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始人科技史》 第1章 野人部落 如果说在方林六万年的一生中有过什么最震惊的时刻，那绝对是那个夜晚，当他在岩洞中醒来的时候——

许多张“野人”的面孔围在方林的身前，后面的柴堆发出摇曳的火光，那些面孔的阴影就这样投射到方林的身上。

方林费力地睁开眼，用了几秒钟时间确定面前这些家伙到底是什么。

黢黑的脸上，乱七八糟的五官。

披头散发。

四肢粗壮，身材怪异。

破烂的衣服，不洁的臭味。

不管这些是人还是鬼，这场景都够恐怖的。

方林的神经一下子就紧绷起来，所有的感官都立即充分地被调动。

我是方林？——没错

我还活着？——没错

这些人是谁？——不知道

我在哪儿？——不知道

好在方林此时是斜躺在干草堆上，否则发软的双腿会立刻让他倒下。

“叽里咕噜，叽叽歪咕丢丢哒”

一个头发花白，拄着木杖的老太太，看起来像个神婆，一边比划，一边说出了一串奇怪的话。

“是人？哑巴？”

方林努力用左手将自己上半身撑起来，右手摸了摸闷痛的胸口。

环顾四周，方林这才知道自己是在一个岩洞里。

尽管这些人长得奇形怪状，但方林似乎没有从他们身上感到恶意。

“请问，这里是哪里？”

“唔？”

“叽哇？”

“呱？”

这群人又面面相觑，讲一堆算不上语言的话。

因为伴随他们发出声音，手还在止不住的比划。

怪事，难道真是一群野人？

方林又稍微坐正一些，回想自己来这之前是在干嘛。

哦对了

那时候正在和单位的登山队一起爬山。

登山队是汤教授组织的，每周都会有活动。

队员们大都是单位里四五十岁的中年教师同事，对晋升已经没什么追求。

游山玩水，饱览河山，也不失是一种豁达的生活态度。

方林24岁研究生毕业来到大学任教后，大好年纪，却把躺平贯彻到底。

除了上课，其他一概不管。

很快就和这帮业余登山队员志趣相投，加入进去。

江南省有名的大山，他们已经爬了个遍。

这次他们心血来潮，一帮人坐上高铁，又拐弯抹角到了江南省西边，准备探访一座少有人迹的奇山。

“没错。”方林紧张地回想着，“我们先是很快爬到山腰，高木遮蔽，灌木丛生，然后割开一条小路。”

方林在前面发现一个石洞，透出的空气还怪凉快的。

等到所有人都在洞口前面探头探脑的时候，方林的记忆就被掐断了。

仿佛石洞像一张大嘴，吞下了方林。

至于之后的事情，方林一点也不记得了。

至于其他人——方林再次看了看身处的岩洞周围，没有发现他们。

这个岩洞难道就是那个洞口？

绝不像，这个岩洞又浅又宽，一眼就能看到外面。

难道自己掉到了神农架？

绝不可能，自己在江南省爬山，绝不可能凭空到了江北省。

方林定了定神，看到他们还在叽里呱啦、手忙脚乱的交流，自己也不敢轻举妄动。

自己一身登山服，在这群连衣服都穿不整齐的人堆里显得格格不入。

那位神婆老太太顿了顿手中的木杖，周围人慢慢安静了下来。

“这个神婆应该是这群人里能管事的。”

神婆旁边还站着一个十分健硕的男人，头饰和穿着也和其他人不同。

地位肯定也不一般。

方林心里盘算着，怎么在不惹到这些人的情况下，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我再也不到处走了，只想回去躺尸，不想在这里躺尸啊（物理意义上）”

“要想离开，得先搞定这里的头儿。”方林的大脑飞速运转。

“呼噶，嘞托托。”老太太向旁边几个人招呼了一声。

人群中一阵骚动，很快一个什么东西递到神婆老太太手中，神婆老太太又递给了方林。

“啥玩意？”

尽管现在方林的脑子仍然混混沌沌，但看到神婆递过来的东西时，心里还是喊了几百个卧槽。

虽然烤的焦黑，但方林还是一眼就看出来……

“这他妈……”

“这他妈是只人手！”

“人手！”

这一下方林给吓蒙了，食人族啊！

说不定这只手就是自己哪个倒霉同事的。

就连昆虫看到同类尸体，都会产生一系列应激行为，甚至缩短寿命。

更何况作为万物之灵的人类，更何况受过九年高等教育的方林。

是真的慌，出自生物本能的慌啊。

自己不会也交代在他们肚子里吧？

尽管如此，方林没有把心里的慌张表现出来。

在这种情形下，轻举妄动搞不好就送命了。

但方林稍喘一口气，又觉得不对。

如果这群人真是要吃自己，不至于有这种举动。

果然这群人似乎也被自己的慌乱吓了一跳，全部都发出同一个音节，配合惊讶的表情：

“嘚嘚嘚……”

“嘚嘚嘚……”

“你们……听不懂我说的话？”方林再次尝试和他们沟通。

“咕咕嘎嘎”

“呜呜咔咔”

方林看到岩洞旁边摆放的许多根长长的木棍，堆着得不算整齐的牛角、大骨头棒子。

还有这群人身上的衣服看起来不是树叶就是兽皮。

更重要的是他们的眼神，既不像现代人那么意义丰富，也不像猩猩一样蠢笨纯真。

于是方林在心中下了一个猜想：

“这是一群没有开化的原始人啊！”

“是真正意义上的野人！”

虽然很扯淡，但周围的一切都在印证方林的猜想。

接着方林开始担心起来，如果真是原始人，岂不是和野兽一样的危险?

不能沟通，摸不着性子。

不知道什么时候惹到他们就可能被扯过去吃了。

更何况那只人手已经充分证明了，人是在他们的食谱上的。

不过方林的知识和直觉告诉他，自己不能什么都不做。

“冷静，冷静。”方林让自己定了定神。

如果表现得对这群原始人有威胁，不用说，自己很可能就噶在这儿了。

如果表现得像只没用的小猫，搞不好也会被他们扯吧扯吧吃了。

一瞬间，方林脑子里闪过蔺相如、苏秦、张仪、诸葛亮这些智慧的先贤。

“都没用都没用……一群听不懂人话的家伙。”

正思考间，这群原始人又围了上来，好奇的上下打量，看的方林心里发毛。

“既然听不懂人话。”方林摸了摸头顶，进深山的时候带的头灯还在。

“就让他们见识一下科技的神力吧！”

方林赌了一把，抬手一拧，头灯发出的光刺向所有原始人的小眼睛。

摇曳的火光在灯光下也相形见绌，这一刻方林仿佛就是这里的太阳。

光-除了星辰，雷电和火，原始人再也没有见过这第四种光。

看到所有原始人向后退去，方林努力平稳地站起来。

“呼啦呼啦~”

“呼啦呼啦~”

对未知的好奇和恐惧，一下子便转变为了崇拜。

首先是那些女人们匍匐下来。

然后是那些年轻人匍匐下来。

接着是之前那位神婆匍匐下来。

最后，神婆身边那位最健硕、带着复杂头饰的男人，终于也匍匐下来。

所有人都匍匐下来了。

这时，方林知道，眼下这事儿算暂时摆平了。

随即，一个页面框浮现在方林的脑海中。 第2章 指南针崇拜 “地位：部落领袖

族群：原始简单部落*1

人口：46

领地：约4.6平方千米

科技水平：旧石器时代2级（35/100）

时间流速：×1.0”

