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年》 锦瑟年 朝晨元年,新帝登基,普天同庆。

繁华帝都,热闹非凡。

只有我,顿在窗边不知道何去何从。

这个新的朝代怎么会有我这个前朝余孽的位置。

桃花开了,开的真艳啊。

春天到了吗?这么早啊,我还没准备好啊。

燕子回来了啊!怎么这样晚啊。

送信的人来了,可是我要的信已经没人写给我了。

桃花开了,我等的人就再也回不来了。

于是我到了院子里,折下一枝又一枝。

桃花落到了地上,桃树枝被我握在了手里。

用力的握住,手会疼,但桃树枝不会断。

我用错了方法,所以得不到我要的结果。

纵使,树枝断了,我们也是两败俱伤。

我该如何面对你,如何面对商鹤离,又如何面对这个崭新的未来。

要是你在就好了,要是你在,商鹤离就不会冲动至此,要是你在,我必然不会到如此地步。

“落花春正满,春人归不归。”

禹灼秋,这花落时节是我生辰,你当真不归。

我当然知道,没人会回答我。

他的死,我最是清楚。

他的性子,必定是不会让我遭欺负的。

可是,为什么呢?

明明不是死局,明明可以不离开,明明我们还可以有以后的。

儿时,我们可是皇城最要好的一群人啊。

“皇后娘娘,陛下说今日不来了,天凉,娘娘还是进屋吧。”

身后传来宫女的提醒,思绪回潮。

“好。”

“这花碍眼,都折了送去顾司学那里吧。”

“是,娘娘。”

进了屋,外面还在窃窃私语。

“要不说人家是陛下力排众议立的皇后娘娘呢?”

“可不是嘛,说喜欢,陛下亲力亲为给她种一院子桃树。”

“这不喜欢了就嫌花碍眼了,这花开的那么好。”

“不就是前朝余孽嘛,等哪天陛下不喜欢了,不就是废物一个了。”

“我看啊,她那能可耐大着,瞧那清高样子。她以为她还是大小姐啊!都死绝了。”

阴阳怪气一点也没藏着,身旁的宫女小心的观察我的脸色。

“你...去休息吧。把她们也带走。”

“好的娘娘。”

她低着头弯着腰退下了。

我不知道她的姓名,只知道她是今天早上皇帝新送来的。

我不住在皇宫的。

他给我安排的是离市区不远的院子。

记得那天他小心翼翼地牵起我的手又兴致勃勃的向我介绍这里。

“归雁!我知道你最喜欢热闹了!这宅子离市区不远,你肯定喜欢!”

我慢慢抽回我的手,语气疏离。

“谢主隆恩。”

我只看着他,没有下跪,没有谄媚。

这是他特允的。

他为我破了很多规矩又为我立了许多规矩。

可是他始终不愿意放我离开。

我说宫墙太高,看不远。

他记下了,可是解决不了了。

那在这里我又能做些什么呢?

琴艺不精,无人对棋,就连那时为了庆生专学的舞也忘记了。

发呆,可是满园桃花让我如何不去想他。

我的那个为了荒诞命令舍生赴死的故人。

如今的繁盛景象是他所想看到的。

我本是想替他看看的,可是。

这不是我们的盛世。

这里,容不下我们。

恍惚间,我好像又看见了他。

那个鲜衣怒马的少年郎。

“等你长大了,我就娶你!”

“等我班师回朝,我就求皇叔赐婚!”

“等一切都安定下来,我就辞官,我们好好过日子!”

