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独有偶,镜面双生》 1、双生并蒂莲 屋外是一声比一声难听的辱骂声,是零零碎碎,不停有东西砸到地上刺耳的破碎声。

被关在房里的方并蒂和方莲两人手牵手的躺在床上。

这不是她们第一次听到父母发生争吵,所以她们以为,这次也会和往常一样,只要乖乖的在房里待着,第二天,爸爸妈妈就会和好。

睡得不是很安稳的方并蒂迷迷糊糊翻了个身,感觉好像压到了什么的她睁开了眼。

当看到原本在门外的妈妈此刻趴在她们床边的方并蒂抬起手碰了碰妈妈。

没睡的孟清被这轻轻一碰弄的清醒。

不敢让女儿看见她那红肿双眼的孟清没从趴着的床上起来。

不想在大冬天让妈妈坐在地上趴着睡的方并蒂下床试图用她那小身板把她张开双手都揽不全的妈妈抱去床上。

与方并蒂牵着的手分开,没多久方莲便也醒来。

一睁眼没看到姐姐,反而看到妈妈趴在一旁的方莲揉着眼睛迷迷糊糊的起身。

坐起来才看到姐姐在妈妈身后抱着妈妈的方莲立马掀开被子下去,学着姐姐样子的方莲也在背后抱起了妈妈。

还是抱不动妈妈的方并蒂累的小嘴嘟起,试图让妈妈起来的她无奈抱怨,“妈妈,你好重啊,我们抱不动你,天气那么冷,不要睡地上,会感冒的”。

还是喜欢学姐姐年纪的方莲同样学着方并蒂朝妈妈抱怨,“对啊对啊妈妈,你自己起来上去和我们一起睡嘛”。

委屈了一晚上的孟清因为女儿们的这两句话泣不成声。

感受到妈妈那不一样的一颤一颤,还有不是很明显的抽泣声,相视一眼的双胞胎姐妹马上爬到了妈妈背上安慰。

孟清不记得,她到底抱着这两个八岁的孩子哭了多久。

她更不知道,离婚后,她要带那个小孩走。

姐姐性格最像她,她害怕,害怕如果跟了她爸爸,这孩子的脾气,肯定天天惹她爸生气,到时候没人护着她,该怎么办。

可是妹妹,妹妹身体差一些,跟爸爸,她爸爸怎么可能照顾好她呢。

手心手背都是肉的孟清想到这个问题脑袋更疼了。

一人一只手放到妈妈脸上的方并蒂和方莲笨拙又心疼的帮妈妈擦去脸上的泪水。

印象中,妈妈没有像这样哭过。

从小,奶奶就和她们说,妈妈脾气不好,如果妈妈能忍着些,妈妈和爸爸也不会每天都因为一些小事吵架。

但她们知道,吵架不会只是一个人的问题。

她们也能看到,每次两个人吵架,都是妈妈先对爸爸摆脸色开始的,可是妈妈只是发脾气,没有一次哭成这样。

无措的方并蒂和方莲无助的看着对方。

这次吵架,好像很严重。

就在方并蒂和方莲两人在评估这次吵架到底是什么等级的时候,妈妈的那句话,让她们感受到,这次好像不止是吵架。

孟清;“蒂蒂,小莲,如果,妈妈是说如果,爸爸和妈妈分开了,你们会跟谁”?

不假思索的方莲抱着妈妈的手臂扑进了妈妈怀里撒娇道,“我跟妈妈”。

清楚的知道爸爸妈妈分开了这几个字意味着什么的方并蒂红着眼眶看着她妈妈。

忍着眼泪的她咬着牙问妈妈,“为什么要分开,不是经常这样吵的嘛,再像以前一样,第二天和好,不可以吗”?

望着这样的方并蒂,那一刻孟清想的是,她是不是可以,就为了这两个孩子,不离婚。

但想到那人做的那种种事,实在咽不下这口气的孟清只是用力的抱住了面前委屈的方并蒂。

第二天孟清像往常一样送两个小孩到学校。

第一节下课铃声一响,方并蒂就离开了座位。

习惯性跟着姐姐的方莲立马跟着方并蒂走。

跟在方并蒂身后饶了学校一大圈,最后爬了个洞,出去后看了一圈,才发现她们出了校门的方莲惊讶的捂住了嘴。

不敢相信的方莲扯了扯姐姐的袖子,“你怎么连这都知道”?

站在公交站亭,拿着记事本和电子手表研究怎么去爸爸公司的方并蒂,抽空敷衍的回答着方莲的问题,“看到过”。

对姐姐的崇拜又多了一分的方莲星星眼的看着不知道又在研究什么的姐姐。

当看到公交车到了爸爸公司附近,下车后的方莲兴奋地拉着姐姐往爸爸公司跑去。

不过还没踏进爸爸公司,两人就看到了在门外的爸爸。

抬起手的方莲开心的想和爸爸挥手。

但那到嘴边的爸爸两字还没喊出口,就被她姐姐拉到旁边的柱子躲了起来。

不明白为什么来爸爸公司还要躲着爸爸的方莲不解的看着方并蒂,“姐姐,为什么躲着爸爸”。

盯着爸爸方向的方并蒂呐呐自语,“我也不知道”。

察觉到了方并蒂情绪低落的方莲握住了姐姐的手。

两姐妹手牵着手悄悄跟在爸爸身后进了附近的咖啡馆。

拿出零用钱的方莲熟悉的把钱交给服务员,说了句,“你看着帮我们点”后就顺着姐姐的目光去找爸爸。

数了数小朋友放到她手上钱的服务员闭上了嘴,现在的小孩都那么有钱的嘛。

看到爸爸对面坐的是一个看起来和他差不大的阿姨还有一个和她们差不到大的小女孩时,方莲眼中都是吃味。

有多久了,爸爸没这样带着她们一起出来吃饭,一起去玩。

陌生女人一个劲的往旁边小女孩和爸爸的碗里夹菜,偶尔抬起头的爸爸,还会对那两个陌生人露出笑容。

对自家爸爸了解的方并蒂和方莲明白,陌生人和爸爸,肯定不止是客户和朋友。

那两人好像妈妈爱追的电视剧里的坏人一样,来破坏她们的家。

一直注意着那边的方并蒂在看到那女人带着孩子往洗手间走去,嘱咐了方莲待在原地看着爸爸后她才往那两人方向走去。

站在洗手台前,方并蒂看着那女人牵着她的孩子从厕所里出来。

帮女孩洗了洗手,女人又在女孩面前蹲下帮忙整理衣领。

洗手液挤到了手上的方并蒂一遍又一遍擦着手,竖起耳朵听着两人的对话,虽然和猜的差不多,可真从那女人嘴里听到那话,方并蒂还是难受的差点没站稳。

秦凌凌:“做得很好,继续这样让方叔叔开心,很快,我们就会是一家人了”。

把一旁的空杯子加满了水,不带犹豫的方并蒂举起杯子就往那女人身上泼去。

由于个子不够高,水只泼到了陌生女人的裙子上,不过这也引的那女人发出了尖叫。

发疯了的女人拉起方并蒂就要打她,丝毫不怕她的方并蒂瞪着双眼怒视面前的女人,“你打啊,我刚好可以出去告诉我爸爸,看她还要不要你”。

“只要我在,我不会让你们幸福的”。

小孩的话让秦凌凌这才仔细打量起面前小孩的长相,发现真是方醒宁女儿的她立马松开了手。

换上了讨好笑容的她伸手想向面前的孩子示好,不过小孩留给她的只是厌恶的退后,不留情面的离开。

那一刻,秦凌凌心里想的都是,在一起生活的第一件事,就是消掉这孩子身上的跋扈。

回到了原来的位置,方并蒂直接带着方莲离开。

早上方并蒂和方莲一逃课,班主任便通知了孟清。

被关掉了的手表定位让孟清找不到孩子。

开着车的孟清去了她们常去的一个又一个地方。

找了两个小时接近奔溃的孟清接到了家里两个小孩回来了的电话时,那提心吊胆了一个早上的心才缓缓放下。

回到家里,孟清对着两个小孩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顿骂。

到家了的方醒宁还没进门,妻子那震怒的声音就传到了他耳边,站在门口的他烦躁的揉了揉头才进门。

一进门,什么都没说的方醒宁把手上的文件夹往桌上扔。

停止了对孩子们教育的孟清把目光看向了那一脸不耐烦的丈夫。

没得到那人反应的孟清自己拿起了桌上的文件打开,看清楚了里面装的是对方签好字的离婚协议,孟清无语冷笑。

就那么迫不及待?