方林草草扫了一眼，稍微安定下来的心又止不住的加速。

旧石器时代？

原始部落？

我一条21世纪的咸鱼，成了原始人部落的领袖？

我和这个世界肯定有一个是疯了。

看着面前虔诚匍匐的原始人们，方林心中一时间难以接受自己的处境和地位。

既然他们拿自己当“神”，那自己硬着头皮也只能装下去。

方林板起面孔，故作严肃。

这倒是很简单，在讲台上的时候面对学生就是这样一副模样。

“嗯！”方林双手向上一抬，示意他们起身。

看着他们滑稽的模样，方林觉得有些好笑。

自己一米七五的身高，在同龄人里也不算高。

但眼前这群原始人，身高不过一米四五，说是小矮人也不为过。

不过确实够壮的。

由于语言不通，方林也不想开口说话了，直接示意他们退下。

怎么和这群人打交道，怎么在这个世界活下去。

方林需要时间好好思考一下接下来怎么办。

看着原始人们退到一边去之后，方林又斜靠着草堆躺了下来。

一夜无事。

——————

第二天清晨，初升的太阳照得岩洞亮堂堂，方林在睡梦中听到周围叽叽喳喳的声音。

在往常，如果没有课，懒觉是必睡不可的

直到中午的时候，再起床，午饭连着早饭一起解决了。

在学校教书，别的不说，自由是真的自由。

方林在梦里还以为是鸟又在窗外叫唤，退休的大妈大爷又在楼下家长里短了。

“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

兜里手机的闹铃在11点准时响起。

原始人？部落？领袖？

如同被闪电击中，方林猛地睁开眼。

眼前，自己四十多个“子民”听到这非自然的铃声，看到方林醒来，纷纷聚拢，又像昨晚一样匍匐着。

他们也许真将自己当做是神了。

方林觉得这情形确实说得过去。

在19世纪的亚马逊原始部落，那些欧洲白白人仅凭一个打火机，就能让整个部落顶礼膜拜。

为首的仍然是那位神婆和最壮硕的男子，抬着头，眼神中在期待着什么。

新的一天开始，他们这是在等待“神谕”吗？

然而，方林确实也没什么能够赐予他们的。

且不说自己十指不沾阳春水，在这种原始环境中，自己的生存本领远逊于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就算方林想说点什么，语言也无法沟通。

看着他们咿咿呀呀的样子，甚至怀疑他们是否有真正意义上的“语言”。

不过好在方林来到这里后，身上什么东西都没丢。

身上的东西虽然不多，但每一样应该都能派上用场。

方林的背包鼓鼓的，这是因为登山队员中他最年轻，有什么东西他乐意帮大家带着。

如今这个背包，以及自己脑子里关于未来的珍贵知识，成为了方林在这个世界的依仗。

背包里每样东西都要精打细算，毕竟不知道自己会在这里待多久。

也许这一辈子就要老死此间了。

翻了好一会儿，方林掏出一个指南针。

指南针没有什么直接价值，但磁针指南的神秘力量，或许比什么钢丝锯、工兵铲更能慑服他们。

方林郑重其事地将指南针交给面前这位神婆老太太。

神婆接过指南针的时候，周围一圈人迅速围了上来，充满敬畏和好奇地盯着神婆手上的新东西。

通过观察，方林已经对这个部落做出了一些初步推测。

这些原始人的身体已经和现代人无异，比较灵巧的双手、褪去的体毛，前额并没有过分隆起，表示他们已经得到的充分的进化。

从种群上看，应该是智人，也就是和未来人类一样的物种。

他们的手掌白而身上其他地方的肤色很深，如果这个世界还是地球的话，这里十有八九还是非洲。

还没有走出非洲的智人，这很可能是未来人类的老祖宗啊。

另外，部落规模小而且没有严格的等级，处于母系氏族，而且这位老太太应该就是部落中德高望重的女性。

而另一位戴着复杂头饰、十分壮硕的男子，应该就是部落首领。

保守估计，现在离21世纪也有六七万年了。

一个人的寿命在六七万年之前显得多么微不足道。

最好的结局也许就是自然老死在这个部落里面了。

方林看着眼前的原始人们，争先恐后看老太太手里的指南针。

那是一个直径七八公分左右的小圆盘。

虽然是并夕夕上不值钱的东西，但对于他们而言，做工已经过于精美。

而且不一会儿，他们就发现了指南针的奥妙。

一个小孩拿着指南针，原地顺着转了几圈，又反着转了几圈。

“哗啦咕咕，叽咯叽咯！”

所有人都聚上去看，用方林听不懂的话发出惊叹。

“哇！叽咯叽咯！”

“哇！叽咯叽咯！”

看来几万年前的语气词，和现代没什么不同。

方林第一次发现其实他们也还不蠢，智力水平不错。

他们闹了好一会，神婆“呜啦”一声，喝退众人，拿过指南针，小心翼翼的摆在岩洞的石壁上。

这应该是当作部落的圣物了。

光崇拜也当不了饭吃，方林示意他们该干嘛干嘛去。

原始人在白天要抓紧时间打猎和采集，夜晚太危险，天黑后就不能出门了——虽然他们也没有门

对于这一点，方林还是知道的。

那位健硕的男子摘下头饰，拿起靠在岩壁上的木棍，带着十几个人就出去了。

而一些妇女也结伴走出了岩洞。

这些人一边往外走，一边还回头望一下方林，就像担心他会随时消失似的。

等到这些人都离开后，就只剩下自己，还有神婆，以及三四个小孩了。

方林强忍着不适，又去看了看昨晚神婆递过来的那只手臂。

从形状来看，确实是一只人手。

但从大小来看，过于小，不像是现代人的，倒像是他们原始人的。

“原始部落有吃人的习惯，一定要改掉！”

无论从心理上还是科学上，同类相食都不可接受。

据方林所知，20世纪的时候非洲仍有部落因为同类相食而造成朊病毒引起的库鲁病传播。

而这种病一旦染上，就是不治之症。

尽管这些原始人相貌如此丑陋，以致于方林完全对他们没有同类的亲切。

但联想到自己的余生可能还有在此度过，方林还是决定：

“要建立起自己的地位，用科学和技术改变这个部落！”

他发现刚才那个发现指南针奥妙的男孩，正蹲在洞口，歪着头呆呆地看着自己。

方林看不出这孩子到底几岁了，原始人的面孔很难推断大概年龄，仅从身高和举止来看，似乎在六到八岁之间。

但他知道，知识要靠人来运用，而眼前这个孩子就是不错的培养目标。 第3章 语言改造 没有语言，就不可能有真正的文明。

方林看到这些原始人沟通起来连说带比划的，根本传达不了准确的意思。

改造原始人第一步：教会语言。

在人类的发展史上，诞生过的语言有无数种。就连21世纪的方林，也能一口讲着乡音，在外用普通话，和洋人交流学术的时候，英语也不在话下。

无论是普通话还是英语，都属于非常系统的语言。

而现在这个部落的语言仍非常初级，虽然比猴子的叫声强得多，但实在难以称之为“语言”。

再说，自己在这个部落里不能没有一个交流的对象。

这个聪明的小男孩不知道能不能学会一些现代语言呢？

方林向蹲在洞口的小男孩走去，洞外的景象也一步步映入眼帘。

和想象中的烈日和酷热的非洲不同，现在快到正午，天气却并不是很热。

外面也并不是平原，而是有起伏的山坡，植被茂盛。

“这就是几万年前的非洲吗？和我想象中的大不一样。”

方林感觉很不错，身上的闷痛已经消失，呼吸着纯天然的空气，一丁点的工业污染都没有。

气候也不错，在江南省，一年里也没有多少天的天气能这样好。

方林心里想，改造一下这个部落，就在这躺平也挺好。

毕竟只要躺得舒服，在哪躺不是躺呢。

方林扭过头，发现那个小孩也在跟着自己眺望，虽然他肯定已经看过无数遍自己家门口的景象了。

方林招招手，示意小孩过来。

小孩没有露怯，看懂了方林的手势，慢慢地走了过来。

看样子这些简单手势几万年来都没变过呀。

方林当然是想教他汉语，除了自己是华国人，对汉语最熟悉的原因之外，还有另外一个期望。

就是自己这个部落，将来也许会走出非洲，跨过西奈半岛进入欧罗巴洲，越过高加索山脉进入亚细亚洲，跨过白令海峡，到达美洲。

这个智人部落也许将来会成为整个人类的先祖，并将这种语言传播到全世界。

当然，这种想法仅存在理论上的可能，而且就算实现了，也是自己身后几万年的事了。

首先，方林给小孩取了个名字——苏。

仅有一个字的原因，是因为如今根本用不着辨别，一个字足够用了。

方林并没有教苏念自己的名字，而是带他看岩洞里的火堆。

“火（huo）”方林没有说过多的话，仅仅说了这一个字，然后低头看着小孩，眼神里鼓励他跟着自己读出来。

“咳”

方林摇摇头，表示不对。——摇头表示否认的意思，几万年来也没有变化。

“咔”