“别等我了,你天资聪颖,出身世家,再觅良人,定能寻到比我更好的。”

那封绝笔信令我惊醒。

真的要让我再觅良人吗?可是在我眼里又怎么会有比你更好的人啊。

禹灼秋,从来都是一个深谋远虑的人。

他给我留下的,不是权,不是财,而是人。

一支军队,一支从前只为他效力现在为我躲在暗处的能与这个容不下我们世道抗衡的保障。

月亮出来了。

我走在去皇宫的路上,像儿时上学堂一般,可又不一样,月光洒在了我身上,我感受到了边外的寒和心底的痛。

那痛从未如此深切,痛入骨髓,痛彻心扉。

我推开门,入目的景象是商鹤离在处理政务。

不可否认,他是一个好国君。

禹灼秋也说过商鹤离是最好的人选。

可是他用错了方式。

“归雁!你来了!你这么晚还来干嘛,怎么不早点休息,那么冷的天,你怎么不添衣服啊...”

商鹤离又开始了他的问候,每当这个时候,我就会感觉我们好像回到了曾经。

可是我们谁都知道已经回不去了。

“商谨,我想回家了。”

情到深处,眼泪便不再受控制。

商鹤离慌忙的上前想为我拭去眼泪,可到了面前他却不敢碰我。

“好,我待会让靖无送你回去。”

他背过了身,不再看我。

“你知道的,你的宅子,不是我的家。”

夜本就寂静,所以毛笔落地的声音格外清晰。

“好,我陪你,等我...”

在他话没说完的时候我就打断了他。

“你认为,我还会等谁?”

反问,是在问他,也是在问我自己。

他不再回答。

在我提脚离开时,他终于又说话了。

“夜凉,多穿些吧。”

“商鹤离,别让我真的恨你。”

因为是从小到大的情谊,我始终狠不下心来恨他。

但总是有情绪上头的时候。

上一次,我要了他半条命。

我转身关门的时候,又与他对上了视线。

“先让我把这些事情做完,好吗?”

他近乎恳求的语气并没有让我为他停留半分。

“我说过的,我的命是你的。”

“陛下言重了,自己的命还是得在自己手里吧,这...您是最清楚的。” 少年时 辰时,天色初明,我与母亲已经乘坐马车到达了皇后娘娘的宫门前。

圣上正准备给太子选陪读,哥哥升学了以后也准备入仕,我被母亲带来给皇后娘娘请安,目的是让皇后娘娘眼熟些说以后日子平坦些。

德皇后,开国大姓谢氏族女,翼国公独女。

皇后娘娘言谈举止都和常规女子不同,她洒脱,大方,不被宫规所束缚。

隔壁禹叔叔形容她巾帼不让须眉,是性情中人;父亲曾说她是上过战场打过胜仗的英雄;母亲也告诉我德皇后是天下女子典范,从前是现在亦是。

可是,我想,可有人去问过她,她是要做典范还是自己;可有人要去给她选择,她是要做大漠的鹰还是京城的月。

母亲临时被太后娘娘的人叫走,表姐自小养在太后娘娘膝下,母亲进了宫作为姨母去看看也是应该的。

母亲正担心我,皇后娘娘身边的女官就出来了,我被女官带到请安的地方,但是皇后娘娘不在,女官让我等等,那我便坐着等着。

别院传来爽朗的笑声,我听的有些出神。

女官见状便提议带我去看看,我心底也好奇,便同意了。

对比前厅的庄重严肃,别院,显得更加生机勃勃,院中一棵偌大的银杏树占据了我大半视线,还没到银杏叶黄的季节,这大片的绿色也别有一番风味。

树下是由麻绳木板搭建的简易秋千,秋千上坐着一位风华绝代的红衣女子,女子头戴金冠,身穿红袍;红色衣裳如火热烈本就惹眼,可是那时更让人关注的是那女子的笑颜,秋千慢慢晃着,她的笑意在嘴角也在眼中。