抓着笔的孟清望着那两个在面壁思过的孩子,打算最后再挣扎一次,“离婚可以,两孩子归我”。

方醒宁拒绝的话还没说出,方并蒂所说的话先一步传入他和孟清耳中。

方并蒂:“我跟爸爸”。

完全没想到方并蒂会这样想的三人诧异看向方并蒂。

离方并蒂最近的方莲不愿意相信的拉着姐姐。

方并蒂的话,让孟清的心比知道方醒宁出轨时还疼。

以为方并蒂是在为刚刚她骂她生气的孟清朝孩子走近想道歉。

但她等来的是,方并蒂看着她说,“我跟爸爸”。

本来就没想清楚要那个孩子的方醒宁听到方并蒂这话刚刚因为孟清造成的不舒心,都消失了。

方并蒂和方醒宁离开的那天,方莲在门口哭的撕心裂肺。

谁也想不到,在出生时手都不愿意松开的双生花,在八岁那年,因为父母离异,被迫分开。 2、相亲 并没有在听秦凌凌说话的方并蒂整个人埋头苦吃,眼里心里都是餐桌上美味的食物。

在方醒宁连名带姓喊了她的名字后,方并蒂才舍得放下她手中的筷子,抬起头看向桌上的人。

爸爸脸上没什么表情,秦凌凌一脸为难,方静菀脸上带着一丝羞涩。

不用听刚刚这几人在说什么,从这母女脸上方并蒂便知道,两人不知道又在窥视她的什么东西。

把两鬓头发挽到耳后的方并蒂皮笑肉不笑的望着她那后妈,“不好意思哈,刚刚没听到你们在说什么,阿姨你是又从我这边看上什么了”?

本来发现方并蒂在餐桌上带着耳机的方醒宁脸色就不太好看,再听见前者这样说话,方醒宁再次训斥了一声方并蒂。

还没看到秦凌凌朝方董事长露出楚楚可怜的样子,就先等来方董事长怒气的方并蒂无奈叹了口气。

不过她那口气刚叹完,迟到的画面立马映入她眼中。

不知道什么时候眼眶已经泛红了的秦凌凌望着方醒宁道,“醒宁,我真的没有,我就是好心建议,蒂蒂这脾气,如果她搞砸了这次相亲,那我们和江家的合作不就出现了裂痕了嘛”。

说完了方并蒂,秦凌凌又看向了另一旁的方静苑,刚刚还是楚楚可怜样,望向方静苑后立马变成了一脸慈爱,不清楚是不是方并蒂的错觉,感觉每次说起方静苑的时候,秦凌凌的声音都会升了一个调。

好像巴不得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看,这是她女儿,聪明吧。

侧头望着方静苑的秦凌凌不受控制的嘴角上扬,“醒宁,我特意去问过了,他们说江总只喜欢漂亮温柔懂事体贴的女孩,我一听,这不巧了,这说的就是我们静苑啊”。

被她妈说得不好意思的方静苑娇羞的捂着嘴低下了头。

没控制住自己情绪的方并蒂再次没忍住冷哼了一声。

全桌人的目光再次来到了方并蒂身上。

把那在家不收拾顶着鸡窝头一样的方并蒂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的秦凌凌又不好意思的看向方醒宁,“可是你看蒂蒂,全身上下,哪里有一个地方和那些词沾边的”。

听秦凌凌说的头都疼的方醒宁不耐烦的怒瞪方并蒂。

怎么会有女孩子这个打扮。

松松垮垮挽起的长发,宽松的过屁股卫衣,宽松的破洞长裤,最糟糕的还是不让任何人一点的急脾气。

除了那张脸,真是没一个地方让他拿的出手,他真的要让这个不受控的女儿去参加决定他们命运的联姻?

手肘抵到桌上,手托着脸的方并蒂笑嘻嘻的盯着秦凌凌。

被方并蒂这样看着的秦凌凌汗毛都竖了起来。

下一秒,方并蒂的话气的秦凌凌想直接起身去教训这没礼貌的丫头一顿。

不解的眨了眨眼的方并蒂无辜发问,“秦阿姨,人是多面的,对男朋友怎么能和别人一样,你又没见过我和我对象相处”,说罢意识到什么的方并蒂又一脸惊讶的转向方静苑,“妹妹,秦姨对你这方面那么了解,难道她见过”,随后又一脸受伤的看向她爸,“爸爸,我们都没听过呢”。

看到她爸表情有了一点变化的方并蒂惊呼了一声捂住了嘴,“妹妹是瞒着我和爸爸,只和你妈妈分享了嘛,害…果然血缘还是有影响的”。

和方并蒂住了那么久,还是每次都找不到这丫头会从那方面插她们刀的秦凌凌和方静苑气的脸煞白。

急了的秦凌凌着急的和方醒宁解释,“不是,醒宁,苑苑还小,怎么可能会谈恋爱呢,我会这样说是因为我们苑苑是个表里如一的人,不会看人下碟,对所有人都是体贴温柔的”。

惊呼又发现了什么大事的方并蒂再次惊讶的瞪大了眼捂住嘴望着她老爹,“天啊,爸爸,阿姨是在说你表里不一,看人下碟嘛”。

被这两人一人一句气的眉毛都竖起了的方醒宁不舒服的起了身,平等瞪了桌上不省心那三人各一眼的他撂下了句“那是一个大型晚宴,苑苑想去就去,但是和江家相亲的人,只能是方并蒂”后头也不回的离去。

非常满意这个结果的方并蒂眉眼弯弯笑着看着对面的人,夹起桌上食物的她视若无人的开始大口吃饭。

那得意样,气的秦凌凌母女俩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愤怒离场。

所有人都离开,又吃了几口的方并蒂才放下筷子回卧室。

刚进卧室,拖鞋一拖,方并蒂便往床上倒去。

没关的窗户吹进来的风掀开了方并蒂旁边那本厚厚的文件夹。

里面是一张又一张同一个男人的照片,有他从小到大的各种介绍,也有他近几年来各种登报和上杂志的报道。

盯着照片上那陌生人,思绪万千的方并蒂记忆来到了一个月前。

刚研究生毕业,自己提着行李箱回到家中的方并蒂刚踏进大门,她那坐在客厅沙发上名义上的爸爸就给她下达了任务。

被叫了名的方并蒂不情愿的放下了行李箱去到了方醒宁面前。

惜字如金的方醒宁指着放在桌上的照片,言简意赅的和方并蒂交代了需要她做的事,“江晏淮,男,30岁,未婚,江氏集团的三公子,目前是江氏集团的总经理。我们两家有意让你们两个接触一下,一个月后江老太的生日宴,你记得好好准备盛装出席”。

“如果没意外的话,晚宴过后第二天你便去江氏集团上班,当江晏淮的秘书,婚前你们先好好磨合”。

短短三分钟,就被别人决定了后半生生活的方并蒂怒气值达到了顶峰。

抓起桌上照片的她刚想往她那什么玩意就想支配她人生的老爸身上砸去。

无意间瞥到了居然迟迟一个字什么也没说但全写脸上了的秦凌凌母女表情。

好像明白了什么的方并蒂缩回了把照片扔出去的动作。

压下了心中那口气的她朝那还等着她回复的老爸笑道,“好滴,我一定会好好打扮自己,让江三公子,一眼爱上我”。

对今天异常乖巧的方并蒂回答非常满意的方醒宁笑着回了书房。

没想到方并蒂不按常理出牌的秦凌凌母女诧异的看向方并蒂。

向那两人摇了摇手上照片的方并蒂开心的拉着行李箱上楼。

这个毕业礼物,她很喜欢。

气的想狂叫的秦凌凌母女,碍于在家中的优雅形象,硬生生的又憋下了这口气。

但等冷静下来,想到方并蒂与大家所说的江三公子所喜欢的是两类人的她们又突然放宽心。

她们所认识骄傲的方并蒂,是不可能去讨好任何一个人;而那同样傲气的江三公子,更不可能去哄着那不饶人的方并蒂。

这亲,注定黄。 3、判若两人的方并蒂 当知道方并蒂为了去江氏集团实习,特意在那附近租了个房要搬出去住的秦凌凌母女,在当天方并蒂搬家时,是方并蒂认识她们那么久来,对方脸上笑容最多的时候。

留给她们一丝终于可以过舒心日子美梦没揭穿的方并蒂同样高高兴兴的在那两人面前笑了一个上午。

货车到了楼下,让司机帮忙把行李都搬到电梯口,方并蒂就让司机离开了。

一大一小的行李箱,三个纸箱子,把东西都放上早准备好的推车上,方并蒂轻轻松松的推着这一车东西往所住公寓走去。

到了公寓门口,一手抓着推车,一手抬起的方并蒂开始输密码。

不过密码才输到了一半,门就从里面被人打开。

跑出来的人脸都没看清,那人就直接扑到了方并蒂怀里,嘴上不停说着,“蒂蒂,你怎么才来,我好想你啊”。

举着手的方并蒂把手放下,拍了拍女孩的她轻声解释,“就那家里那群人,哪里能快速处理”。

笑了的孟莲从方并蒂怀里离开。

站在孟莲对面的方并蒂,望着对面那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同样向对方释放着最真诚的笑容。

帮忙推着行李进去,好久没见的两姐妹一起坐在地上一起收拾行李。

原本那一张张电子版资料变成纸质拿到手上时,孟莲小脸直接一垮。

每翻一页那文件夹,她就哀怨的抬头看方并蒂一眼。

对孟莲感到抱歉的方并蒂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对方头安慰。

吃方并蒂这一套的孟莲听话的继续乖乖翻阅资料。

姐姐给她的任务,她一定会满分完成。

晚上一起吃完饭,洗漱好,时隔16年的两人再次躺到了同一张床上。

同时翻身的两人四目相对。

光从脸上根本分不清两人谁是谁的两人现在就像在照镜子。

在方并蒂第一次和她提起要帮忙这件事,孟莲是非常抗拒的,她常常在想,姐姐这样选择的人生,有感到过一丝快乐吗?

