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州志少年锦时》 第一章,猫爷的紫金钵 青城山白芒岭上一男一女从坡道往下追赶着,两人一前一后,前面的是哥哥,十岁,后面的是妹妹,八岁。

妹妹在后面喊道:“等等我,哥哥。别跑那么快。”

“你快点,阿娘的饭都快熟了。”

道路两旁是和他们一样高的白芒,坡道上连片生长,白色的花絮连成云朵一般,风一吹涟漪般铺开,两个人背上都背了一个竹背篓,里面是他们今天在山里采的药。

下了白芒岭是一片枫林,穿过一片竹林,过一条小溪,便是他们的家。一架竹桥横在溪上,桥头便是一颗大香樟,郁郁葱葱把他们家前院子给覆盖了一大半,院子里种满了蜀葵芭蕉美人蕉绣球风信子芙蓉紫荆等各种花卉,一个篱笆门进去,便是他们晒药的场所,只有中间铺了麻石,里面只有一颗桃树,然后就是他们的家,竹子作墙,茅草盖顶,左边房间是阿娘阿爹住,右边房间贮藏了各种药材,哥哥裕丰和妹妹晓芙住在后院盖的两件茅草屋里,后院种了五六颗杏树梨树李树等,还有一方池塘,从山里面引下来的活水,池塘里有一些荷花,清澈见底的水,有鲤鱼欢快畅游。

哥哥一推开篱笆门便大喊道:“阿娘,饭好了吗,我饿了。”

妹妹也跟进来,气喘吁吁:“我也饿了。”

贞娘从屋子左侧的厨房出来,手里端着碗,笑盈盈看着两个孩子,道:“快把竹篓放下吧,过来这边吃饭。”

厨房后面临溪,搭了一个平台,上面一张大樟木长桌,周围几把竹椅,平台四面镂空,用一些白桦树间隔着搭起一个茅草棚,这便是他们接待客人以及吃饭的地方。

裕丰走到平台上,去看那桌子上的饭菜,问道:“阿爹呢?”

贞娘步过来,手里拿着几个盛饭的空碗,说:“你阿爹出去有事,今天不在家里吃饭了。”

“又有事,就数他最忙,整天神神秘秘的。”

贞娘听了,看着儿子只是抿着嘴笑。

晓芙一阵风冲上平台,两边鬓角汗湿湿沾着头发,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贞娘道:“阿爹什么时候出山也带着我呀,我要去菡萏城买头饰。”

“你那么一个小小的头,要戴多少头饰,你现在两边挽着鞭子结成发髻,用丝绦扎起来,多好看,非要拿阿娘的蝴蝶银夹夹在头顶,臭美的很嘞。”

“等我再稍稍长大一点,头发再多一点,就可以结成大发髻,戴阿娘的七彩云玉簪子了。”

贞娘听了只是笑,伸手招呼俩兄妹坐过来一起吃饭,俩个孩子坐在对面,狼吞虎咽,贞娘只用筷子稍稍沾了几片蘑菇,送入口内,欣慰地看自己的孩子吃饭。

吃完了饭,贞娘对裕丰说:“你今晚不用捣药了,还是自己去看几卷书吧。”匆匆提了几尾鱼,出篱笆门,从前院右边一条小路沿着溪流行了十多步,一颗大银杏树上一个小木屋,飞身上去,从鱼嘴里褪了草绳,把鱼放在木屋里桌子上一个紫金钵里。

裕丰道:“阿娘又去喂猫爷了。”

晓芙道:“可不是,一只猫,跟养了财神爷似的,山脚杏花村的甜心来我们家找我玩,看到我们家这么对猫,笑我们一家是傻子呢。”

两个人去到后院,走到院子里的竹床边,打着饱嗝,顺势躺了下来,头对着头,看天。那天之上一大爿的七彩祥云,祥云上便是天界。太阳还挂在西边的山头之上,正要滚滚落下,映着一片晚霞,裕丰晓芙的脸上也都红红的。

“什么时候你我能够修炼到仙格五档,也飞升到仙界去做个神仙官。”晓芙叹了口气道。

“阿娘就能飞升,但是她为什么在灵州下界。”

“不晓得,大概她不愿意做神仙吧。”

“你可曾见过阿爹飞升。”裕丰问。

“未曾,阿娘都是仙格五档,她什么话都听阿爹的,难道阿爹的等级还在阿娘之下吗?”

