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风烟》 第一章(上) 响木“哐哐”两声敲下,大厅里喧闹的人才勉强安静了些。台上那位说书人干咳两声,这才两手往桌台上一撑,开了口:“上回说到,自常昌纪起,那数千年一轮的‘天命即位’就被尹华打破,从此乱世纷争,各方那是群英俱起,皆霸皆王。百姓更是流离失所,甚至啊,随着割炬政权的兴起,连纪年法也各执一词。也难怪,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国君们怎肯放过如此重要之事?可惜啊,权贵相争,百姓受苦。这时,那些最有权威的各大家族出面,统一了这纷争乱世的纪年,便是称为:待戡。”

拉椅子的吱呀声打断了刚刚起兴的说书人。他略带不满,侧头看去,那男子似也有些尴尬,抱歉着拱了拱手,转身坐下。正在他对面那位笑而不语,将一杯茶推到男子面前。男子放下手提包,毫不客气一仰脖喝尽杯里的茶,压下声音问道:“元启,你还真是找了个好地方,刚进门跟时光倒流了一样。这地方要是没了,怕是那说书人也没地方念叨了吧?”

元启笑着摆摆手:“不多说,今儿这场可是我特意挑的,你且听。”

“……那第五世,尤为烈,年少胆壮亲伏龙。却不想,那尹华岂是等闲辈?尽把艰辛付作空。噫——谁管那天命之子承天命,抵不得众叛亲离与强仇……”

男子笑道:“这点陈芝麻烂谷子,倒让他别讲出一番风味来……只是这也有些太不合逻辑了。怕是根本没什么天命之子,不过是谁坐上了位置,谁便是天命之子罢了。”“诶。”元启抬手比了个低声些的手势,“难说。这灵尊可据说是有着不同凡响的能力。姜兴,本以为你在若泽国呆了这么些年,该被同化了才对。没想到还是这幅急性子。”姜兴闻言摇摇头,无奈笑说:“也罢,百来年前的事情,谁能说个真?倒是那若泽国实在是个养老修仙的好去处,养得人也倦怠起来。若是那灵尊盛世真的好,会有那地方好吗?”

元启正欲回答,旁桌女子却“啪”一声放下茶杯,冷言道:“我看未必。先生讨论这些也得讲根据,说书人正述此段,为何不先听听看呢?”

姜兴脸色微变,到底是知道确是自己唐突了,随即致歉:“是我言多了,姑娘莫要同我这刚从山野里出来的人计较。”

那姑娘别过头去,并不言语。

“诸位皆知啊,这自古以来,便有‘灵尊’一称,为‘灵气之尊’,可一统天下。说来也怪,众人皆知有神,而灵尊自躯壳就于常人迥异,刀枪不入,非凡人所可伤之;众人皆知有魔,而灵尊自人群中出,却可制魔,驱魔敌,保人界安全;众人皆知有仙,而启仙纪灵尊首创修仙之法,一度开辟自修之风。客官且想啊,此非真神耶?”

“虽如此说,你不也没见过神?众人皆知有,也只是知道他们与我等不一样而已。”一道异样的声音从席间传来,一衣着朴素的少年单手撑着下巴,轻佻言道:“魔自纵我而生,仙自修我而成。神呢?只知其有而不是其所在,知其存而不知其形体。此等不可解不可猜之物却和历史上大家身边存在的人联系起来,岂不可笑?”

那说书人倒也不恼:“客官可知天上星辰之数?”

“星海浩瀚,自是不知。”

“客官如此博学多才,一定知道古时有那些真实星球的文明从灵气匮乏这地来此拜访?”

“自然知道。但是这也只能证明我们这有神,而不能证明什么是神。”少年答道。

“这便是了。”说书人笑道。

众人皆是一怔,少年亦困惑发问:“怎地是了?”

说书人拍手笑道:“既只能知晓神存在于灵气富裕之地,本人也只是个卖嘴的说书先生而已。更科学的论断,怕是只能上论文网站去寻些研讨过得学者的文章了!”这番话说的大家都笑起来,那少年免不得也没了脾气。是了,正儿八经灵尊已经是五百多年前的事情了,这么久依然对下一届灵尊继位人各执一词争论不休的,怕是只有那些常常需要研究成果来混吃混喝的学士,和各家说书人人为博一笑而讲出的故事了。

耐心等到说书人下了场,元启才开口问姜兴:“说起来,你火急火燎找我所为何事?一连串一连串的消息跟催命似的。”“倒先让你指责上我催命来。”姜兴皱着眉,有些不爽,“三番五次只是寻你不见,一推再推,不知道的以为你让什么黑色买卖抓去了呢。”“少混说。”元启笑骂道,“当今乱世实在是不堪入目,我不过是刻意躲了些,即便是在这繁华路段的碧烟楼,也是称得上安全之地的。况且还能听得上些实时新事,何乐而不为呢?”