我停住了脚步,不愿去打扰这一片祥和。

秋千荡的幅度大了些,才发现那推秋千的人样貌不像侍女,而是个与我年纪相仿的世家小姐。

那看着就不普通的素色锦袍加上沿边金丝勾纹的祥云样式是普通官员家里拿不出也不敢用的。

我望着银杏树出神,女官便提议让我加入。

她们玩得开心,我自知道不是时候,就让女官带我离开了。

屋子里闷,女官就陪我坐在院子聊天。

女官叫远雅,之前是谢小将军的远副将,谢小将军变成了德皇后,她便随了她成了宫里的女官。

——

圣上即位前,谢皎月是他商步擎的开山斧,待他登上那至高无上的位置,她谢皎月就成了他的眼中钉,少年夫妻最是了解彼此,是回忆,是把柄,是曾经相爱到如今不可挽回,这世间唯有爱恨可以兼容,最后两败俱伤。

多年情分,他让她在这宫中享尽自由,可是他忘记了谢皎月是天上鹰,不是商步擎的掌中雀。

有限制的自由不是自由,有目的的相爱不是爱情。

多疑的人不会真心相待,痴情的人不会重蹈覆辙。

谢皎月造就了商步擎,也造就了自己固步自封的境地。

好在有禹习之,那个为了爱情放弃争夺皇位,放弃国姓,又为了兄弟回到朝堂,不愿接受国姓的奇人。

尚琪因病早逝,作为神医,医者不自医,一双儿女尚且年幼,儿子交由江湖名士女儿便被禹习之带来了谢皎月这里。

禹习之说谢皎月是少见的真性情,待他为妻守墓之后便来接禹环冬。

禹环冬大了些,待到能识字的年纪,谢皎月发现了她的不寻常。

孩童模样的她身上有着他少年时的影子。

她泪眼婆娑,朝她诉说这些年的所有心事。

她说他变了,他不再是他。

她答“他曾来过,你们一直相爱,直到未来你是他妻,唯一的妻子。”

于是禹环冬成了谢皎月在宫中的寄托。

——

远雅向我描述着她记忆的谢小将军。

谢小将军骁勇善战以一敌百,一技长枪卫边疆。

我将这个英姿勃发,神采奕奕的身影与刚刚所见相重叠,是她亦不是她。

后院传来喊声“远雅!桐桐饿了,小厨房的糕点好了没有啊!”

远雅也提高了音量连忙回应“姑娘,好了,好了!我马上给你送过来!”

远雅让我留在原地等她或是和她一起过去,我选择了坐在原地等她。

远雅离开不久,另一个人出现在了我眼前。

柳眉如远山,杏眼流转生辉,素色锦袍随风轻飘,流苏轻摇。

她也不说话,就看着我,我不明所以就跟着看她。

“李颜舟生日是哪天!”

她突然开口,吓我一跳。

“李颜舟是谁?”我反问回去,因为我真的不认识李颜舟啊。

她上半身向前倾眼神里带着探究直直的盯着我“真的?不认识?”

虽然被盯的不自在,我还是点头回应“真的。”

“李颜舟应援色是什么!”

“应援色是什么?”

我思考着应援色这个东西是什么,对面的她眼睛更亮了。

语气激动“对呀是什么什么色!”

“我....不知道。”

她一下子泄了气,不过没过一会,她又起了兴趣。

“那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赢归雁,字厌离。”

她若有所思的点头“哦,那你就叫我桐桐吧,我叫你厌离。”

“啊,那好吧。”

还没等桐桐拉着我去玩秋千,母亲就来了,母亲和远雅打了个招呼就把我接走了。

回到了家,我问过母亲是否知道桐桐,母亲只说能和皇后娘娘那么亲密无间的与我同龄的,应当是皇后娘娘母族的小辈吧。

于是,自那时起,我便认为那个叫桐桐的小女孩是皇后娘娘母族的小辈。

——

次日,母亲又带我去了一次皇后娘娘的居所,这一次她们坐在院中的亭子里喝茶。

母亲带我和皇后娘娘问了安就准备带我离开,桐桐拉住了我,于是我被皇后娘娘留了下来。

母亲走后,桐桐就对我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远雅为我倒了茶,茶刚到手,桐桐又问了我很多问题,但我还是一个都答不上来。

她叹了口气,继续喝茶,不过喝完茶后她的视线又回到了我的脸上。

远雅带着新奇玩意过来,打破了这份尴尬。

在皇后娘娘和桐桐的帮助下我见识到了许多有趣的东西。

玩着玩着忘记了时间,直到侍卫提醒宫禁时间快到了,皇后娘娘才想起来派人来送我回家,回家路途远我和桐桐结伴而行。

坐马车上她突然问我“你知道为什么我和皇后娘娘关系那么好吗?”