“可是我们从未见阿爹飞升过,他每日只在房内炼药,要么就是出去有事,平常会教我们一些功法,要么就是在小木屋里和猫爷待在一起,且每次上去都是爬梯子,如果他果然比阿娘厉害,应该也会飞升才对。”

晓芙打着哈欠,说道:“我不知道,我吃了饭困得很。书我也不想看了,功法我也不想练了,我等会儿就要回房间睡觉去了。”

裕丰撇着嘴,一副不屑的样子,说道:“一个女孩子家,即便成仙,也不过做个宫娥罢了,你不上进我习以为常。”

晓芙没做声,一骨碌翻下竹床,走到院子一边茅草屋,上木板台阶,上了走廊,径直走过哥哥的房间,进自己房间去了。

裕丰也慢慢下了竹床,上走廊,回了房间,天渐渐暗下来,他拿出夜明珠来,一直看书看到半夜,才把夜明珠重新放回木匣子里,上了床,心想再复习一下功法,于是盘腿打坐起来。

过了一会儿,听到隔壁窸窸窣窣似有动静,裕丰屏息静听,开门的声音,是晓芙,从外走廊穿过,蹑手蹑脚下去了。

他悄悄开门跟了出去,看到晓芙鬼鬼祟祟出了前屋,开篱笆门,从院子右边小路一直到了那颗银杏树下,也不攀登梯子,施法化出冰晶台阶,弯着身子爬了上去,进了猫爷的木屋。

裕丰心里只觉得奇怪,悄悄也上了冰晶台阶,刚露出一个头,便看到晓芙扒着猫爷屋子里的桌子,垫着脚尖从猫爷的紫金钵里偷鱼吃呢。

“好呀,你个小蹄子,居然偷猫爷的鱼吃。”

晓芙突然听到哥哥的声音,一转头,嘴里鼓囊囊,一脸的惊恐,眼睛本来就大,此刻更是像两个小灯笼一般,噎住了。她背转身低着头,勉强把鱼咽了下去,回头道:“哥,你吓死我了。”

“你干嘛偷吃。”

“猫爷的紫金钵是个神器,但凡阿娘阿爹把新鲜的鱼放进来,那鱼就变作美味,我也是看到阿娘来偷吃,我才也来偷吃的。”

裕丰此时已经进来,走上前用手指拈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真的是美味异常,阿娘平时做饭也非常可口,但是和这鱼肉相比,简直悬殊之别。

喵的一声,兄妹俩都吃了一惊。

“是猫爷回来了。”晓芙喊道。

两个人鱼贯出屋,直接从树上跳了下来,裕丰跑得飞快,晓芙也跑,突然站住,回身结手印施法术收了冰阶,跟着哥哥回到了后院。两个人气喘吁吁,裕丰道:“你说你看到阿娘也来偷吃猫爷的鱼,此话当真。”

晓芙一手扶着腰,喘着气,只是胡乱点头。

阿爹第二天便回家了,过了两日,阿娘又去给猫爷送鱼,随即回屋。裕丰晓芙一直等到天黑,悄悄地藏在银杏树下的溪边草丛里,过了一个时辰,看到阿娘蹑手蹑脚来到树下,飞升上去,大概过了一刻钟,才又飞出来,抹了抹嘴,东张西望小心翼翼回屋去了。

“你看吧!”晓芙说:“我可有骗你。”

裕丰脸上很难堪,只能答道:“怎么阿娘也来偷猫爷的鱼吃。”

“你那天吃了猫爷的鱼,身上可曾感觉异样。”晓芙说。

“我虽然只吃了一块鱼肉,可是回去后打坐运功,只觉得灵力运转快速,比阿爹的聚灵丹还要厉害些。”

“你看吧,我说这紫金钵没有那么简单,我看猫爷也不会简单,哪有一家人养一只猫像供了一个神仙似的,还喊它做爷。”

“不就是一只蠢猫吗?你看它平时在院子里扑蝴蝶,乱窜乱跳,我们从小到大,它都是如此,它偶尔跑到我们怀里来,我们也只当它是一只普通白猫,倒是阿爹阿娘,每次抱那只蠢猫,都要说声得罪,一只猫而已,有什么可得罪的,照你说来,我们家的猫莫不是只仙猫,也未可知。”

晓芙低头想了想,抬头来看裕丰,一脸坏笑。

“你个小丫头片子,你又打的什么坏主意。”

“你猜。”晓芙点着头,只管奸笑。

“莫不是,紫……”

