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神陨落》 第1章 这就是穿越! 静谧的暗空之下。

一场谋杀大案正在一片小树林的斜坡上酝酿着。

一位青年男子正卧躺在地上。

他的两只眼眸紧闭着,脸上没有一丝的暖色,惨白的像是死了好几天似的。要不是那胸腔上还有微弱的呼吸起伏,要叫人看见了,八成觉得是一具死尸。

此刻,在这个昏迷不醒的可怜人身边还站着两个家伙。

是人。

但很明显与地上这个躺着的这青年不是一伙人。

这另外两人浑身都罩着黑色大袍。

头戴黑帽,脸上戴着黑口罩,就连眼睛处都还戴着墨镜。

几乎完美的与漆黑的深夜融为一体。像是一道天然的保护色。

“队长,这家伙该怎么办?”

两人间一个较矮的先行出声。

“按程序解决掉吧,看这家伙的样子估计也活不了,”另一个较高的淡淡的回道:

“随便找个地方把他埋了吧。”

“也算是给咱俩积积功德。”

说罢,他就从怀里面掏出了一把便携式的小铲子。

俯身抓住躺在地上的那位青年的两只手。

接着就开始拖拽起来。

青年男子的身体碾过地上的落叶与掉落的碎枝。

发出吱呀吱呀的杂声。

“可是队长,这人还有呼吸,说不定还有的救,真的要这么干吗?”矮个子显得有些迟疑。

他在心中还存在着一些顾忌。

“那能怎么办?”

高个黑衣微微侧身。

“为了救这个人,你想把咱俩的命一起搭上?”

即便戴着墨镜,却依旧能从那双漆黑的镜片后面,感知到透露出来的锐利眼神。

“救人本来就不在我们的任务范围内,更何况就我们两人,这家伙还在昏厥,难不成让我们俩把他抬回去?搞不好这还会把我们的命也给搭上!”

高个子手里提着铁铲,一字一顿的说:

“把他扔在这里也是死,那些该死的异常绝对会把他生吞活剥了的。还不如现在给他挖个坟,让他体面点。”

“对不?分尸还是留个全尸?”

他有理有据的向自己的同伴诉说了救这家伙的代价。

闻言,那个矮个子服软,也只好过来帮他抬人。

可话音刚落,周围的树丛间便响起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两人很敏锐的竖起耳,聚精会神的倾听着周围的响动。

即便那声音微小的就如夜莺在空中扇动翅膀一样。

且在极短的时间内,便急速的从周围消失。

可两人还是捕捉到了。

“妈的,那群家伙已经跟过来了。”高个子忍不住骂了句脏话。

“能跟到这地方来,真是服了……”

他很清楚,声音消失了,完全不代表他们安全了。

相反,这正代表着他们的所有行踪已经暴露。

过不了多久,一群难以抵挡的敌人就会像潮水一样朝这边涌来。

继续留在这里就是找死。

“现在看来连坟都挖不成,那群家伙已经寻到这来了,”他转身看着躺在地上晕倒的那位青年男子。

“抱歉了兄弟,帮不了你了。”

又抬头望了望土坡后面的小树林。

还有山坡远处的那几抹代表着活人气息的火光。

“是死是活,只能看你造化了。”

他收起了便携式铁铲。

毫不犹豫的对着那位还躺在地上的青年男就一脚踹了下去。

“走好吧,您嘞。”

由于是在山坡的顶上。

这位被踹的男子,以极为丝滑的速度就顺着山坡一路滚了下去。

转眼间就淹没在了茂密的丛林里。

大功告成后,两人一言不发的便匆忙离开了这里。

带着一身漆黑的保护色,淹没在了同样的漆黑的夜中。

……

……

……

“痛!真他妈的痛!”

当南宫瑾脑海中的意识复苏的第一刻,他就清晰的感觉到了浑身的酸痛。

“我这是他妈的到哪了?”

他闭着眼睛,逐渐恢复的意识乱如一团麻线。

身体的酸痛,断断续续的记忆片段,周边无时无刻不在响着的蝉鸣声,让他整个人都陷入了长时间的懵逼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的时间,他才终于缓缓睁开了自己的眼皮。

昏暗的月光洒进了他的眼眸。

南宫瑾感觉浑身都使不上啥力气。

目前唯一可以随便支配的应该就是自己的眼皮了。

至于其他的肢体,他只感觉到了酸爽与麻木。

树上的蝉还在不断的发出鸣叫。

按照道理来讲,蝉的鸣叫预告着夏天的到来。但现在,南宫瑾躺在地上,心里却泛起了一股股刺骨的寒意。

“我擦嘞,这里怎么会有蝉?我记得现在不应该是晚冬吗?”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记忆似乎与周遭的环境发生了些小小的冲突。

“我不才刚吃完年夜饭吗?怎么现在就有蝉在叫了?”

他对于昨天的记忆还停留在晚冬。

记得前不久才刚吃完年夜饭。

而现在,二十几度的气温以及周围孜孜不倦的蝉鸣都在提醒着他

——现在是仲夏夜。

“我这还是在国内吗?”他心里开始泛起了嘀咕。

他一个身强力壮的青年,还没有到患上阿尔兹海默症的年纪。

想要解释这种情况。

要么是他的记忆断片了,忘掉了整个春天的所有记忆。

要么就是他现在人不在国内,甚至都不一定是在北半球了。

“我不会是被啥跨国的人口贩卖组织给拐了吧?”他心中害怕的想。

第一时间便联想到了这个。

不过仔细回忆一下,自己平日里都呆在城市中工作,而且都20几岁的青壮小子,也不出没于传销组织的窝点,更没和啥黑恶势力结下什么梁子。

从动机上来讲。

自己好像不太适合被选做贩卖的对象。

哪怕用《水浒传》的眼光来看。

自己这没钱没势没能力的人。

也不像是要被一群黑社会逼的“上梁山”的地步啊!

人家咋会盯上自己嘞?

况且他也确实没有自己被抓走的印象。

“嘶——”

他轻轻的晃动脑袋,努力的想让自己记起来一些发生过的事。

“我好像……想起来了……”

“我好像是走路上……被雷劈了?!”

念头刚一蹦出来,他就在心里被惊的咂了咂舌。

但好像确实是那么一回事。

他最后的记忆仅限于自己在大街上走着,接着身边在毫无预料的情况下就发生了尖锐的爆鸣声,眼前出现了一片闪光,整个人就没意识了。

“不会是给我干穿越了吧?”

作为一个资深的网络小说浏览者。

他对于穿越这种事情,简直是比那些亲身穿越过的小说主角都还要懂。

什么出门撞大运啦,

救人掉河里淹嗝屁啦,

还有睡个觉就在床上穿越了的啦……

等等以上这些,他几乎都能闭着眼睛说出来具体的细节。

“这种事情居然还能轮到我身上?”南宫瑾心中有些不敢置信:

“难怪有的作者小说写的这么逼真,合着都是经历过?”他的心在胸腔中砰砰跳。

休息了好一阵子,意识终于能勉强的支配起身体了。

虽然还是伴随着极强的酸痛感。

这种感觉像是坐着一辆铁皮的敞篷车,走了十几个小时凹凸不平的山路。

整个人都快被颠散架了。

“哎呦妈呀!哎呦妈呀!我这老腰给我闪了!”

他嘴里一边酸痛的呲牙咧嘴,一边踉踉跄跄的站起来。

刚活动了下筋骨,他就感觉自己的老腰快闪了。

浑身的关节各处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不像是个活生生的人,反倒是像个多年没上过油的机器。

“真是身体不行了,”他无奈的揉了揉背,他现在身体又酸又痛,举手抬足间都彰显着一种“机械美感”。

“这身上痛的,简直就跟从山上滚下来了一样!”

心里刚吐槽完。

他的余光就瞥见了一道从旁边山坡顶上一路滚下来的痕迹。

而这道滚落痕迹,好巧不巧的就在他刚刚躺着的位置停下来了。

“我操…还真是从山上滚下来的。”南宫瑾的右眼皮忍不住的跳了跳:

“所以我这究竟是在哪里?”

他左顾顾,右瞧瞧,倒没发现什么不对劲。

只是感觉自己身上燥热的慌。

低头一瞧,才尴尬的发现:“靠,毛衣忘记脱了!”