我摇了摇头猜测到“或许因为你是皇后娘娘母族的小辈。”

“不是哦。”桐桐笑着说“因为我真的做过她的妹妹哦。”

这句话我没听懂,也没去深究。

我到了家门口,下了马车,互相道了别,桐桐就坐着马车朝另一边去了,我留意过,那个方向直走便是郊外。

往后几天我都会去皇后娘娘那里,一个是因为那段时间太子陪读竞争激烈,另一个原因是我的好朋友桐桐,虽然去的很频繁,但是好在我还挺喜欢皇后娘娘的。

在皇后娘娘那里总是轻松的,至少比家里轻松得多。皇后娘娘那儿规矩不多,时新玩意还不少,去她那里的世家小姐也不少,不过大多送了礼就离开的,往往这时我和桐桐就会留下来。

我留下来是因为我是路痴,不识路,要等我母亲来接我;而桐桐,我以为是因为她皇后母族的小辈,是专门来陪皇后娘娘的。

和桐桐日渐熟悉,我也多少学了些她的自信与大方。

起初,我只当她是皇后母族的同龄玩伴,但是,后来就不一样了。

至于她北乾王女儿身份被我发现,也是挺莫名其妙的一个故事。

——

一次我和桐桐突发奇想一起逛逛街,也是日落之前我们结伴出了宫门。

再到月亮出来时再借着月光结伴回家。

等结伴的路程越来越长,离家的距离越来越近我才发现不对劲。

“啊?桐桐你不是住郊外的嘛?怎么往我家走,不是说先送你的吗?”

桐桐停住脚步转头看我“厌离,谁告诉你我住郊外的啊!我有大宅子不住去住那老破小?傻的吧。”

我欲言又止“那你....为什么.....”

“哦”桐桐恍然大悟

“我哥哥喜欢去郊外,我去接他。”

“啊,这样啊。”

“等等”我回忆了街坊邻居,没见过的就只有最近的那户“你是......北乾王家的!?”

桐桐双手指着我语气欢快“猜对喽!”

“那你....不是皇后娘娘母族的小辈啊!”

桐桐眨着她的大眼睛无辜的看着我“不是啊,至少这辈子不是啦。”

半晌她又感叹到“真巧啊。”

“是真的巧啊。”我肯定着她的话,毕竟当了几年的邻居谁能想到第一次见面是在皇宫,没点缘分还真出不来这事。

“我现在叫禹环冬,当然你可以继续叫我桐桐啦,随你便。”

禹环冬仍然抱着我也没有要松手的迹象,于是我主动推开了她。

“我可没瞒你什么,我就叫赢归雁啊!早点回家吧。”我转身回了家,想着禹环冬看着也不是傻的,会自己回家的吧。

--

即使过了好久,回忆起初见时还是会有所触动。

或许是因为那个时候我们还没有站在风口浪尖,那个时候的我们没有立场只有朋友。

禹环冬不一般,她与所有人的相处都像是朋友,她会给人一种错觉,一种你是掌控者的错觉。

我和她算是一同长大,她自小便是如此,她教我许多,也瞒我许多。

我不多疑,她不多说,于是我们之间也就成了一种平衡。

禹环冬善于利用任何人,只看她想不想。

她会播下种子并浇灌花朵,最后理所当然的获得果实。

在我知道桐桐的真实身份不久后,一次去拜访皇后娘娘发现了她们一同饮酒的奇观,皇后一时兴起,一箭射死了一只白鸽后。

她问我“禹环冬很危险,比商步擎危险多了,可是赢归雁,你知道的,我们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人,未来的一天,禹环冬或许会像商步擎一样,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她不再是她,你会怎么办?”