晓芙赶紧把食指竖到嘴上:“吁……”,做出禁声的样子。

裕丰看见了,脸上也露出来奸笑,嘿嘿笑了起来。

翌日,阿爹又出门去了,阿娘上山采药,白猫半日未见,两个人偷了紫金钵,沿着小溪,走到上游,溪边高低许多大石头,裕丰道:“晓芙你用你的冰雪之力捕两条鱼上来。”

晓芙把紫金钵放在一块平石之上,说道:“我的冰雪法术哪能捕鱼,还是用你的雷电之术靠谱一些。”

裕丰道:“也是。”便结手印,嘴里喊道:“天雷滚滚。”

只见空中一道闪电劈向溪里的深潭,水花四溅,不一时便有几条鱼翻着肚白飘了上来。

晓芙也结手印施展法术,那鱼下面托着冰片,慢慢升起,飞到石头之上,晓芙放开手,几条鱼随冰一起都打在石头上了。

两个人拣了鱼正要放进紫金钵里,只听得“喵”的一声,两人吓了一个退步,左右观望,白猫从溪边纵身扑到石头上来。

晓芙躲在裕丰的身后,裕丰道:“别怕,一只猫而已。”

那猫开口说道:“你们俩个小兔崽子,居然敢偷爷的紫金钵。”

兄妹俩又是几个退步,裕丰战战兢兢说道:“你居然能说人话,你是妖猫还是仙猫。”

那猫并不理他们俩,踱着优雅的猫步,走过来嘴里叼起紫金钵,转身便要走。

裕丰结印施法,嘴里喊道:“雷霆万钧!”

只见几道闪电劈将下来,打得那大石头一阵白烟,白猫从烟里蹿出,尾巴一扫,一道白光横扫过来,将俩兄妹都扫到水潭里去了。

裕丰和晓芙爬上来,浑身透湿,白猫已经不见了。 第二章,云瑶叙说等级 第二天,一家四口在溪边平台上吃饭,白猫突然跳上桌来,裕丰和晓芙双双吓得筷子都掉了,父亲云杉问道:“怎么这般惊慌失措的模样。”

兄妹俩面面相觑,都不说话。

贞娘把桌子上和地上的筷子捡起,又重新拿了两副筷子来,那猫团着身子卧在桌子一旁,贞娘道:“猫爷今日并没有准备您的饭菜,稍后贞娘便去为你送鱼。”

那猫立起来,弓着身子伸了个懒腰,便蹿下去离开了。

银杏树往下不到两百步,有一座两层的木房子,盖着瓦片,屋后一片竹林,前面一个小庭院,几颗油松,地上铺着白碎石,右边一个亭子,亭子里有一张圆石桌和几张八角石凳,这是云瑶姑姑的家。

裕丰和晓芙没事便来云瑶姑姑这里闹腾,姑姑对他们兄妹极好,有什么好吃的零嘴或者好玩的东西都会留给他们,她是看着他们出生长大的。

裕丰和晓芙吃了早饭,又过来云瑶姑姑处玩耍,两人在屋外喊姑姑,云瑶也不应,听到他们从房屋一侧的外边楼梯咯噔咯噔跑了上来,裕丰在先,晓芙在后,看到云瑶姑姑正坐在房间里床前的梳妆台上画眉毛呢。

“姑姑,你怎么不理丰儿啊。”

云瑶侧脸一乜,继续画眉,口内说道:“天天往我这里跑,我都烦死你们了。”

“姑姑说谎,我们哪有天天来,总不过三天两头来罢了。”晓芙抢话道。

“就数你最鬼灵精怪,晓得挑姑姑的话了。”

晓芙咧嘴嘿嘿一笑,两只眼睛盯着姑姑,瞪得大大的,立在桌下说道:“姑姑你也帮我画眉吧。”

“小小年纪臭美得很嘞,我帮你画了眉,你娘又要说我了。”

“难道你还怕我娘,哦,我晓得了,我娘会飞升,已经到达仙格五档,但是从未见姑姑飞升过,想必是姑姑比不过我娘亲。”

“是的,肯定如此。”裕丰也附和。

云瑶嗤笑,慢慢放下眉笔和镜子,还坐在凳子上,纵身便从窗子飞了出去。

裕丰晓芙口内喊道:“哇”,两个人也跟着跑下楼去,只见姑姑在屋前的院子上空飞舞盘旋,仙姿绰约,裙裾飞扬,随后轻轻飘落而下。

裕丰和晓芙在地上拍着手胡乱赞扬。

裕丰道:“姑姑你好美呀,等丰儿长大了,一定要娶姑姑为妻。”

云瑶听了哈哈大笑,笑得手撑着腰快要站不定了,半天才强忍住笑说道:“你小小年纪,怎么说出如此话来,真是童言无忌。”

