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履至尊》 无端乱入枕上书 "客官您慢用。"

凌清雾上完最后一道菜,擦了擦手。

刚想忙里偷闲,邻座传来了吆喝声:"小二,再来一壶酒。"

凌清雾忙不迭应答:"诶,来了!客官您的酒。"

这是什么天选打工人的剧本?

穿越三个月后,凌清雾还是想不通,什么时候参加了双11狂欢节的系统绑定活动。

按双11系统的话来说:"宿主您就是天选的穿越宠儿,世间独一份。"

自那以后,便宜系统就没再出现过。

人家穿越不是大女主,就是女强文里的女尊,还有美强惨的白月光……

到了凌清雾这里,系统待遇不说是截然不同,而是深渊巨坑啊!

天底下绝对没有免费的午餐,更何况还不是什么好事……

大概是双11狂欢节的免费系统!穿越过来的角色精彩度也就砍了一半。

穿成了病娇文里随时被伤及无辜,不知道能不能苟到大结局的极品路人甲。

好在便宜系统也算做了一件好事,穿成了与凌清雾同名同姓,也同样孤苦伶仃的酒楼小二。

真好,省的适应新的称呼了。

凌清雾叹息……

穿越第一个月

凌清雾端盘子ing

穿越第二个月

凌清雾擦桌子ing

穿越第三个月

凌清雾在……

凌清雾欲掀桌:"够了,我不要再当小二了,我要苟到最后,发家致富。

不远处掌柜传来幽幽的声音"凌清雾,妄想掀桌,倒扣五文钱……"

心碎的声音……

凌清雾仿佛看到铜钱从眼前飞走。

许久未出现的双11系统,终于出现了:"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巨大,时间回溯……"

双手抓在桌子旁,即将掀起。凌清雾小心的把桌子放下,仔细擦拭:"没成想小桌子,你这么贵呀?刚才不该掀你的……"

凌清雾突然意识到什么……不对——

"双11系统,给我出来!"凌清雾在神识里召唤双11系统。

无人回应——

仔细思考了一下,刚才时间回溯的状况。

钱……,情绪波动……系统立刻出现,还回溯了时间……

钱……回溯时间……

灵光一闪,凌清雾反手就是一记重拍在上一秒精心擦拭的桌子。

砰——

周围正吃得津津有味的客人,纷纷看向凌清雾。

"这小二——不想干了吧?瞧瞧,人都要把桌子掀了!"

"还有没有人管啦?把我吓一跳,盘子都没端稳。"

"就是——这……她该不会是魔修吧!听说魔修都是……"

"魔修……这里有魔修?"

掌柜被众人们声讨。

世间万物皆是这般,在茫然中随波逐流,不探明事件的原委,就随意攻击着无端受累的人。

无奈下,掌柜只好先行安抚客人,并承诺补偿店里的美酒。

对于客人们对凌清雾是魔修的评价,掌柜自是不当一会回事。

关于魔修的议论声却欲发激烈……所谓人言可畏,就是这个道理吧。

掌柜无奈朝着众人解释:"客官们消消气,我去瞧瞧便知。"

顶着一众客人的目光,掌柜气定神闲的走到凌清雾身旁。

见凌清雾站在桌子旁,一脸诡异的笑。

掌柜:……有些许难解释清。

此刻凌清雾的神识里——

凌清雾搓手邪笑:"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别挣扎了。"

系统的化身正躲在神识空间的角落瑟瑟发抖:"我……没有多余的信息了。"

踱着步走到系统身前,凌清雾若无其事的吹着口哨。

双11系统瑟缩……恨不得直接从墙角遁走。

参透系统机制的凌清雾,蹲下身,伸手掐住系统化的脸。逼迫他直视自己:"诶,不知道这样的货色在青楼能卖多少钱呢?以后我应该吃喝不愁了。"

系统撇开脸,不敢直视凌清雾,颤抖着嗓音:"我……我……才不要去青楼呢……"

凌清雾一秒原形毕露,放开系统的脸。

站起身愤然道:"那你丫的,这么久不出现,连任务都没有。"

双11系统解释道:"宿主,你首次成功将我激活……从今天开始,你的攻略任务会发送到系统界面!"