鼓起了勇气的孟莲又向方并蒂靠近了一些,握住了方并蒂手的她望着旁边的人真诚问道,“姐,真的值得吗?小时候,为了不让她们好过,你选择跟了爸爸膈应她们;现在,你又为了不让方静苑称心,要拿自己的后半生去赌,这真的值得吗”?

回握住了孟莲的方并蒂朝对方笑道,“莲儿,其实对我来说,结婚,不结婚,嫁给谁,都是一样的,所以在这之上,还能膈应到那两人,我觉得非常爽”。

想过了很多种方并蒂的回答,可这样的答案从来没有在孟莲的选项里出现过。

这一刻孟莲才知道,好像她姐姐,比她想的,过的还要不幸福。

记得姐姐刚和爸爸离开那会,孟莲每天都哭。

直到一个月后,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在那条以前都是两个人并肩走的路上,她听到了姐姐熟悉的声音,听到那个每天她在梦里都能听见的熟悉的声音。

瞬间难受的眼泪又落下的孟莲四处张望寻找姐姐的身影。

真的在一个柱后看到一个月没见的姐姐,孟莲哭的更大声了。

跑到孟莲身边抱住孟莲的方并蒂一个劲的说着对不起。

委屈的孟莲一句又一句的质问着方并蒂,为什么要离开她。

从那以后,孟莲的学校,成为了两人偷偷见面的地方。

每次见面,方并蒂都会把自己的零花钱、所收到的礼物都平均分给孟莲。

初一的时候,方并蒂送了一只手机给孟莲。

家里发生什么,方并蒂都要孟莲如实的告诉她。

外婆外公生病,还有孟莲生病时看病的钱,孟莲每次都骗家里是她的奖学金,但是其实有一大半,都来自方并蒂的零花钱。

在外人那里,她们失联了16年。

可事实上,她们两从来没有在对方的世界里消失过。

望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累的睡着了的方并蒂,握紧对方的孟莲暗暗发誓。

姐姐,这次换孟莲,来守着你。

不自在的理了理身上礼服的孟莲深吸一口气才鼓足了勇气往酒店里走去。

给门外的礼仪小姐递了邀请函,提起裙摆的孟莲紧张的往里走去。

没参加过这么大型宴会的孟莲努力克制住她偶尔没控制住流露出的土包子似惊叹。

酒店大的孟莲现在都找不到哪边是尽头。

桌上是各种各样的食物、水果,酒。

几个人几个人的围在一块,手上举着酒杯不知道在交谈着什么。

略显局促的孟莲拿起一旁看着很漂亮的酒杯小呡了一口。

不安的向四周看了又看,还是找不到自己目标人物的孟莲走到了餐桌前,拿起一个又一个可以一口塞进嘴里的小蛋糕吃个不停。

方静苑和父亲母亲刚进场,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看起来好像不太一样的方并蒂。

方并蒂参加任何活动从来都是独来独往,但没有一次,会站在餐桌前,满意的吃着餐桌上的一个又一个小蛋糕。

发现父亲没注意到方并蒂的方静苑善意提醒,“爸爸,你是在找姐姐嘛,那边那个吃个不停的是不是姐姐啊”。

顺着方静苑所说的方向看去,看到方并蒂嘴里的东西都还没有完全咽下,又拿起夹子去夹另一旁糕点的方醒宁脸一黑。

好好家里不住,出去外面吃不饱,跑来这边丢人现眼。

新夹的小蛋糕孟莲才刚放到嘴边,门口处那边传来的轰动吸引得她也往那边看去。

左边一对看起来很恩爱的年轻夫妇,男士看起来温和可亲,女士看起来优雅又高贵。

右边男人一身黑色的修身西装,挺拔的身姿,没有任何表情的精致脸庞,周围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看着姐姐给的资料里那每张照片时,孟莲都在感慨,这个素昧蒙面的男人一定长的很好看。

现在当人出现在眼前时,孟莲的想法是,嗯,本人比照片还精致。

原来真的有有钱人是年轻帅气又多金的。

其实单看外貌,这人和姐姐看起来特别登对。

因为江家人进场造成的轰动渐渐消失。

向他们走去的方醒宁客气的问着好。

朝他们点了点头的江晏民向方醒宁旁边的年轻女孩看去,不确定的他询问,“这是令千金,方并蒂”?

看了眼方静苑的方醒宁不好意思的说了声不是,“没有,这是我小女儿方静苑,大女儿…”,并不知道方并蒂还有没有继续在后面狼吞虎咽的方醒宁并不敢向后看去。

望着江晏淮的方静苑,脸红的低下了头。

随意往四周看了眼的林柚,在看到对角餐桌旁那个蛋糕还咬着一半紧张望着江晏淮这边的漂亮年轻女孩没忍住轻笑出了声。

林柚的反应让周围一群人都往她所看的方向看去。

女孩身穿华丽的白色长裙礼服,梳着蓬松完美的丸子头。

嘴里咬着蛋糕的动作让那张原本精致的漂亮脸蛋沾上了几分可爱呆萌。

那一道道炙热的目光让孟莲感到不善,身体比脑子先做出反应的她一手把她那还暴露在外的半个蛋糕塞进嘴里。

塞完又才觉得不妥的孟莲懊恼的想扇自己一巴掌。

内心深处已经疯了的孟莲努力的在让她脸绷着,只要板着脸,她还是骄傲的小公主。

把方并蒂那一连串表现看在眼里的林柚好奇的向身后她的小叔子看去,“怎么办,晏淮,你这未婚妻,有点过分可爱啊”。

没说活的江晏淮看了方并蒂一眼便看向了别处。

即使尴尬,但心里牢记姐姐派给自己任务的孟莲厚着脸皮提着裙摆就向江晏淮那边走去。

孟莲走近,方醒宁便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和两家人介绍,“江董,董事长夫人,江总,这是小女方并蒂”。

把江晏淮喜欢乖巧温柔刻在记忆深处的孟莲微微抿嘴朝江家人露出了标准的微笑。

同样当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她大方的伸出了手和江家人打招呼。

江董事长,董事长夫人都非常给面子的和她握了手,手伸到江晏淮面前时,孟莲清楚的扑捉到了那人脸上闪过了一丝不愿,但或许是不想在那么多人面前不给她这个现在还是名义上未婚妻面子,男人还是勉强的伸出了手。

孟莲:“你好,我是方并蒂”。

江晏淮:“江晏淮”。

望着今晚这说不上哪里不一样的方并蒂,秦凌凌母女只觉得,诡异,太诡异了。

为了让两人独处,江董事长夫人提议让江晏淮带着方并蒂去转转。

起初孟莲以为这个看起来淡漠的男人并不会接受这个提议。

但男人居然真的听话的往前走去。

在董事长夫人的眼神示意下,孟莲跟在了江晏淮身后。

跟在江晏淮身后的孟莲发现,只要经过人,正在交谈中的人都会停下交流去和江晏淮寒暄。

一晚上跟在男人身后走走停停,第一次穿高跟鞋,穿礼服走了那么久的孟莲脚已经有点承受不住。

再次停下时,孟莲没忍住的原地轻轻扭了扭脚。

不知道是不是她自恋,在孟莲不舒服的扭了扭脚后,江晏淮就找了个位置坐下。

坐下后,看到男人拿出手机,似乎是在认真的谈工作,孟莲便安心的坐着休息。

不敢拿手机出来玩的孟莲无聊的打量起了四周。

当又在前方看到了没吃过的甜品,甜品爱好者孟莲没犹豫的又去拿了两个。

服务员路过时,又和服务员拿了两杯香槟。

蛋糕、香槟都分给了旁边男人一块,拿起叉子的孟莲用她这辈子最斯文的样子一小口一小口的往嘴里喂蛋糕。

不知道是不是不爱吃甜的,把蛋糕往孟莲那边推了推,喝了口面前的香槟,江晏淮又继续埋头回信息。

整个宴会区,他们是全场唯一一个安静的角落。

注意到往自己这边移的蛋糕,不客气的孟莲微微抬起了手把蛋糕又往自己旁边拉了拉。

一晚上,两人说的话只有刚开始那句“你好”。

可两人又实打实的各自陪了对方差不多两个小时。

4、面面俱到的秘书小姐 正在阳台拿衣服的方并蒂瞥见那辆显眼的车离她们住的地方越来越近,意识到是孟莲回来的她立马蹲下。

手扒在阳台上的方并蒂小心翼翼蹲着偷看下面情况。

先打开的是驾驶座的门,那个只见过照片的男人的脸映入了方并蒂眼中。

走到了副驾驶旁的男人绅士的把副驾驶门拉开。

随即方并蒂便见到了下来的孟莲。

下车后的孟莲背对着方并蒂,即听不到两人说什么,也没看到两人说什么的方并蒂难受的想冲下去。

望着正对着她的江晏淮嘴角都没带动一下,孟莲就转身离开了的方并蒂一脸困惑。

谁可以来告诉告诉她,今晚两人接触到底顺不顺利。

门外按密码的声音响起,抱着衣服的方并蒂澡都不洗直冲孟莲。

按着那着急的方并蒂坐下,拍了拍对方肩的孟莲示意对方冷静。

孟莲:“蒂蒂,这才第一天,你不要急,都在我把握中”。

刚刚楼下江晏淮那一脸冷漠脸在脑中挥之不去,方并蒂不明所以看着面前那自信向她起誓的孟莲,“不是,就江晏淮那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你怎么得出的结论,都在把握中”。