“有何不可,丰儿已经十岁,并不小了,再过八年,丰儿即已成人,到时候自然便可娶姑姑了。”

云瑶听了又笑,随后说道:“你虽然叫我姑姑,但是叫我姑奶奶也并不为过,不过是随着你父亲的辈分叫我罢了,我大了你五百有余岁,如何能嫁给你一个小毛孩子。我可是你的姑姑呀,哪有侄儿娶姑姑的道理。”

裕丰听了,急了起来,直着肩膀,抢前一步,说道:“我可不是小毛孩子,我已经十岁了,我六岁懂事便喜欢姑姑了,况且我早已问过父亲,姑姑和父亲并非亲兄妹,也并未曾结拜过,至于年龄,如果是真爱的话,又何必介意这个呢。”

云瑶捂着肚子,又是大笑。

裕丰像受了辱一般,涨得一张脸通红通红,撅着嘴道:“姑姑辜负我一片真心也就罢了,为何还要嘲笑丰儿。”

云瑶渐渐止了笑声,慢慢踱步到那亭子里去,坐在石凳之上,裕丰和晓芙也跟了上来。

云瑶道:“好了,丰儿的真心姑姑收了便是,等你长大了,来娶姑姑便可。”

“此话当真!”裕丰眉开眼笑。

“等你长大了再说吧。”

“我就知姑姑不过敷衍我。”

云瑶手里变出一把团扇,轻轻扇着面庞,拉晓芙在自己旁边坐了,招手也让裕丰来坐,裕丰便对着姑姑坐下。

裕丰问道:“姑姑既然有五百余岁,为何如此青春靓丽。”

“你说你六岁便懂事,为何这却不知。”

裕丰低头腼笑,不说话。

云瑶继续说道:“姑姑在二十二岁时吃了驻颜丹,所以容貌便一直保持在那个时候,你娘亲比我年轻两百岁,你看她像是多大呀。”

晓芙道:“我看娘亲不过二十五。”

“是了,你娘亲也是服用了驻颜丹。”

晓芙道:“那如果我也服用此丹,岂不是会一直是小孩的模样。”

“哪有那么简单,莫说此丹药难得,即便得到,也需达到仙格三挡才可服食,且要神格三挡之仙用灵力护法,才可驻成容颜不改。”

“那阿爹看起来不过三十,不知阿爹可是三十岁服用的驻颜丹。”裕丰道。

“你可知你阿爹年纪?”云瑶问。

裕丰和晓芙都摇头。

云瑶说:“你阿爹都两千岁了,可是你阿爹却并未服用此丹药,你阿爹另有修炼驻颜功法,衰老极其缓慢,只要灵力充足,几乎可以保持原貌不变。”

“两千岁!”裕丰惊异道,“我所知灵州之人寿命不过一千,父亲何以两千岁还没有殉天。”

“是呀!”晓芙也附和。

云瑶见自己话有泄露,不觉用扇子掩脸,定了定神,才说道:“告诉你们也无妨,你们所知实在甚少,但是你们以后总要知道,你们可知自己等级。”

“我是仙格三档。”裕丰道。

“我听娘亲说,我是仙格二档等级。”晓芙道。

“你们只知仙格五档可以飞升,却不晓得即便修炼至仙格五档,可以上仙界,也不过是去报个名签个字而已,那仙界之中连宫娥都是神格一档,而从仙格五档升至神格一档,寿命便可增加十倍,也就是可以活一万岁,所以你们的阿爹已经两千岁,必然已经是神格了。”

俩兄妹听得目瞪口呆,裕丰道:“爹爹果然这么厉害,怪不得娘亲对他言听计从。”

云瑶笑道:“你娘亲对你爹爹言听计从不过是爱他罢了,这其中缘由你们不知道最好,你爹爹一向严防死守,在这青城山小心翼翼,隐藏着自己的道行过日子,我实话对你们说,你们的娘亲也是神格,姑姑我与你们娘亲同等级,所以姑姑我怎么会怕你们娘亲,我不过是怕你们的爹爹罢了,今天我透露你们爹娘等级,千万不可让你们爹娘知道,尤其是你们的爹爹,不然姑姑我可不能做你们的邻居了。”

裕丰听到姑姑不能做自己的邻居了,连连点头道:“我一定不和爹娘说,尤其是爹爹,晓芙你也不可说。”

晓芙翻了个白眼,慢悠悠说道:“我自然晓得你舍不得云瑶姑姑,我也一样啊,何消你来叮嘱我。”

云瑶看到了噗嗤一笑,继续说道:“今日我索性把这五洲四海以及各州的不同都教与你们,你们只知道自己所在的地界为灵州,可还知道其它四洲?”