合着我前三个月是在玩呢……

凌清雾举高临下的看着系统,双手抱胸冷哼道"哼——你们所谓的激活就是损害我的钱吗?"

双11系统刚想应答。

空间内出现一道裂隙,从外头传来一道幽幽的声音:"凌清雾,傻笑个什么劲?今儿个,你打扰到客官们的雅兴,罚你下个月的工钱,就当给客官们赔礼道歉了。"

凌清雾石化……

神识空间逐渐崩塌……

一旁的掌柜半天没见凌清雾应声,只好掰过凌清雾的身体。用目光上下梭巡:"坏了,该不会傻了吧?"

等到神识清晰,凌清雾一眼就看到了掌柜放大的脸。

被大脸袭击,凌清雾用尽十成十的力气将掌柜推开——

瘦弱的掌柜被凌清雾这么一推,重心不稳。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

落在一旁围观的客官们眼中,看到的却是这种场景。

店小二无端生事后,柔弱掌柜好心劝解。店小二反而诡异一笑,直愣愣的站在原地并不言语。掌柜担心店小二,上前查看,被魔障的店小二反手一推,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众人向来害怕魔修,纷纷离开了酒楼,连掌柜许诺补偿的酒都不要了。

一旁的小时拦都拦不住:"客官,别走呀!您的酒钱还没拿呢!"

有时眼见也不一定为实!当是除去人们先入为主的偏见。再加以度量,方可探寻真相。

缓过神,凌清雾就看到客人鱼贯而出的背影,急忙拉起掌柜:"掌柜,你没事吧!怎么客人都走了?"

掌柜甩开凌清雾的手,揉着摔疼的屁股,朝另一名店小二道:"小时你把今日酒钱结算好,送到刚才几位客官的府邸。在和他们好生道歉。"

接着一记眼刀剜向凌清雾:"我可不放心她去!指不定又弄出什么乱子来,还要我给她兜底。"

掌柜气极,走上楼。

只可惜走的并不利索。

凌清雾急忙追赶上去,扶着他狗腿道:"嘿嘿——掌柜的,方才我神经一时错乱。您老就消消气……消消气!您对我这般好,这么多年承蒙您的照顾。我还净给您添麻烦。"

凌清雾点头哈腰的把掌柜送到房门前。

掌柜无奈摆了摆手:"无妨!你先回去吧!"

"那我的工钱——"凌清雾面露希翼的看向掌柜。

掌柜揉着痛处进入房间,回应她的只有紧闭的门。

……

看来这个月的工钱泡汤了……好在掌柜心善一直供应着自己的温饱和住宿。终归是不用担心吃住问题……

想当初自己在现代虽也是孤苦伶仃打工人,但好歹不用为了衣食住行发愁!更何况还有wifi和手机这等好物。

这苦逼的日子!真是一天都待不下去!凌清雾在脑海中召唤出系统。

这双11系统坑是坑了点,但好在办正事时,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双11系统:"您好!接下来为您更新双11好货!为您推荐优选好物……咳……正在为你加载攻略界面。"

凌清雾:"……系统前三个月,你是不是偷偷兼职去了?"

双11系统佯装宕机:"正在加载攻略界面中……正在加载攻略界面中……界面加载成功,正在读取故事主线……"

