始发涨。

夏蒂提着水桶出来,手里拿着一包衣服。

而她高挑的身后还跟着一个老者。

赢公子心里想:这个老王八,跟着出来干嘛呢?

“赢公子,今日兴趣极高,我也凑凑热闹。我也去汤池子洗洗去。如果你也想泡汤池子今天日子不错”她说这话,双眼闪烁出一种奇怪的光。

谁说她老眼昏花?他娘的比我的眼神都要亮,还有一种让人情不自禁跟着她走的魔力。

看来这老家伙有话要说。

“好,白掌门。我去见……”刚想见小李子时,突然想起自己让他伴大王的事来。赶忙改口说“我去拿衣服”

“不用,我这有你祖爷爷的衣裳,当年他也像你跟在我屁股后面”

白婆婆一点都不忌口,这是哪儿是哪儿呀,您老不是戳我祖宗的面子吗?还祖爷爷的衣裳?她奶奶能保存这么久?看来这老家伙对我祖爷爷一往情深呀。

白婆婆拿出一件白色长袍衫递给赢公子。

赢公子两眼古溜溜转了两圈道“这衣料极好,能保存这么长时间。婆婆真是有心了”

“那是当然。如果不是我谦让,我也是你……好了,不说过去的事”

赢公子和夏蒂都听出她话中有话。

因为有老婆婆在,夏蒂和赢公子都当了哑巴。

到了瀑布,她让徒儿去提水浇枯树墩,又吩咐赢公子先去汤池子沐浴。

这个世界如何变,都是男人优先。

婆婆坐在一块岩石上,看着游弋在水中的赢公子说“当初,你祖爷爷也是在这个汤池子里跟我说只要我去陈国当细作,回来就娶我的。哈,时景变迁万花,情景如此相似。你的这套法子又想使在我徒弟身上不是?”

“白掌门,既然您已经知道我的意思我就明说了。我是想让夏蒂公主回去白狄国,只有她熟悉白狄人的生活习惯。据我所知,那个叫巴扎博泰对她还是十分眷念的。从他派出寻她的人马来看,这个情报是可信的。我祖爷爷失信并非我失信。如果她能一人出手能救苍生,我可娶她为妃”

“哈哈,这和你祖爷爷如同一辙。能为老百姓安宁出力办事也是好事。不过,不然轻易许诺人家。人若失望会万念俱灰”

没想到白掌门如此深明大义。我赢王多谢您的理解”

“我不理解又如何?如果不理解,我会步我师兄的后尘消失不见的。既然是逊国臣子就要为国分忧解难,尽一份力。如果当初我师兄想到这一点,他也不会消失”

赢王不解问“您口中所说的师兄就是柳上飞?”

“不错,当初你祖爷爷想说服他去陈国当赘婿,他因为心中有我,就拒绝了他。没有多久他就消失了”

“有这种事?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赢王很惊讶他祖爷爷有如此手段。

赢王听说过柳上飞的事,当年他独创的飞身上天的轻功了得。还有他的柳叶刀暗器都是武当山的头等招牌。

不过,他出名不久就消失在江湖,有传闻说去了大漠,有人说隐居山林结婚了。也有人说被人暗害了。

今日白掌门提及此人,她说的话也许是真的。

他赢王也想到了这一步。如果白掌门阻止他的计划,他也会起杀心。

杀死一个不能帮朝廷的人能有错吗?一个大王想的是多数人的利益,而柳上飞想的是一个人的利益。既然不能为我所用,也不能让他活得逍遥。

王之心海底针,谁也摸不着。

不过这个白掌门是个例外,她似乎能看懂几代王的心。如果她在我身边有多可怕。

白掌门看穿对方心思说“放心,我不会乱说的,既然我约你出来说明,我就同意了。不过你得给我开二十张的银票,每张500两,一个武艺高强的马夫。我这一路出去,会花很多银子。我们两个女人,一老一小会很累的”

“只要白掌门需要,我会及时送到。”她要的正是赢王想说的。

“你先走吧。我要跟徒儿聊聊”

赢王去了树林换了衣服走了。

夏蒂回来一看没了赢公子身影就问师傅“赢公子呢?”