朝方并蒂摇了摇头的孟莲语重心长道,“蒂蒂啊,你还记得你和我说,江晏淮喜欢温柔乖巧懂事的嘛,那样的人,怎么会刚认识就完全表现出来呢”。

“我可是好好小姐孟莲耶,认识人对我的评价,不都是温柔乖巧懂事嘛,对于这件事,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孟莲是笑着和方并蒂说话的。

但方并蒂这次并没有共情的向对方一样笑着。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觉得,当别人用乖巧懂事去形容一个女生时,她更多感受到的是那个女孩会承受更多,多于她年龄的责任。

这四个字,好像枷锁。

要去上班的人是孟莲,但方并蒂醒的比对方还早。

帮对方把要穿衣服都搭配好的方并蒂拎着衣服坐在床边。

洗漱出来的孟莲盯着她那从来没穿过的风格,有点不想伸手接过方并蒂手上的衣服。

白色雪纺衬衫。

灰色包臀过膝开叉半裙。

不过不给她这个机会的方并蒂拿着衣服就推着她进了浴室。

孟莲出门前,方并蒂拉着对方的手叮嘱,“孟莲,切记,你可千万不要被江晏淮勾了魂,他要入戏,你必须出戏。还有最重要的,不可以让他占你便宜”。

自认为在男人这方面没失过手的孟莲自信的朝方并蒂挑了挑眉,“蒂蒂,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好了,你到时候去我学校打听打听就知道了,你妹妹我交过的男朋友,还多过你年龄那个数,而且没一个超过一周的”。

“放心,我不谈情”。

自信爆棚孟莲所说的话,让方并蒂满脸黑线。

她去孟莲学校的第一件事,斩断那所有男人想和她谈快餐式恋爱的的想法。

从公寓步行不到十分钟,孟莲就到了她要开始上班的江氏集团。

来到前台,不知道怎么就认出了她的前台小姐姐递交了工作牌给她。

按着前台所说的,孟莲乘着电梯上了18楼。

18层可以看到的是有三个宽敞的独立办公室。

透过房间外的名牌,可以看到是,董事长,总经理,副总经理的办公室。

公共区里的工位并不多,扫过去瞄了一眼的孟莲觉得大概有十个左右。

十个秘书,孟莲不敢想,这里的工作有多繁忙。

知道孟莲今天来报道的秘书长起身走向前者。

秘书长带着孟莲来到了总经理办公室门前。

轻轻叩了叩三下门,直至里面传出进来的声音,秘书长才拉开门让孟莲进去。

空旷的办公室里,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正坐在他的位置上,视线紧盯面前的电脑,右手握着鼠标。

与孟莲昨天印象最不同的是,男人此时戴了一副银色金属眼镜,看起来更斯文了。

阳光透过那落地窗进来,小片光很巧的打在了正在办公的江晏淮身上。

那一刻,孟莲觉得,她是有被对方的美貌冲击到的。

没听到有人吱声的江晏淮抬头把目光从电脑上转到了门口处。

刚抬眼,江晏淮便与直勾勾盯着他的孟莲对上了视线。

就这样被抓包了的孟莲不好意思的别过了脸。

没想到有一天,她孟莲居然也会被一个男人的美貌给诱惑住。

淡然的收回了目光的江晏淮朝那边不知所措的孟莲公事公办丢了两个字。

“过来”。

不敢忤逆上司的孟莲收起了尴尬屁颠屁颠的走了过去。

拿起桌上那两份文件夹放到孟莲手上的江晏淮继续以公式化的口吻开口,“先把这两份资料整理成电子版发过来”。

终于收到了任务的孟莲高兴的拿上文件夹离开。

迈了两下步子,才想起来还没有人告诉她,她的工位在哪,外面的公共区如果她刚刚没看错的话,那是满位。

非常僵硬地转过身的孟莲用她那卡姿兰大眼睛无措看着对面的江晏淮。

再次被那道炙热的视线打断了办公的江晏淮朝同个方向看去。

望着孟莲抱着文件夹那不知道该把腿往那迈的样子,这才想起忘记和女孩说什么了的江晏淮抬了抬镜框,朝女孩对角那扬了扬下巴,“坐那吧,他们特意为你准备的”。

顺着江晏淮所示意的方向看去,孟莲的小脸差点没忍住垮下。

就这面对面的办公位置,大人们的心思,真的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抱着文件夹坐下,趁电脑开机的时间,孟莲粗略的把文件夹里的内容翻了一遍。

发现真是纯文字整理的孟莲嘴角没控制住往上扬。

就这简单的文字整理,对她一个中文系的研究生来说,不要太轻松。

一个小时后收到孟莲发过来资料的江晏淮表情有点错愕。

点开文件粗略看了眼,没发现什么一眼就可以发现的问题的江晏淮有点意外的抬头看向对面的人。

等着江晏淮回复的孟莲看到前者向她这边看过来,立马着急的举起手机,竖起食指的她向男人戳了戳手机屏幕。

没回复女孩这个问题的江晏淮继续给女孩布置任务,“你去外面和秘书长要我这个星期的行程,记清楚每个安排,牢记每个会议时间,做好会议记录,每次会后,都要先来和我汇报一遍你的会议记录”。

有想过江晏淮是个工作狂,但没想到对方对员工也怎么高要求的孟莲含泪开门去找秘书长。

拿到江晏淮的行程表,看到十分钟在大会议室就有个会的孟莲绷紧脚尖又快步往江晏淮办公室走去。

在江晏淮身后站着的孟莲,整个会议期间手都没停下过。

一回到办公室,等江晏淮坐下,孟莲立马就举起笔记本和对方述说刚刚整个会议的主要内容。

每说几分钟,孟莲就抬眼偷看江晏淮的表情,没看到对方有很大的表情变化,念完报告的孟莲松了好大一口气。

报告说完了的孟莲又和江晏淮报告对方的下一个行程,“江总,一个小时后您这边有个饭局,我查了路程,十分钟左右后,我们这边就要出发了”。

不知道是不是猜到了孟莲没做全准备,头都没抬的江晏淮嘴唇动了动,“司机你联系好了吗”?

对方的话就像炸药一样炸的孟莲身躯一震,盖上笔记本的她撒腿就往门口走去

要不是碍于这层楼里有领导,不然孟莲早就张口大声呼唤,“秘书长”!

准时到了约定的地方,先下了车的孟莲飞快的跑到另一头帮江晏淮打开车门。

被自己这反应吓到的孟莲在拉门时,没控制住吐槽自己,“狗腿,真是太狗腿了”。

司机在停车场候着,孟莲陪着江晏淮去吃饭的地方。

按了电梯的孟莲站在前面,江晏淮站在她的斜后面。

孟莲以为两人会一直沉默到约定的地方。

江晏淮:“会喝酒吗”?