她是在问我,还是在问她自己?

我听的不清明。

“她不再是她,可我的朋友是她,如果我的朋友不再是她,那么禹环冬也不再是我的朋友。”

皇后娘娘顿住了,她看着我因为喝了酒眼睛上像是蒙了一层雾,但是她透过了那层雾看我,看曾经迷茫的自己。

她低头笑了起来“可是,我的康儿,我的康儿怎么办呢?”

我叫来了远雅,看着远雅安顿好了她们就离开了。

皇后娘娘的话,我懂。

可是我不懂禹环冬,为什么要告诉我,为什么要借他人之口。

要我离开却怕我离开。

隐瞒身份,然后又自爆。

禹环冬,北乾王小女,大颉神童,想要和她交好的人家数不胜数,怎么会是我?

得到皇后娘娘的提点,回忆起我和禹环冬的交流过往,才惊觉,禹环冬对我的好,对我的善,是一开始就有的。

至于为什么?其实,在我们成为朋友的那一刻,这些就不重要了,因为在机会面前我们选择了彼此。

皇后膝下有三个孩子,分别是大皇子,三皇子和五皇子。

时间是过得很快的,不会等人,欲望是持续增长的,不受控制的,最终会有那么一天,我们必须做出选择,我们必须得到失去。

禹环冬有着预知未来的能力,这是她亲口告诉我的。

我永不背叛,这是我对她的承诺。

——

咳咳,插个空,介绍一下,注意传言仅供参考!

北乾王,当今圣上的胞弟,有名的逍遥王爷。

前些年一直不见踪迹,但是,在今年,在那桃花开时便传来了边境之战大获全胜的消息,功臣班师回朝,众人方知晓,那领头的人,是从前有着京城纨绔之首称号的北乾王。

北乾王名声大噪,众人赶着去巴结,却发现怎么样找不到人。

北乾王有一双儿女,家中大儿子不知道姓甚名谁,听说也是随了他父亲的逍遥性子,一般见不着人。事实也是如此,因为即使作为北乾王好几年年邻居的我,也从未见过他,只听父亲有时提起,这位北乾世子年纪轻轻就一表人才,其他的一概不知。

这女儿嘛,就是这个大名鼎鼎的大颉神童-禹环冬。

禹环冬和我们平常的世家大小姐不一样,她是各位大家长口中的神童,同样的年纪,我们还在习字背诗的时候,禹环冬已经可以自己写诗了,而且还是大家口口称赞的好诗。

同时禹环冬的文章也是各大茶楼争相进购的,都是从来没出现过的新奇样式例如《我在修仙界疯狂摆烂》,《将军,冷兵器时代已经过了》,《风流世子俏佳人》以及《神仙也摆烂》。

对于这种现象禹环冬本人表示,才华横溢的人是这样的,还是自己太过完美。

禹环冬的笔名有好多个,但她的结束语只有一个,我告诉她,这不是白搞了,她则表示“我不管我就要写!”。

“过去或是未来,我是过去也是未来,我的存在是见证,是改变。”

—— 少年时2 带着对着未来的疑问,我离开了皇后娘娘的寝宫。

这是第一次没有等母亲来接我也没有等禹环冬醒来,也是这一次我在宫里迷了路,遇见了他们。

一条幽深小道,不知道通向哪里,明明阴暗却又莫名吸引着我。

即使手里空荡荡也没有阻止我走向那深处。

走了一会,眼前出现一座颓败的宫殿,虚掩的大门,被风吹的吱呀作响,凭白添了几分恐怖气氛。

再近些,就听见了一些奇怪的对话。

“喂!你这样会不会死啊?”

这样的环境下,富有朝气的声音格外突出也让人心安。

“闭嘴。”

回应不达心意,他似是没听见仍然坚持着。

“要不我给你叫个太医吧!”