“走了。听说王上要回去,所以他走了”白婆婆撒谎了。

这时候也是夜深人静。

白婆婆对夏蒂说“今天人少了很多,明天人会更少。大王都离开了,所以很多人都会离开。我想着悬崖那块白灰到底是什么时候砌成的?我到武当山也是一百多年了,怎么不知道还有这道墙?”

“可能是大殿建的时候就有吧”夏蒂说。

“也有可能。还有两天就没什么人,咱师徒二人可以去探险了。或许有很多金银财宝说不定?”

说到这儿,白婆婆两眼放光。

她们洗完之后,夏蒂带师傅去看了那棵枯树墩。

白婆婆见到这棵树就像见到亲人一般。

她抚摸准嫩绿的叶片说“等它长成大树,这叶片像青铜一般坚固耐用,就不用说它的树干了,树干做成剑和刀能削铁如泥,做的箭头锋利无比,做的戈和戟更是士卒手中的利器。原来武当山有不少这种树木,年年征战砍断种了。如今看到此树能起死回生,觉得社稷能繁荣昌盛了。”

“师傅也关心国家大事了?”她问。

“有国才有家,国家不安宁我们做姑子的能安稳过日子?这次大王也是为了边关安危选拔人才。你以为大王银子多瞎养这帮人?不就是国家需要人的时候去杀敌吗?”

夏蒂点头。

“还是逊国大王有远见,不像……”她话到嘴边咽了回去。

白婆婆知道她想说啥。

转了话题说“咱们回去吧。天都快亮了”

师徒二人离开柳辣子树回到魔幻殿睡了。

不过,她没有猜错,赢王得到白婆婆的承诺就想连夜回京都。

小李子见大王回来,满脸红光问“爷办好了事情?”

“是,白掌门不愧为老江湖,她一眼就看透我的心思。给她留下一万金,分两百张银票。还有,让我王弟……不,不能让我王弟去。让吴牧去当马夫给她们驾马车”

他想起夏蒂说起送剑人两眼焕发出一种情人才有的眼神,他就产生一种反应来。是哪种反应他说不清,反正心里就两个字:不许!

“吴牧可是您身边最得力干将呀,他能去吗?”小李子问。

“他能有选择吗?”赢王瞪了他一眼。

“是,我这就去通知他”

“让吴牧也准备行李和物品在客栈等她们。我们下山时将她们的重要行李搬下山去。银票让吴牧悄悄给白掌门。你快去魔幻殿通知白掌门收拾一下”赢王吩咐小李子。

“嗯。我马上去办”小李子走了。赢王见安排好一切,心情就好了很多。

连夜撤离武当山,连法海道长也不知道赢王何时离开大殿的。

今天是最后一天决赛。

最后三名就在今天产生。

赢王只留下一个王宫执事,那是给获奖人颁发奖金和证书。然后拖着提携上京都的人马离开武当山。

一觉醒来,师徒俩发现到了黄昏。来到后院,小猴子已经打开笼子不知跑哪里去了?

婆婆说“应该给它放些食物,不知这家伙去找它娘去了还是寻食物去了”

“它不会回来了吧,毕竟它有野性的”夏蒂说。

她也后悔忘记小猴子会开门,挨饿会跑。

另外一只笼子里只有一只兔子了就说“把这只兔子肉烤了,或许闻到香味就回来”

“行,你弄。我去厨房要些吃的。我们也准备准备东西出门了”

“东西不是准备好了吗?上次打的包没散开”

“还准备点吃的。这几天自己做吃的口味吃重了。去厨房找点东西自己做来吃”

见师傅还是那么说。夏蒂不做声了。

她抓出兔子剥皮剁肉将它串起来。

不一会儿,香气四溢,满屋飘香。

夏蒂希望小猴子出现,她拿着一串肉召唤着小猴子。不一会儿,树丛中终于出现很多猴子。

有几个胆大的跳来抢她手中的肉串。

夏蒂见不是她要找的猴子就赶走了。

望了好久,那只猴子没有出现。心想:是不是出事了?死了?