姜兴瞅着那琥珀色的茶汤发呆,半晌才道:“少来,在我面前就别维持呢那忧国忧民的好人人设了。边境的玉家军若是真反了典国政权,第一个看热闹的还是你。”

“妄议朝政,你不怕被抓了?”元启笑道,“没办法——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我担忧了又能怎么样呢,再说就现在这个情况……也未必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姜兴斜眼,轻蔑的瞥着他:“拿这种法外之地来吓唬人,元启,你真当我什么都不了解就敢乱来啊。”

元启笑说几声不敢,随即续上了茶。

“此番老找你,是我寻得了一很有意思的东西,”姜兴拿起包,故作迟疑,“不过照碧烟楼这地方,怕是拿出来就被旁人看上要去了。”

“你就别卖关子了。”元启伸手便假意去夺,“吊人胃口也该吊够了吧。”

姜兴只是笑,拿出一张约半人高的纸,其上拓着一首打油诗:

“问君何不寻清闲?辗转熟思寝也难。

一朝阅尽尘土色,却引悲情几声叹。”

元启端详许久,蹙了眉头:“你这倒是件新奇物,刻的人一气呵成,手法看起来比写的人还纯熟。一般人能做到吗?”姜兴道:“不止如此。那块石头也只是有个相对平整的面,不像是专门留下来要给谁看的。不然也不会留在若泽国境内的荒僻地带,怕是也有一百年了?”说着递过去一张照片,照片上一簇岩石群,看起来被风化的厉害。当中的一块并不算起眼的石头上刻着字,勉强能辨认出来是这诗,只是已经有些斑驳了。元启看毕,笑着摇头:“可惜了,若是早一百年去看,说不定更气势凌人,拓下来也能卖个好价钱。”

旁桌的女生冷不丁开口:“这幅卖吗。”

二人俱是一愣,扭头看去,高马尾女生神情清冷,眉宇间带着一丝傲气。语气也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味道。

姜兴率先打破沉默,笑着摊手冲元启说:“我说什么来着,这不是就被人看上了?不怪我急着催你来看吧?”元启抿了口茶,有些无奈:“是啊,倒像是我不体谅你了……姑娘是懂书法之人?可识得这会出自什么人的手笔?”

女生侧过身来,似有些拘束地摇了摇头,说道:“有朋友喜欢,作个礼物送人罢了。若一定要说像谁,倒不如猜是‘陈梅墨客’的。”

“姑娘莫不是说笑?此人可不见得是否真的存在。”元启疑惑,与姜兴对视一眼,笑道:“如果这真的是个人,倒是比灵尊还奇怪的存在了。从古至今总是断断续续有一些诗文一样的东西,却不合韵律,也与时代无关,多是些山水之作。且不说此诗内容并不像,就论如此存在的一个人物,或许是一群人假托名义才更合理吧?”

“若只是假托,诗的风格怎么会始终如一?”那女生似是有些无语,眼神也轻蔑起来,“正如你所说,一般人技术再好也练不到这等纯熟的地步吧?再说了,这世界又不是只有人。”

“说得好!”一服务生笑眯眯拍着手从楼上走下来,“可惜可能不如小姐的愿了,这幅字我们楼主要了哟。”

女生面色一沉,冷笑道:“楼主好规矩,楼开的与众不同,人也这么与众不同呢。”她站起来目光带刺看向那服务生,挑衅道:“这么想要,不如当面聊?”

服务生依旧一脸淡定的笑着:“楼主不见人,抱歉哈。”

姜兴无奈地靠在椅背上冲元启摇头,低声笑道:“看起来都轮不到我说想不想卖啊,待会他们会不会说什么价高者得啊。”

四周的人见有热闹可看,纷纷侧目观望二人间剑拔弩张的氛围。服务生叹了口气,状似无奈的摊手。元启反倒先开口了:“不好意思二位,这幅字很重要吗?竟也值得如此去争?地址就在哪里,再去拓一份也不难吧?”