“喝”

“呼”

方林还是摇摇头，但是清楚地感觉到，苏的发音越来越接近正确的读音了。

神婆老太太和另外两个小孩在一边紧紧盯着方林和苏，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我们的神，在教小孩？

这是神的语言吗？

方林没有理会他们，仍在引导着苏。

“火（huo）”

“喝~窝……火”

方林眼前一亮，苏读出了第一个真正有意义的汉语音节。

这很不容易，因为苏已经接受了部落里的一套不成熟的语言系统，让他再去学另一种语言，难度可想而知。

然而，语言的难度还不止在此。语言和文字都是对事物的表示和概括，要求人有高度的抽象能力，而不仅仅是发出某个读音。

所以语言系统在智人的大脑没有充分进化之前是不可能存在的。

方林又折了几根干草，从火堆引了一点火，放在稍远处，指了指这堆新引的火。

苏似乎并不明白方林的意图，嘴巴一张一合却没有发出声音。

“火（huo）”方林又只说了一个字。

“火。”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跟着读了一遍。

说完，方林又拿几根干草引一点火，放在更远处，看了看苏，向干草上的火指了指。

“火！”苏很干脆的说了出来，并且越来越标准了。

方林欣慰的点了点头，每个时代都有聪明人，旧石器时代也是。

接下来，方林又教会苏念水、手、脚这些常用常见的单音节名词。虽然苏很聪明，但接受一种新语言绝非易事，因此一下午也就教会了四五个字。

至于文字，还为时过早。先学会说，再学会写。

文盲不识字，但不影响他说话。但听不懂、不会说，绝对写不了字。

直到太阳西下，看到远处男人们狩猎回来，女人们也结束了一天的采集，方林才准备结束一天的教学。

看着男人们肩上扛的猎物，方林吧唧一下嘴，感觉嘴里十分寡淡，这时才想起自己醒来后就没吃没喝过。

更神奇的是，自己居然一点不饿，一点不渴。

方林意识到这一点的一瞬间，先是怀疑自己是不是病了。

可是摸摸头，拍拍胸口，感觉身体很舒畅，没什么不适。

随后方林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就像鬼魂闻一闻香烛就饱了一样，自己还真活着吗？

方林从没有比现在更清楚地感觉自己是活着的，但方林还是决定验证一下——

“e^x的麦克劳林展开为1+x+x^2/2!+x^3/3!+……+x^n/n!+……”

没错的，数学还在！这个世界是真实的！

只是从另一个世界——或者说从另一个时空过来的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奇怪？

方林避开众人，掏出手机。

虽然一如既往的没有信号，但方林还是发现一个不得了的事情——

手机的电量一直在80%！

从昨晚到今天，按道理手机无论如何会掉电，现在这种状态简直不符合物理法则。

方林也只能大胆的猜想，自己，连同跟着自己一起带过来的东西，会在这个世界保持某种稳定状态，但又不失去原有的功能。

考虑到穿越这么离谱的事情都会发生，那么这个猜想方林也心安理得的接受了，并准备好在以后的时间里慢慢验证。

今天的狩猎并不多，只有一只羚羊，估计连皮带骨不过三四十斤，不够这一大家子人吃的。

而这已经是十几个男人辛苦半天的成果了。

采集这边摘到的浆果倒不少，还有一些看起来像芋头的东西，方林虽然不确定能不能吃，但他们世代相传的经验大概不会有错。

男人女人们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向方林匍匐致礼。

方林不知道他们的礼节是怎么形成的，但眼下也只能接受。

这个时期的智人已经抛弃了茹毛饮血的习惯，在有稳定的火种时，他们更愿意把猎物处理后烤熟来吃。

方林看着原始人把猎取到的羚羊开膛破肚，剥皮去角，架在火上就烤了起来。

有个岩洞的最大好处就是能稳定的保持火种。在方林教苏的时候，老太太在一边也没闲着，柴堆的火小了，便添一根木头。

而在这里，最不缺的就是木头了。

因此火种得以在部落中延续。

等到食物都处理好之后，洞外的天已经黑了下来。

健硕的男子，部落的首领，将烤好的羚羊折下一条肥美的腿，交给老太太，老太太又将羊腿献给方林。

肉的香味扑鼻而来，即使方林肚子不饿，嘴巴也馋了。

肉类是原始人最重要的蛋白质来源，而充分摄入蛋白质，才能保证大脑的发育和生存繁衍。

因此方林只是撕下一片肉放进嘴里，并没有接受整个羊腿。

只有让部落发展好了，自己才能放心地养老。

等到原始人们吃干抹净，便围在营火旁边咿咿呀呀的交谈。

方林一句话也听不懂，也嫌太吵，便回到自己的干草窝待着。

大人们即使这么吵，几个小孩也已经睡着了。

只有苏，在一边喃喃的念着：

“火”

“水”

“手”

……

方林察觉到，汉语对苏似乎有一种特殊的吸引。

嗯，教会他说话，应该不会太困难。

方林欣慰地笑了笑，然后观察起脑海中的面板。 第4章 赐名 面板上其他的文字，方林都能理解。

最后一行：

时间流速：×1.0

难道时间可以加速吗？

方林点开这一行，果然弹出一列待选项：

×0.01、×0.03、×0.06、×0.13、×0.25、×0.5

×1.0、×2.0、×4.0……×1024.0、×2048.0、×4069.0

意思是，时间流速最慢可以到原来的1%，而最快可以到4069倍吗？

方林心里默默算了一下，如果时间以最快的速度流逝，那么一个小时相当于度过半年，一天的时间相当于过去11年。

而五万年的时间，在4069倍的速度下，也只需要短短12年就过去了。

细思极恐，这么快的速度自己不敢尝试。

万一没控制好，出个什么意外，自己都来不及反应。

方林尝试着将速度选到8倍速。

一瞬间，周围所有人的行为都加快了，柴堆上的火焰以极高的频率飘动。

本就咿咿呀呀听不清的语言更加杂乱，就像放鞭炮一样霹雳巴拉。

这种场景方林只在看视频加速的时候见过，身临其境下，一时间适应不了。

方林赶紧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将速度调回正常速度。

时间流速，这是面板上唯一的功能性选项。

但时间是最玄妙的，掌控了时间，岂不是掌控了一切？

方林有了一种小时候开外挂打游戏的感觉。

“有这么强大的利器，说不定我还真应该有些抱负。”

“比如带领智人，回到中土什么的。”

“给咱们华国多攒点地，毕竟早点占下来，以后就可以说自古以来了。”

“嘿嘿！”

…………

几个月来，苏的学习进步很快。

方林甚至觉得，如果将苏带到21世纪，他也能像其他小孩一样，上幼儿园、小学、中学，最后考上一所大学。

然后甚至可以好好找一个班上，除了肤色黑一点，应该没有人怀疑他是几万年前的智人。

苏，以及部落中其他原始人的模样，既不完全像后来的黑人，也不像其它人种。

如果非要说像，后世中各个人种的特征都将从现在这副模样中演化，因此不同的特征都能在现在的智人里找到蛛丝马迹。

进化，让远古人猿成为原始智人，从大脑构造和身体结构上来说，这时的智人和现代人一般无二。

接下来就是文化的作用了。

文化，才能让这些原始智人走上文明的道路，最后成为现代人。

在方林的计划中，文化的切入点，就在苏的身上了。

方林蹲下来，指了指苏的胸口，“你，叫苏。”

苏咧开嘴笑了笑，指了指方林：“苏?”