就在她失望时,树丛中发出叽叽叽的声音。

一个小毛头出现了。

“你跑哪里去了?一天不见你的身影”夏蒂跨过栅栏,在草丛中抱起小猴子。

小猴子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她,似乎有话要说,嘴里咿呀咿呀地不停地用它的爪子指向地面。

她不懂它的意思说“到底咋了?饿了吗?”

她将兔子肉给它。它吃了几口依旧咿呀咿呀乱叫。

师傅回来了。

她手中多了几样东西。一个是锄头,一个是锤子,再就是一把菜刀。

要刀干什么?家里不是有剑吗?这刀比她的剑还快?

婆婆见小猴子回来了说“这家伙还有点良心,知道回来”

“师傅,小猴子回来后不停咿呀咿呀地叫,不知啥意思?”

“看他受伤没有?这种被遗弃的猴子往往被其他猴子揍的。”婆婆说。

“动物还有这种事发生?”夏蒂好奇问。

“动物世界跟人的世界差不多。有何区别”师傅说。

夏蒂检查小猴子身上,果然发现它的背部被咬伤了,一个大豁口淌着血。血迹已经凝固,翻出鲜红的肉。

她给师傅看伤口。师傅说“楼上有药,在木箱子里,写着跌打损伤药的名字”

楼上有很多木箱,她不知道放哪个木箱子里。

她将小猴子放入笼子中就去找药。

木箱中除了衣物还有些奇怪的石头。

她打开不起眼的木箱子才闻到有药的味道。

有本药书,下面就是很多小陶罐。

陶罐上用朱笔写着药名。

她觉得好多药名好奇怪,什么回春丹,断魂散,一摸黑,闻香倒,等等。

夏蒂找到跌打损伤的药罐就下来了。

它给小猴子上了药,它很听话地趴在笼子里睡了。

夏蒂见师傅拿了很多家伙问“我们要这些有什么用?不是有剑吗?”

“这个实惠。剑用来比武杀敌的。用来挖掘墙壁是太浪费了”

“挖墙?”她还不明白师傅的意图。

师傅小声说“明天一早法海道长跟其他道士送比武的高手下山。整个道观就只剩下我们俩师徒。后面那墙……”师傅努嘴很神秘的样子指着大殿的方向。

“我刚才去大殿后面查看了一下,咱们从大殿后面下去,我已经把绳索放下去了”白婆婆神秘兮兮地告诉夏蒂。

“您怎么知道明天就剩下我俩?”

“司马老道说的”

“这么说都走了?”

夏蒂有点失落。

都走了就意味着赢公子也走了,汪师姐也走了。

她想起厨房苏师姐他们。

“厨房不是还有人吗?”

“说了嘛,送获奖武状元下山去了。所以,我俩抓紧时间挖宝贝”白婆婆高兴得孩子似的,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就像水波纹一样,一波更比一波深。

晚上,吃了师傅从厨房里拿来的吃食就算一天总结了。

小猴子也吃了东西,上了药就乖乖躺在笼子里睡了。

婆婆则跑到楼上倒腾起来。

她又开始大包小包装了起来。感觉要搬空这里,不打算回来了。

夏蒂插不上手。干脆又拿着衣服、提着水桶、剑和鞭子去了竹林。

她在竹林中打了一会儿蛇鞭,又拿剑练习宝石上的动作。感觉身子有点虚了才停下。

她提起水桶去了瀑布。

此时的瀑布下没有人。有几只黑色的鸟在瀑布边喝水。

见她来到,噗嗤就飞走了。

她望着飞走的鸟说“我明天也走了。什么时候回来还说不准。还是有机会回来的”

她的话刚落声,突然听到哗啦一声响,瀑布下的石门开了。

夏蒂放下水桶仔细查看洞穴。洞中有点暗意外和外面没什么区别。

有股水从瀑布流下来后直接回流到洞中。

她记得她在洞中与赢公子呆了三天。

三天时间中她是昏迷不醒的状态。

三天后她清醒过来就甩了他一耳光,还骂他色狼。想起来都脸红。

她知道他什么都没干,是她冤枉了他。

她情不自禁扑在洞中,让清凉的天上之水渗透她每层肌肤。

不觉中,月光普洒大地,微风习习。

她躺在凉爽的水床上睡着了。

她梦到了一个人,把一把寒光闪烁的宝剑交给她说“锋从磨砺出,千年磨一剑”

她想看清那人的脸,却只看一个背影。

她突然被一个声音叫醒“徒儿,你在内面吗?”