他随即解开最外面的御寒风衣。将风衣里面的那身毛线衣给脱了下来。

——由于是本命年,这件脱下的毛线衣还是红配色,特亮眼。

这是过年前几天他妹妹给他买的礼物。

因为他属龙,这件代表他本命年的红色毛衣上还带了个龙的图案。

脱下毛衣后,他将这件毛衣斜挎在肩膀上。敞开最外面的那层风衣,露出了最里面的那一件贴身白衬衫,让夏日的凉风丝丝掠过自己的胸脯。

凉风轻拂过他的肌肤。

“活过来的感觉真好啊!”

这股像是烈日中的清泉的风,吹走了浑身的燥热,带来了令人清醒的凉爽。

还宛如有魔力一般的暂时抚平了他那颗因为不知身处何地,而躁动不安的心。 第2章 三月凌空,小子 吹完凉风后,他终于恢复了往日的沉着与冷静。

认真考虑起自己当今的处境。

排在第一位的肯定是确定自己目前所处的环境。

这关乎到他的生死存亡。

更重要的是确定他是否是真的穿越了,还是被送到了地球上哪个不知名的鬼地方。

“手机呢?”

他下意识的把手往口袋里一插。

想要像以前一样用手机来解决当今的困境。

但手一插进去,就与失望撞了个满怀。

“我手机不见了!”他心中暗暗惊呼:“老天爷呀,没了这玩意我该怎么办?”

他把自己风衣的口袋来回翻了个遍。

才终于不得已相信了一个事实

——手机已经遗失了。

且大概率永远都再也找不到自己这部手机了。

这下看来,依靠手机来确定方位的办法已经行不通了。

“手机没了,这下到底该怎么办?这可没法确定位置了呀……”他低下头痛苦的沉思起来。

脑子里正在快速的运转,想要找出一个解决方案来。

“要不……看一下星星吧?”

鬼使神差间,一个念头,又在他的脑子里莫名其妙的蹦了出来。

这个念头传达出来后,他整个人的脑海瞬间就猛然间豁达了。

“对呀!天空中星星就是世界上最好的地图和导向标。怎么把这一茬忘了?”

碰巧自己又是个天文学爱好者。

即便只是个门外汉。

但是对于天上这些天体的大致方位,还是记得住的。

靠着这些天体,他完全能勉强判断出自己所处的地区大致是在哪里。

南宫瑾兴奋又激动的缓缓抬首。

目光随着眼睛的向上抬起而指向天空。

已经迫不及待的准备搜索自己所处地区的星空究竟是啥样了。

可就在看清楚的那一刹那,南宫瑾整个人像是被电了似的颤了一下。

他的瞳孔猛的一下睁大。

原本舒展着的两撮眉毛立刻拧在了一起,几乎是在鼻梁上方拧出了个疙瘩。

“这…这…这怎么可能呢?”

他的嘴皮子微微的打着颤。

一股血涌上了他的脸。

极度的震惊下,整个人的重心都快要保持不住了。

重心一下倒到左,一下又倒到右。

两条腿也跟随着重心晃来晃去。

“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

他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闭眼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敢再次向天空眺望。

可结果没有丝毫变化。

“天呐,天呐,真是疯了!”他忍不住的疾呼了出来:

“这个世界真他妈的是疯掉了!”

他敢确定,自己在日后的生活里,从来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如此的惊讶。

在日后,每当他回想起今天的那一见,也会忍不住的哆嗦一下。

他现在已经整个人麻木的嘴里持续嘟囔着一句话:

“天文学不存在了!”

映入他眼帘的景象,实在是击碎了他一切的常识。

——在这暗红的夜空之上,居然有三颗月亮同时悬挂!

“这多出来的两颗星体究竟是什么?”

他辨认出了其中一颗,就是自己往日里见过无数次的正常月亮。

此时依旧保持着正常。

但是在月亮的两边,却同样悬挂着两颗和月亮差不多大小的天体。

三颗天体同时悬挂在夜空上。

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肃穆与威压感。

“为什么这天上会多出来两天体?”

种种不解与疑惑萦绕在他的心头。

这两个跟月球差不多大的天体并非纯洁的白色。

相反,与旁边灰白色的真正的月球比,这两颗多出来的奇怪天体散发着狰狞而又鲜红的血光。

将整个夜空都染成了一抹微微的暗红。

像是给夜幕上装了两个巨大的,发着暗红光的LED灯了。

对于这超自然现象,他吃惊的咽了咽口水。

心里的吃惊归吃惊,眼睛可没有停下搜索的节奏。

“不对,这两颗天体旁边咋飘着一圈东西?”他的眼睛又发现了疑点。

在这两个暗红色的天体旁边,还围绕着一圈以其为中心而绕动的物质。

就像是行星的星环似的,完全是肉眼可见。

他暗暗的在心中嘟囔道:

“莫名其妙多出来两卫星,这不得把地表给干裂开喽?”

要知道,月球和地球并不是简单的行星与卫星的从属关系。

对于地球来讲,虽然80个月球加起来质量才差不多等于一个地球。

但这已经远远大于绝大部分卫星与其环绕行星的质量之比了。

更何况,月球并不是单方面的自己被地球引力带着走。月球实际上也一直在将自己的引力施加于地球的地表。

最直观的表象便是潮汐。

一种由月球引力而造成的周期性海水升降活动。

因此,与其说月球是地球的卫星,更不如说两者已经形成了一套极为稳定的双星系统。

如今,天上却又突兀的挂出了两个与月球差不多大小的天体。

而这两个看起来和月球别无二致的猩红天体。

想必也是将自己的引力,给施加向了地球的表面。

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引力,万一靠的太近,搞不好甚至会将地表的土层给连根拔起来。

狠狠的在地球的表面撕裂出一条长长的“伤口”。

虽然对于宽厚的地球母亲来说,这点撕下来的土层顶多算一点点死皮。

简直算不得什么。

但是对于居住在上面的动植物来讲,那可真就是见活阎王了。

想想那场面,该多恐怖!

当这两颗突兀的星体降临时,无数的生物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巨大的引力吸的腾空而起。就连脚下赖以生存,世世辈辈居住的坚硬厚实的土壤都被轻松拔起。

在巨大的天体引力下。

上至遨游四海的巨鲸,下至土穴筑巢的群蚁。

都将被一视同仁的带上天空。

要么在高空中由于缺氧高寒而死。

要么在半空中就被岩石,巨大的结块土壤,或者其他生物给撞击碾压而亡。

更惨一点的,就是直接被巨大引力给吸的爆体,身死道消。

总之,死相基本是一个赛一个的惨。

“难不成……这两颗天体周围绕着的那一圈物质就是被撕下来的地表?”

不知为何。

他心里莫名其妙的将这两颗天体周围的“星环”,与自己刚刚的猜测联系了起来。

“是啊,这不是没有可能的!”

这两颗处处透露着诡异的天体,不可能是地球自带的。

否则,这颗星球大概率从一开始就孕育不出屁的生命来。

正常的卫星谁会没事冒着红光?

刚从宇宙迪厅蹦完迪回来吗?

还有其外面围绕的那一圈诡异的星环。

“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这两颗天体,就是真正意义上的天外来客!”他心中已经断定了这两颗天体的性质。

“这个世界真的是疯了!”

南宫瑾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要炸开了一样。

这种景象,他只在电影里看到过。

当自己正在现实中看到,那还是太过于震撼了。

他顺了顺气,心中已经有了个大概的估测。

“看来我真的是穿越了,这根本就不是我原来生活的那个世界!”

“我可不记得自己原来生活的世界有三颗月亮!”

眼下还有一点使他百思不得其解。

那就是天上莫名其妙多了两颗像月亮一样的天体。

可更远一点的看,远方星空中的那些星星排列顺序没啥问题。

他甚至能判断出自己目前所处的位置依旧是北半球。

“那我这里应该还是地球啊,这属于是平行宇宙了呀,”他用手搓了搓自己的下颚——这是他思考时惯用的动作。

“可真是应了那句话:‘遇事不决,量子力学,解释不通,平行时空’。”

心里的思绪已经基本理清,情况也明朗了

毫无疑问,他穿越了——穿越到了一个与自己原本生活的地球,极为类似的平行时空——不过不同的是,这个平行宇宙的地球上空,莫名其妙的多出来了两个奇怪的天体。

妥妥的天外来客。

他暂时还不清楚这两个天外来客,究竟对这个位面的地球造成了怎样的伤害。

不过完全可以想象。

地球轨道周围,莫名多出来两个和月球差不多质量的天体。

对于地表上的生态圈绝对是毁灭性打击。

鬼才晓得这个世界的生态圈和地表究竟已经变成啥样了!