服务生依然是一脸标准微笑:“太远了,楼主不想跑。”

姜兴和元启面面相觑,暗道这算哪门子理由,只得把目光又投向女生。

那女生双手抱臂,淡淡说道:“送暗恋对象的,来不及再去一趟了,不行吗?”虽是回答元启的问题,眼睛却盯着服务生不动,硬是盯得他笑容都僵硬起来:“哪有快见到人才准备礼物的道理是吧,小姐觉得呢?”女生眉头一挑,笑得讽刺,刚要开口便又被那服务生抢了先:“既如此,还是请小姐单独上楼聊聊,您看可行吗?”

女生翻了个白眼,扭头问姜兴:“能卖吗?”

姜兴摆摆手:“拓着玩而已,我要它也没用,倒不如赠予你做个人情。”

女生拿出一沓钱递过来:“我不欠别人人情。”

姜兴无奈笑着点点头,抽了一张出来,将剩下的推回去:“不值这么多,给点人工费就行了。”那服务生可不像脸色好的样子,自己这种小人物还是少招惹的好。

女子收好字幅,睨了那服务生一眼:“还聊吗?”笑的滴水不漏,真是能装。

“聊,当然聊。”服务生笑道,“不过你只能一个人上来哦,那位跟班可就不行了。”

与女生同桌那位一直默不作声的男子只觉被莫名其妙呛了一下,有些无奈:“那我在这里等你?”

女生点点头,转身跟着服务生上楼了。一共十三层,服务生在前面飞快的走个不停。女生脸色一直很黑,但也快步跟上去。一直到顶楼门前,服务生笑眯眯的站到门侧,对女生做出“请”的手势。女生懒得看他,抬手推门,却不防门刚错开一道缝,几枚暗器便扑面而来。女生看也不看,只后仰几分,手一绰一甩,便将暗器钉到了身侧的柱子上。

服务生鼓掌叫好:“夜湫小姐一如既往的好身手。”

夜湫侧眸:“柳元青,你闹够没有,什么东西你都想抢一下?”看着她明显有些不耐烦的神色,被她称为柳元青的服务生一本正经道:“夜湫小姐,好歹我们都是魔域内斗的受害者,是有着共同敌人的朋友啊,你就这样看待你的战友吗?”

面对这驴头不对马嘴的插科打诨,夜湫没好气道:“我不跟你一路,没那么多利益喂你这只吞金兽。有话快说,没话我就走了。”

柳元青解下服务生的衣服丢到一边,漫不经心道:“是你说要见楼主才带你来的呀,我又不是楼主。喂,尊重一下魔可以吗,你那什么眼神?”

夜湫拧着眉头,在想基因可以有这么强大吗,同样在人类居住地呆了这么久这家伙怎么会从小到大都贱的清新脱俗。

“别在心里嘀咕我坏话了。”柳元青似是愤愤不平,好像真的被冤枉了一样:“楼主真的不是我,是我姐。”

夜湫依然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但还是顺着他的话说下去:“好啊,那你姐姐呢?”

柳元青摊手:“她不在啊。”

话音未落他便提前后退两步,身子一侧让过一拳,没想到夜湫这次并没有用劲,而是早有预料的一个回抄重重击在柳元青的腰上,另一只手提着他的胳膊一脚踹向下盘,直接将人撂倒在地制服住了。可怜柳元青虽有提防却仍是不敌,急忙喊到:“停停停,我正常说话,你别激动,别激动……”

夜湫松开手,双手抱臂靠到柱子上,好整以暇的看着柳元青慢慢爬起来,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一面镜子来整理他那几颗头发,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真是能装。

“好嘛,就是像你说的,那东西十有八九是陈梅墨客的。万一有什么秘密信息不是,待我细细研究一下。”柳元青放下镜子看向她,这次的表情居然显得格外认真。

夜湫气得想笑:“你不会记一下内容?你是脑子不好使还是店里没监控?”

“哎呀。”柳元青摸摸下巴,“被发现破绽了。”

眼见得夜湫又要揍上来,柳元青连忙摆手:“好了好了,给你就是,你就当我心悦你,挑逗一下。所以内容能给我抄抄吗?”

夜湫反倒狐疑起来:“陈梅墨客这名怎么来的你知道吗?”