“师傅,您怎么来了?吓我一跳”

她从洞中走了出来问。

“见你还没回去就来了。我已经收拾完行李了。只等挖了宝贝咱就走”婆婆一边说一边下了汤池洗了起来。

夏蒂换好衣服坐在石头上等着师傅。 第二十三章 淘宝淘了个气泡 师傅洗完以后,夏蒂依旧提水倒给枯树墩。对枯树墩说“如今你已经长大,我也要出门了。愿你长成撑天大树,愿我和师傅一路顺风平安”

她的话刚落音,感觉一阵风吹来,风声中有种朗朗笑声。

“等你归来它就长大了。说不定会长成一片树林”。她心生不舍,她取了一片叶放进袖套中。

一晚很容易过。不到天明,外面就已经锣鼓掀天响了起来。

婆婆赶紧起来对夏蒂说“快,咱们等他们一下山就去大殿后面”

夏蒂急忙穿好衣服等装待发。

听见人的嘈杂声越走越远,锣鼓声越来越小后。

白婆婆和夏蒂带着锄头,锤子和刀来到大殿后面。

绳子被套在一棵大树下。

婆婆将自己套在绳索上说“我先下去看看。你注意周边环境,不要让别人发现。如果有情况拉绳子抖三下”

夏蒂点头。

白婆婆像只猴子一样轻巧下山去了。

晨光中白婆婆身子矫健敏捷。不多时就穿来挖土的声音,还有泥土散落的声音。

半天,一个声音从地底下传来“徒儿,你下来。把绳子拉上去捆在身上慢慢滑下来”

夏蒂照师傅吩咐地将绳子捆在腰上,这才一步一步滑了下来。

洞口很小。

夏蒂好不容才把头挤进去,然后像四脚蜥蜴一样贴着地面爬了进去。

洞穴有一人见宽的穴道,很低矮。有股发霉的味道。很浓也很呛人。

夏蒂想捂住鼻子却不能,倒腾出手来捂鼻子却没手支撑身子。如果是以前的自己……她想起自己当公主的时候。啊呸!还想念过去,她恨不得给自己扇几个耳光。

“内面就宽敞了。快进来”白婆婆在内面喊她。

“来了”夏蒂咕噜这啥玩儿?有什么高级物品藏这里?

能看见师傅了。她问“内面有什么宝贝?”

豁口已经很宽了。

她匍匐着身子坐了起来。

她四处张望,师傅不知用什么东西点亮了洞穴。

除了四周都是岩石之外,还是岩石。洞顶有些水珠,看样子快要落下。感觉有风吹来。她的发丝在动。

见婆婆越走越远,只好紧紧跟了上去。

原来师傅拿着一盏桐油灯。火苗忽闪忽闪的。

她告诉师傅说“这洞有风进来,就应该有出口”

“知道”师傅说。

就在她们相互搀扶着前进时,夏蒂的脚踩着一个软绵绵的东西。

“师傅,我踩到东西了”

“是吗,在哪?”师傅忙将灯朝夏蒂脚边看。

是一团绣花包袱。

师傅想提起包袱,包袱像蒲公英开的花,飞了。包袱变成一团粉末,飘的到处都是。

还把空气污染了,呛的师徒俩咳速起来。

她们赶忙闭嘴少呼吸。急急忙忙朝有风的方向摸去。

“师傅,看来就是一个空洞而已,不会有什么宝贝”她说。

“走出去后才算数。”婆婆也是七上八下的心情。

折腾好几天就这个结果?她不甘心嘛。

婆婆感觉自己的脚下已经变得平坦起来。

她说“徒儿,这里一定有货”