“这个世界上还活着人类吗?”

他心中忧郁又带着紧张。

“要是没有人的话,那我一个人岂不是得饿死在这里?”

南宫瑾的浑身上下一阵发麻:

“不行不行,我又不是贝爷,总不能天天生吃虫子吧?就我这五谷不分,四体不勤的,搞不好我还没那吃虫子的福分呢。”

确定好自己所处的环境后,接下来的首要目标,就是找到与自己的同胞。

“希望这个世界上的人还没死绝吧!”

他深吸一口气,不光是为这个世界的人类,也是为自己祈祷。

“但愿我还能找到同胞。”

紧接着,他便顺着自己滚下来的那一道痕迹向山坡上方缓缓攀爬。

两条发麻发酸的腿蹬着石头和松软的土壤,手脚并用,几乎是狗爬式的,在外人看来形象甚是滑稽。

“要是让别人看到我这样,怕不是要给他们笑死……”

他嘴里一口白牙咬的咯咯作响,努力向上攀登:

“呵!不过这得是这个世界还有人的话!如果可以,我居然还真希望能有人看到我这姿势。”

用着这种尴尬的姿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他才登上了山坡的顶部。 第3章 破木棍子 “呼——终于爬上来了。”

他伫立在山坡的顶部,眼神俯视着自己刚刚躺着的那片森林。

接着又抬起头,将自己的眼光眺向了远方。

在漆黑寂静的森林的远方,一道蜿蜒流淌的窄溪,将左右两边分割成了完全不同的场景。

一边是茂密繁盛的树林,另一边则是条块分明的农田。

距离不是很远,估摸着也才几百米出头的样子。靠着两个奇怪天体泼洒下的光,他那两颗视力极好的眼睛,甚至能隐约看见农田里的作物在随着夏风摇曳。

“有人种田!”南宫瑾的心脏骤然颤了一下。

“那就说明一定有人在这附近居住!看这田的规模也不小,搞不好是个村庄!”

对于这个发现他满意的点点头。

“有田就说明有人定居,如果可以在这个世界找到人类的话,那我应该也不至于会饿死在外面。”

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个很好的消息。

如果这些田真是人类种的,那么能发展出农耕定居,说明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还不至于是那种穿着条兽皮裤衩子,在洞穴里大叫的原始人。

确认了大致方位后,就准备从山坡上下去启程。

“这坡也太陡了,感觉下去会摔死我。”

他在爬上来的地方探脚尝试几下。

但陡峭的坡度,很快就让南宫瑾放弃了这个想法。

他上来的那个坡实在是太陡了,他可不想再重复一遍从上面滚下去的情况。

要是运气不好再摔一遍。

他可不敢保证不会摔断脖子啥的。

为了安全起见,还是选择在土坡的周围踱步走了一圈。

找了一块没有那么陡的地方落脚。

“哟!打狗棒!”

在寻找的途中,他还意外发现了一根长度适中,已经被晒干的木棍。

他将其拾着起来。

掰掉长在上面的一些多余分叉。

他兴奋的像是拿着把宝剑一样在空中挥了挥。

每挥动一下,周围的空气中就传来一阵风被斩开的“呼呼声”。

“宝剑!”

他对于这根棍子打出了极高的评价。

“这棍子正好可以用来当手杖。”

要是小时候捡到根这么好用的棍子,村子周围几里的杂草都被削掉“天灵盖”。

这棍子可能对高中生来说太幼稚。

但对于他这种社畜来说刚刚好。

可惜现在不是幼稚的时候。

But,这根棍子用来当做下山杖来说还是有点用的。

“还是先赶紧走,这地方我总觉得是有些不太对劲,”他在心里暗暗嘀咕:

“待久了真是浑身不舒服,总感觉有什么东西的看着我一样。”

眼神又不自主的向周围瞟动了一下。

罢了,便急匆匆的拄着这根“轩辕剑”从土坡上走了下去。

刚从土坡上下来。

一到森林中,他就忽然察觉到了一种毛骨悚然的气息。

身体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汗毛炸立,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还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寒颤。

“这大夏天的,”抬手抹了抹鼻子:“怎么还有股冷气呢?”

不过南宫瑾不知道的是,他感受到的这股“冷意”,在一些武侠和修仙小说里面其实还有另一种叫法——“杀意”——可惜他不太爱看这类小说。

……

……

……

他拄着拐杖,一路快步走出了森林。

当走出森林来到小溪边那一刻,心里那股毛骨悚然才逐渐减轻。

“这林子里面真是怪,呆在里面总有一种惶惶不安的感觉,像是有啥东西在背后看着我一样。”

他有些不安的还回头看了一眼。

自己的第六感一向很灵。

但扫了两眼后也没发现啥不对劲的东西。只能在心里默默安慰:

“估计是我真的想太多了吧……”

走到小溪边。

他的一双眼睛打量起了这条拦在自己面前的溪流。

这条溪流没多宽,估摸着也才两三米的样子。

水也不算深,都还没他的膝盖高。

潺潺的流水一路头也不回的向东。

偶尔还能看见一些鱼虾在其中畅游。

这些鱼虾看起来都很正常,和他原来世界的那些生物别无二样。

想着这么浅的水,他打算直接撩起裤腿淌过去的。

就在他把鞋脱了准备下水时。

肆意瞟动的眼光偶然发现了溪流上有一串有规律的石头。

这串石头一排连过去,将溪流的两边接到了一起。

每一块石头的顶部都露出了水面,这显然是人工搭起的一座“小桥”。

在他老家乡下,也有许多这些简陋的供人穿溪而过的石头路。

“果然是有人住的,我的猜想没错,”南宫瑾火急火燎的奔到那边。

这些石头看起来已经摆在这有不小的年头了。

一些地方长满了苔藓。

可是石头的顶上,也就是走在上面落脚的地方,却有一块很突兀的光滑表面。

这明显是来来往往的行人踩出来的结果。

他轻松的在这几块石头上来回跳跃。

由于摆在这里多年的原因。

这石头即便是落脚处那些没长苔藓的地方,也早就被源源不断的水流给冲刷的光滑湿润,贼容易让脚打滑。

得亏他是一个跳石头高手。

要不然还真容易一屁股坐到水里。

有惊无险的穿过这条石头路后,他的脚终于又接触到了坚硬夯实的地面。

成功落地后,他心中五味杂陈的回头望了一眼。

背后的树林依旧是那么的安宁。

确认没有任何东西跟在自己身后,他便头也不回的拄着自己那根在地上捡的“轩辕剑”,大步流星的继续前进了。

……

……

……

田野之上,阡陌纵横。

南宫瑾一只手挽着自己的毛线衣,一只手拄着自己的拐杖,一步步踏在这乡间的田埂小道上。

此起彼伏的蛙声,孜孜不倦的蝉鸣,沁人心脾的稻香,皆萦绕在他的身边。

“多好的地方啊!”

他行走在田埂上感慨。

“如果没有天上那两个鬼东西的话,那就更好了!”他想着又瞟了一眼天上。

那两个该死的奇怪天体,依旧在不断释放着猩红暗沉的光。

将整个夜空都变成了暗红红的一片。

这个世界的夜空,活像是个看不到头的大红纱罩子盖在了四野八方。

没有丝毫清明的样子。

看不到一点清朗的光。

那两颗奇怪的天体就像是一双猩红的眼珠。

正在死死的监控着地表上的万物。

肃杀之感压的人快要喘不过气来。

南宫瑾顺着路一直往前走。

终于从田埂小道上走上了一条有好几米宽,可勉强供数人并肩而行的土道。

“这应该就是这村子的大道了。”

目光顺着这条土道一直往前。

可以看见远方中,有一些低矮的平房正矗立在被群山环抱的中心平原上。

“有房子!有人!”

兴奋与激动交织在他的心头。

使得面部都因为充血显得有些过分的红润。

他正准备往前走,可理智很快还是占了上风。

脸上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一样的。

顿时就凉了下来。

“等等,这个世界的人会对我这么一个外乡人友好吗?”他心里有些忌惮。

“如果他们是食人族咋办?会不会把我抓起来生吞活剥了?”

“别的不说,就算这群家伙不想着把我吃了,或者扔进田里当黑叔叔用,可我能听懂他们讲的语言吗?”