电梯里只有两人,领导那突然响起的声音让孟莲一个激灵的往后看去。

脑补了印象中女生去参加酒局被恶意灌酒的画面,脸不红心不跳的孟莲撒谎道,“不会,江总,我酒精过敏”。

了然看了眼孟莲的江晏淮轻轻点了点头便又继续滑动手上的手机。

觉得蒙混过关了的孟莲安心的回过了身。

到了酒店前台,和服务员说了包厢名字,孟莲和江晏淮便跟着服务员往里走。

孟莲过来前特意和秘书长做了功课。

每一个过来和江晏淮寒暄的老板,孟莲都能礼貌的带姓叫出,向对方礼貌问好。

在和过来的第五个人礼貌握手,再次听到一旁孟莲正确叫出对方姓氏的江晏淮向旁边的女孩投去了不一样的目光。

第一天上班做成这样,应该下了不少功夫。

吃饭环节,果然遇到了要敬酒这个环节的孟莲不情不愿的拿起了酒杯。

但她的手还没碰到酒壶,旁边的江晏淮便把另一旁的饮品放到了她面前。

孟莲还没弄清楚什么情况,江晏淮那熟悉的声音又再次在她耳边响起。

江晏淮,“林总,今天我们公司这边,我来陪你们喝”。

看到江晏淮挡酒,坐在林总旁边的王总打趣道,“江总,你这样护着你秘书,我们的秘书该觉得,我们这个老板,怎么差那么多”。

接过了王总递过来酒杯的江晏淮笑道,“王总见笑了,这本来就是我们之间的饭局,让下属来替我们,有什么意思”。

江晏淮的话,让在场的老板们开怀大笑。

一个接着一个的人,都高兴的要和江晏淮碰一杯。

望着越来越上脸的江晏淮,想到对方有一部分是因为帮自己被调侃,愧疚立马把孟莲包围。

借口要上厕所的孟莲跑下停车场去找司机。

走近,发现司机师傅在抹眼泪的孟莲着急的对师傅表达了关心,“吴师傅,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望着孟莲那担心的样子,咬了咬牙的吴师傅说出了自己的诉求,“方秘书,可不可以帮我请个假,我老婆怀孕了,然后刚刚在家里不小心摔了,我…”。

一听到怀孕的人摔了,神色都慌张了的孟莲吓得帮吴师傅拉开了车门,“你不用担心这边了吴师傅,快回去看看,这边都交给我”。

在孟莲的一遍遍保证下,放下心了的吴师傅跑着离开。

拿了车钥匙的孟莲自己开车在附近转悠找药店。

等她回去时,包厢里已停止了互相敬酒这个环节,但每个人几乎都红透了的脸,让她知道,谁也没少喝。

回来后的孟莲大概坐了十分钟左右,坐着的老板们陆续离开。

瞧见散场,孟莲立马放下了筷子,不好意思再吃。

随着旁边那两人的离开,包厢内只剩下了孟莲和江晏淮。

转身看向江晏淮的孟莲乖乖等着吩咐。

和最后一位离开的朋友道了别,江晏淮回过头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在看着他的孟莲。

没说话的他又侧了侧头,望着女孩碗里那只咬了一半的食物随口问道,“吃饱了吗”?

江晏淮的话让孟莲脸上出现了一些诧异,意识到男人是在问她的时候又立即点了点头。

得到孟莲的回复,江晏淮才起身离开。

见状的孟莲紧跟其后。

到了停车场,没看见司机的江晏淮看向孟莲。

这才想起还没和江晏淮报告的孟莲一五一十的把刚刚吴师傅的话都还原告诉了江晏淮。

听完孟莲所说的,江晏淮看着女孩不确定的问,“会开车”?

举起车钥匙的孟莲自信点了点头。

没再多说什么的江晏淮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孟莲坐到驾驶位时,扣好安全带的江晏淮已经向后靠着闭目养神。

摸着包的孟莲犹豫了会,还是把解酒药拿了出来。

往江晏淮那边靠了靠的孟莲轻声道,“江总,你这边要不先吃点解酒药,这样会不会更舒服些”。

睁开眼往孟莲那边看去的江晏淮瞧见女孩那一脸真诚样,没忍心拒绝的他接过了对方递过来的药片。

拆开吞了两片的江晏淮又把东西还给对方。

拿着已经扭开了瓶盖矿泉水的孟莲接过药的同时又把水递给了江晏淮。

等到江晏淮再次把瓶子递过来,孟莲才启动车子。

孟莲开得很慢,旁边江晏淮依旧在靠着闭目养神。

车里放着轻缓的轻音乐。

一切画面好像都和谐得不行,直到差不多半小时后,一旁的人传出“停车”这个不合时宜的声音。

不敢多问什么的孟莲慢慢把车靠边停下。

车一停,江晏淮立马开门下去。

坐在驾驶位上的孟莲一直盯着车外江晏淮的动向。

在看到对方走到垃圾桶旁时,孟莲的瞳孔逐渐放大。

惨了,她好像让老板醉了。

江晏淮再次上车时,孟莲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车窗被江晏淮上来时打开了一半。

孟莲就坐在一旁动也不动。

看到这样难受的江晏淮,愧疚再次涌上心头的孟莲低着头开始在包里寻找补救的机会。

在看到包里那小瓶绿色的风油精时,孟莲眼睛都亮了。

拿出小绿瓶的她就向江晏淮靠近。

闻到特殊味道的江晏淮再次睁开了眼。

这次看到孟莲那张在眼前放大的脸,疲惫的江晏淮眼中闪过了一些不解。

看出了江晏淮眼中疑问的孟莲举着手里的小绿瓶向面前的男人解释,“头晕涂这个,特别有效,你试试吧”。

这是江晏淮第一次那么近距离看清孟莲。

皮肤白皙精致,眼睛大大,爱板着脸这一直是江晏淮对他未婚妻方并蒂的印象。

可是今天他发现,好像不是这样。

人是如照片里的一样精致漂亮,可是给人的感觉,和照片里那个面无表情的女孩。

好像完全不一样。

江晏淮也不知道他是屈于什么,居然在对方说了那样的话后,听话的闭上了眼,任凭面前女孩对他处置。

说实话,在江晏淮闭上眼那一刻,孟莲也是懵的。

可是愧疚占据了她现在的全部心情,往手上两边大拇指涂上了风油精,孟莲便把手搭到了江晏淮的太阳穴上。

孟莲两边手一下又一下轻轻的帮江晏淮在太阳穴处按摩。

车里的轻音乐还在继续放。

车外是时不时有其他车子从旁飞快开过。

半跪在驾驶位上的孟莲认真的帮靠在副驾驶位上的江晏淮按摩。

江晏淮依旧保持着那靠着的姿势一动不动。

风油精的味道,慢慢在整个车里弥漫。 5、完全对不上的情报 津安大学是安市排名第一的大学。

其中王牌专业是中文系和历史系。

孟莲去年是以笔试面试双第一的成绩进了津安大学的中文系。

现在是九月中旬,又是一批新生入校军训的时候。

答应了孟莲不会让她的绩效成绩排名掉下第一的方并蒂早早就来到了今天孟莲要上课的教室。

走到后排坐下,书包往旁边一放的方并蒂直接在桌上趴下。

没想过时隔三个月,她居然又回到了学校。

临安大学校道上

手机翻到孟莲贴吧账号上的齐子黎按着上面孟莲的自我介绍,同学们对孟莲的评价,一条又一条念出的他疯狂在和旁边好友安利,他们的临大校花,孟莲。

孟莲,23岁,本科四年长居本校中文系专业第一名,面试笔试双第一的成绩考上了学校中文系研究生,研一期间,照样是她们系绩效第一的保持者。

不过咱们的孟莲学姐,不仅成绩好,还人美心善。

本校的人几乎都知道,只要你像孟莲学姐寻求帮助,她能帮忙的绝不推脱。

认识的人都称她为“好好学姐”。

据说光就在校五年,学姐一共帮了26名学长学弟解决了爱情困惑。

但是学姐的爱情保质期特别短。

这26位男友,没一个超过一周的。

拉住了江霁裴,把贴吧里学姐的照片举到前者面前的齐子黎继续小嘴叭叭说个不停,“你就看我说的对不对,孟莲学姐,是不是现在最适合你大冒险的对象”。

心情不太好的江霁裴抬手拍掉了齐子黎凑到他眼前的手机。

他昨天真是脑子秀逗了,才陪这帮人玩什么大冒险,玩就算了,还输了个大的。

不知道谁定的破大冒险规则,居然还不能放弃执行。

他江霁裴耶,随便去和女孩告白,她们不拒绝他,那他不是无缘无故脱单了。

可是如果被拒绝了,他江霁裴,还要不要在学校混了。

想了一个晚上,觉得没一个方案靠谱的江霁裴去找了他那最不靠谱的朋友齐子黎。

被齐子黎带着来到了中文系那栋楼,咬了咬牙的江霁裴还是屈服了。

死就死吧,一个星期而已,很快就过去了。

照着贴吧里看到的孟莲的课表,两人去到了孟莲所上课的教室。

站在门口的齐子黎向坐在门口旁的同学询问,“学长你好,可以帮我们叫一下孟莲学姐吗”?

被点名的同学热心的朝方并蒂所在的位置喊了一声,“孟莲,有学弟找你”。

缓了会才意识到是有人叫自己的方并蒂从桌上爬起。

顺着刚刚所出声方向看去,门外有个陌生的男孩正在热情的和她招手。

为了不破坏孟莲在同学们心目中的形象,方并蒂起了身往门口走去。

方并蒂才刚走出门口,那个原来站在另一侧只看到背影的身影便转了过来。

只一眼,方并蒂就认出了他是江晏淮的侄子,江家现在孙子辈中,唯一的孙子,最受宠的孙少爷。

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想都没想的方并蒂迈腿就回教室。

心里骂个不停,脸上不情不愿的江霁裴望着方并蒂那个“孟”字都还没完全出完声,面前同学那看到他脸后立即转身就回去的动作刺激的江霁裴心里极其受伤。

不是吧,他行情,糟糕成这样了!