“嗯?不就是那群闲出屁来的地质学家在上古时期偶然间发现一块字迹斑驳的石头,后来又发现了一些零零散散的诗文,挑了个年代最早最不清晰的‘陈梅’‘墨’和‘客’四个字随便组的吗。”柳元青挠挠头,语气随意的回答道。

“对啊。”夜湫盯着他,怀疑的很明显,“山水诗人跟你的复兴大业有关系吗?”

柳元青笑容一滞,被夜湫捕捉到一丝慌乱的眼神。她道:“莫不是这陈梅墨客和纯灵体有关系?”

柳元青尬笑:“怎么可能,纯灵体不是只有灵尊是吗。”

“噢……”夜湫点头,突然很认真的看着他问:“那就是你找到这届的灵尊继位人了?”

手足无措的柳元青叹了口气:“跟你聊天比被探心界的人审问还可怕,跟阴谋论一样成天瞎猜,一点都不担心冤枉别人。”

夜湫嘴角抽搐了一下,直接转身下楼:“自己找石碑抄去吧。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了。”丝毫不在意身后的柳元青一脸幽怨的盯着她。

到了楼下,等她的那个人都等困了,正打着哈欠却眼前一亮:“姑娘你可算下来了,再迟一会儿我都要上去找你了。”“好了。”夜湫失笑。想起自己担心的事,还是问道:“江怀思,你确定真的能找到他?”被称作江怀思的人摇头:“夜湫姑娘,这真未必,先上路吧,说不定一会儿还得走过去呢。不过好在不是很远了。” 第一章(下) 路上两人一前一后,行色匆匆。江怀思边带路边解释着。原来她要找的陈墨渲虽说看起来活动范围大,但实际上大多数时间都只在几个地区活动。而恰恰是这些地方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是不好接近,此番也是多方收买才勉强摸到地方。夜湫听着暗自腹诽,以前这家伙能自己一个人偷摸溜到别的国家找人玩,现在还规矩多上了?别是自己给自己折腾的吧。

江怀思突然回头看了她一眼,对她的反应有些困惑:“夜湫,你怎么了?”

夜湫摇头道:“没什么。你不是说你是他好兄弟吗,你找他也这么费劲?”

“嗐。”江怀思笑着摇头,“你还说我,你不是说你小时候就认识他吗?”

夜湫抿了抿唇,说:“他只说如果以后需要他帮忙可以来典国找他。”

“那他对你还挺诚实的嘛。”江怀思拧开瓶盖喝了口水,“我当年认识他,他除了名字之外没告诉我一句实话,架子也是一点没有,谁知道他还是玉泠的弟弟呢。”

“弟弟?收养了不应该喊父亲什么的吗。”夜湫有些无语道:“你这说的都跟编的一样。”

江怀思无奈地摊了摊手:“是啊,谁知道那些达官贵人都是什么想法,他们自己喜欢就成呗。”

夜湫皱了皱眉,总感觉自己也被参了:“话不能这么说,达官贵人也不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

“说得是。”江怀思笑道,“到了,进吗?”

夜湫好奇的打量着面前这个奇怪的建筑。围墙看起来很破旧,应该有些年份了。来的时候还看到有老人三五个扎堆坐着聊天,估计算是个农村院落?还是露天场,这地方简直与刚刚繁华的街市格格不入,明明离得也不远,偏偏还绕的要死,连好路都不修一条。

江怀思解释道:“据说这一片的人一直拒绝拆迁,硬要在这里住这种平房。拗不过人家也就搁置了。”

荒唐。夜湫很认真的发问:“那为什么不强拆。”开玩笑,说不迁就不迁?给钱都不迁,疯了?

江怀思笑起来:“你看看你的手机,这连信号都没有。”

夜湫一怔,掏出来一看,居然真的一点点都没有:“怎么可能,这块地盘好歹在首都啊。”

“可据说这里人手一个信号屏蔽器。”江怀思无可奈何地解释道,“典国法律不让强拆是其一,找人强拆没人乐意干这事,机器来了又没信号,你看四周那么荒连车都少有几辆,就是这个原因。”

“莫名其妙的规矩。”夜湫冷笑一声,这能算什么理由啊。“那你这么肯定陈墨渲会在这?”