种种问题又涌了出来。

使得他一下子竟然不敢继续向那个近在咫尺的村庄前往了。

走出去的脚又莫名的收了回来。

这些问题都是让他不得不考虑的。

有时候,问题就是如此的复杂。

当想要寻找一个目标的时候,你会热烈的忘乎所以。

可就当这个目标已经出现在了南宫瑾的面前,他又变得踌躇不前了。

“妈的,拼了。”

想了半天,他实在想不出啥可以解决所有问题的办法了。

他手头上拥有的信息太少了,仅凭几栋屋子几块田,他根本没办法判断住在里面的到底是人还是别的什么鬼东西。

现在就只剩下了一个最原始,也是唯一有用的办法

——赌。

“活人还能站着饿死?!不能因为这点事就怂了!”

南宫瑾最后还是决定硬着头皮上。

嘴上虽说是如此说的,但做起来就又是另一套了。

他还没有蠢到傻不愣登的拿着根木棍,就冲进这未知安全与否的地方。

就算里面住着的是人。

但万一这里面住着的是食人族。

或者说双方的语言不通,对方把自己当成了外来的入侵者。

那怕不是自己要被对面用刀细细的剁成臊子。

“我可不想死的不明不白!”他想。

“至少不能给别人白送一顿晚餐。” 第4章 我将以闰土形态出击! 他在眼前这个村庄周围兜着圈子。

以一种迂回的形式,一点一点的向这些低矮的平房靠近。

“希望他们不吃人,”南宫瑾的神经紧绷着:“别到时候没救得了自己,反而被剁成臊子给他们加餐了。”

万一这村里都是拔叔,那自己就真成送菜的了。

他尽量让自己不发出任何较大的杂声。

每一步在落脚前都要再三确认。

搞得像是在走雷区一样。

但凡走错一步,自己搞不好都会被这些惹不起的大雷给炸的粉身碎骨。

在这寂寥的,被猩红月色笼罩着的空旷平野上。

南宫瑾独自前行着。

不知是否是太过于紧张,他几乎能听见自己眼鬓周围血管跳动的声音。

终于,在这么偷偷摸摸跟做贼似的走了十几分钟之后。他已经有惊无险的摸到了村子的边缘。

现在距离最近的那一栋平房,相隔也就100多米的距离。

现在的他,正猫着腰潜伏在一片茂密的瓜田里。

整个人匍匐在茂密的瓜藤枝叶之间,旁边布满了快要成熟的硕大西瓜。

周围一片寂静,如果他愿意竖起耳朵听的话,还能听见一些小动物在瓜田里爬行,偷摸啃食果实的咀嚼声。

“估摸着是猹,或者刺猬之类的动物吧?”南宫瑾在心里暗暗盘算道。

对此,他并没有过多的在意。

对于这些野生动物来讲,人类的农田就和一场巨大的零元购自助餐一样。

不光不限量,而且还属于是吃不完都能带几份打包走的那种。

不吃白不吃啊!

至于你说代价是什么?

——那当然就是要被恐怖直立猿当做饭后小甜点吃啦。

“奇了个怪了,”就在他专心致志潜伏的时候,一阵咀嚼声传进了他的耳中,让他不禁皱起了眉头:“这田里还有别人?咋感觉有人在嚼骨头呢?”

他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这和那些小动物们在瓜田里偷吃西瓜,发出来的声音一点都不一样。

嘎嘣嘎嘣的,像是在嚼骨头。

好巧不巧,就在他思考的时候一阵微风扑面而来。

风中还带着阵阵的血腥味。

这敏感的味道立马把他刺激到,脑子顿时就清醒了。

“妈的!怕不是让我碰到什么掠食性动物了!”

他的脑子里一下子像是放电影似的,闪过了无数片段与画面。

“要是狼犲虎豹啥的,那我今天就得交在这了……”

他十分紧张的咽了一口唾沫。

看了看自己手上,只有一根开玩笑似的破木棍子。

“这打个鸡毛啊!”

他的心里一阵发麻。

更何况,多年来的城市生活,让他整个人的体能都荒废了。

相当于那种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左手化学,右手物理,脑中单词无数,嘴里公式如流,进得了实验室,入得了大学堂。

但偏偏就是四体不勤。

杀只一个星期大的猪仔都费劲。

还是在有刀的情况下。

更何况,他现在就只有一根破木棍子,平日里就欺负一下那些花草树木啥的不会动,不可以站起来跟他打擂台。

“让我去拿掠食动物?真的假的?”

别说什么掠食性猛兽了。

那就是条狗,他只有一根棍子的情况下也怂不过。

对平时的他来说:“只要不是无伤,就相当于是失败。”

可现在的局面,就是只要他但凡受一点没法自我愈合的伤口,那搞不好就得死在外面。

空气中的各种病菌时刻等着开席。

只要身上出现了一点细微的伤口,那就是无孔不入。

野外总不能自我刷新出各种医药产品。

伤口万一感染,那基本上可以说是躺着等吃席了。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他是绝对绝对不敢和任何生物进行决斗。

可那阵咀嚼的声音越来越大了。

每一下,都像是有骨头在被咬的嘎嘣响。

血腥味已经随着空气弥漫的四处都是。

现在已经不用风吹,他自己的鼻下都能清晰的闻到那股致命的味道。

愈发浓郁的血腥味,大大激发了他来自远古基因中的恐惧。

“这家伙吃饱了会自己走吗?我到底还要不要继续苟下去?”他胸腔里的心脏正砰砰砰的直跳个不停。

可现实很快就击碎了他继续苟下去的幻想。

风向变了。

他匍匐隐藏的地方的风向说变就变。

自己身上的一切气味一览无余的被吹向了周遭。

当风向变的那一刻,他清晰的听见咀嚼声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似乎是有啥东西正在搜寻自己。

该死的咀嚼声又响了起来。

而且这阵脚步声越来越近,咀嚼声也又响了起来。

“妈的,再等下去这鬼东西迟早会找上我。”他心里现在是一万个妈卖批:

“这该死的贼老天,怎么说变风向就变风向?”

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给打湿了。

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恐惧太过头。

反而在一刹那间,激发了他同样从远古基因中流传的一种原始本能——生物的好胜性,以及对生存下去的渴望。

“已经走到这里了,不能怂!”

他明白,在这个鬼世界里,自己如果找不到同胞的话,不管跑哪里都是死路一条。

自己现在离那个村庄也就百来米的距离。

他也不能考虑那里面住的到底是啥了。

大不了赌一把。

赢了得生,输了吃席。

还说不定可以换得一线生机。

“生路自死路中开辟!”

南宫瑾的胆子愈发大了起来。

人类对于生的渴望是难以估量的。

无论他平时再怎么胆小,在这种生死存亡的关头,也必须要奋力搏一把了。

他的双手死死的握住那根木棍子,一点点的将自己匍匐的脑袋从瓜田中抬起。

不知道是不是太过紧张的原因,他两只手有些显得发颤。

“什么?居然是人!”

就当他的眼睛,顺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查寻过去时。

整个人感觉都不好了。

因为他的眼睛分明看见,一个人形身影就蹲在离自己几十米远的地方。

那玩意正在背对着自己,低着头在瓜田里四处寻找。

也许是闻到了自己被风吹过去的气味。

只不过那所谓的人形身影,看起来根本就不像正常人。

四肢长的吓人,看起来倒像是某种巨型节肢类动物。

同时,那诡异的咀嚼声也确实是这东西所发出来的。

“我勒个去,这是异形啊!”南宫瑾已经快要麻掉了:

“这玩意到底是什么时候到我旁边的?为啥我来这里的时候都没发现?”

“现在咋办?”

他脑子里实在是想不出啥对策来了。

刚才萌生出跟野兽搏斗的念头,一下子又被浇灭了。

硬刚吗?大概率打不过,自己搞不好得成这家伙的下饭菜。

那现在唯一的道路就只剩下逃跑了……呃,不过当然,南宫瑾更加喜欢称其为“战略性转移”。

目前离那个村庄也就百来米的距离。

眼下这家伙还没发现自己。

只要自己隐藏的够好,一点点的依托体型向后退,也许可以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全身而返。

就算等会儿被发现,就算自己体能再差,十几秒的时间应该也能跑到离自己最近的那间屋子。

他屏息凝神,身体半躬着,尽量的埋在茂密的瓜藤枝叶中。

一步一步的在不发出巨大声音的情况下往后倒退。

这比他来的时候还要更加刺激。

如果说,他来时是在走雷区。

那他现在简直就是在两个鸡蛋上跳舞。

“什么鸡蛋舞者?!”