凌清雾穿成病娇文《清冷嫡仙》里的路人甲。按剧情来说,不大会会与主线和主角有太多接触,但《清冷嫡仙》是全员病娇文。

按照套路,疯批文里的路人被男主疯批性格伤及无辜,坏的话惹上杀身之祸。好的话女主出手相救,能留下一条命,最后推动文章发展。

好巧不巧,《清冷嫡仙》这部小说把最后一条路也封死了……

该文出自网文大拿翎羽之手,主要讲述女主许笒音和男主裴怀逸当属同一门派——灵溪宗。青梅竹马并肩作战,一路斩妖除魔,成长为修仙大拿。

最后喜结连理,成为修仙界一段佳话。故事原本病娇属性,让这两口子发展成能动手就不动嘴,偏执的性格。

历练过程中滥杀了几位无辜百姓。

最为无辜的路人当属江雾酒楼的掌柜——江楚。

老实本分,兢兢业业的经营着酒楼。

却因为自己将真心轻易交付他人,被小人陷害与魔族勾结,最后被男主斩杀于剑下。

偏执的男主,疑心魔族残留,将酒楼里的侍从通通斩杀。

全文统共就这么几个纯良的好人,竟被当成魔族斩杀。悲兮——

不巧的是,这几人份就给到了凌清雾手中……

也难怪天下人都说好人少。

这般真心相付,却落得个惨死的下场,也该让原本心怀善意的人,变成了恶鬼。修真界和魔妄域看似正邪对抗,实则各怀鬼胎。是恶鬼相争,伤害的还不是像江楚那般无辜百姓?

起初看到自己最爱的枕边书《清冷谪仙》。凌清雾稳操胜券的说:"翎羽大大的文,我可是反复读了不下三遍。我可是连睡觉都要抱着的,全文只有极少数的无辜路人苟不到结局。主角不会无端滥杀无辜!"

等穿越后才知道……这极小数的概率,偏生让凌清雾遇到了。

凌清雾傻眼……

这运气……等回去了!一定要先买个几百千张彩票。

这千分之一的概率都让我碰上了。

双11系统适时提醒,冰冷的机械音:"宿主,您距离主线还剩一个月的时间。如果狗带后会变成植物人,请宿主尽量苟到结局,如果失败后果很严重。"

"剧情播报——直到目前,故事的主线进入到许笒音和裴怀逸感情升温阶段,预计两个星期后,会抵达这里开始宗门历练。"

双11系统播报完,立刻消失了……

跑得这般快……可是又去兼职了?

……

梳理好当下的境况,凌清雾把心一横。不论何种艰难,都要把江楚和小时带离死亡的结局。毕竟……他和她本不该枉死,自己也不该就此放弃。

望着那雕梁画栋,豪气冲天的房门。凌清雾惊叹道:"当真是……第一酒楼啊!连房门都如此金贵,不知道带回去,能卖几分银子。"

房中传来掌柜声音:"依我看,若不是我身在此,我的酒楼不久就要改姓了。"

这门看着豪华,竟是个绣花枕头。凌清雾讪笑,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灰溜溜走下楼。

一下楼就瞧着小时正在酒柜旁清点客人酒钱,顿时起了捉弄的心思。

小时数的认真,对凌清雾的到来毫无察觉。

凌清雾悄声移动到小时身后。

"林书生,酒钱二两。彭员外,酒钱十两……诶诶——谁——"

短暂惊恐之中,小时伸手胡乱抓住蒙住自己眼睛的手,试图掰开。

凌清雾捂住小时的眼睛,粗着嗓音道:"小时,我是你的情郎啊!你不记得我了?"

小时无奈:"我没有情郎……还有清雾别玩了……"

眼见小时已经认出自己,凌清雾尴尬的放下手,挠了挠头:"哈哈,声音有这么像吗?"

小时继续清点酒钱,轻飘飘传来一句:"声音不像……但你每次找借口都一样。很难不让人认出来……"

……

环视酒楼一圈,一向热闹非凡的酒楼只剩两人,空荡荡的。

凌清雾安静坐在小时对面,帮忙清点着酒钱。

两人没了以往的嬉笑,彼此心照不宣的沉默着。

清点完酒钱,小时背好包袱转身欲走出酒楼。

小时心善,在出门前还宽慰着凌清雾:"清雾,从我进入江雾酒楼到现在。我们也算是彼此的亲人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江掌柜人心善,你且放宽心。"

搂过小时,凌清雾调笑道:"哟~这么担心我?看来我的魅力不减当年啊!"