白婆婆拿着油灯左看右晃,终于看到有一架木床。

她激动地说“这儿还有人住过呢,有床”

她们朝床的方向奔去。

床上有两条尸体已经干枯,旁边放着他们的衣服。从式样和花色纹路来看这是一对男女。

“啊,是他们”师傅失声说了一句。

夏蒂只顾看有什么宝贝,并没发现师傅的表情。

见前方有一个木箱喊道“师傅,木箱”

“不用看,我知道内面有什么”

师傅声音哽咽起来。

“师兄……”白婆婆已经跪在床前哭了起来。

夏蒂这才发现师傅不对劲,赶忙过来。

见师傅哭泣问“他们是谁?师兄?就是那个柳上飞吗?”

师傅试泪点头。

“都过去那么久了。能与心爱的人在一起是多么幸福的事”她安慰师傅说。

“可是,他骗了我一辈子。我以为他是被宫廷所杀,现在我才知道他爱的是她”

“这种人不值得师傅留念,咱们走吧”

“好,你去把箱子里的东西拿出来吧”

“真有宝贝?”她问。

夏蒂掀开箱子盖,盖子马上变成一些灰尘。

就像蚂蚁吃掉的树木,都成了粉尘。

内面有些珠宝首饰,还有一把宝剑。

宝剑虽然有灰尘蒙蔽,但还是寒光闪闪。

剑柄是坚硬的柳钢木,木头上雕刻着两只鸟。

两面反正是刻着不同的鸟型。

剑身薄而软,周边有锯齿状。剑鞘放在箱子底层。一双绣花鞋,一双黑白软底鞋,再就是女性的物件。

木箱内的东西除了珠宝和剑以外,其他都成了一团灰尘。

白婆婆从箱子中捡起那把剑和剑鞘,挑了一些首饰后转身离去。

她的脸色是那么阴沉,她的眼神是那么阴森可怕。

白婆婆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了说“不对,应该还有简谱和他的独门轻功法”

夏蒂也听说过柳上飞的轻功就是飞身上天法。

白婆婆在洞中反复找了七八遍都没有见到剑谱和飞身上天轻功法谱。

“师傅,我看应该是你师兄藏起来了。不然……不会找不到呀”

白婆婆听她这么一说才肯罢休。

悻悻说“如果不是师兄骗我,我会将你葬了。如今看来是你负我再先。送你的东西我拿走了,你就陪你的妮儿长久住这里吧,师妹要远行了”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走到有风而且有光的地方。

可惜洞口太小,她们根本过不去。

她们想折回去,但是洞穴太长难走。

夏蒂说“不是有锄头吗?把洞口挖大一点”

“师傅,我来吧”

挖挖挖,土有些松软,像是才填上的土。

夏蒂的手打出血泡,终于将土刨开。

可以从内面钻出来了。

她让婆婆先出去说“师傅,您先出去,我有劲儿些,我托着您的屁股”

“好,我上去后再拉你上去。徒儿,师傅这次失策了。你不会怪师傅吧。”

“师傅说哪儿话呢,能解开您心中的谜团也是一件好事。不要伤心了哈”夏蒂只能这样安慰师傅。

一直牵挂的人突然变成负心汉,心里当然不好受。像她这样大年纪的人莫非还有少女情节?不会有这么情深的人吧?