他自己都觉得这种形容有些好笑。

“很好很好,就这样慢慢的往后退,”几分钟后,他已经缓缓的走出去十几米的距离了:“你就慢慢的找吧,我先溜溜球了。”

那个奇怪的人形生物依旧在背对着他。

这风向也是说变就变。

“老天爷终于眷顾我一回了。”

南宫瑾几乎要按捺不住自己心中的欢喜。

因为他清晰的感觉到,原本对自己不利的风向再次转换,现在风是从对面那边飘过来,那家伙闻不到自己的味道。

在失去气味后,远处的那人形身影此时已经放弃了寻找。

低着头,正在用嘴专心致志的啃食着不知什么东西。

好似没有察觉到他的离开。

“吱!吱!吱!”

可就当南宫心瑾中刚生出一点点逃出生天的激动,脚下就传出一阵刺痛与尖叫。

“什么鬼东西?!”

感觉自己的脚似乎被啥扎了。

迅速低头一查,发现自己的脚居然踩到了一只刺猬!

这只刺猬应该是偷吃瓜田中的一员。

旁边那个被啃了个大洞的西瓜也印证了他的猜想。

这刺猬应该是在吃瓜时吃的太过于精神集中,太忘乎所以了。

以至于根本就没注意到南宫瑾缓缓踩过来的大脚。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双脚已经踩到了这只可怜的刺猬的身上。

于是受惊的刺猬便立马开始一边扭动尖叫,一边用自己的牙齿和身上的尖刺,从旁边的裤腿处啃咬与猛扎南宫瑾的脚腕。

“该死的刺猬!”

吃痛的南宫瑾当机立断的一脚踢开了这只刺猬。

被踢开的小刺猬愣了两下后,转身间便窜进了旁边茂密的瓜藤中。

发出了的几声窸窸窣窣的响动后,随即就没有了任何声音。

“完咯……”

该死的刺猬是跑了。

不过,南宫瑾的心却算是凉透了。

从他的脚踩到刺猬,到他立马回过神把刺猬踢开,过程不过几秒钟。

但就是几秒钟的时间,却足以要了他的小命!

他现在终于明白迅哥文章中的闰土,为什么要大半夜的拿着把叉子,在田中狩猎这些偷瓜的小动物了。

十几年前的教育,竟在这种阴阳差错下完成了闭环!

教育闭环了,他的生命也该说闭环了。

因为,他的眼睛此刻分明瞅见。

远处的那个人形生物已经缓缓的转过了身……

第5章 你给路打油 当那只人形生物扭过自己的头时。

南宫瑾终于看清了它的正脸。

——那是一张涂满了斑驳血迹的脸——长得像个鞋拔子一样,惨白的脸上被血液给染的鲜红,眼睛中只有眼白,它嘴里正叼着一只可怜的野鸡的脑袋,一口的毛。

怪物的手上还拿着这只野鸡的半个身体。

那只手也是极为的畸形和病态。

相比于身体而言,两只手大的简直不合常理。

且手指又细又长,每根手指上都长着如匕首一般的锐利指甲,正深深的捅进那只野鸡的身体里。

这家伙的身上还披着衣服。

可那简直不能叫衣服了。

脏的像是几块刚从煤炭窑里捞出来的破抹布。

到处都是开裂的痕迹,绝大部分的布料都已经拖在地上。

只有几块尚且坚挺的布头,还倔强的搭在这个怪物的身上。

那些在街头上摸爬滚打几十年的乞丐,身上穿的都要比这身好。

身体的肤色同样惨白,只有一层皮裹在骨瘦嶙峋的身体上,看不出一点的肌肉和脂肪附着过的痕迹,像是一具骷髅。

南宫瑾先前的猜想没错。

这家伙就是咀嚼声音的来源。

此刻,它的眼睛已经盯上了南宫瑾。

眼神瞟了瞟手上拿着的长满了毛的野鸡。

又瞟了一瞟细皮嫩肉,看起来美味可口的现代社畜。

在美食的诱惑前,它那已经不知多少年没有动过的大脑,迅速得出了一个决断

——吃个屁的鸡,今晚开洋荤!

“厚里蟹!”

南宫瑾下意识的在零点几秒的时间里,就脱口而出了一句“美式脏话”。

不过,他还没有傻到被吓得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种傻子剧情只有在一些英雄救美的文章里才出现。

他还没有蠢到那种地步!

站在原地不动。

那不是等着这家伙过来给自己脑袋上开罐头吗?

事实上,在这怪物转头的那一瞬间,至少在一秒钟之内,他的身体就已经反应过来。

强大的求生执念在短时间内代替了他的大脑。

还没等他魂上车,两条腿就已经开始下意识的带着他跑路了。

“啊!!!”

当他转头开始狂奔的刹那。

自己的身后便传来了一阵响彻整个山林的尖锐咆哮。

那声音,简直就是100只猫在同时用自己的爪子抓挠着钢化玻璃。

还用扩音器给扩大了好几倍。

震的他鼓膜几乎都要开裂。

这声音在整个山谷里回荡不绝。

每回荡一下,嘶吼声便减少几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婉转凄凉,令人不寒而栗的声音。就像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暗夜之中,一个看不见的人正在低声啜泣一般。

令人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在猩红血色的月光下。

瓜田之中,一双大长腿正在发了疯似的迈着大步子往前跑。

而后面紧追的,是一个手脚并用,又像人又像某种野兽一样的奇怪生物。

那怪物张着一张臭气熏天的大口。

一边跑一边叫,两只看起来极度畸形的大手还不断的向前试探。

时刻准备把前面的那个家伙给大卸八块。

它手上的指甲如同匕首一般锐利。

只要抓到一下,它就有十足的把握,可以像切蛋糕一样的割开南宫瑾的喉头,然后美美的享用这顿软糯的大餐。

“妈了个巴子的,早知道多长两条腿就好了!”

南宫瑾的脑子已经接近于宕机了。

处于一种身体在前跑,魂在后面追的诡异状态。

他当年体测一千米的时候都没有这种生死时刻的感觉。

毕竟当时后面可没有被一个随时给自己脑袋上开个瓢的怪物追。

要是真有,自己当年的成绩少说得往上提10秒!

他现在心里是恨不得让爹妈给自己多生几条腿。

两驱的怎么比得过四驱的呀?

按照他原本的计划,自己应该直接直线冲向那村庄寻求帮助。

可那怪物聪明的很,根本不给他一丁点的机会。

即使在追击时,这家伙也始终在自己的右侧面。

只要自己有一丁点想转向直线冲刺的念头,也会因为那短短的调整身位的时间,从而立马被它给摁在地上大卸八块。

逼的他只能在这村庄外围绕着圈跑。

而无法冲进村里寻求帮助。

“这个狗东西!咋那么狗?!”

他心里现在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因为这家伙跑的速度实在是远超他的想象。

他完全感觉到这家伙似乎还没用出自己的全部力气,仅仅是像猫抓耗子那样想要玩弄一下自己。

随着那怪物越靠越近,一股血涌上了他的头!

“不行,我不能死在这里!老子辛辛苦苦活这么大,我不能不明不白的就让这个鬼东西当个肉罐头开了!”

他顿时间感觉到了一股力量充斥在他的机体中。

这种感觉就像是原本一直封存在体内某处地方的能量,瞬间在整个体内炸开,被释放出来,立刻补充在了自己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里面。

他两条腿迈的跟个旋风一样。

原本快要被追上的身位,眨眼间又提速了。

把后方紧追不舍的家伙远远的甩在了后面。

肾上腺素:“无所谓,我会出手”

其实他这时候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怎样了。

只感觉两条腿像装上了发动机似的,自己的不断跑。

求生的本能大大的激发了他的潜能。

配合上堪称逆天神药的肾上腺素,他硬是和那怪物拉开了十几米的差距。

但那怪物依旧不依不饶的跟在他的右侧面,哪怕自己跑的再快,但只要有一丁点想要奔向村庄寻求帮助的念头,也会被这半路上的怪物给拦截。

这只是在徒劳无功的消耗潜力。

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虽然很猛,但不持久。

十几秒之后,他再次感觉泄力。

而且来的非常猛烈。

疲倦宛如洪水般席卷了他的整个身体。令他难以抵抗。

他两条腿跟灌了铅一样,每拔起来一下都要耗尽令人难以想象的力量。

呼吸越来越急促。

以至于肺部,感觉都已经没有力量来支撑起这种高频度的呼吸。

只能通过口部,大口大口的辅助进行吞气。

由于风从背后吹来,强大的风力不光给自己提供了推背感,还包括了后面的怪物张着的血盆大口中,飘出来的血腥味,以及肉类腐烂的腐臭味。

这些令人作呕的味道,都能顺着风飘进自己的鼻孔里。

“完蛋了,要跑不动了,”他的心里此时感到了一种深深的绝望。

多年来,在城市工作当程序猿的经历,身体机能早就已经被掏空了。

方才之所以跑起来,单纯就是因为体内肾上腺素给自己来了一把猛的。

但后面那家伙像是个跟屁虫一样的紧追不舍,死死跟在屁股后面。

看起来还没有丝毫疲惫的架势。

看样子还越跑越兴奋了。

如今激素已然耗尽,爆发的潜力也被掏空。

留给自己的,只有在几秒钟后被追上来的怪物给开罐子的命运。

“完了,我命休矣!”