整个部落中，方林一直对其他人保持庄重和神秘感，也只有苏敢用手指戳自己。

教原始部落的小孩，没有什么礼仪、规矩，他也不懂这些。

唯一一点，就是要符合小孩子的认识规律。

方林摇摇头，又指了指苏：“你是苏。”

苏又一一指了指其他人，方林都摇头表示否定。

现在，苏终于知道，“苏”这个名字属于自己，自己就是苏。

苏兴奋的叫了起来。

不像其他原始人一样，兴奋的时候会发疯似的四肢挥舞。

苏只是高兴的在洞里跑来跑去，告诉他的小伙伴，自己叫苏。

无论是大的小的老的少的，都理解不了苏的举动，他们也许还没有名字的概念。

给部落里的每个成员独一无二的称呼，应该是很晚才出现的事了。

方林猜想，他们的语言中，也许还只能泛指“那个谁”、“这个谁”。

但是从小开始教起，例如苏这个年纪，应该会对语言有很大的改善。

————————

第六个月。

方林不知道非洲还有冬季。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天气也冷了下来。

方林不得已和原始人一样披上了兽皮。

11月10日，方林看了看仍然80%电量的手机，这个时候的江南省，已经要用大衣紧紧裹住身体了。

还好这里是非洲，披上不算厚的兽皮，也还算温暖。

原始人对方林的崇拜仍然继续，甚至日复一日的加深。

尤其是当方林教部落里的妇女们，用鱼骨当针，藤条纤维作线，缝制兽皮做衣服时，着实令他们兴奋了很久。

现在苏已经能和方林作一些基础的对话了，更加令方林高兴的是，苏也把新学到的语言向几个小伙伴传播。

虽然其他小孩并不如苏这么聪明，但能学一点东西确实是一件不错的事。

方林仍不知道苏的年龄，部落中也没有记录年龄的习惯。

唯一知道的是，苏的父母并不在部落里。其他几个小孩都能够得到母亲采集回来后的拥抱，而苏，只是由老太太照顾着。当然，现在还有方林。

随着苏会说的话越来越多，他在部落里的地位也越来越独特。

部落的其他人发现只有苏与神的距离最近，甚至渐渐充当了神与他们的之间的传话人。

尽管如此，这个部落的生产力还不支持井然有序的等级制。

总的来说，首领带着男人狩猎，神婆老太太负责协调部落内部关系和照顾小孩子。

而方林作为部落的形象领袖，除了和苏接触之外，并不走入到部落的圈子里。

其他的成员，基本都是平等的关系，并没有上下尊卑。

这个群体便这么稳定的存在。

至于饮食，方林发现自己之前的猜想完全正确。

自己，连同跟着自己一起带过来的东西，会在这个世界保持某种稳定状态，但又不失去原有的功能。

尽管肚子不饿、嘴巴又馋，但原始人的厨艺实在是一言难尽。

抓到的猎物直接架在火堆上烤，至于调料什么的可没有。

洞里的几块盐岩，四十几个人舔来舔去，让方林看到后感觉生理不适。

方林只能期望着，当他和这个部落之间沟通的桥梁架稳之后，便能够施展拳脚了。

这期间，方林也尝试教几个青壮年说话，然而对方根本不理解自己的意图。

原始人和现代人，两种思维方式天差地别。就算对于苏，方林也感到他脑子里的原始人思维阻碍了他的学习速度。

好在苏年纪还小，可塑性很强。方林的期望不高，苏只要能有现代六七岁小孩的语言水平就可以了。

这个过程，也许需要三四年，甚至五六年。

冬日将近，部落也在抓紧时间狩猎采集，储备食物。

除了三四个男子在洞外不远处保卫警戒，充当保安的角色，其他男子都已经出动捕猎了。

洞里除了老弱病残，就剩下方林一个吃闲饭的。

严格说来，方林也并不能算作吃闲饭。

一来方林并不吃饭，二来，方林作为部落的技术专家、战略家和图腾，还是能起到很大作用的。

像往常一样，方林在教苏学习汉语。

一些稍微复杂的句式，比如“明天下午我们去湖的西边抓鱼”，苏学习起来并不容易。

对方林而言，这个过程也不轻松，毕竟自己不是教育学专业的，在大学教过两年书的经验并不能用在这儿。

苏盘坐在一旁磕磕绊绊的念学会的句子，方林则在一边陪着他时不时的对话。

深秋季节，外面也一片安静，羚羊、角马这些食草动物也已经迁徙。

洞外只阵阵传来负责保卫的几个男子的呱呱笑声。

“呜啦啦啦啦~”

“呜啦啦啦啦啦~”

忽然尖叫声由远及近传来，夹杂着警告和愤怒的情绪。

“怎么回事？”方林站起身来，望向洞口。

“坏人！”苏紧张地回答，看了看方林，又看了看神婆老太太。

部落冲突？

“糟糕，忘记给他们加武力值了！”方林有些担心。 第5章 流浪部落 神婆聚起几个孩子，也往洞外走去。如果真有敌人杀过来，在岩洞里可就让人家瓮中捉鳖了。

方林不安地拿起靠在岩壁上的一根木棍，两指来粗，是男人们狩猎用的。手里有根家伙，会不会使不要紧，壮壮胆总是可以的。

木棍前端削尖，这还是方林之前拿瑞士军刀给他们加工过的。凭原始人的石刀，削树皮都费劲。

岩洞在一座小山的半山腰，站在洞口处，前方一览无余。走到洞口，方林大概看清了情况。

山下几百米处，正是部落中狩猎归来的男人们和另一群原始人发生了冲突，从人数上看，方林这一边处于劣势。

另一个部落闯进了自己的核心领地，多么吓人。

原始社会，干架主要是男人的活。长期的狩猎让男人体格雄壮，力量、速度和耐力和后世方林这种白白净净的菜鸡相比，简直是两个物种。

但是警告的呼声一响起，方林看到不远处采野果、挖芋头的女人们也狂奔过来，手里拿着石斧、石刀，站在部落的男人身后。

这样一来，自己部落这边人数便占优了。

方林看着手中的木棍，前面沾染了没洗净的暗红，不知道穿透过多少猎物的身体。

难道今天也要见血了吗？

“呜啦！”

“库咔啦个蛋！”

……

尽管方林一句话也听不懂，但是毫无疑问，骂的很难听。

奇怪的是，另一方正在一步步退让，并没有和部落发生直接打斗。

显然，对面既不像是来抢东西，也不像是来寻仇的。

方林还看到，对面有人匍匐下来，慢慢的有更多的人匍匐下来。

匍匐，方林很清楚，是表示臣服的意思。这时候悬着的心终于稍稍定下来。

不过，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方林走向前去，才发现对面的“敌人”，不过是十几个妇女和一群“伤兵”，看样子压根就没想和这边起冲突。

部落的人看到方林来了，纷纷转过身，停止了“骂战”。首领警惕地、狠狠地盯了对方一眼后，也转过身迎向走来的方林。

东边是打猎回来的部落男人们，一只角马被两根木棍横穿，放倒在地上，虽然不大，但少说也有两百斤。

西边是不期而遇的另一方，男人的身上大多挂彩，女人眼中噙着泪水，又是悲愤又是恐惧。

“苏！”方林向洞口大喊一声，苏便从老太太身后转过，像一只扑腾的小鸟跑了下来，站在方林身边。

“莫哈。”这是称呼首领的意思，也是方林掌握的少数几个部落词语，“请问问他们怎么回事。”

“莫哈，库冒哒哩嘟耶尼西。”苏将方林的话翻译出来。

首领走向前去，叫起对方一个男子问话，两个人呜哩哇啦地讲了起来。当然，双手仍然不停的比划。

两个部落之间的语言，听起来大差不差。

片刻后，首领走过来，说了很长一堆话。

苏不太熟练地向方林翻译：“坏人抢了……他们的洞，杀死了莫哈……首领，他们要躲起来。”

方林大致明白。这群外来者是部落遭遇外敌入侵，失去地盘，被迫迁徙，而无意间闯入的。

领地对于这片土地上生活的动物而言，是很敏感的，原始部落也是如此。看到自己部落成员群情激愤的样子，方林真担心他们会暴起，把面前这群可怜人砍了当成食物。

眼下这群老弱病残对自己部落构不成威胁，真正让方林担心的，是驱逐他们的那股势力。

“莫哈，请问他们他们的部落离这里多远？”

“莫哈，闷耶嘿佐涅格狄叨嚎吼汶。”

“一天的路。”首领问完话后，苏翻译过来。

方林心里盘算，一天的路，像他们这样拖家带口的，最多也就只能走个三五十公里。

如果入侵者很强大，向自己部落扑过来，又能否抵挡呢？

方林正思考间，部落的男子们提着削尖的木棍，警惕地围着这些外来人，似乎随时准备刺死。

这群可怜的流浪者，害怕得身体颤抖，嘴里一直在低声说着什么，似乎是求情。

即便不是入侵者，送上门来的食物，部落没有不要的道理。

但方林还是于心不忍，同理心与道德感不允许自己放任不管。

“莫哈，让他们走吧。”