“他们不会管我的,你也别管,哪来的回哪去。”

这句话,让我停住了脚步。

如果说刚刚是不安的环境里寻找依靠,那么现在继续前进无疑是给自己找麻烦。相比卷入无端事件,莫名的危险也就没那么吓人了。

他们的对话仍在继续着,或者说独角戏仍在继续着。

“得,那我走了。”

他没走几步又不甘心的折了回来。

“我真走了~”

没有等到回应,他居然真的就走了。

慢着!

喂!

他怎么朝我这边来了啊!

见形势不对,我提步想跑。

意外来了。

脚麻了,竟然直接朝他跪了下去。

我欲哭无泪的用手捂住脸,试图逃避。

“啊!你......你干嘛!”

他被我突然的动作吓得连连退了几步。

“我跟你说啊,这可是皇宫!你要是不解释清楚,就算你跪下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他说的义正言辞。

面上也正经。

“你...为什么还不起来?”

“......因为,我脚麻了。”

天杀的!这是什么人间极品!

少年身穿淡蓝色长衫,腰间系着一条素色腰带,脚踩一双黑色软靴。他的眼神清澈,仿佛能看透人心,如果闭嘴就更好了。

长得好看就算了,情商怎么也能这么算了呢?

这个眉清目秀的少年郎是怎么做到面无表情的把我轮起来放到这个重伤且看着就不好惹脸上还冒着黑气的人的旁边啊!

“你....好?”

迫于人性道德,我向旁边的人问好。

出乎意料的,他接了话。

“赢家的小姐,是赢归雁还是赢霜见?”

认了自己的姓名,保险起见也问问他“赢归雁.....你呢?你是谁?”

“商谨。”他答得迅速,却又反复呢喃。

“哦。”我点点头表示自己听见了。

扫视周围,好冷,好穷,好暗,好偏僻。

商谨注意到我的举动向我解释

“这里是冷宫。”

“啊?我就说嘛除了冷宫皇宫哪里还有这般地界。”我自说自话,没成想商谨又接上了话。

“有啊。”他语气坦然。

但还没等我问,在场的另一个男人出声了。

“诶?那什么,赢归雁!”

“嗯?”我跟着声音来处看去。

他居然在拔草?是真闲啊!

不过,他叫我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想到禹环冬了,真奇怪啊。

“干嘛?”

“你脚还没好啊?你多久回家啊?你家里人不担心啊?你和隔壁禹家那个小姐关系好吗?”

我被这一大堆问题问的有些发懵“.....请问我要先回答哪个问题?”

他自觉唐突,又低头祸害小草去了。

天色有些暗了,但这并不妨碍我看见他耳朵红了。

“那先回答我的问题吧,你是谁?”我又指向身旁的人“他又是谁?”

他停手,起身,我迫于高度仰视着他,他右手放于身侧。

气氛一瞬间紧张起来,我不由得屏住呼吸。

谁料,这样的氛围下他开口的第一句话是

“行走江湖,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江湖月夜见,夜寄北是也!”

不愧是暖男啊,这下乌鸦叫我都不怕了。

夜寄北见我们俩都没搭理他,自顾自的开启了下一个话题。

“他!你身边这位就是咱们大桀默默无闻无私奉献有望成为国之栋梁的七皇子!!!”

“哇塞!你好像禹环冬嘴巴里那种害死人不偿命的传销组织啊!”

“有吗?别乱说啊!我可从来不滥杀无辜啊!”

“等等,七皇子?”我将身旁的人从上到下仔细打量了一遍。

商谨已经无话可说了

“你真是龙武大将军赢子谏家里的孩子?”

当然,我也有被这句话无语到“怀疑个什么劲儿啊!我不是难道你是?”

“他确实不是,但你...真.....真实诚啊!”夜寄北憋了半天憋出了个大拇指。

我双手叉腰“那可不是,桐桐都说我这是美德!”

......