他紧闭起双眼,悲哀充斥心头。

几乎都能想出自己被追上后的悲惨情景。

——先是被利爪割开喉咙。然后自己的身躯抽搐的躺在血泊之中。在气若游丝的状态下,慢慢的被这怪物享用。

在这短短的半秒之中,他的脑子里想了很多。

有很多,在临死时才会想说出来的话。

每一句,也许都会是对他这颠沛流离的一生最好的诠释。现在,这些话却如梗在喉的堆在喉头上。

最终只化作一抹释然的长叹:

“我这一生啊,真是老天爷给我开了个巨大的玩笑……”

人生片段的走马灯也在脑子里开始定点播放了起来。 第6章 牛马的一生 像这个国家绝大部分的孩子一样。

25年前,他降生在了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家庭。

出生时,他没有像某些爽文小说男主一样刚从娘胎里出来,就有七彩祥云环绕在产房上方。

至于突发异象,天降祥瑞啥的,通通和他没有半毛钱关系。

他仅仅是在产房内部,用一声嘹亮的婴儿哭声,宣誓了自己在这个世上的出生。

如果硬要说有什么特别的话。

那就是一出生就获得了先天牛马圣体。

注定给那些出生在罗马的爷建设罗马城了。

按照绝大多数人的剧本预言,他的一生将是以如此进行:

“婴儿时期:牛马的诞生。

幼儿时期:鸡娃是如何炼成的?

青少年时期:莫欺少年穷!

大学时期:老实人的沉默

工作时期:996是福报,你要懂得感恩!不过是各位公主王子的陪跑罢了。

中年时期:区区车贷房贷,莫欺中年穷!

老年时期:区区疾病,莫欺老年穷!

死了:死者为大。

葬了:盗墓贼的眼泪。”

不过可惜的是,幸运女神或许有点太过于眷顾与垂怜他了。

硬是把他这平凡牛马的一生,搞成了同样牛马,但是更加悲苦的一生。

幸运女神第一次的“垂怜”。

便是从他五岁起,也就大概是他刚记事没多久。

自己的那一对爹妈在外出工作的途中,就因飞机事故嘎了。

由于飞机残骸坠入海底,所以他父母甚至就连一盒骨灰都没留下。

失去了父母之后,原本就不优渥的生活瞬间变得更加雪上加霜。

爷爷奶奶把他和自己刚懵懂的妹妹带大。

因为爷爷奶奶只是普通的农民和工人,工资低的仅能维持普通的温饱。

压根就还不上房贷。

没过多久,父母好不容易贷款买的房就被银行收走了。

一家人被踹了出来。

爷爷奶奶为了他们不至于露宿街头,只能跑到亲戚家过活。

直到现在,他依旧对那种寄人篱下的感觉记忆犹新。

真是很不好的感觉。

为了自己和家人的未来,他从小学一年级开始“自我鸡娃”。

整个学校公认的卷王。

其他家长嘴中的“别人家的孩子”。

说真的!

要不是每当自己拿着考了年级第一的奖状回家时。

那两双因为种田,以及在工地上打灰被折磨的沟壑纵横,长满了茧子的手,会将自己的奖状高高举起。

还有两张满脸皱痕,精神憔悴的脸也会高兴的合不拢嘴。

否则,他才不愿意过那种非人的生活!

为了保持自己的成绩,让每次考试后都带回去一张奖状。

他简直是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

每天教室办公室来回跑。

万幸,他遇到的所有教师都很喜欢他这么一个本身就有些天赋在身,又有好学心的学生。

都乐意给他开小灶。

抱着家人,老师,以及自己的期待,他终于坐上了中考的考场。

他已经有些记不清楚当时考试时的情况了。

只记得,自己的笔在手上挥动如风,所有考生都还在焦头烂额的时候,他“刷刷刷”的就答完了所有的题目。

多年来的会考与刷题经历,让他从心理和生理上都同时麻木。

对他而言。

中考——似乎只不过是一场较为重要,演练过无数次的的会考罢了。

当他走出中考的考场时,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可幸运女神却再次给他开了个玩笑。

第二次女神的“垂怜”。

即将把他的人生,再次推向一个不可预知未来的岔路口。

……

就当他刚考完回到家,一场令他整个人都炸掉的噩耗再次传来。

他的爷爷,一个69岁,为社会奉献了一生,再过几天就要到70大寿的老工人。

因为工地事故——不幸遇难。

这个消息是是奶奶告诉他的。

其实,爷爷在开考的那一天就已经遭遇不幸。

老爷子在工作时,被一根意外掉落的钢筋直接捅穿了胸部。等送医的时候,人已经意识模糊,濒临死亡了。

在临死的最后一刻,他嘴里都在嘟囔着:

“拜托了…千万…不要告诉我孙儿,不要告诉他。他还在…考试呢…不要让我这个老东西的死…影响他的发挥。”

留下最后一句遗言后。

这颗坚韧不拔的,已经日夜不歇的跳动了69年的工人心脏,终于猝然停止。

随之一起终结的,还有南宫瑾爷爷的生命。

当南宫瑾见到爷爷的时候。

爷爷的身躯已经成为一个安安静静的骨灰了。

由于自己的工地上死了人。

爷爷的工地老板——某个经常叼着雪茄,几乎从不会出现在工地上的胖子,这时候才终于露面来处理问题。

本身他们工地的招工就不合法,老板根本不敢走正常流程。

加之当时的法律审查体系又不健全。

所以人刚死,就立马拉去火葬场火化烧掉了。

为了堵住他们家人的嘴,又塞了几万块钱草草了事。

可惜的是,这几万块钱最后也没能给他们的生活带来啥改善。

因为奶奶本身就患有高血压,外加一大堆的老毛病。

爷爷的死给奶奶造成了巨大的打击。

仅仅几个月后,奶奶也一病不起了。

这些钱几乎都又还给了医院。

距离爷爷去世仅一年不到。

这一对共同度过了近半个世纪,风风雨雨的老夫妻一同携手去了天国。恋恋不舍的留下他们两个孤独的孙辈,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上摸爬滚打。

两人的骨灰被葬在了一处公墓里。

——甚至买公墓的钱,都还是爷爷的十几位老工友一起出钱凑的。

这些老工友们看不得跟自己在工地上相处了几十年的老兄弟,要面临被挫骨扬灰的结局。

所以十几个老工友在商议之后决定集资,帮他爷爷奶奶在县城周围的郊区买了一处最便宜的公墓。

这才不至于被扬骨灰。

下葬的时候只有他与他妹妹到场了。

看着自己爷爷奶奶的坟墓,南宫瑾面无表情的牵着妹妹的手。

刚满十岁的妹妹还在旁边忍不住的哭泣。

这个年纪的孩子,对于死亡仅仅只有朦胧的认知。

妹妹似乎无法理解,自己亲爱的爷爷奶奶为何要突然离开?