“打听到的消息是这样的啊,你别忘了他在典国的信息还是你告诉我的。”江怀思的语气甚至有些无辜。

懒得理。夜湫转身叩响了门,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里面“哗啦”一声响,似乎有什么东西掉了一地。还没来得及反应,头顶便暗了一片。两人不由得后退两步,抬头看去,一少年背着光坐在门框上面正低头往下看,接着门后便传来一声骂:“陈墨渲你有病啊?坐坏了你修?”门上那少年似是正欲和他们打招呼,闻言扭向后面低着头语气颇为不满地说:“瞎扯。我根本没有这么重好吗。”说着双手一推,旋身跳了下来。与此同时,门从里面打开了,一剑眉星目的少年先是笑着问好,然后狠狠剜了陈墨渲一眼,发牢骚道:“跟你说过了不要踩我的枪!你已经给我踩坏折四支了!”

陈墨渲看起来有些尴尬,冲不知所措的俩人笑了笑:“不好意思,有吓到你们吗?二位看起来有些眼熟啊。”

夜湫倒是比较淡定:“怎么,不记得我了?”

“哈啊。”陈墨渲莞尔一笑,“夜湫姑娘,好久不见,有点不敢认了。难为你们找到这种地方,待我去收拾一下,带你们去我家坐坐?”说着便招呼那开门的少年:“小林同学搭把手可以吗?”那少年显然不乐意被这么喊,皱着眉头说:“自己收拾去,我可不管。”扭头对门外二人解释道:“我叫林修义,里面有点太狼藉了就不让你们进去了,麻烦二位稍等一下哈。”

见他转身要进去,江怀思连忙喊住他:“那个,能问一下吗,就是有点好奇,他刚刚是怎么从天上掉下来的?”林修义冷笑一声,无奈道:“还能怎么样,我跟他比试,不小心一枪搠到墙上了,他听见敲门声,跃起来踩着我的枪借力翻上来的……那枪杆子又折了,真是气得人想笑。”

夜湫没忍住“噗呲”一笑,问:“你们居然还练冷兵器?上战场会用吗?”

“当然不会。”林修义理所应当地点点头,“可能因为太闲了吧。”

“你小子阴阳谁呢?”陈墨渲在里面喊了一声,“能不能尊重点,你爹和我哥可是结义兄弟。”

夜湫和江怀思交换了一下眼神,看来这位便是中央军领军林谙的儿子了。真是藏龙卧虎的地方啊。

林修义没有在意他们俩的小动作,扭头直接进了门:“你少来仗势欺人我告诉你啊我警告你,自己一个人收拾这么难吗?”

门外二人看着又关上的门,只能无奈的相视一笑。

陈墨渲回头瞅他:“门关上了?”确定关了后才转身,拍了拍林修义的肩膀,语气轻佻:“不妙咯,你家的人怎么把这地方暴露了?真不靠谱,说出去你不会被罚吧?”

林修义皱着眉头,叹了口气:“怪我?那俩人可是来找你的,不应该是你的问题吗?”

“那不成,我哥驻边防呢,这里面本来就是你们管的。”陈墨渲笑说,“找时间排查一下吧,不然哪天被内部瓦解了都不知道。”

“行了知道了。”林修义怕怕身上沾着的尘土,问“那俩人都是谁?还有,什么时候赔我的枪。”

“他们俩?”陈墨渲莫名其妙笑了一声,脸居然红了些,“其中一个是我以前小时候跟你说的那个一见钟情的。另一个是朋友,就最后一次溜出去的那次认识的。”

“哦?一见钟情?你说的那个男的还是那个姑娘?”林修义面无表情地打趣了一句。

陈墨渲翻了个白眼:“有病啊你,肯定是人家女孩子啊?”

林修义没忍住笑出来:“你要是少偷溜出去折腾估计就不会被看这么紧了,连带着我跟你一起遭罪。但是你都跟他们这么熟了,你还担心?”

“啧。”陈墨渲一拳捣过去,“你心眼实心的吗?什么你都信,能找到这还不可疑吗?”林修义侧身躲开,道:“那怎么办,我需要跟你一起吗?”陈墨渲摇头:“你现在就走太可疑了,待会他们会暗示想单独跟我呆的,到时候你再走。”林修义闻言又扭头看他:“你认真的?有问题?”

陈墨渲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嗯。”

“谁?男的还是女的?”

“夜湫,那个女孩子。”陈墨渲披上大衣,准备出去。

“她不是你的倾慕对象吗?”林修义笑着说,“你怀疑她?”

“别闹,”陈墨渲有些无语,“只是觉得有些奇怪罢了,万一她是被利用的呢?”没走几步又回头警告道:“不许乱说话。”

“知道了。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