“所以?我要帮你咱们大桀默默无闻无私奉献有望成为国之栋梁的七皇子回到隔得超级远的寝殿。”我不可思议的指着商谨“然后,帮你这个行走江湖,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的江湖游侠夜寄北逃出宫?”

“是行走江湖,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江湖月夜见,夜寄北是也。”

“......闭嘴吧你。”

在了解了初步情况后,我被迫加入了他们。

“你们是怎么还能心安理得的继续拔草啊!知道为什么我会来这吗?因为本小姐是路痴啊喂!我不识路的啊!”

“没事啊,我俩认识啊。”说罢夜寄北还拍了拍商谨的肩膀来表示这句话的可信度。

“赢归雁!赢归雁!你在哪里啊!”

正想着如何利用他们出宫然后逃回家。这不,救星就来了。

有理有据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的呼喊声。

刚站起来,夜寄北一把就把我转移到了另一头。

我感到了超级疑惑,问他“你干嘛?”

夜寄北有些遮遮掩掩道“方向反了。”

我恍然大悟像他道谢“哦!谢谢你。”

还没走两步,一股强风袭面而来。

“啊?”“啊!!!!”

禹环冬抱住我就开始疯狂控诉。

“喂,我以为你自己回去了!你都不说一声啊!”

“要是你自己回去了,我还一个人待在这无聊地方干嘛啊!”

因为还有旁人在我没提皇后娘娘的话,只是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啊?不好意思啊,桐桐,我以为你今天先走了啊。”

“怎么可能,现在我们谁都走不了!”

说着说着禹环冬眼中溢出眼泪。

我慌忙的找东西想为她擦拭,完蛋!手绢不见了。

一只提着手绢的手慢慢悠悠的出现在我视线里。

沿着手上方看去,哦豁,那张一眼万年的脸是夜寄北啊。

禹环冬接过手绢。

眼泪一下就收住了,也不再抱怨,反而饶有兴致的开始打量起夜寄北。

夜寄北被盯的不自在,想走开。

“怎么?你认识啊?”

我问禹环冬,禹环冬是个喜欢帅哥的,这是众所周知(和神童属性差不多!)的,但是不说话纯看的现象少之又少。

“不认识,他谁啊?”

我还在等夜寄北再现他的帅气出场,就感觉被人戳了一下。

(夜寄北双手合十非常诚恳,虽然但是好像小狗!)

接受到夜寄北的求救信号,乐于助人的我当然是选择帮助他啦!“咳咳,他,叫夜寄北,是个江湖游侠。”

“哦~叫夜寄北啊~夜雨寄北啊~”禹环冬意味深长的看着夜寄北。

“桐桐,你看上他了啊?江湖游侠不稳定吧。”我真心替禹环冬担忧,因为禹环冬想一出是一出的,之前就和江湖骗子跑过,上打太子下偷狗,除了杀人什么都干过。

“我!看上他?!”禹环冬一脸不可置信“我疯了啊!有没有伦理道德在啊!我喜欢你家小白都不可能喜欢他的!”

禹环冬异常激动,夜寄北发现了华点。

“小白......是谁?”

“我姐养的小香猪。”

“........禹环冬!”夜寄北提步就往禹环冬的方向去。

禹环冬抱头乱窜,我在一旁看戏调侃她。

“真新鲜啊,居然有人能治你。”

两人你追我赶,上蹿下跳,终于,禹环冬发现了在场的第四个人。

禹环冬突然停下搞得夜寄北猝不及防,然后,撞上了旁边看戏的我。

“嘭!”我啪的一下就被撞到地上去了。

那个地哐的一下就贴在了我的脸上“........”

禹环冬放声大笑“哈哈哈哈!真是该啊,谁让你俩幸灾乐祸。”

话音一转“不过,你们在这树底下放个尸体干嘛?”

急转的不仅是禹环冬的语气,还有夜寄北收回的手。

自己撑地起来顺带给夜寄北一个完美大白眼。

夜寄北心虚的不敢看我,就把视线移到禹环冬哪。

这时候,我才想起来还有一个人,没听错的话刚禹环冬说他死了?“啊?已经成为尸体了?”