小时红着脸拍开凌清雾的手。

一溜烟跑了出去。

凌清雾站在门口望着小时的背影,兀自失神。

直到身影消失在小巷尽头。

彼时

街上传来小贩的吆喝声,孩童的嬉笑声,酒楼对面红花映墙,万物生灵好不惬意。

独那路边小草艰难却拼命的生存。

只一人走过,便可轻易摧毁了小草那微不足道的痴天大梦。

这江雾酒楼何尝不是那刀俎之上的鱼肉?路人脚下的小草?

可叹,这人性无常。净是些诬陷腐朽的无端堆砌。

所谓正义和生存皆难能两全。

墙倒众人推,树倒猢狲散。

这酒楼中所谓的"贵宾"今后倒免不了给上一刀。

作为拥有上帝视角的凌清雾,很明白现如今的境况。

许是凌清雾对书中枉死之人满怀意难平,终是为来改写这不命定之结局。

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凌清雾对自己当前的实力有清晰的认知。

与其坐以待毙,到不如怀着必死之心。博上一博,只要有命在,就算浪迹天涯又何妨? 意欲纵马踏歌行 原著里的凌清雾可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身死于偶像刀下。

正可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拥有着全知视角的凌清雾,可不会坐以待毙。

离开主线剧情,纵马览遍大好山河,过上恣意快活的隐居路人甲生活。

在未穿书之前,这剧情走向是凌清雾的第一首选。亲历之后,凌清雾觉得所谓的自由论对自己不奏效了。

这他妈的!!!不就相当于变相死在这?谁家好人想客死他乡,尤其是这里还不算是他乡的情况下!

但妄图凭借系统跟着剧情发展,也不是个好法子。更何况这系统还是个多栖发展的……

这轻则被主角当成魔修丢到忘川河里禁锢个几十年,重则直接就查无此人!

自己杀出重围?

凭现下自己的实力,恐怕伤兵连一都不到,就自损几万。

如此看来……

在即将薅秃头自己前,凌清雾勇敢的踏出了最后一步,将视线停留在江楚豪气冲天的房门前。

凌清雾咽了咽口水,抬手探向房门……

一小颗被雕琢成玫瑰花苞的南天玉,落在掌心。栩栩如生,像下一秒就要绽开。这小小一颗南天玉,价值我三个月的工钱。这厮竟然拿来镶门,当真是山外青山楼外楼。

等必死局过了,一定要把江楚这门给当了,就这扇门也够我荣华一世了吧?

脑海里的算盘打的噼啪响,凌清雾幻想着未来美好生活,站在房门前傻乐着。

“啪”清脆的一声。凌清雾双手捂着脑袋嘴里喊疼

“不是...谁...额...”

抬眸一望,只见江楚站在不知什么时候大开的房门前。

凤眸一挑,江楚点漆般眼眸含笑道:“哟,清雾这是又看上我什么好东西了?恐怕咱们账房里的伙计都比不上你打的算盘响”

看着眼前人,凌清雾杏眼微弯,乌黑深邃的眼眸泛着点点微光。

眼前人一袭青衣身姿挺拔,黑玉般的发丝细闪着光泽。纤薄的唇微扬,光泽白皙的脸庞泛着柔情似水的温柔,宛如雨后青竹。

“真好看!”凌清雾围着江楚细细端详起来。

看着活像小鸡崽般围着自己的凌清雾,用流光溢彩的羽扇掩面,江楚勾唇一笑:“怎么?莫不是看傻了?”

凌清雾连忙作点头哈腰状:“诶呀,小的刚来酒楼不久,何德何能一睹掌柜您的雄风!