他也不知道他是因为信守承诺还是不服气第一次被女孩漠视,拉住往教室走的女孩背影,原来说不出口的话就那样脱口而出,“孟莲学姐,我叫江霁裴,要不要做我女朋友”。

等着回复的江霁裴,举着手机记录的齐子黎,走廊里的看戏同学,教室里看戏的同学。

每个人都以为孟莲会和往常一样,不会拒绝。

但女孩却冷漠的说了“不要”,用力挣脱被握住的手腕,头也不回的往教室走。

方并蒂的一连串反应,让原本静静看戏的现场更安静。

没有人敢去看江霁裴的表情。

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的看客们都默契的悄悄离开这恐怖的现场。

被那声冷漠的“不要”刺激到了的江霁裴憋着气看着身旁的好友,“这就是你说的不会拒绝同学任何要求,善良好相处的孟大校花”?

害好友出了丑的齐子黎不好意思的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

收起了手机的他盯着那趴在桌上的孟莲一脸问号,不对啊,他情报中的孟大校花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下了课的方并蒂第一件事就是去商场。

各种各样的帽子,不同样式的眼镜装饰,方并蒂全都备上。

下了班回到宿舍,看到出现的这两大箱帽子和眼镜,孟莲朝那坐在客厅吃饭的方并蒂走去。

坐到方并蒂脚下的孟莲指着那两大箱东西询问,“不是,蒂蒂,什么情况”?

放下手机的方并蒂严肃的盯着孟莲,“你和江霁裴,应该不熟吧”?

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得了名字的孟莲震惊的捂住了张大了的嘴。

朝方并蒂呲着牙笑的孟莲激动的挽起了对方手臂,“你见到江霁裴啦,天啊,我都还没见到过真人呢”。

没太听懂孟莲在说什么的方并蒂表情迷茫。

她们口中的“江霁裴”,是同一个人嘛。

双胞胎的默契,看出了方并蒂对“江霁裴”这三个字陌生的孟莲开始好心的为面前的人好好介绍。

江霁裴,一个还没入校,就被学校扒光了的大一新生。

今年临安市的文科高考状元。

津安大学大一新生代表,历史系排名第一的新生。

仅凭学校公告栏里的那张证件照,一天,他就高票成了学校的校草。

传闻他家经营着临安市最大的商场,而他是家里唯一的孙少爷。

说完江霁裴家世的孟莲似乎想到了什么。

姓江?经营着临安市最大的商场?

再次震惊的捂住了嘴的孟莲声音略带颤抖的开口,“江霁裴?江晏淮?不会有关系吧”?

冷漠轻哼了两声的方并蒂面无表情的看向孟莲。

不敢置信的孟莲小脸拉跨。

突然又觉得不对,想起历史系的教学楼和中文系离的也不近的她再次问出了她的困惑,“你两怎么就见到了,按理说你们连偶遇都很难才对,你研二中文系的,他大一历史系的,怎么可以你去上课第一天就碰到”。

持续面无表情的方并蒂望着孟莲,入实的将早上发生的事全盘托出,“他来找你告白”。

瞳孔放大的孟莲再次被方并蒂所告知的事受到了创伤。

还没从这句话中缓过来,方并蒂的下一句话,直接让孟莲生无可恋的走回卧室。

方并蒂,“我帮你拒绝了”。

走回卧室的这段路上,孟莲在想。

到时候学校,她是非回去不可嘛。

6、大家眼中适配的他们 在上班后的第五天,作为秘书的孟莲收到了要作为江晏淮舞伴出席晚会的任务。

出席晚会的礼服是江晏淮准备的。

白色的法式无袖褶皱吊带收腰长裙。

孟莲换好衣服出来的那刻,坐在客厅里看书的方并蒂眼睛都直了。

女孩原本就白皙如瓷的皮肤,在白色礼服的衬托下更加明显。

披散着的微微带卷过肩长发如云雾缠绕般柔和,细密的发丝袅袅飞舞。

雪白的皮肤,水灵灵的大眼睛,挺拔的鼻子,樱桃般小且又红又润的小嘴。

随便站在那,孟莲都是让人忽视不了的存在。

望着方并蒂对着这同一张脸露出这些痴迷眼神的孟莲无语的快步逃离。

虽然这逃跑的过程中,她那双高跟鞋并不是很配合。

一下楼,孟莲就看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楼下等候的江晏淮车子。

似乎从车里看到了走过来的孟莲,在孟莲离后座不远时,后座便自动打开。

后座门完全打开后,孟莲看到的便是同平常一样装扮,一身深灰色条纹修身西装的江晏淮,白色衬衫内配的是西装同色领带。

额前的头发照样往后梳,那张严肃冷峻的脸在盯着电脑专心办公,让江晏淮整个人所散发出的生人勿近感觉更重。

孟莲上车时,旁边的江晏淮头都没有抬一下,仍处于专心致志的办公状态。

从上车到下车,孟莲没出过一声去打扰一旁的江晏淮,全程保持向右看的她透过窗看了一路窗外的风景。

车子到达目的地,从窗户往外看,孟莲看到了抬着摄像机,拿着麦克风的人不少于十家。

了解了社交礼仪的她坐在原地不动,等着今晚作为男伴的江晏淮过来为她拉开车门。

男人虽然面无表情,却还是绅士的伸出了手拉着孟莲从车上下来。

下了车,孟莲那握着男人掌心的手自然的往上移,最后挽上了男人的手臂。

从下车位置到进入酒店大门那条路上,地上铺着一条大约五十米的红毯。

红毯两旁站满了抬着摄像机的记者。

短短五十米,那在耳边响起的一声又一声卡次卡次声,旁边挽着江晏淮的不实感,都让第一次经历着这些的孟莲真切的感受到紧张和不安。

虽然她明知道,她是在演戏。

进了酒会,江晏淮还是像孟莲第一次见到时那样,从门口开始,就有不同的人像他敬酒寒暄。

要说和那一次有什么不一样。

那是她这个原来站在旁边的旁观者,今天成为了站在他身旁,能挽着他的未婚妻加舞伴。

江晏淮另一只手里端着一瓶好看的粉色香槟果酒,香槟所散发出的浓烈果香味,馋的孟莲不自觉的舔了舔嘴唇。

受不住诱惑的孟莲最终还是在端着一盘香槟酒从她身旁路过的服务员手里拿下了一杯香槟酒。

和韩总寒暄完的江晏淮转身去找刚刚不知为何松开了他的孟莲。

回过身,看到的就是举着香槟酒一饮而尽的孟莲,记得对方说过她酒精过敏的江晏淮眉头紧锁。

孟莲嘴里还有酒含在嘴中,刚放下酒杯,就与向她这边看过来的江晏淮对视上视线。

从对方的表情中知道江晏淮还记得她上次所说酒精过敏这件事的孟莲心虚的别过了视线。

但在这个心虚过程中,她口中剩下的最后那口酒还不忘咽下。

逃不掉的孟莲回到江晏淮身边解释,“果酒,我还是可以喝一点点的”。

大拇指和食指并在一起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乖乖的和他解释的孟莲,让江晏淮那紧锁的眉头放下。

看到女孩脸上和露出的脖颈到锁骨处,手臂处都没发现什么过敏症状的江晏淮轻轻“嗯”了一声,回应着孟莲刚刚的解释。

直至宴会大约到了中场阶段,单独去和一些平常合作比较多老板寒暄时,江晏淮每次抬起头寻找孟莲的身影。

都是对方举着香槟酒精一饮而尽的场景。

那一直一成不变冷漠脸的江晏淮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些表情。

他到底是为什么,居然就那样相信那个丫头的鬼话。

宴会的最后一项活动,是全场男伴邀请女伴跳华尔兹。

在孟莲的认知里,她认为,江晏淮是不会参与这类活动的。

所以当江晏淮向她伸出了手发出邀请那一刻,孟莲是懵的。

手刚搭上江晏淮肩时,孟莲脚上的舞步都有些飘忽。

是在对方的一步一步引导下,是记起了在与方并蒂练习的那段身体记忆,孟莲才慢慢回到了她原来练习时的最好状态。

在这一分30秒中,那不知道多少次的四目相对,随着舞蹈动作的身体接触。

站在中心的江晏淮和孟莲。

这个身穿灰色条纹西装的男人和转起圈时,头发都在翩翩起舞身穿雪纺白色无袖长裙的女人。

他们是整个会场的人都认为的天作之合。

身处在这个氛围中的孟莲发觉,似乎连她好像都要被迷惑了。

后劲上来的香槟酒让孟莲的眼神逐渐迷离。

江晏淮的眼神并不像他的脸冷漠感那么足,不知道是不是孟莲的错觉,这一分30秒中,有时候她觉得,她可以在这个冷漠的男人眼中看到对自己不多的温柔,与这样的目光对视,听着这代表爱情的浪漫华尔兹圆舞曲,在酒精的接触下,与男人身体接触的触感被放大。