作为部落的神，方林的话没有不被遵从的。尽管部落里的人根本不理解自己的神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他们还是服从了。

流浪者们颤颤巍巍的站起来，战战兢兢地离开。离开之前，他们似乎知道赦免的命令来自方林，将一根兽头杖交给方林。

从他们恭敬的眼神中，方林感觉这也许是他们这个部落遗留下来的圣物，没有推辞便收下了。

首领带着一队男子，紧盯着这群流浪者们，跟到了几公里外，直到确认他们离开了领地。

总算是有惊无险。

晚饭过后，方林想提醒首领，要注意流浪部落口中的入侵者。

但是随即又想到，这个信息目前还没办法传达。

苏还不会“提防”、“威胁”、“打探”等这类复杂的词语，当然也就没办法向首领翻译出来。

不过他担心，也许首领没有意识到潜在的危险，如果不告诉他们，提早准备，自己部落的下场可能会和流浪部落一样。

于是，方林又戴上头灯，打开开关，LED灯的高亮度在他头上形成一个耀眼的光圈。

原始人们见到这个情形，知道要传达神谕，纷纷过来朝着方林匍匐下拜。

“莫哈，西边，危险！”

这几个简单的词语，苏很容易就翻译出来，让部落里每一个人都理解。

说完，方林便关掉头灯，像老僧入定一样，端坐着不再动了。

这副故作高深的模样，也是方林不得已装出来的。

他还记得自己第一年上课的时候，以同龄人的身份和学生打成一片，结果是效果不大，麻烦不少。

再后来，他也学着老教师一样，不苟言笑，却发现这样效果不错，自己还轻松。

拉开适当距离，才能有效管理，这是方林的一些体会。

毕竟在部落里，领袖也要有个领袖的样子，如果被他们发现自己和普通人无异、甚至在这个原始世界中还不如普通人，那也许他们很快就会把自己推下神坛。

果然，原始人们听到方林的这番极简短的话后，窃窃私语，一脸凝重。

看来的确引起他们的重视了

方林虽然闭眼打坐，但也并没有睡着，而是在盘算着，明天要对潜在的威胁，流浪部落口中的入侵者一探究竟。 第6章 侦查 秃鹫展开双翼，悬浮在天空中，像蓝色的背景板上滴下的墨汁。

如果仔细看，会发现这些飞鸟在以很缓慢的速度划动。

方林心里有些不解，非洲大陆几万年的原始文明，直到十九、二十世纪，这里的部落仍然没有驯化坐骑。

大概是他们没有像方林这样四体不勤，仍要跋涉几十公里的场景。

一大清早，方林就走出了岩洞，向西出发。

此行的目的是打探一下入侵者部落的底细，知己知彼。

为了不耽误太多时间，方林把世界的时间速度调到了“×0.01”，这个世界在他看来，已经是处于静止状态了。

而在部落其他人的眼里，大概方林就像一道闪电一样，突然就消失不见了。

背包是方林最重要的物资，不容有失，所以也一起带上。

只知道一个大致的方向，不清楚具体位置，很难找到目标。

方林操纵着无人机手柄，看着手机上的无人机传来的影像，目之所及，没有发现原始部落的影子。

这架微型无人机，是爬山的时候带着拍照用的，电池非常不经用。

好在这个缺点已经被自己穿越的Bug覆盖了，现在方林相当于有一架无线续航的无人机。

而且自己随身带过来的东西，和自己一样，不受时间流速的控制。

美中不足的是，遥控距离太短了。

当遥控手柄和无人机的直线距离超过1公里的时候就会预警，方林自然就不能大范围的用无人机搜索，不然飞丢了可没地方再买。

走了三四个小时，方林累得直接坐在地上。自从自己穿越来这儿之后，在这之前，似乎从来没感到过疲劳。

脑海中的面板突然弹出预警：

“如果改变时间流速，消耗的生命长度将是时间流速的倒数，请谨慎操作！”

坑爹啊，怎么不早说！！

现在是0.01倍速，也就是说，自己每度过1小时，相当于生命长度减少4天还要多。

这简直是玩命呀。

方林赶紧调整面板中的时间流速，不然自己这一个来回，要少活一年半载的。

“0.5倍速就可以了吧，应该有足够反应时间应对危险。”

天上的鹰又滑翔而过，虽然只是0.5倍速，在方林眼中，速度比刚才还是快得多了。

这片大地上，人倒是少数，更多的是飞禽走兽，所以方林不得不一边盯着手机画面，一边警惕地看着四周。

方林想了想，系统这样的设定也挺好的，如果自己一直保持正常时间流速，自己岂不是成了老不死的？

只要改变时间流速，就会消耗自己正常生命长度，起码自己有变老的选择。

但同时也要更谨慎地使用变速操作，像刚才的百倍生命消耗，只需要自己半年的时间，也许就会自然老死了。

而自己的半年，在他人眼里，又不过是一两天而已。也就是说，在其他人眼中，自己是以一万倍的速度在老去。

想想都可怕。

当又爬过两座山坡之后，方林终于快走不动了。如果按照自己的时间来算，已经走了足足六个小时了。

要不是为了养老打算，方林才不会费这么大劲来探查安全隐患。

“烟？”手机接收到无人机返回的视频中，前方两公里左右的山坡上正冒着烟。

方林推断十有八九是原始人在用火，不然现在的气温远远不够引发山火。

“倍数调为0.25！”

方林加快脚步向冒烟的山坡走去。

果不其然，这是一个很大的原始部落，山前山后少说有一两百号人。

“倍数调为0.13！”

方林让无人机尽可能靠近部落拍摄，仔细的探查。

这群原始人的行动在时间流速减缓的作用下，行为举止都慢到难以察觉，方林也就让无人机正大光明地在他们头顶飞过。

有原始人发现了他们从未见过的无人机，露出惊讶和恐惧的表情，不过这个表情做出来足足花了5秒钟。

在山坡上，发现了一个岩洞，就像自己部落的岩洞一样。

岩洞门口，一根棍子直直插在地上，上面是一个男人的头颅，面目全非，但从头发的编织和头饰上可以看出，不会是普通人。

头颅的主人，大概就是原先部落的首领吧。从流浪者部落的口中得知，他们的首领被入侵者杀害了。

他们的岩洞狭小，根本住不下一百来号人。所以他们在附近的山石旁边，用木棍围了一周，就当是露营地。

这让方林不解，入侵者部落原来自己的居住地不用，跑过来侵占一个自己根本住不下的地方，这是为什么呢？

按照常理，他们应该只是把原来的部落驱逐，侵占他们的领地，但没必要抢住所吧？

无人机下方的原始人开始瞪着眼睛观望，不过无人机在他们眼中的速度太快了，他们的眼球和头的转动甚至跟不上无人机的飞行。

“标枪、石斧，居然还有链球？”

无人机发现他们在一旁摆放的武器，甚至有编制的草绳串起圆石，这和后世的链球很相似。

“这是一个潜在的大麻烦。”方林心里想着。

两个部落之间的距离大概在四十公里，如果他们继续向西扩张，自己的部落将首当其冲。

如果不做好预备，自己部落四十几个人，在他们一百多号人面前，下场不会比流浪者部落要好。

无人机又飞行一圈后，方林收回了无人机，离开了这里。

等方林回到部落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

来回80公里，换成普通人，甚至于这个时代的原始人，一天下来也得累个半死。

由于改变了时间流速，方林现在也很疲惫，但在“维持状态”的穿越Bug下，方林感觉自己体力还够，脚上甚至没有磨出水泡。

由于部落昨天捕获了一只角马，所以今天全都没有出远门，在洞穴周边叽叽咕咕的聊天。

方林也不知道原始人是否具备八卦的能力，可惜听不懂他们的话，不能一探究竟。

一阵风一样吹过，方林又回来了，这让部落里每一个人都很高兴。

“莫哈，西边来了两百个敌人，很危险！”

苏费劲地翻译出“两百”这个词，方林也发现首领用了一段时间来理解。毕竟在他们的采集狩猎中，几乎用不到“两百”这么大的数字。

看到恐慌在人群中蔓延开来，大家面面相觑，不知道是不是回想起昨天的流浪部落。

“有我在，不用怕！”