话虽这么说着,却见凌清雾简直都要把那把羽扇看穿了。

见状,江楚凤眸一转,不动声色的轻摇着手中的羽扇。

羽扇各色珠宝和窗柩泛进来的微光相应和,泛着细碎微光,好不华丽。

看着那羽扇,凌清雾仿佛看到了一群长着翅膀的小钱钱,争相朝着自己飞来。一时间凌清雾眉眼微弯,定定地注视着那羽扇,仿佛陷入编造的美好幻境中。

江楚又将视线流转到凌清雾脸上,发现那双星眸亦泛着流光。那流光一瞬不瞬的流淌着,仿若流入他的心间。

“咳——”

一声轻咳,江楚收起手中羽扇:“清雾,这又是盯上我的羽扇了?”

随着收起的羽扇,凌清雾意识回笼。

想起自己刚才不受控的意识,凌清雾直觉这羽扇有十成十的怪异,但细想又不知缘何起。

凌清雾一脸黑人问号脸,一面思索着缘由,一面敷衍着道:“这羽扇好生华丽……但……”

似是早料到凌清雾的反应般,那抹青衣径直走回自己那豪气冲天的房间,徒留房门外一脸懵逼的凌清雾。

“……?!”这面凌清雾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那面貌美掌柜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是又怎么了?难道自己说错话了?凌清雾一脸黑人问号脸。

不多时,房门内传出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时不时合着江楚的几句碎碎念。

“这次可一定要藏好点,免得……丫头……拿走了。明面莫员外说是给我赏玩,只怕是幌子啊……可不能……”

电光火石间,凌清雾脑中琢磨出怪异的源头——那把羽扇!

原著中正是因为江楚被小人陷害与魔族勾结,才引来江雾酒楼祸端。而那把羽扇附着魔妄域魔尊的一缕魔力。

那羽扇一开,凡人只肖略一瞥那扇子。那一缕魔力便可抓住那人心中最大的贪欲无限放大,直至他们迷失在自己贪欲的幻境里。最后轻则成为魔妄域在凡间的傀儡,重则变成魔界鬼魂。

一股恶寒攀上凌清雾脊背。

要是方才自己坠入那幻境,恐怕……

凌清雾猛然发觉,虽然自己掌握着书中剧情的上帝视角。但书中没提及或几笔带过的剧情,却是影响自己成败的关键。

原著中翎羽对路人甲乙丙丁的描述,可谓是屈指可数,毕竟他们只是推动剧情发展的棋子。

而身处其中,这些细节正是路人甲翻盘的机会。

现在唯有将扇子物归原主,方可破局争得一线生机。

方才从江楚口中捕捉到了羽扇的归属者,顷刻间凌清雾心中了然。

那莫员外可谓是江雾酒楼的超级贵宾了,仗着自己在朝廷里博得个小官职。

在当地那可是有名的地痞,强行征收百姓赋税,让百姓苦不堪言。拿着百姓血汗钱,三天两头在全京城最贵酒楼宴请狐朋狗友。

百姓们被欺压着,却敢怒不敢言。明面上咬碎牙齿往肚里咽,私下也口口相传道

“那莫员外活像条皇家养的狗,在主子面前温顺的像装疯卖傻讨主子欢喜的狗。在主子背后活像只得宠的疯狗,紧着我们这些穷苦百姓咬。不过是狗仗人势罢了!”

而那莫员外亦是被百姓们按了个“雅”称:莫疯狗。

每每想到京城里关于莫员外的八卦,凌清雾和小时可谓是津津乐道的同时,也心疼着像她们这般的穷苦百姓。

要不是江楚收留,恐怕她们连底裤都要被收刮一空。好在每次莫疯狗在酒楼大手一挥的消费完百姓的血汗钱。

江楚都会将这些钱财变作振济百姓的物资,好让百姓们得以在莫疯狗的压迫下生活。

起初凌清雾以为这莫疯狗只是中饱私囊的贪官污吏,谁成想这厮竟然和魔族的魔尊有这种勾当。这次便是一举两得了。

消化完现下的境况,凌清雾伸手拍了拍江楚房门。

“那个……江楚,这门好像有点不中用……?我没想拿……”