孟莲望着江晏淮那迷离的眼神慢慢变成了失神。

从晚宴离场时,面对门口前那一堆举着话筒准备的记者,脱下了身上西装的江晏淮把西装披到了穿在无袖连衣裙的孟莲身上。

在保安的保护下,孟莲是被江晏淮搂着带上了车。

晚宴到孟莲所住地方不过半个小时。

脑子还迷糊的孟莲抓着江晏淮给她披的衣服,走着不太直的路往困难往宿舍走去。

江晏淮那伸出接衣服的手就这样被头也不带回一下的孟莲忽视。

手上一直都没接到东西的江晏淮终于舍得把目光从电脑上移到已经下了车在往前走的孟莲身上。

看到那用力裹紧他那西装外套,在努力走直线的女孩背影,江晏淮都没发现自己嘴角不禁轻轻上扬。

洗好澡上了床,孟莲的醉意几乎全散。

侧着身子望着挂在柜子外的深灰色格子西装外套。

如果不是方并蒂,她孟莲这辈子,一定不会和江晏淮这样的男人有交集。

第二天,所有关于他们这个圈子的娱乐头条,全都是淡漠的江氏集团小少爷和性情大变的方氏大小姐,是金童玉女,天作之合。

可是孟莲能清楚的明白,他们口中金童玉女,天作之合所指的是江氏集团集团小少爷江晏淮,方氏大小姐方并蒂。

所谓的性情大变方氏大小姐,“性情大变”四个字只是个形容词。

没有方氏大小姐五个字的支撑,无论现在他们眼中的她“方并蒂”有多符合江晏淮的择偶标准,那一切便都是假的。 7、被咬 和军训教官告了别,在班长的组织下,江霁裴他们班里又一次组织了聚餐。

不过由于身体不是很舒服,兴致不是很高的江霁裴吃完饭就先提前离场了。

下午一点的校园内学生并不是很多,九月下旬的临安太阳还是很热情。

学生大多躲在宿舍不愿出门。

从东区商业街回去历史系的宿舍楼,江霁裴再次经过了让他活到现在最丢人的中文系教学楼。

还有阴影的江霁裴不自觉的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在要拐进入另一条校道时,听到不远处传来小猫虚弱叫声的江霁裴停下了那加快的脚步。

从小就对小动物同情心泛滥的江霁裴拖着不太舒服的身子向那发出声音的方向走去。

草堆里躺着一只白色的小猫咪,小猫浑身脏兮兮的,趴在那时不时发出一声可怜兮兮的叫声。

刚开学时,江霁裴就在学校里看到过好多小狗小猫单独的在校园里乱窜。

后面才知道,他们都是被主人丢弃的孩子。

很多人会因为一时的新鲜感和羡慕别人家有宠物,然后跟风的也去买。

买了后,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能力或者精力去照顾,又找不到人转手,可怜的小狗小猫们就这样被随意丢弃了。

望着小猫无助的望着他发出喵喵叫的这个样子,猜到对方又是一个被不负责主人抛弃的可怜猫,心疼对方的江霁裴打开他那在超市买的购物袋。

翻了一圈,发现只有火腿肠能让小猫填填肚子的江霁裴拿出火腿肠撕开包装朝小猫伸去。

江霁裴怎么也没想到,小猫会用爪子拍掉他那准备递到对方嘴边的肠。

小猫像受到了惊吓一样,用它那锋利的爪子推开江霁裴向他伸来的手,窜的一下又跑到了另一头。

那双又黑又亮的眼睛,紧紧盯着一脸茫然看着它的江霁裴。

脑袋有点昏沉沉的江霁裴还没反应过来,那只原本看起来惹人怜爱的小猫咪就直冲起来用爪子伸向了他那握着火腿伸的手。

火腿肠掉落在地,江霁裴的手背上被划出了三条口子。

划的最深的中间那条口子已经微微冒出红色。

本来就头晕的江霁裴看到手上那抹红色,意识更不清楚了的他抬起手扶着旁边的树枝在一旁的台阶上坐下。

拿出手机的江霁裴给齐子黎打电话,打了两个还没接的他又打给了舍友,但轮了一圈,还是一个接电话的人都没有。

感到无力的江霁裴把脸埋在双膝处休息。

不知道这样坐了多久,听到耳边传来的越来越近脚步声,江霁裴缓缓的抬起了头。

一个带着帽子,扎着双低马尾,穿着宽松白T和宽腿裤,脚上穿着那常见的白色板鞋的一个女孩身影从身旁经过。

犹豫了会,江霁裴还是伸出手拉住了那个快要从他旁边走过的陌生女孩手腕。

拿着手机发消息把刚刚导师所说的都告诉孟莲的方并蒂并没有注意到刚刚坐在校道上那围着绿植石阶上的人。

左手手腕处传来的热感让她停下了发消息的动作向后看去。

四目相对,认出对方的两人眼里都一闪而过一丝惊讶。

方并蒂不懂江霁裴为什么要拉住她。

江霁裴不理解,一个星期不见,对方怎么成了这个装扮。

不喜欢这样被人盯着的方并蒂不耐烦的扯了扯被江霁裴握住的手腕。

并不想和面前的人有太多接触的方并蒂问都不问对方什么意思就要离开。

方并蒂的臭脸一直在江霁裴脑中挥之不去。

要他开口要这个看起来脾气很差的学姐送他去医院,他觉得成功的机率可能只有5%。

要是以前,江霁裴认为他死都不会开这个口。

但是比起更陌生不知道后续会不会缠上他的人来说,这个坏脾气学姐,明显是最好的选择。

想起奶奶所说的,脾气大的人都吃软不吃硬,扯了扯嘴角的江霁裴打算服个软。

扶着一旁的树起来的江霁裴快跑了两步走到了方并蒂前面。

再次因为江霁裴不能向前走的方并蒂脸更臭了。

推了推鼻上黑框眼镜的她盯着面前的江霁裴要解释。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露出了最标准笑容的江霁裴委屈巴巴的伸出他那被猫爪子划伤了的手朝面前的人可怜兮兮道,“学姐,你行行好,帮帮忙好不好,平常的话我真的可以自己去找到医院的,可是今天原来就有点发烧,现在被那猫抓的,我两腿发软,视线模糊”。

听江霁裴把话说完再去看对方的脸,方并蒂才注意到今天江霁裴那异常苍白的脸。

顺着男生手指的方向,方并蒂还瞧见了让他受伤的罪魁祸首。

不知是不是方并蒂的眼神太没温度,在方并蒂看过来那刻,小猫咻的一下又溜走了。

把目光从小猫身上又回到江霁裴身上的方并蒂双手抱胸的看向面前的人,“所以说,为什么要去招惹不认识的野猫”?

没听出方并蒂的不理解,望着那躲起来的小猫,江霁裴一脸同情,“学姐,你不觉得它们很可怜吗,本来以为自己有了家,可是没想到还是又被抛下了”。

朝江霁裴冷哼了一声的方并蒂笑道,“它可怜?那你呢?因为它,随意在路上拉陌生人求对方带去医院的你,你觉得你怎么样”?

方并蒂的话,让望着猫咪的江霁裴表情错愕。

并不要他答复的学姐再次离开。

气馁的江霁裴望着方并蒂的背影喊,“学姐,你不觉得,对一个这样要昏倒的学弟,你太冷漠了嘛”。

身后的声音让方并蒂感到好笑的低下了头。

这就是在温室长大的小少爷嘛。

转身侧头看着对面那看起来好像更难受了的江霁裴,方并蒂无所谓摆了摆手,“你有情有义,然后呢?现在你这下场,你要怎么告诉我,冷漠的我,不对”。

说不出一句反驳方并蒂话的江霁裴只能倔强的盯着对面的人。

有了耐心的方并蒂也不走,就那样与对面那看起来委屈坏了的小少爷对视着。

她倒要看看,这个不谙世事的小少爷还可以怎样语出惊人。

软的行不通,咬了咬牙的江霁裴直接来硬的,“学姐你要走就走,反正我就在这待着,顺便发个小作文,我也就是吐槽吐槽学姐你对学弟的见死不救而已,对了,到时候可能还要借用一下学姐你贴吧里的照片,不过学姐应该不会在意吧”。

“我知道学姐肯定不在意任何人对你的看法,所以我并不是在道德绑架学姐,我就是没人述说,所以才会选择在网上吐槽吐槽”。

整张小脸气鼓鼓的方并蒂怒瞪江霁裴。

有句话江霁裴还真说对了,要换以前,她还真不会被这威胁,但现在特殊情况,她和孟莲的脸,不能出现在舆论讨论的地方。

把对面的人吃瘪表情都看在眼里的江霁裴傲娇的扬起了下巴。

奶奶骗人,坏脾气学姐明明吃硬不吃软。

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的方并蒂按了按车钥匙,不远处的电动车发出了滴滴的响声。

开着车来到了江霁裴前面的方并蒂头都不带回的朝身后人发号施令,“上车”。

不得寸进尺的江霁裴乖乖坐上了后座。

虽然脑袋还是昏昏沉沉,不过第一次坐上小电驴的江霁裴依旧开心的嘴脸扬起。

一路上都在好奇的张望,坐在别人的后座看学校,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而前面的方并蒂,那脸上的表情就像别人欠了她几十万不愿还一样臭。 8、甜不甜 骑车把江霁裴送到了附近最近的医院,依旧坐在前面的方并蒂转头看向了身后的男孩,“到了”。

察觉到“孟莲”要把他丢下的江霁裴那双桃花眼亮晶晶地可怜巴巴望着坐在他前面的女孩,“学姐,你要回去了吗”?