虽然苏没能翻译出这句话，但是大家看到方林自信冷静的神情，不由得也平复下来。 第7章 备战 方林推断，入侵者部落最近才与其他部落发生冲突，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西进。

基于这个推断，用来做准备的时间还是充分的。

方林最担心的是部落被偷袭，因此挑选两名成员，在洞口值守。

整个岩洞位于半山坡，如果被入侵者从侧面或背面发动攻击，必然会措手不及。

方林亲自考察了地形，在制高点处也安排人手轮流值守。

为了提高警告声，方林还把一只塑料哨子给了制高点上的哨兵，一旦发现敌情就吹哨子。方林测试过，在两公里外仍然能听到哨声。

目前，最大的缺陷就是可用来抵御入侵的“兵力”太少了，但这没办法短时间解决。

只能从改善武器的方面入手，提高单兵战斗力。

盾牌是行之有效的防御兵械，现在似乎还没发明出盾牌这类掩蔽身体的器具。

方林带领女性们采割合适的木条和藤条，经过数次的尝试，终于制作出像模像样的盾牌。

“没时间做大块木板盾牌，又来不及做木楔，也没有钉子，只能将就着这样。”

盾牌放在水里浸泡几分钟，原本就叠得紧紧的藤条，吸水一膨胀更加紧密。

经过试验后，终于确定了盾牌的制式。方林给女子们分好工作队，分工制作。

后世的专业化分工开始引入到原始部落中来，在这种紧急关头，不得不讲点效率。

方林在制作、指挥和试验的时候，一直把苏带在身边，要求他认真的看和学，最重要的是必要时充当翻译。

言传身教，希望可以把苏培养起来。

方林作为部落中的领袖，本来是不用做这些具体的事情，但是如今的情形，就像创业之初，事事要操心，处处要留意。

等部落壮大，平稳起来之后，就可以享福了。

至少现在，方林心里是这么想的。

对于部落的进攻性武器，对付比自己多一倍的敌人，仍显得太差。

人数上少于对方，那么就要在战术和武器上强过对方。

长期的狩猎，长棍事实上已经很熟练地被当作枪来使用。而在之前，方林已经用瑞士军刀将枪头改善了，削得尖尖的。

相较于其他进攻性武器，方林觉得，木枪已经很完美了。

石刀、石斧、石链球，可以被盾牌抵挡住，木枪的长度，如果运用得好，敌人是难以近身的。

现在金属材料还没有发现，作为旧石器时代的原始部落，技术水平也只能到这里了。

方林分开了两种木枪，一种是较长的，约两米半，可以拒敌；一种是短枪，长度一米左右，当敌人欺身而上时，长枪就不太适用了，必须要短枪迎敌。

制作盔甲的工具和技术都不具备，方林只让他们多缝制一些保护上身、颈部的兽皮套，收到伤害时勉强还有点防护作用。

光有这些仍然不够，既然是双方稍具规模的械斗，已经具备后世战争的雏形了，那么一些军事理论也可以合理地应用在原始部落冲突中。

阵型的布置，作用最大但也最难训练。

进攻和防御的混乱，冲进去一顿乱砍，或者一个人面对四面八方的攻击，这是最原始的冲突，也是最低效的冲突。

历代的农民起义中，无不是兵力数倍于正规军的起义军，才能在军事上弥补阵型和武器的劣势，否则往往在两军对战中一败涂地。

但对于能听能说的义军而言，训练起来都如此困难，更何况这是一群原始人？

只不过好在他们的对手也是没有组织的原始部落，稍加训练总能起到成效。

通过苏的翻译，方林下达了他的安排。

除了哨兵、小孩和老人，男子4人编成一组，女子5人编成一组。

盾牌人手一个，三到四支长枪，一支短枪，构成一个基本的作战单元。

如果发生冲突，一定是以守为攻，最忌单独出击。

只要四到五个人保持聚拢，那么对方无论从哪个方向进攻，都不会有短板。

方林让他们这几天抓紧时间狩猎采集，先备荒，再备战。

最担心的就是精锐出去狩猎的时候，老窝被偷袭了。

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这一招，从古至今，屡试不爽。

当自己的家底殷实之后，再慢慢考虑。即使对方短时间不来进攻，这么大一个威胁近在咫尺，每天也过得提心吊胆的。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两三天的时间，大量的食物囤积了起来，如何保存是个难题。

方林观察到，这个时期的原始人似乎没有特别保存食物的办法，他们只会将猎获的动物放血后，吊在洞里。

现在虽然凉爽不少，但温度至少还有二十来度，这些肉没几天就会腐败。

没有冰箱冷冻，那怎么办呢？

方林想起，腌制和烘干都是保存肉类的好办法。

而现在，原始人只会舔盐岩，还没学会晒盐，腌制行不通。

烘干不需要额外的材料，只需要一堆火就行。

于是，方林指挥他们将柴火引到洞外，分成几堆。

三根树干叉开，架成一个三脚架，割好的肉就这样掉在下面。

在肉下面的火堆，用木头末、干泥覆盖，保持缓慢的燃烧，升腾起一阵浓烟。

烟熏肉的保存，数年都可以。

眼下只能用来应应急。等以后解除了威胁，再改良烘腊肉的方法。

短短两三天，方林指挥着原始人们做了如此多他们世世代代没见过、没听过的事情。

方林本以为，在首领的部落中，自己这样越俎代庖，会引起他的不满。

不过在这几天里，首领对方林的一切安排都十分投入，似乎他没有将这个部落当做是自己的囊中之物，而是讲自己也当做方林治下的一分子。

这让方林多少有点意外。

在小时候看过的动物世界中，雄性大猩猩首领的权威意识非常强，部落中的挑战者会被其高度警惕和打压。

但这个部落的首领并没有这样。

方林现在多多少少对这个部落产生了一点感情。

第8章 祸水东引 在“战备”时期，每一个人的精神都高度紧张。

这半个多月来，天气愈加地冷下去，肃杀的萧瑟场景在这片土地上铺开来。

方林一开始担心西边的入侵部落突然来袭，到后来，又担心它迟迟不露面，心里七上八下的。

在这种压力下的日子一长，原始人也得整出精神病来。

每一天的操练仍在继续，方林看到他们越来越熟练地刺杀、配合、格挡、近身防御，每一个人的眼睛都时不时地望着西边。

苏年纪还小，他和几个小孩子自然还不用参与这种活动。方林照常地把他一直带在身边，得空时教他说话，不得空时就让他在一边看着。

到后来，方林也察觉到，大家的戒备心理稍微有些松弛。战备操练打乱了他们日常的生活，食物的采集和捕获量很少，存粮在一天天消耗。

他们没有亲眼看到方林所描述的部落，自然心中不会有很强烈的戒备。

方林虽然清楚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但强敌在侧，确实造成自己很被动。

而如果不警戒，对面万一突袭，丢了领地不说，部落肯定也会伤亡惨重。

方林甚至犹豫，要不要先下手为强。带着全部落的战力，开拔到三十公里之外对方的巢穴，发动奇袭。

这一把，方林并非不敢赌。

凭借着对时间流速的掌控和手里的一把匕首（瑞士军刀），拼着快速消耗生命的代价，他甚至有把握一个人干掉对方整个部落。

但这种举动实在是一种强盗逻辑下的暴行，人不犯我，我何必犯人？

方林说服不了自己干出这种无理的事。

在现在这种人心浮动的情况下，方林也只能无奈的决定，明天最后操练一天，如果没有险情，就恢复以往的生活。

当天晚上部落的营火谈话上，方林就宣布了这一点，得到了部落所有成员的支持。

第二天，天气比昨天更加阴暗。一眼见不到尽头的云层遮盖着大地，寒意又多了几分。

方林看了一下日期，十一月二十号。如果后代的公历在这个时代能用的话，也已经接近年底了。

下午时分，所有人都很高兴，因为他们觉得没什么意义的操练就要结束了。

这种有纪律的生活，对于自由了几十万、上百万年的种族来说，无疑使他们无所适从。

“那就散了吧，留下哨兵作为警戒，万一有情况也可以尽量减少损失。”方林目前只能这样打算。

“嘟~~~~”

“嘟~~~~”