直到面对着把自己含辛茹苦带大的爷爷奶奶的坟墓。

南宫瑾才终于明白,自己曾读过的一本小说中的话:

“这个世界上,想要一个男孩懂得他肩上担有的责任,不是在学校读书时,不是在大学毕业时,更不是在初入公司时。

而是,在当他面对,曾为自己遮风挡雨的祖辈的坟墓时,他才会自然而然的懂得生活的担子。”

在爷爷奶奶的坟墓之前,他只是蹲下。

面向泪眼婆娑的妹妹。

轻柔的掏出一张手帕,擦拭掉妹妹脸上的泪珠。

看着妹妹的眼睛,语气温柔的说道:

“别怕,别忘了还有哥在,大不了哥供你读书。”

……

……

……

此后的日子就是他一边埋头苦读,一边干着临时工供妹妹读书,外加照顾两人的生计问题。

兼职必然会花费他的大量精力。

尤其是当兼职的时间远大于他读书的时间时。

他的成绩一落千丈,再也保持不了曾经的水平。

最终,高考后只考了个普通二本。

读了几年大学便成了“海漂”,随便找了家小公司,当个普通职员混饭吃。

在负责自己的生计的同时,顺便还要负责妹妹的学费。

不过唯一令他欣慰的是,妹妹倒是天赋比他这个当哥的还要高。

再加上从小同样努力,成绩照样是在所有同龄人里遥遥领先。

轻松考上重点高中。

又在三年后的高考里,妹妹一次性的考入了一所外地的知名985大学,在大学中选修了计算机专业。

妹妹这惊人的成就,倒不枉他多年来辛苦供读。

“我这命运真是多舛啊。”南宫瑾不禁感叹。

他一直这样熬到了25岁,妹妹再有两年就大学毕业了。

原以为自己的日子终于熬出头时,却在吃完年夜饭之后不久,莫名其妙的走在街上被雷给劈了。

醒来之后到了一个奇葩的诡异世界。

举目无亲,还被怪物追。

马上就要被当做一个免费的肉罐头给开了。

25年以来的所有努力,都即将化作泡影般消逝。 第7章 仇人or恩人 “呯!!!”

一声爆裂的枪响,瞬间炸开了他走马灯的回忆。

南宫瑾猛然的睁开双眼。

一股混合着硝烟味的空气进入他的鼻腔。

“没错,有人在开枪!”

他的心头再次一颤,对于生的渴望重新燃了起来。抬头发现,此刻在不远处,一个裹的严严实实的人正扛着一把枪。

举枪对着自己这边射击。

嘴里边好像还在向他这边喊。

由于离得太远,他没法听清楚那人在喊些什么东西。

但是看手势,应该是叫他向那边跑过去。

“吼!!!”

听到枪声之后,身后跟着的那个怪物再次异常的咆哮起来。

似乎对于枪支和子弹,这家伙已经产生了某种异常的ptsd。

两只利爪在空中随意翻动。

时刻想要将前面奔跑着的南宫瑾撕成“英雄碎片”。

面对这种随时能把自己拍成乐高碎片的大逼兜子,南宫瑾只好用花式蛇皮走位为自己保命。

极为惊险的躲过了一次又一次的致命攻击。

怪物颠狂的向他不断扑来。

锐利的爪子一次比一次近。双方的身位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拉近。

两米,一米,半米……抓到了!

“吼!!!”

怪物狂吼着一把将自己爪子碰到的东西揪了过来。

眨眼之间就撕成了两半。

但奇怪的是,传来的声音中只有衣服被撕开的声音,想象中的惨叫没有传来,逃命的脚步声依旧在不断的延续着。

它定睛一看,发现自己手上被撕烂的仅仅只有一件红色的毛线衣。

正那件南宫瑾脱下之后,就一直搭在肩膀上的毛线衣。

怪物彻底的狂怒了,接二连三的被耍换谁都忍不了。它像是一条疯狗一样的又追了上来,任凭子弹在耳边呼啸而过,也依旧不为所动的向前追。

如果这是一场爱情节目,那确实在心理上虐的人肝肠寸断。

但是很可惜,这是场美食节目。

只会在物理上让人肝肠寸断。

“你给路打油!”

南宫瑾头也不敢回的不断向前跑。

没想到,那件过年时买的毛衣居然还替他挡了一命。

只不过唯一一件令人惋惜的是,这毛衣还没穿几天,就被还原成了一堆棉花片。

远处那人还在不断的向这边开枪。

子弹呼啸着划破周围的空气,同时也让他紧张不已。

这些玩意可是不长眼睛的,不分你是敌是友,打到谁算谁。

“呯——”

骤然!他听见了一股子弹打中肉体的爆裂声。

这声音有些闷响,显然是没入了某种生物的肉体。

他立马低头一瞥,确认了自己身上没有多出来弹孔后,便确定子弹是打中了自己身后那个该死的怪物。

这一枪结结实实的打在了这家伙的胸口上。

顿时间,一股浓稠的暗黑色液体,如喷泉般的从胸口上涌了出来。

“啊!!!”

怪物痛苦的嘶嚎着,却依旧不愿意放弃。

不得不说,这玩意不光是意志力惊人,身体的机能也是强到可怕。

普通的动物被步枪子弹打中一枪,要么直接当场丧失行动能力,要么就是躺在地上不断打滚。

哪怕有肾上腺素短时间内屏蔽了痛觉。

大部分的动物也不可能再拥有任何的追击意识。

而是选择性的转头就跑。

也就一些巨型爬行动物在中枪之后还能活蹦乱跳。

甚至保持着一些攻击倾向。

现在,在南宫瑾的背后。

就有这么一只怪物,就算身上中了一枪,依旧在依依不舍的追逐着自己。

它深知这是自己的最后一次机会。

倘若再抓不住眼前的猎物,那么自己就会面临被远处的子弹打死的下场。

于是它立刻改变姿势。

巨大的身体匍匐下来,脊背上弯的像一张弓。

原本皮包骨头的大腿上,此时凸显出一抹肌肉线条,显示出了蓄势待发。

“这家伙要搞什么?!”

南宫瑾顿觉大事不好。

还未等他做过多的反应,原本蹲在那里的怪物,霎时间似一个失去了控制的压缩弹簧一样,身躯从平地上腾飞而起。

速度之快,只在天空中闪过了一条飞过去的曲线。

当目光再次捕捉到时,那只怪物早已到达了他的头顶。

正在从上空好几米的位置快速向下落。

血盆大口已经迫不及待的张开了。

“我靠!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从天而降的一击?!”他心中大惊失色。

冷汗一下子就从额头上冒了出来。

在用眼睛快速测量了一下周围后。

他在心中明白,这个距离下,自己不可能通过跑来脱离攻击范围。

以这怪物的手臂长度,自己怕不是还没有来得及跑出攻击范围,就会被这从天而降的长胳膊给抓住。

然后被利爪做成纯手工的“手撕人肉”。

脑子在转动0.1秒之后,他立马意识到这就纯纯是个无解的题。

“妈的,老子跟你爆了!”

他干脆心一横,以不变应万变。

快速转身,接着腰马合一。

两只手紧紧握着那根木棍。

眼神十分凌厉,面对从天而降的怪物,将手中的木棍“快准狠”的捅了出去。

反应之快,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全程几乎不超过两秒钟。

还在天上的怪物蒙圈了。

它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猎物不仅不跑,还敢向它反击。

一下子没有防备,加上在空中不好调整自己的姿势。

南宫瑾手上的木棍径直的捅进了它的嘴里。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南宫瑾扑倒在地上。

不过他也就干脆将计就计。

被扑倒之后,他整个人立马转动身型,半蹲在地上,竭尽全力的用木棍抵住这怪物的上颚,使它无法将张着的大口咬向自己的脑袋。

怪物此时可以说是有苦说不出。

由于掉下来时是双手着地。

那两双又长又锐利的爪子,直接深深的插进土里了。

夯实的土壤直接埋到了它的指根。

这下子就尴尬了。

插进土里那么深,一下子居然让它有些拔不出来。

唯一的攻击武器就是那张长满尖牙的大嘴。

它的口腔里长满了又密又长的锐齿。

只需要一口,就能让南宫瑾体验一下当年法国国王路易十六的快乐。

按理来说,它的牙齿应该能轻松的咬断这根还没成年人手臂粗的木棍。

但由于南宫瑾选的位置过于刁钻。

这个木棍的头正好卡在怪物的上颚处。

而下端则卡在了它两颗牙齿的缝隙间。

属于是闭又闭不上,张又张不开。

双方就这样诡异的僵持了起来。

“呯!”

又是一声枪响。

随着一颗横飞而来的子弹,径直的没入了怪物的眉心,一股漆黑的乌血瞬间喷涌了出来。

在怪物中弹之后,南宫瑾明显感受到自己手上受到的阻力要小的多了。

“呯!”