“我知道”,裕丰举起手来,“云瑶姑姑也太小瞧人了,四海是指东南西北海,灵州居中,西海有西凉州,上面住的是凡人,南海有南夏州,乃是妖兽之所在地,北海有雪州,那边气候严寒,环境恶劣,乃是流放之仙居所,北海东则是异州魔界所在,东海一片汪洋,只有零星几个小岛屿而已。”

“嗯,不错,看来平时读书用功了。”

裕丰拿手挠挠头,害羞地笑了。

晓芙见哥哥对答如流,又被姑姑夸了,只能撇着嘴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谁知道云瑶姑姑又说:“晓芙你也该多用功读书,别每天就晓得贪嘴臭美。”

“芙儿有用功来着。”

“我看是睡觉很用功吧”,裕丰接道。

晓芙“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云瑶看到不觉一笑,继续说道:“那丰儿可知五洲的具体样貌呢?”

这回裕丰半天不语,晓芙讥笑道:“你不是读书用功吗,这不也难住了。”

“书上没写,我哪里晓得。”

“难怪你不晓得,你家那几本藏书实在有限,外加你父亲教你们的功法,都是有限,他不过想让你们平平安安度过千年。”

“他自己可以活一万年,却只指望我们活一千年啊,我以后必然会修炼到神格,说不定以后会在仙界当官呢。”

“他也是为了保护你们。”

“保护我们,这又从何谈起,我和妹妹想去菡萏城的青藤学院读书,他也不允许,我可不要一辈子当个山野村夫。”

“是的,我也不要一辈子当个山野村姑,我以后一定会嫁一个长得又高大又俊朗的世家公子,我可不要一辈子在这山里采药。”晓芙也接话。

云瑶听了只觉得两兄妹可爱,轻轻说道:“你们有志气,不错不错,可是你们也并不晓得这世道之艰险,你们的阿爹不过是爱你们,可他哪里晓得,自己的孩子总有一天会长出羽毛来飞得又高又远,哪能一辈子躲在他的羽翼之下。”

“我们以后都会长羽毛吗?阿爹也有羽翼,我并不曾见到过。”晓芙说。

云瑶听了呵呵一笑,裕丰道:“说你不多看点书吧,姑姑只是打个比喻罢了。”

你们听我说吧,云瑶道:“西凉州所居为凡人,裕丰已经说过,凡人寿命不过百年,短暂易逝,南夏州妖兽寿命不一,却有上千年到上万年不等,南夏州的妖兽一出生便是妖格一档,及至修炼至妖格五档才能化为人形,说人语,因为此州灵气稀薄,修行困难,所以妖兽一旦化为人形,便可来灵州修行,只要进至仙格一档,就有飞升成仙的可能,若继续留在南夏州,或者去其它州,也不过直至寿命耗尽。”

“那凡人能否修行成仙?”裕丰问道。

“西凉州的凡人,乃是上古天神女娲娘娘根据仙人的样貌用泥塑成,吹动仙气,放在西凉州繁衍生息,但凡有根基的,只要机缘得当,亦可入道修炼至仙格一档,若能沾染灵州之灵气,成仙也无不可能。”

“那海里的妖兽可能修炼成仙。”

“不能,海里的妖兽,包括南夏州之外的妖兽,至多修炼到妖格五档,化为人形,便无法再聚集灵气,即便是来到灵气充沛的灵州,也没有可能。”

“这么说来,这出生之地竟如此重要。”晓芙道。

“是的,灵州之上的仙界,一出生至少便是神格一档。”

“草木可能成仙。”晓芙问。

“不能,只有仙界的灵木且经过神格五档之人点化方可成为仙格一档并化人形。”

“我听说东海的龙王是神格三挡等级,若如姑姑所说,岂不是相违背了吗?”裕丰道。

“东海的龙王是仙界派去掌管四海生灵的,本就是天界之人,他若是娶了海妖,其子想要成仙,也需要离海登州降世。”

“那雪州和异州呢?”裕丰问。

“雪州出生之人和灵州一般,都是至少仙格一档,但是五洲只有灵州灵气浩然,是最易修行的,然而这最易也并非易事,有的人虽然一出生便是仙格一档,可是天赋不够,或功法修炼不合适,到死也不过停留在这个等级,并无成仙的可能,所以要成仙,也是要看个人的命运或者机缘了。”