话还没说完,房中便传来江楚气急败坏的声音:“凌清雾!你怎么不早说……!那厮尽然骗我,这金门竟是个绣花枕头。”

接着就看到脸上飘着红霞的江楚从房里走出来。

江楚用衣袖掩着自己的脸,从凌清雾身旁错身快步往楼下走。

“真是……太失礼了……”江楚的呢喃伴着羞愧传入凌清雾耳中。

凌清雾哑然失笑,但一想到江楚的命运……

起初的凌清雾以旁观者的姿态,无数次重温这本书时。没有因为书中江楚的死亡带来一丝情感上的难过。

但这次作为亲历者的凌清雾,看着江楚的背影。竟然开始为了他的命运黯然神伤,她不希望这个带她体验亲情,如此鲜活的少年再次迈入那既定的命。

明明他还有大好的青春可以去体验……

凌清雾敛了敛心绪,回到自己的房中。

简单漱洗完,铺好自己的床铺后,天已经黑透了。

凌清雾躺在床上计划着未来行程。

距离裴怀逸一行人进行宗门历练的时间越来越近,必须在裴怀逸一行人到达朝乾国前,将那羽扇拿到手。并立即将那羽扇送回莫员外的府邸。

这样江雾酒楼便免去这无妄之灾的开端,剩下的便是见招拆招罢了。

许是劳累了许久,不知不觉间凌清雾渐渐陷入了梦境里。

梦里凌清雾仿若回到了现世,她还是都市里毫不起眼的都市丽人。照常上下班,过着早九晚六的生活。

眼前是拔地而起高楼大厦,酒醉金迷的生活与她无关。她只是无数打工人的缩影,照常走在川流不息的道路旁。如无数人般漫无目的,孤独的走着,像许多碌碌无为的人想实现自己的价值般。

恍惚间听到有人说:“清雾,我们需要你。

梦里的凌清雾怔然抬头寻找着,恍惚看到不远处江楚和小时,双十一系统笑着朝她招手。

梦里仿佛蒙了层雾,转瞬几人身影被人流掩过……

徒留逸散在梦境深处的声音,他们说:“你并不是没有价值,我们——需要你。”

迷蒙睁开眼睛,凌清雾伸手想揉揉眼。却触到了一片湿润。

天已经亮了,柔和的日光透过窗柩照进房里,一片岁月静好的模样。

窗户传来一声轻响,接着便听到了咕咕声。

凌清雾躺在床上一瞬不瞬的盯着窗台上的鸽子。

窗户上的鸽子也歪着头盯着凌清雾。

凌清雾怀疑这是一只家养的鸽子,但瞧着这鸽子也不像是来讨食的。

一人一鸟仿佛进行了静默的持久战。

在触及鸽子身上的信桶时,凌清雾了然起身。

这是?

凌清雾将信鸽抱入房中,小心翼翼地将信纸拿出。

“观星甚有缘,江雾酒楼西门,午时。”

看着信纸中简短的字,凌清雾细细思索着寄信的事何许人也。

这信纸看着很华贵,不像寻常百姓可以用到的。应该是皇宫的御用纸。

但原文中并没有描述凌清雾与皇宫的贵族们有交集,何况凌清雾只是一介店小二。谈何与皇族有交集?更别提什么与皇族有缘了。

细细思索下,凌清雾提笔。

“一介小流,恐招待不周。无德无能瞻大人英姿,望大人恕罪。”

凌清雾将信纸放好,便将鸽子放回窗户上。

望着信鸽离去,凌清雾将纸条放于灯下燃尽,旋即合上了窗户。

信鸽扑扇了几下翅膀,平稳落在一个雕梁画栋的雕窗上。

侍卫将信鸽手中的纸条取出,毕恭毕敬的捧着信纸,站在身着华丽的两位皇族不远处。

殿中二人静坐弈棋,一位身着紫衣好不张扬,一位身着白衣好不清冷。

这看似平和的棋盘之下,每一步都暗含杀机,攻守局势迅速变化。

“哒——”

一子落定,棋局明了。

“玄知,这弈棋还是你更胜一筹啊!”