当她从洞中爬出来时,觉得眼前景色非常眼熟。

婆婆说“这不是你天天浇水的枯树墩吗?你仔细看看”

确是,那个小洞变成一个大洞。原来是这里连接地下通道。

白婆婆望了一眼树墩说“师兄一直喜欢往这边树林跑,我还真不知这里有地道?真是用心良苦”

夏蒂本想问女方是谁,怕师傅伤心就闭口不问。

回殿之后,白婆婆丢下手中的剑倒头就睡。

夏蒂想安慰师傅,却无话可说。

她给小猴子弄了吃的,然后又给自己和师傅做了吃的。

她不敢喊师傅吃饭,只能一个人默默地吃了些厨房拿来的食材。

突然,楼板上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

好似起摔脆瓦片的声音。接着一片寂静。

夏蒂心想“淘宝淘了个气人泡,人就是被气死的”她想起赢公子说的那句话。

还是等师傅气消了再去睡觉。她趴在桌子上睡了。

她被人晃醒。

她睁开朦胧的眼睛。

“咱们走吧”是师父在叫她。

还是在晚上,月光那么明媚。

像白天一样,将武当山照得那么清晰。

“就走?东西呢?”

“这几包就行了。”

地上就放了四个包,一人两个包。

以前不是还有几个包裹吗?怎么会这么点?不能丢,这都是她们在路上吃饭的家伙。

她借口说“我还有包没拿上”

包里有衣服、剑谱、宝石。

还要穿上那双能穿着飞的竹笋叶鞋才能行万卷路。

“快去拿。”师傅不耐烦地说。

夏蒂上楼一看,所有宝贝都成了碎片。

我去,师傅,你不要给徒儿呀。我需要宝贝换金银。

这么惨?和她当初一样,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这些粉碎的宝贝成了他的替代品。

她从破碎的宝贝中捡了一点珠宝玉石,从药箱中拿了些陶罐装的药,还有本药书,塞进包里里背在背上。

拧着剑,挎着包,手上又多了两个包。一副要去远行的样子。

白婆婆还是有梦想,梦想着与情郎双喜双飞。

那把剑她拧在手里舍不得丢。看到剑有可能回忆起快乐的时光。

她不知道人的寿命是有限的,谁能与她比寿命?

师傅见她手中拧着包说“衣服我们出山买新衣,还穿这身晦气的道服?破烂玩儿都丢了。”

她口中的破烂玩儿都是值钱的东西,看来她视钱财如粪土真不是假的。

见师傅背着很沉,还是老办法背着师傅下山。

师傅说“有些方法只能试一次,说不定你那双鞋失灵了。不信,你试试”

她不信,试了试,还是步履飞快。

“来吧,师傅。我背您下山”

刚出殿门,她突然想起小猴子。她急忙对师傅说“我不能丢下猴子不管,带上它吧,师傅”夏蒂露出祈求她的眼神和语气。

“用绳索套子它脖子,猴子是不会解开绳索的。不晓得它愿意吗?不愿意就放了它”师傅说。

她放下师傅和包,立即回到后院。

猴子呆子笼子里眼巴巴失神地看着外面,见有人来,立即欢跳起来。

她对猴子说“你要听话,别乱动,别淘气,跟着我去学艺”。

猴子似乎听懂了点点,裂开大嘴笑了。

“瞧你这张嘴,又大又臭,以后笑应该捂住嘴。像这样”她给猴子做了一个师范。

她又抱着猴子上楼打开师傅藏在墙体的财宝箱,从里面拿出两块金锭偷偷藏在身上。找了一节绳索套在猴子脖子上,这才不慌不忙出门。

心说:不是徒儿故意偷您的金锭,金锭是人的胆,出门在外没有金锭支撑,就无法行走江湖。

风在耳边簌簌地吹过,眼前的景物也飞速朝后移动。

客栈就在眼前。

客栈前停了一辆大马车,车上的车夫睡在车里打呼噜。

白婆婆敲了敲车门说“驾车去巴国”

车夫看了看来者问“白婆婆吗?”

“是的。要多少银子?”白婆婆一边说,身子早就钻进车里。

这架势价钱也不谈。

“我银子越多越好”马夫说。

“我银子越少越好”婆婆说。

拉扯式砍价开始了。

“一万金”汉子口气比天大,出口就是一万金。

夏蒂算了算一万金是多少定银子?一金五十两银子,一定银子十两。一金就是五锭银子。一万金就是五十万锭金子。我的奶奶的,五十万锭银子这辆马车都要压扁。

算着帐,只听车夫说“算了,送你一个人情。给一千金”

“好,成交。不过,你得照顾我们一老一小吃喝拉撒睡。咱只顾坐车,其他一概不管”

“再加一千金”车夫说。

“徒儿,给他一千金。”

夏蒂说“金子在哪儿?”