“异州呢,异州呢。”晓芙喊道。

云瑶只是摇头,说道:“仙界天帝明令禁止谈论异州,异州有魔界,生活着魔族,魔族嗜血成性,爱吃人和妖兽,我所知也甚少。”

晓芙点头思忖道:“居然连姑姑也不晓得,可见读书也并不是能通晓万物。”

“你不过为自己不爱读书找个借口罢了,但是你说的倒不无道理,这世间种种,人情世故,爱恨离别,尔虞我诈,还有那无常之变,都是需要在成长修炼里慢慢体会才能知道的。” 第三章,晓芙误食麻果 裕丰和晓芙吃了早饭便上山去采药,到中午时分,已经各采了小半框,两个人坐在青城山半山腰上一块巨石上面,是个阴天,天上白云朵朵,连天界下托着的祥云也看不见了,山脚下一小片丘陵,杏花村一爿爿的黑色的房屋屋顶跟指甲盖似的,一片盖着一片,丘陵之外是广阔的平原,平原上茂密的雨林,更远处便是菡萏城,那城郭也小得像一个四方茶盘,灵州的天河在平原上蜿蜒,白色玉带一般,绕过菡萏城,一直来到青城山的不远处,过山去了。

裕丰道:“我们慢慢下山吧,我也饿了。”

晓芙说:“好。”

两个人离开大石,进入茂林,山间小路两旁都是高大的古松,地上落满了松针,一层的橙黄,倒也非常之好看。

渐渐地出了松林,路过一个悬崖边,晓芙看到那悬崖边上有一颗大树,树上面结满了红色的果子,那果子颜色妖艳,分外诱人,晓芙喊道:“哥哥,哥哥,你看那边有果子吃,咱们摘些下来吃吧,也可带一点回去给阿爹阿娘。”

裕丰朝那边望了望,道:“这悬崖峭壁的,攀到那树上便是万丈深渊,很是危险,况且这果子我并不认识,不晓得能不能入口呢,恐怕会有毒。”

晓芙撒娇道:“不要嘛,人家肚子都已经咕咕直叫了,这青城山我们也上来过无数次了,哪里有什么果子是不能吃的,你若是怕死,我自去攀爬。”

“你可记得你上次误食了蓝莓蛇果,拉了一天的肚子。”

晓芙耸着肩,撅着个嘴,两只手扶着肩上的背带,站在那里不肯走了。

裕丰回头望她半响,叹口气,道:“好吧,我去帮你采便是,可是这果若是有毒,你不要把这责任推至我身,上回娘亲还怪我不识蓝莓蛇果,害你误食,岂知那贪吃的分明是你,又与我何干呢。”说着便放下背篓,走至悬崖旁,攀到那树上去了。

一共摘了十来颗,用下摆的衣服兜着,跳回地上。晓芙赶忙上前来,伸手拿起一颗便咬了起来。

“好甜好香,哥,你也吃啊。”

裕丰把剩下的果子都倒在晓芙后背的竹篓里,说道:“我不敢吃。”

“你别都倒我框里,你再拿几颗出来,我这一颗哪里够吃。”

裕丰又伸手从晓芙框里拿了三颗来,晓芙接到手里说道:“呀,这果子外皮鲜红之中怎么夹着黑点子,远远地看还不曾看得出来。”

裕丰凑过来也看了看,缩回头去,不说话,重新背上竹篓继续赶路。

一到家晓芙便喊娘亲:“阿娘,阿娘,你看我给你带好果子来了。”

贞娘掀竹帘从房间里出来厅房,笑盈盈说道:“我的小心肝,你可真好,摘了好果子还不忘你阿娘,我看看什么果子。”

晓芙转过身,把一只肩膀朝前一撇,用竹篓的豁口对着阿娘。

贞娘还未曾伸手去拿,只听阿娘一声惊呼:“哎呀,你采的麻果呀,你可曾有吃。”

“什么麻果,这个叫麻果,我吃了呀,可香可甜了。”晓芙瞪着两只大眼睛,回头望贞娘。

贞娘不再说话,只是愣在原地。

裕丰道:“可是毒果。”

贞娘一只手托着下巴,若有所思,晓芙慌忙放下背篓,朝哥哥说道:“你又来吓唬我。”

“你哥也不是吓唬你。”

“什么?”晓芙将要哭出来,“阿娘,你这么说,这便是毒果了,芙儿误食了毒果,怎未见阿娘伤心,反而思考起来了。”