被唤的矜贵男子也只是淡淡道:“承让。”

看着不远处的近卫,谢玄知示意其上前。

从近卫手中接过纸条后,男子打开纸条,看着纸条上娟秀的字迹。

谢玄知淡然道:“什么时候到的?”

“回,殿下。约摸一盏茶前。”

将纸条点燃,火光跳跃在谢玄知深遂的眼眸中。

“继续盯着,有情况及时汇报,退下吧。”

近卫毕恭毕敬的朝两位皇族行礼后退出了殿内。

瞥见殿内只有二人。

原先和谢玄知沉稳弈棋的少年,立刻急切的向他询问道:“怎么样啊?那小姑娘怎么说?我可是头一回听说这事,她……”

这少年人正是当朝镇国将军洛林的嫡长子——洛南溪。因着前年上阵杀敌有功,被当今圣上亲封副将。

一身紫衣,眉目张扬,紫金发带束起如瀑发丝。一张脸足矣让少女们心动不已。

既充满着武将特有的稳重,又有令少女们钟情的恣意张扬。

看着面前洛南溪急切的询问,谢玄知淡淡的喝了口茶。不痛不痒道:“以星象为由,确有失妥当,今人尚有疑之,更何况异世之人?”

听着谢玄知的回复,一时之间殿里恍若静默片刻。

洛南溪急切道:“这异世之人确实聪明,天机阁预测的时间将至。若不抓紧时间,恐怕……”

一语未完,谢玄知摆手止住洛南溪的话头:“南溪,稍安勿躁。既窥天机,自有定数。”

听完此话,洛南溪心下了然。旋即起身道:“今儿个,小爷弈棋比不过你。明儿个,我们比比武的。小爷还有事,就先走了。”

洛南溪走出谢玄知宫殿外,便感觉四周遍布暗探。

果然,皇帝还是心有猜忌。

只可惜谢玄知培养的死侍,可不是闹着玩的。只怕那些暗探连他的宫门都进不去。

心中哼笑,洛南溪吹着口哨踱着步,悠闲的离开了。

看着洛南溪离去的背影,谢玄知放下茶盏,眼神淡漠注视着面前的棋盘。

不多时,谢玄知示意近卫进入。

“殿下,外面布满了暗探。宫外的死侍正待命。”

谢玄知摆摆手。

“无妨,命令死侍酉时,将她秘密带到玄冥阁。”

“是”

近卫悄然退下。

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谢玄知黯然道:“母妃,我竟然要靠所谓的异世之人,才可改变你的命运吗……”

午时。

江雾酒楼里,楼上权贵们的华贵的包间一片寂静,但谁又晓得寂静之下又怎样肮脏的交易。楼下平常百姓们热闹非凡的热聊饮酒,充满着生活气息。

凌清雾一面照顾着楼下顾客们,一面竖起耳朵仔细听着百姓们小声说着的八卦。

希翼着能从中打听到莫员外今晚的行踪,好开展自己的计划。

竖着耳朵听了好一阵,凌清雾都准备放弃了……

横竖听到的不过是那个屠夫给的肉缺斤少两,那个人刚休了发妻又娶了新欢……和现代般错乱的伦理纲常。在现世时,闲余时间都在吃瓜的凌清雾已经见怪不怪。

独独一人刚提起的话头,立即激起了凌清雾的兴趣。

“听说修真界的仙人会经过我们朝乾国历练呢!”

“真的?听说他们不但法力高强,还容貌昳丽,万一幸运还能被选中前往修真界呢!那待遇肯定是我们凡人想象不到的。要是我能见上一面就好了!”