夜寄北皱着眉头反驳禹环冬“禹环冬你别乱说啊,这不是还有口气嘛!”

墨色浸染的天色,早已枯死但依稀可见往日辉煌的老树下,黑发少年身穿染血素衣,肤色发白,嘴唇发紫,命不久矣。

“哦,那他谁啊?帅的有点水平。”

对于夜寄北的反驳禹环冬满不在乎的玩着指甲,并表示了对帅哥颜值的认可。

“这位就是咱们大桀默默无闻无私奉献有望成为国之栋梁的七皇子。”

夜寄北在我之前回答了禹环冬的问题。

江湖人士就是不一样,夜寄北居然能面无表情的把这段话说出来,同样的话语不同的情绪表现得淋漓尽致,佩服佩服实在是佩服。

“七皇子?”禹环冬无视夜寄北了的众多形容词,她左手撑在树干,右手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然后禹环冬将我拉到他旁边。

禹环冬语气有些恨铁不成钢更多的她表现在了脸上“诶,不是和你说过吗,除了2369其他的不要和他们玩。”

我连忙解释“不是啊,这是意外啊。”

禹环冬质疑的视线传来但是很快就消失了。

禹环冬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

“算了,下次一定得记住了,2369啊,一定要是2349,其他的一个别管,一个也别招惹。”

“好啦,记住啦,记得可牢了!”

“哦!”禹环冬瞥了一眼后面掩耳盗铃氏蹲着拔草的夜寄北“还有,那些混江湖的你也不用管,等时间到了姐妹个你干票大的!”

“禹环冬,出息了啊,还能干票大的。”

夜寄北嘴里叼着不知名小草,突然出现在了我和禹环冬的正后方。

“吁..夜寄北!你有病啊,偷听别人说话!”

“我不是,我没有!”夜寄北连连反驳。

“还有啊,你们要不看看自己说的多大声呢。”

夜寄北单挑左眉示意我们看树下。

商谨正定定的看着我们,准确来说是看禹环冬。

那眼神里包含了太多东西,说不清看不明,但一定有的是不甘。

“敢问禹小姐..........”

禹环冬用她拙劣的演技表示她要回家视角了,拉着我边走边说“好了好了没事了我就给她接走了啊,都什么时候了,各回各家洗洗睡吧嗷!”

没走两步夜寄北就跟了上来,还借着他自己长腿的优势走到了我们前面。

禹环冬没说话只是带着我默默的转了个方向。

夜寄北一个箭步就又挡在了我们前面。

禹环冬换,夜寄北挡。

禹环冬又换,夜寄北又挡。

禹环冬又又换,夜寄北还挡。

禹环冬又又又换,还没等夜寄北来到正前方,禹环冬一脚就踢过去了。

夜寄北快速闪身,然后不可置信的指着禹环冬“哇!禹环冬!你没大没小!”

禹环冬眼睛都不眨一下“夜寄北!你现在是我谁啊,干嘛呢,年纪大就道德绑架啊,你干嘛啊。”

夜寄北梗着脖子仰望天空,和禹环冬打着招呼“那行,你走你的,你得把赢归雁给我留下。”

禹环冬被吓得花容失色,转过头来紧紧握住我的双手“不行啊,不可以的,厌离,你可不能看上他啊,不对!你不能看上这里的任何人!不然我俩就回不去了。”

我回握住禹环冬的手,又空出一只手来拍了拍她的背“不是吧,桐桐,我在你眼里你们随便啊。再说了,不能因为我喜欢一个人就有人来追杀我俩吧,我觉得我家护卫挺多的怎么可能回不来家啊,桐桐别担心啦!”

“不是,我说,禹环冬我好歹也是.....”夜寄北说着说着就没了声音。

我转头去看他,谁知道夜寄北突然指着屋顶上大喊“哇!刺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