“我告诉你吧,这麻果虽是毒果,吃了却并不碍事,只是脸上会起麻子,所以叫作麻果呢。”

晓芙一听,哇哇哭了起来:“怎么叫不碍事,我不要脸上起麻子,那样我就不漂亮了呀。”

裕丰见了只是想笑,又不敢当着妹妹笑出来,好不容易偏着头去强忍住,嘴角却不自觉往上撇。

晓芙见了,哭着用手指着哥哥道:“你看他还笑我,就是阿哥给我摘的,现在我要变成麻子了,他也开心了。”

裕丰委屈道:“我当时让你不要吃的,你非要我摘给你吃,自己贪嘴可能怪我。”

贞娘道:“看看你这个做哥哥的。”也用手指了一指裕丰。

裕丰摊摊手,便走开了。

晓芙一直哭到半夜,晚饭也不曾吃,云杉回来听贞娘说自己的小女误食了麻果,也忍不住笑,被贞娘训斥了一顿。

晓芙哭累了才睡去,第二天一大早,裕丰被隔壁的尖叫声给吵醒,然后又是哭声,慢慢起床,听见阿爹阿娘上楼来了,去了晓芙的房间。

自己穿好衣服,也跟了过去,一进门看到晓芙瘫在地上,身边是一面镜子,两只手捂着脸,只是哭。

“好了好了,快别哭了,随你哥哥一起来吃早饭吧”。贞娘搀扶着晓芙坐起,又一把拉着站了起来,晓芙只是站着哭,两只手死死地捂着脸。

“怎么办,我真的成了丑八怪了,我以后还怎么嫁世家公子。”

云杉听了只是想笑,裕丰也忍不住笑了出来,云杉道:“芙儿别哭了,这个麻果的毒是可以解的。”

“什么!”晓芙脸上的手突然被她放下,露出一脸的麻子,她瞪着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说道:“阿爹并不曾骗我。”

云杉道:“阿爹何时骗过芙儿。”

晓芙已经不哭了,却还抽泣了两下,被贞娘拉着去吃早饭了,裕丰一直跟在后面捂着嘴笑她。

平台餐桌上晓芙狼吞虎咽,一只手里拿着馒头乱塞,一只手用筷子到处夹菜来吃。

“慢点吃。”贞娘也给晓芙碗里夹菜。

“饿死我了,昨天晚上我就不曾吃饭,今天我可要把昨天没吃的给补回来。”

云杉和贞娘两个互相对望了一下,都忍不住笑了一笑。

吃了早饭,云杉和贞娘回房,云杉笑着对贞娘道:“看你生的女儿,真是集贪吃臭美于一身。”

贞娘嗔笑道:“只是我一个人生的,难道没有你的份啊。”

云杉一把把贞娘拉入怀中,笑道:“谢谢你,给我生这么一个可爱的女儿。”

两个人抱了良久,云杉道:“老婆,让我亲一口吧。”

“你干嘛呀,这大白天的。”

贞娘扭着身子想要挣脱,突然听到晓芙的声音:“阿爹阿娘你们在打架呢。”

门帘子已经掀开,露出晓芙的头,一脸的麻子中间两只大大的眼睛,瞪得圆圆的。

云杉贞娘立即分开了,云杉道:“没有呢,你阿娘眼睛里进沙子了,让我给他吹吹呢。”

“阿爹你快点给我解药呀。”晓芙撇开帘子步了进来。

“阿爹并没有解药。”

“你不是说麻果的毒可解吗?难道是骗芙儿的。”

贞娘上前搂住女儿的头:“我的小心肝,你阿爹何曾骗你,只是我们身边并没有解药,要想解这麻果的毒,只需去天河中游的玉练瀑布,那瀑布中有个水帘洞,洞里面生长着一种草,叫作绿英草,吃下便可解毒。”

云杉道:“你和你哥哥立即便可出发,天黑之前就能到达,露宿一宿,明日便可返回。”

贞娘道:“本来你爹爹要去替你寻这解药的,但是你爹爹有事脱不开身,让你哥哥带着你去,也算是历练一番,这里有两张呼救符咒,你们若遇危险,撕破符咒,阿爹阿娘自会赶来相救。”

晓芙听到要去到天河中游,还要露宿,不但并无惧色,内心还喜悦起来,一晚上不用回家,正好放肆地玩耍,便从贞娘怀里脱开身,伸手说道:“快把符咒拿来,我就去和哥哥说。”