又是精准的一枪。

这一次,子弹打中了怪物那高耸无发的额头。

在头部连中两弹之后,它的生命力终于尽数流失。

巨大诡异的身体宛如一尊被切断了线的提线木偶,轰然的压在了南宫瑾身上。

“狗日的东西,终于死了。”

南宫瑾骂骂咧咧的拼尽全身力气,将压在身上的怪物躯体给推开了。

虽然看起来这家伙瘦骨嶙峋,只有一层白皮包裹着显露出来的骨头。

但是体重着实不轻。

血盆大口和利爪都没收走他的人头。

但是这重量差点没把他给压死。

当他踉跄的站起来之后,他的眼神迅速开始向枪响的方向赶去。

在被救了一命之后,他第一时间想的就是向远处那人表示感谢。

毕竟如果没有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自己估计早就已经成那怪物嘴下的亡魂了。

“朋友,谢谢嗷……”

“呯!”

刚刚想说出来的感谢还没来得及结束。

一颗子弹就擦着他的脑袋飞了过去。

有力的打在了旁边的土地上。

卷起来的旋风与爆裂的巨响,给他吓得动弹不得。

整个人愣愣的站在原地,冷汗直流。

对于枪的威力,他还是很明白的。

网上曾流传过这样一句话:“七步之外枪快,七步之内,枪又快又准。”

他干脆连跑的念头都已经不存在了。

南宫瑾的眼睛向远处眺望。

却只能看着在猩红的月光下,那高大人影一言不发的端着一杆步枪。

伴随着远处传来的沉闷脚步声。

以及南宫瑾胸腔中心脏有力的跳动声。

正一步一步向这边踏来………

第8章 天上掉下个青妹妹 在寒风呼啸的大街上。

熙熙攘攘的人群占领了绝大部分的视线。

许多人穿着臃肿的毛衣与羽绒服。

手提肩扛的拿着行李,三五成群的行走在街上。

脸挂笑容的与自己周围认识的人互动。

有的看起来像沉稳的中年人,用理性的方式向熟人回应。

有的是感性的年轻人,他们中的多数都还大学没毕业多久,一和熟悉的同龄人见面就是各种嬉戏打闹。

年轻人当中感情最炽热的,就当属是那些情侣了。

部分年轻火热的年轻情侣,甚至毫不在意掩饰自己与伴侣之间炙热的感情。

这些拿着各种大包小包的人,通常都是它地来的务工者。

热闹的春节虽然还未完全结束,年夜饭的美味留尚存在唇齿之间。

不少人依旧在放松着享乐。

可无数来自天涯海角的务工人群,已经多批的从外地老家,再一次回到这座灯红酒绿的大城市。

纵使他们心里面对于家乡,对亲人有万般不舍。

可是迫于对生存的需求,他们也只好重新回到这座城市。

在这里继续开始打拼。

今年的冬天格外的冷。

即便已经过完年数天,寒冷依旧不减。

这座巨大的繁华都市处于南方,加上沿海的特殊性,因此并未下雪。

但众所周知,北方的冷天像是物理攻击,南方的冷天像是魔法攻击。

用比较抽象点的话来讲就是:

“北方的冷,是褪去秋天金色外衣后,苏醒而来的冬神愤怒的咆哮,厚重的冰雪是祂向人间掷下的白色灾难。

南方的冷,则是人类自古以来的大敌之一‘严寒’,凝聚出来的最深层次的恶意。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幽寒。”

无论你叠多少层物理防御,人家照样给你真伤破防。

它在温度上也许不及北方冬天冷。

可是冻起人来,尤其是常年生活在亚热带的南方人,那绝对是一把好手,丝毫不逊色于北方。

呼啸而过的风像是一把把刀子一样割在人的脸上。几乎每个人的脸上都被寒风吹的红彤彤的。

“哎……老哥究竟去哪了?”

在所有洋溢着笑容的人群中,有一个身披米白色披风的女孩格外显眼

——除了精致的长相外,她那愁眉苦脸的神情,同周围的人显得是那么格格不入。

她叫南宫青。

一个20岁的女大学生。

她此时,刚从警察局回来不久。

出入警局不为别的,单纯是为了自己失踪了一个多星期的哥哥。

“我哥究竟去了哪里?为什么他这么一个大活人,好端端的就失踪了?”她的心里面愁绪万千:

“连个信都没有给我留。”

她痛苦的把头埋的更低了。

在自己刚出生不久,父母便逝世。

爷爷奶奶又接替了自己与哥哥长大的重担。

但随着爷爷在工地上遇难,奶奶突发疾病。

这两位慈祥的老人在一年的时间内相继离世。

那一年自己才十岁。

唯一的亲人就只剩亲哥。

从那以后,哥哥就担起了生活的重任。一边要顾及着高中学业,一边又要打零工补贴家用。

要知道,自己亲爱的哥哥,在爷爷奶奶逝世的那一年也才16岁呀!

许多与他年纪相仿的同年人。

那时尚且处于一种不怎么接触社会实际的状态。

哥哥在这个年纪段里,就已经承担起了一个中年男人才要承担的任务。为了自己这个妹妹,他连自己一直引以为傲的学业都给放弃了。

她打心眼里爱戴自己的亲哥哥。

尊重他,甚至有些崇拜他。

可就在一个多星期前,这样一个坚韧不拔的年轻人,就悄无声息的失踪了。

没错,就是悄无声息的!

在失踪之前,连一封信都没有留下,手机上也没有任何的讯息。

她打电话过去也是显示不在服务区。

她问遍了所有人,都没有任何她哥哥的下落。

她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在确认哥哥失踪24小时后,她便马不停蹄的跑去报案了。

可诡异的是,警方在立案之后却迟迟未有任何行动。

她隔三差五的跑去警局打探消息。

那些平时正义感爆棚的警员们,此刻也是找各种比较委婉的理由向她推脱。

不知道为啥?

她甚至总觉得这些警方人员对她有些畏惧。

那些回答她问题的警员,无论警龄大小,职位高低,都只会讪讪的笑一笑,脸上露出一种不自然的紧张神情。

总之,距离哥哥失踪一个多星期了。

警局除了象征性的立案以外。

连个派出去找线索的人都没有。

每当她打电话催促警方的时候,得到的回复永远都是:

“快了快了,马上就能找到人。”

即使她从未见过警方的人上过“马”。

想到这里,南宫青失落的坐在街边的一条长椅上。

神情黯淡的低头看着脚下的瓷砖。

对她来说,哥哥的失踪无疑是一场巨大的打击。唯一的亲人就这样被夺走了,换谁能够保持镇定呢?

“嘟—嘟—嘟—”

就当她正沉溺在悲伤与迷茫中时。

口袋中的手机忽然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她心脏猛然颤了一下。

“难道是警方的电话?不会是我哥哥人找到了吧?”她脑海中一下子闪过了无数种奇怪的念头。

她期待这是警方的电话,但是又害怕是警方的电话。

期待是希望警方发现了自己哥哥的线索。

害怕则是怕警方不仅发现了哥哥的线索。

还顺便发现了她哥,只不过是碎片形式的……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接着迅速的将手机掏了出来。

立刻按下了接听键,把手机放到了自己的耳边:

“喂!是我哥找到了吗?!”

“您好,请问您是否还在为您和您家人的安全问题所苦恼?如果有的话,请购买我们公司的人身意外保险,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童叟无欺……”

“嘟—嘟—嘟”

没有等这个推销保险的说完。

南宫青满脸黑线的按下了挂断键。

“SB!”

她无语的骂了句脏话。

“这些狗推销!还人身意外保险,应该他们全家去买!”

不得不说,这推销电话来的可真的不是什么时候。

卖保险就算了,卖的还是人身意外保险。

纵使她再有素养,面对这种事情也是实在绷不住了。

放在平时,她可能还会比较礼貌的和这些推销人员说上两句话,然后委婉的再挂掉。

但在这个节骨眼上,她实在给不了这些人任何的好脾气。

去你妈的淑雅吧!

“嘟—嘟—嘟”

就在她还在心中问候那推销员祖宗18代的时候。

放在旁的手机,却又再次响动了起来。

还在气头上的她随便瞟了一眼,发现是个陌生号码后就直接按了挂断键。

心里暗自想道:

“八成又是这些破卖保险的,鬼晓得他们是怎么搞到我的电话号码的,这些保险推销真是丧心病狂!”

就当她刚以为清静的时候,刚挂断手机却又再一次“嘟嘟嘟”的响了起来。

又瞅了一眼,发现还是刚刚挂断的那个未知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