说实话,这是方并蒂第一次,第一次感受到自己所被别人需要。

江霁裴的眼神特别真诚,被这样的眼神望着,从小拒绝人没心软过的方并蒂发现,她居然对一个陌生人,产生了不忍心。

别扭的转过了头的方并蒂拔下钥匙下车。

跟着方并蒂下了车的江霁裴在看到对方收起车钥匙就往前面的医院大门走去。

那张无助垮下的脸,立马神采奕奕了起来。

跨步追上对方的江霁裴笑着跟在方并蒂身后。

没有一个人来过医院的江霁裴站在医院大门有点不知道该往那边走的无措。

医院对于方并蒂来说,也是一个陌生的地方。

因为熟知自己只有一人,所以从小方并蒂对自己都特别小心,不会轻易让自己受伤。

最近一次来医院,好像都是初中的时候了。

按着医院内贴的标识看了一圈,找到了挂号地方的方并蒂向旁边的江霁裴招了招手。

和窗口的医生说了是被学校的野猫给咬了,医生帮江霁裴挂了个急诊的号。

急诊科并没有什么人,前面的人一出来,江霁裴和方并蒂就进去了。

坐诊的医生看了江霁裴的伤口,问了对方具体的情况。

一想起原本是好心想帮忙,却被小猫给反咬了的江霁裴一脸受伤。

回答医生时,情绪都带着失落,“应该是学校没人要的小猫,我就是看它趴在那好像饿的很难受,发出那难受的声音,就从袋子里拿出吃的递给它,没想到它居然会伸出爪子抓向我”。

望着这不知道是遇到的第几个被不认识野猫野狗咬的学生,医生无奈的摇了摇头,“所以都说是野猫了,你们还去招惹它干什么,这下好了吧,还要挨针”。

被说的江霁裴像只委屈的狗狗一样低着头。

扫了眼江霁裴那样,接着医生话的方并蒂阴阳怪气道,“医生,没用的,他们这种人,吃多大的亏都不会长记性的,下次遇到这些看起来可可怜怜的小动物,照样往前冲”。

委屈狗狗江霁裴听到方并蒂的话,一下子抬头看向那半靠在门口处,低着头刷手机的方并蒂。

帽檐挡住了方并蒂的大半张脸,江霁裴看不清对方脸上是什么表情,只能感受到女生就和她说的话一样冷漠,周围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想到了什么的江霁裴突然替自己捏了一把汗,他到底是怎么敢,逼这个学姐送他来医院的。

江霁裴的伤口说深也不算深,但是上面明显的抓痕和出血,医生把这列为了三级暴露。

医生和江霁裴说了狂犬病的危害和应该怎么处理的措施,又拿出了与刚刚所说的话一致的文件让江霁裴仔细了解,明白了就在签字地方签个字。

签完了字,医生开了单子,两人一起去缴费的窗口缴费拿药。

拿着药的江霁裴和方并蒂跟着护士去了另一个房间。

交代了江霁裴说需要冲十五分钟的肥皂水,护士小姐姐便关上了门出去。

继续又往门口靠的方并蒂继续低着头刷手机。

打开浴霸的江霁裴直接把手对准了喷头,旁边放着干净的肥皂,伸手拿起肥皂后的江霁裴呆愣在原地。

他这…手也换不过来啊。

稀稀落落的水声让低着头看手机的方并蒂往那边看去。

江霁裴左手举着喷头,受伤的右手握着肥皂轻轻动来动去,绷着的脸看出他在很努力,似乎是想要通过这样的方式,让出的泡泡流到伤口处。

不知道是因为江霁裴是江晏淮的侄子,还是因为曾经自己多次这样无助一人时,幻想过无数次有人为自己伸出手没得到过实现。

盯着那关着的手机屏幕犹豫了会,方并蒂还是主动走向了江霁裴。

方并蒂:“需要帮忙吗”?

喷头下的水不停的往伤口上喷,但肥皂流出的泡沫鲜少的流到伤口那。

不过就这程度,已经让怕疼的江晏淮疼的整张脸都皱起。

女孩的话让他收了收痛苦的表情看向已经走到了他旁边的“孟莲”。

以为江霁裴没听到她刚刚所说的话,好脾气的方并蒂又耐心的重复了一遍,“需要帮忙吗”?

一点都不客气的江霁裴把手中的喷头递给了“孟莲”。

接过喷头的方并蒂蹲下举着喷头直接往江霁裴伤口上冲。

左手拿过肥皂的江霁裴这下直接拿着肥皂往伤口处擦。

肥皂划过伤口那刻的痛感来的异常猛烈,没忍住的江霁裴无意识的发出了“嘶”的一声。

举着喷头的方并蒂下意识的看了眼发出声音的江霁裴,瞧见对方那眉头紧锁的样子,撇了撇嘴的方并蒂吐槽,“真是娇气”。

今天不敢反驳的江霁裴乖乖的坐着没回怼回去。

在江霁裴这边的角度,只可以看到方并蒂那挡住了半张脸的帽檐和令人羡慕的下颚线。

房间内只有两人,只可以听到不断的流水声。

十五分钟,好像特别漫长。

江霁裴放在一旁计时的手机响起,方并蒂才关掉了喷头。

起身把喷头放好的方并蒂准备出去,右手那突然被人握住的手腕让她回过了身。

脸色还是苍白的江霁裴正直勾勾的看着她,眼里带着犹豫,好像在纠结该不该开口。

那眼神,方并蒂一看就知道,对方有事求她。

测了侧头的方并蒂开口,“说吧”?

先是礼貌的笑了笑,可是想想好像还是有点心虚,不太敢看“孟莲”的江霁裴声音都是弱弱的,“等会医生帮我打针的时候,学姐可不可以站我前面…我有点晕针”。

抬起了那被江霁裴松开的手,双手抱胸的方并蒂无奈扯了扯嘴角,“晕针?你还晕血吧”。

对对面的人所说的话感到诧异的江霁裴瞪大了眼。

不可置信的他开口都带了些颤音,“你怎么知道”?

方并蒂:“你在学校时的反应,有什么难猜的”。

和方并蒂的一脸冷漠不一样。

听着方并蒂回答的江霁裴眼睛是亮亮的,嘴角是扬起的。

就连说话的语调,都是欢愉的,“是嘛,学姐可真厉害,观察力那么强”。

似乎是没料想到江霁裴突如其来的夸奖,眼中闪过一丝不自在的方并蒂继续嘴里不饶人,“以为夸我,我就会答应你吗”?

心情好像不错的江霁裴依旧笑眼弯弯,“那不夸,学姐就答应吗”?

都说伸手不带笑脸人,望着这样的江霁裴,没接茬的方并蒂头也不回的出了门。

到了打针的地方,当医生拆开针筒,亲眼看见“孟莲”学姐往他面前挪了挪步子的江霁裴笑着低下了头。

今天好像认识了一个词,嘴硬心软。

出了医院大门,让江霁裴自己打车回去,方并蒂再次头也不回的向她停小电驴的地方走去。

戴上头盔,上了车的方并蒂才调头,就看到前面有个熟悉的身影在向她这边跑来。

拉下头盔,那抹越来越近的身影越来越清晰。

在方并蒂面前停下,还在气喘吁吁的江霁裴直接把刚刚去买的糖葫芦递给了面前的人,“学姐,不让我请吃饭,那我请你吃糖”。

有点反应不过来的方并蒂呆愣在原地。

见方并蒂没反应,低头看了眼手中的糖葫芦,发现包装还没撕的江霁裴又把东西拿回来,撕干净了又往方并蒂嘴边放。

因为刚刚的奔跑,江霁裴脸色不再那么苍白。

一个一米八多的大男孩,半弯着腰,笑着望着面前的女孩,嘴里不厌其烦的重复着。

“学姐,吃糖嘛”。

“学姐,吃糖吧”。

“学姐,吃糖”。

糖葫芦碰到了嘴唇,拒绝不了的方并蒂咬下了第一个糖葫芦。

十月份刚成熟的山楂还带着明显的酸味。

不过当江霁裴询问“糖葫芦甜不甜时”?

方并蒂肯定的点了点头。

16年没吃过了的糖葫芦,原来是这个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