在山前坡地上操练的原始人们，突然听到山顶传来刺耳的哨声。

这是方林留给山顶警戒哨兵的塑料口哨发出的警告，代表危险来了。

刚准备解散，危险就来了？

这让方林捏了一把汗，真是万幸啊。

按照之前的“紧急预案”，原始人们迅速组成作战单元队形，转移到既定的地点，埋伏起来。

岩洞所在的山坡就是作战的主战场，埋伏点都在山坡上，居高临下。

方林则迅速跑到了山顶上，举目望去，前方西边两公里远处，确实有一大队人，向东跑了过来。

方林将无人机放飞，从手机里观察对方的情况。

这架无人机虽然小，但飞个七八十米高不成问题。从无人机里传回来的清晰影像，方林断定这就是西边那伙入侵者，总共一两百号人倾巢而出。

但是方林越看越觉得不对劲，怎么来攻打我们部落，还拖家带口？

从影像里，方林看到对方有冲在前面的首领带路，还有十几个精壮的男子殿后。中间妇女、老人、小孩都有。

还有抬武器的、抬食物的，简直像搬家。

难道他们这么目中无人？以为自己攻必克，战必胜，只要开打就算搬家？

而且这前进的速度这么快，一个个气喘吁吁，方林看着都替他们累得慌。

对面是劳师远征，这边是以逸待劳，对方犯了兵家之大忌。

尽管情形令方林不解，他还是提起十二分精神，警惕地看着对方越来越近。

不到十分钟，他们已经来到了山脚下，并且注意到了这里部落活动的痕迹，发现了山腰上的岩洞。

少许停顿过后，入侵者部落开始向岩洞涌来。

眼看他们离标定点越来越近，进入攻击范围后，方林示意哨兵吹响进攻的哨声：“嘟嘟~嘟~~~”

躲藏在两侧灌木丛后的伏兵暴起，很快将入侵者部落的先头部队七八人刺倒在地，随后便按照原来的编队，分作战单元聚拢在一起，一手持枪，一手持盾。

对面的“一字长蛇阵”根本没料到，这个部落会有这种战术，顿时乱作一团。

“呼啦啦嚎~”对面的首领虽然走在前面，但躲过一劫，并没有被刺伤。此时振臂一呼，入侵者部落纷纷收缩后退。

换成是自己部落减员七八个精壮男子，势必是不能再战了。

而对方是一个接近两百人的大部落，青壮年男子少说六七十人。

这一突袭并没有给对方造成根本性的损失。

也就是说，冲突还是有一触即发的可能。

方林缓缓从山顶走下，山脚下的入侵者来势汹汹，山坡上的部落成员严阵以待。

除了方林，其他人都不敢有什么大动作。

方林掌控时间流速的手段在这里，就算对方一拥而上，在自己眼中也只是一些引颈受戮的摆设，无非是自己付出一些代价而已。

能谈就谈，不能谈就打，方林还是决定先礼后兵。

不过，当方林让首领尝试和入侵者沟通时，却发现驴唇不对马嘴。

两个部落的语言差别太大，无法沟通。但从对方首领的神情来看，并不想和自己部落发生激烈对抗。

对方首领是一个高大威猛的男子，比起自己部落人的褐色皮肤，更加黝黑，和后来的黑人肤色无异。

当然，所谓的高大只是相对的，在人均身高一米五的情况下，这个首领的身高大约一米六，已经算很高个了。

被刺倒的几个男子躺在地上哀嚎，虽然没有一击毙命，但是在原始社会的医疗条件下，只怕是凶多吉少，难以救活。

对面首领看了看躺在地上的七八个被刺倒的族人，又环顾身后喘着大气的一百多号人，思索了一会，决定抛弃受伤的几人，离开这里。

方林没想到他们会如此干脆的离开，明明对方应当有理由相信他们具有压倒性优势，却吃下了这个大亏而离开。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有股更强大的力量驱使他们向西挺进。

方林正在疑惑不解的时候，山顶又传来了尖锐的哨声。

“不是已经走了吗？怎么又吹哨？”

方林心中顿感不妙。

而刚走出几步的入侵者部落，此刻也停下来，有的望向山顶的哨声所在，有的向西边不安地眺望。

那是什么存在？ 第9章 不受控制 飞扬的尘土由远及近，方林站在山顶上，看着来势汹汹的一队人，正朝着这边开来。

从无人机传来的画面中，方林很快就发现了蹊跷的地方。

虽然他们只有五六十人，却全是青壮男子，而领头的又是一个女子。

行军时，不像刚才的部落一样毫无章法，五六十人以近似方阵的形式向这里跑来。

更令方林惊讶的是，其中一些人不仅手中握着长棍，肩上还挎着弓箭，身后还背着箭筒！

弓箭这种东西，这么早就发明出来了吗？

方林虽然有段时间想过，为部落制造弓箭。

但一想到，制作弓的材料和技艺自己并不熟悉，弓身、弓弦、箭镞、箭杆、箭羽等等，这些还需要时间去细细试验。

没想到这股人已经装备上了。

方林看到，之前的入侵者部落一百多号人，盯着西边愈来愈近的这队人马，复杂的神情里既有愤恨又有恐惧。

“呼哈凿！”入侵者部落首领举起手中长棍高呼，身后的部落成员也举起手中的长棍、石斧响应。

“他说，不要走。”苏听懂了这句话，向方林翻译。

“唔咨嘟……吸昆噶龚库咔哇啦！”入侵者部落首领向着方林部落首领瞪大双眼，激愤地说。

“前面没听懂，后面他说，就是他们驱逐了我们，很久。”苏认真地向方林说道。

看来部落间的语言，仍然有部分是相同的。

现在过来的这个部落是驱逐者，他们为什么要驱逐？

方林联想到之前的流浪者部落，将这些关联起来，心里大致有了猜测。

驱逐者部落与入侵者部落发生冲突，入侵者部落不敢与之激烈对抗，因此逃走。

在逃走的过程中，入侵者部落顺手抢夺了流浪者部落的领地和岩洞，可谓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而入侵者部落在新巢没待多久，就又被驱逐者部落发现，并一路追到这里来。

这似乎是一个合理的推测。驱逐者部落与入侵者部落之间似乎有什么很深的梁子，以至于驱逐出了领地还没有善罢甘休。

入侵者部落就在一边，眼看着驱逐者部落已经到不远处，埋伏是没必要埋伏了，方林一声令下，部落立即组成阵型，以求自保。

“先看看他们接下来要干嘛，如果对我们不利，就立即调慢时间。”

三个部落齐聚在山坡一角，小小的地方，方圆不过几百米，聚集了近三百原始人。

方林看了看身边的苏，这阵仗，估计他长这么大第一次看见。

苏紧紧地靠在方林的身后，脸上没有惧色，也许是在方林身边特别安心。

三个部落，服饰各有区别。

方林部落众人穿着兽皮缝制的衣服，而入侵者部落的服饰简单得多，只能围住腰胯和半个胸部。

驱逐者部落衣着一样很整齐，甚至让方林怀疑他们是否也会缝制衣服。

此外，驱逐者部落每一个人额上都不知道用什么红色的颜料划了两道，颇为显眼。

似乎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入侵者部落和驱逐者部落一照面就咿咿呀呀骂了起来。

骂得很凶。

方林部落众人面面相觑，敢情今天这两个部落都不是冲着我们来的，倒是要在我们的地盘上打一架？

但方林部落是目前在场的三个部落中最弱小的，没有调解的能力，更没有驱赶的能力。

眼前这两方似乎马上就要起冲突，眼睛又提防得看着一旁的方林部落。

四十几人虽然不多，但也难以让他们旁若无人的厮杀。

方林决定先做个和事佬，尝试了解一下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矛盾。

只是尝试沟通之后，方林发现双方都一脸懵逼。

语言差异更大，这次苏连一个字都没听懂，首领莫哈也是摇摇头，表示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方林推断，之前的流浪者部相距比较近，语言几乎没有差别。