“包里呀。谁真带金子上路?银票。包里”婆婆敲了敲她座位。

原来还有暗格装财物。

婆婆什么时候把包袱塞进去了?她为啥没发现?

打开两扇门,包袱真的在内面。

师傅真是手疾眼快。

给了车夫银票,师傅倒在车里软垫上睡了。

夏蒂猜想,一定是师傅失恋造成昨夜失眠。

这次仔细打量着马车里的装饰。

车里有两个软座,都是用兽皮钉在木板上的,内面有填充物。当然是棉花之类的东西。也可以坐,也可以睡觉。

还有一个固定的小桌子,看来是吃茶或者吃饭的桌子。

见师傅睡着,她从背包中拿出那本药书看了起来。

一路马蹄声声响,扬鞭策马轱辘飞。

十天她们就到了巴国地盘的峨眉山下。

山下有条街,和武当山一样,香客很多,有许多店铺。

找了一家客栈休息几天,吃了巴国的特产,挑了好几套新衣裳换上。

一天,婆婆吩咐车夫说“吴牧,你将夏蒂的衣物和包带上。我亲自送徒儿去峨眉山道观。”

“我一个人去住道观?”夏蒂问。

“当然,我和车夫在客栈等你学艺归来。我就在这里等你”婆婆说

“我……要学多久?”夏蒂忐忑问。

“最多一月,最快三天”

“三天能学会?”她实在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还有,婆婆一直叫马夫,她什么时候知道马夫叫吴牧这个名字的?她可是一直听婆婆马夫马夫这样叫。原来他们认识吗?

“没什么巧门。一通百通。熟能生巧。悟性高的人不用看都会。好多武艺不是武林人自个儿琢磨出来的吗?”师傅说。

想想也是这个理。

一行三人驾车来到峨眉山道观前停下

白婆婆将自己的帖子送给看门的道姑。

没多久,一个穿着白色道袍的姑子走到她们面前。

“真是冤家不集头。咱们又见面了”

夏蒂仔细一瞅,原来是与她交战的怡然道姑。

她冷眼瞅着这师徒两人。

“不好意思,那天我不是有意的,让您失去机会了”夏蒂忙赔礼道歉。

“你还有脸来峨眉山?”

她怒睁杏眼道。

“咱们又没偷汉子,怎么不敢来?你这小姑子出口不逊,想干什么?打架?还是……?”婆婆完全变了一个人,她的脾气来的如此汹涌。

这番汹涌的对话,让怡然道姑哑口无言。

只好悻悻说“随我来”

婆婆对马夫说“帮我们把行李搬上去”

怡然当即制止道“男士止步。道观不许男人进入”

“什么?不许男人进入?如果你家金主来了也不让进?那些进香拜财的男主收在哪里?是收在裤裆还是鞋袜里面?”婆婆提着剑将地面杵的咚咚响叫道。

很多人都捂嘴想笑。

车夫听了哈哈大笑。

怡然脸色更是难看,转身就走。

夏蒂想不到师傅是个爆粗口大王。

恋情变了,性格也变了?

绕了十八弯,爬了九道坡。终于来到一座小道观前。

怡然指着内面说“你们要找的师傅就在内面”

她对夏蒂狠狠盯了几眼才离去。看样子满腹心头大恨无处发泄。

如果不是第一次来,有车夫帮他们提行李。她得背上师傅爬这个坡,绕十八道弯。

婆婆用剑头推开虚掩的朱红色大门,一声轻柔的喊声“松萝道姑”

一个头顶白色纱巾,发如雪白的老者正在默默念经,听到后任然没有抬头。

“施主远道而来,请先敬拜先祖神明吧”

婆婆突然将她手中的剑和鞘丢在地上。那个叫松萝道姑的人立即抬眼看着白婆婆。

声音颤抖,指着地上的剑问“你从何处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