“那当然了,好像连莫疯狗都抢着邀请他们去他府邸呢!那莫疯狗也是运好,皇帝都命他招待仙人们呢,这莫疯狗真是紧着好东西咬。”

“就是就是,那贪官……”老百姓们七嘴八舌的悄声说着。

尘芥何惧刀锋行 凌清雾心下了然,皇帝放权指名莫疯狗招待裴怀逸一行人。

如此一来,因着皇帝的命令。莫疯狗的府邸定是会被官兵层层把守。只怕这次行动是难上加难,看来只好另寻时机了。

因着江雾酒楼是全京城最大的酒楼,尽管酒楼招了不少店小二,凌清雾还是忙的不可开交。

今儿酒楼上了新品,生意更是更上一层楼,酒楼里人满为患。

一直忙碌到临近酉时,凌清雾才能得以短暂的歇息片刻。

坐在椅子上的凌清雾颓废的锤着自己酸痛的双腿,瞥了眼一旁瘫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的小时。

凌清雾揶揄地笑出声:“小时,你还好吧?前些天我们去集市上,你可逛了个把时辰都不舍得歇息片刻。今天就不行了?”

瘫在椅子上的小时,虚弱地摆了摆手:“那能一样吗?前些天我们可是逛集市诶,往常的还好啦,但今天客人也太多了吧?”

此时俩人不远处传来不咸不淡的声音。

“这就累了?刚才后厨又上了几道新品,今晚酒楼的顾客怕是要再翻倍呢。”

凌清雾和小时齐齐一记刀眼,剜向一旁悠闲翻着账本的江楚,恨不得将江楚剜出一块肉。

察觉到两道幽怨的视线,江楚抬眸望向她们勾唇一笑道:“辛苦了,今晚……”

此时,凌清雾和小时对视双双邪笑。

“啊……疼疼疼……你们……”

方才江楚话音未落,就遭到二人的“袭击”。

凌清雾和小时一人一边掐着江楚的脸颊。

俩人双双摩拳擦掌:“嘿嘿……今天可算抓到你了。”

江楚吃痛的护住自己的脸,急忙道:“你们听我说完……今晚酒楼招了短工,你们今晚就可以去休息了。”

听完这个好消息,凌清雾和小时急忙撇下江楚。不顾双脸红肿的江楚,徒留江楚对影成双的背影……

凌清雾搂着小时的肩膀:“嘿,你看掌柜的就是体恤我们。小时,我们今晚去逛逛。”

“听说今晚护城河附近有烟花,我们今晚去看看吧?”被搂住的小时,眼中流露出希冀的眼神。

俩人叽叽喳喳的讨论着今晚的行程,不多时,江楚便瞧见凌清雾和小时穿戴整齐走出酒楼的身影。

江楚“……”

酉时的护城河,温暖的黄昏映照着河水泛起麟麟微光。

护城河畔,凌清雾和小时静坐着。沉默的注视着落日斜阳,享受着独属于她们的静谧时刻。

小时闭上眼感受着余晖的温暖,脸上洋溢着笑容。

凌清雾都知道在乱象层出的世界,这一刻对小时来说是多么难得。

看着眼前瘦小的女孩,凌清雾想起了小时悲惨的身世。原书中并未对小时有过多着墨,只道她是江雾酒楼中枉死之人。

而历史上一页纸便是一位伟人的一生,小时哪知书中那几句便是她的一生?

直到凌清雾穿越了,她才知道小时的老家遭受着饥荒。

小时从小随着父母流亡,一路到京城附近,流亡途中因歹人和双亲分离。

弱小的她被人救助了,她原以为自己得救了。

却没想到那救助她的人,反手将她被卖进京城一家权贵手下做丫鬟。人人说她命好,谁知里头净是些诬陷谄媚之徒。

小时年纪小,却被管事的安排干最重的活。

就在小时以为自己活不过明年时,江楚出现了。

作为京城第一酒楼的掌柜,江楚出现在权贵府中并不奇怪。

奇怪的是江楚借着想观赏那权贵的府邸,径直绕道找到了小时并将她赎了出来。

后来小时问过江楚怎么知道自己当时的境遇,江楚也只道是缘。

就这样,凌清雾安静的陪着小时,直到落日彻底消失在远山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