入侵者部落则是从远处迁徙而来，语言差异很大。

而驱逐者部落距离这里更远，一个字都听不懂才正常。

调解失败。

驱逐者部落这边虽然人数不占优势，但全部是青壮年战力，而且从装备上、组织上都强于对面。

眼看双方摩拳擦掌，就要动手。

方林意念一动，将时间流速调为“×0.03”，也就是原来的三十分之一。

在外人看来，方林的一举一动速度都加快了30倍。

对方林自己来说，消耗寿命的速度又是30倍。

也即是旁人的1秒钟，相当于方林的30秒，而在这30秒内方林的身体实际上衰老了900秒。

所以方林不想轻易动用时间减速的能力，但是万不得已的时候，方林还是启用了。

一瞬间，所有人的举止都迟缓了很多。

方林虽然可以把两边两百来人全给刀了，但并没有这个必要。

人家不是针对自己来的，干嘛要下这个狠手呢。

眼下有两个办法，一个是使两个部落的人都失去战斗能力，一个是自己部落赶紧远离这是非之地，举族迁移。

两个办法都不甚满意。

正当方林在思考如何解决面前的难题时，却发现对面驱逐者部落的女首领竟然没有受到时间减速的控制，一脸惊讶地看着自己。

方林大骇，眼见这三百号人都似乎被按了暂停键，就连头顶的风、天上的飞鸟也一样慢到几如静止。

这个女子是怎么回事？

来不及思索，只见对方拈弓搭箭，咻的一声，朝方林射出一箭。

方林急忙躲过，但仍然从手臂处擦过，刺穿了兽皮衣袖，擦破好大一块皮。

再歪一点，方林的右手大臂怕是要被洞穿了。

对方见一击未中，拿起长棍就要向方林冲过来。

这时，方林才发现，驱逐者部落的女首领并非没有被影响，只是影响得很小，从她的行动中仍能看到略微的迟缓。

如果短兵相接，方林断然不是对手，只有逃跑的份，赶紧将时间流速调回正常。

三个部落的人只看到方林和女首领如鬼魅一样，在极短时间内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而后又恢复了正常。

女首领一看周围的人又恢复正常举动，便双手持棍，没有再向前，两眼盯着方林，神情古怪。

方林心中很是讶异，这个女首领什么来头，居然能摆脱时间的控制。

而女首领也一脸不可思议，似乎也不明白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她很快便回过神来，死死盯住对面的入侵者部落。

看来既然遇上了，就没有放过对方的打算。

方林下达命令，让各作战单元缓缓向山坡上后退，以示自己没有进攻的意图。

女首领又转过头看了方林两眼，随即正视对方，高举长枪。身后弓箭手张弓搭箭，蓄势待发。

“咻~~”一声口哨声响起，驱逐者部落向入侵者部落发起冲锋。 第10章 准备迁徙 这一场杀戮持续了一个多小时，驱逐者部落大获全胜。

之所以说是杀戮，是因为场面完全是一边倒，入侵者部落没有一点还手之力。

虽然不是硬弓，但中箭即伤，迅速失去战斗能力。

战斗的结果是，入侵者部落伤亡近半，五六十人留在了山下，有的还在哀嚎，有的已经不能动弹，剩下的溃散后落荒而逃了。

入侵者部落首领的头一样被割了下来，挑在了对方的枪尖上。

方林部落的众人惊惧地在山上看着这一场一边倒的屠杀，他们从未见过弓这种武器。

战斗结束，驱逐者部落只损失了十几人，杀红了眼的他们狠狠地望了一眼方林部落后，警惕的退走了。

山下的土地被血染成红色，腥味扑鼻。

方林从未见过这种场景，胸口剧烈起伏，看着远去的驱逐者，心神不安。

虽然不知道这两个部落之间有什么冲突，但驱逐者的能力他是见识到了，如果攻打自己部落会怎么样呢？

有人去山下想捡一些尸体回来阴干当肉吃，当即被方林喝止，这个恶习绝不能在这个部落中出现了。

晚上的营火聊天，这群原始人话少了很多。

方林让他们讨论一下，怎么应对眼下的情况。

原始人们在营火一周，偶尔蹦出两句话来，反正方林也听不懂，先让他们想想，自己一个人也好好想想。

今天那个女首领的来头，让方林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究竟是自己的能力有Bug，还是她有什么其他的本领？

总之，现在方林不能百分百相信自己操纵时间流速的能力了，至少在紧要关头要额外谨慎，一不小心可能就会像今天一样，差点丢了性命。

方林摸了摸自己的右臂，火辣辣的痛。

现在面临的就是要走还是要留的问题了。

如果留在这里，对方来袭，我们能挡住吗？

很显然，进来来的这四五十人，仅仅是驱逐者部落的一部分而已，还没有像入侵者部落那样拖家带口的出动。

就这么一部分力量，就将入侵者部落打得一败涂地。

更不用说自己的部落更如此弱小。

在原始社会，对于这些部落之间本就不能以后世人的常理度之，谁知道第二天驱逐者部落的壮丁们会不会出现在洞口呢？

这是留下来必须要正视的危险。

方林看着在营火旁局促不安的四十六人，这大半年下来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感情。

虽然一直觉得他们既矮挫又愚蠢，但他们侍奉自己却也是尽心尽力。

为了自己的部落，也为了自己的后半生，方林无论如何要保住部落的生存。

而如果说到走，又能往哪里走呢？

继续向西，离开故地，前方又会有什么未知的危险呢？

况且现在冬日将近，这一片的动物大多迁徙，能打到的猎物越来越少，靠着洞里的这点存货，也许只能勉强度过冬天。

留在这里也冒险，离开这里也冒险。

在两难的境地面前，方林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何选择。

……

第二天，清晨，天气不错，太阳终于从云层中冒了出来。

原始人们早已经不再请示方林的神谕，这便不代表他们不把方林当回事，而是在心中越发得崇敬他。

首领在早上，向方林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离开这里。

方林觉得可以理解。

留在这里可能不受损，但一旦受损后果不堪设想。

离开这里必然会短期受损，但仍有生存下来的机会。

方林同意了他的决定。

但是，不能猝然行动。

方林心中推测，经过昨天的冲突，驱逐者部落从这里抬走了十几人，无论死伤都算得上不小的损失，短期内应该不会再冒犯此处。

所以迁徙这件事并不很着急，但要提前做好准备。

方林让首领派出两个小队，往东边侦察一番。

平时的打猎，他们最多走十公里远，而采集只会在领地内行动，不过方圆两公里。

这次，方林让他们一队往东南方向走，一队往东北方向走。

走到日正当中的时候，大约能走二十公里，再往回走，报告情况。

同时切记要隐秘行事，万一像流浪者部落一样，贸然闯进自己领地，很有可能会被杀死。

吩咐过后，两支小队便出发去了。

到了傍晚十分，两队人终于回来。方林唤来苏，让他翻译。

往东南方向走的小队，在日头还没到头顶的时候，就发现有一个部落占住凹口，于是往南继续走，是一望无际的平原。

既然有部落占据了，再从那里走，便有可能起冲突。前方的平原，既不能居住，也无险可守，四面八方俱要提防。

若是个大部落，自然没人敢来惹。奈何自己部落势单力薄，不能过于暴露。

往东北方向走的小队，往前走到正午，发现了昨天被打散的入侵者部落，只有十几人还聚在一起。探索小队没有暴露自己，绕路继续往前走了一段，发现前方草木稀疏，一条延绵的山脉横在前面。

如果只是植被稀疏，那对于方林这样的小部落来说并不算很大的难题，大部落反倒在这里生存不下去。

只是前面凸起的山脉，不知道是否有部落占据，也不知道是否能满足食物的供给。

但是既然决定要迁移，一定得先找个地方。

自从首领得到方林的认可，宣布要迁徙的消息后，这一天下来，族人的心都沉浮不定，一件事也安心不下来去做。

这种迷茫、恐慌又无能为力的状态，不能再继续下去。

第二天清早，方林决定，自己亲自带一个小队，去东南方向探查究竟。

四个男子，加上方林和苏，一共六个人。拿上长枪和盾牌以防万一，同时方林也背上了自己的双肩包。

临走前，方林嘱咐在山顶上的哨兵加强警戒，一旦出现大举入侵的危急情况，不要抵抗，马上向东边撤离。

嘱托好一切后，方林跟着昨天的小队出发。由于是几人同行，方林不能将流速调得太慢，只是偶尔调成0.5倍速，好让自己在前面探查一下情况。

走了两个多小时后，方林一众发现了倒在树边的几具尸体，是昨天入侵者部落的装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