“哟,胆子这么大呢,我还和你阿爹说,原本料想你会害怕,不如我去替你们寻这绿英草,谁晓得还没和你哥哥说,你倒先应允了,也罢,拿符咒去和你哥哥说吧。”便从怀里拿出两张符咒,晓芙接过转身出门去了。

俩兄妹带了些干粮,便出发了,下山出了杏花村,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才到了天河边上,沿着河边的路一直往上游走,一路上风光无限,鲜花繁茂,树上的鸟清脆歌唱,河水波光粼粼,两个人蹦蹦跳跳,好不快活。

半路吃了干粮,继续前行,河边陡然一块悬崖,真是壁立千仞,只有河对岸依稀看得见道路。

裕丰说:“这可怎么办呀,这河如此之宽,附近又没有看见船只,怎么过河。”

晓芙道:“我有办法。”便结手印施展法术,用手向河里一指,前面河水瞬间凝结成冰,一条两人宽的冰路铺展而去,一直延伸到河对岸。

“妹妹你的冰雪之力越发熟稔了,只怕是马上就要突破仙格三档,赶上哥哥我了。”

“还差得远呢,你以为进阶这么容易的吗?”

俩人从冰上涉过河,继续前进,太阳西斜的时候,远远听到哗啦啦的巨大水声,裕丰道:“快要到了,前面必然是玉练瀑布。”

又走了一会儿,一转弯,果然一条瀑布赫然映入眼前,那瀑布从高处泄落,像一条巨大的玉带,玉带中间架着一条巨大的彩虹,太阳滚滚在西边落下,像是从那瀑布的一角擦过去一样,水岸的两边长着一片片的水蓼,开着细细碎碎的粉红小花。

“好美呀!”晓芙开心地喊了起来。

裕丰心中也觉得豁然开朗,喜悦之情不知从何而来。“太美了!”他也跟着说道。

“可是这瀑布这么高,那瀑布中的水帘洞我们如何能进去。”晓芙担心了起来。

裕丰听了,对着美景也踌躇了起来,却没有办法。

瀑布下的深潭之中有一块大石头,高高露出,只见一只蛟龙从水中忽然蹿出,并没有惊起什么水花,落在那石头之上。

见那蛟龙,全身乌黑,头上一对鹿角,嘴上一对长长的肉须,正湿漉漉滴着水呢。

晓芙知道蛟龙会飞,便大声喊道:“哎,丑八怪,你可会飞,载我们去瀑布中的水帘洞吧。”

那蛟龙朝这边望望,又回过头去,只用一只爪子拨着脸上的长须。

裕丰笑道:“阿妹,你要人帮你,怎么反而说人家是丑八怪呢,你平时的机灵到哪里去了,我看你是吃饭吃多了,给撑傻了吧。”

却听那蛟龙说话了:“你说我是丑八怪,我看你一脸的麻子,才是丑八怪呢。”

晓芙被说得满脸通红,又是羞愧,又是急躁,只在那里跺脚跌足。 第四章,黑龙潭府畅饮 却说那晓芙又羞又臊,在那里跺脚跌足,忽然看见蛟龙的爪臂上有一道伤口,便喊道:“我若帮你医好手臂的伤,你可驮我们去到那洞中?”

蛟龙道:“你会医治?”

晓芙道:“这个自然。”

“你果然能医好我的伤,我必然驮你们入洞便是。”

晓芙从腰间解下来一个小小的葫芦瓶,喊道:“你先过来吧。”

那蛟龙从石头上纵身一跃,将要到达岸边,忽然落地变作一个小小的少年模样,只见那少年头上一对小小犄角,黑色的皮肤,穿一身玄色衣裳,把手臂的衣服撸起,露出那一道伤,往外正溢着鲜红的血呢。

“我看你这伤口分明是被利爪抓伤,难不成是你自己抓的吗?”晓芙问道。

“并不然,这天河的上游处有一个碧落潭,潭中有一条白龙,我与他素日里不和,昨天我们私斗一番,被它给抓伤了。”

晓芙把葫芦的瓶口拉开,倒出来一些红色的粉末撒在黑龙的伤口之上,那伤口升起一阵红烟,顷刻愈合。

“你这药好生厉害,怎能顷刻愈合。”黑龙惊异道。

“这叫缝合散,专门治皮肉之伤,莫说这皮肉伤,就是你有更多的伤病芙儿亦能医治。”晓芙骄傲地说。

“你叫芙儿?敢问这位是?”

“我叫裕丰,我妹妹她叫晓芙。”裕丰道。

黑龙拱手道:“我就叫黑龙,真是幸会幸会,我这就驮你们入洞去吧。”

晓芙笑道:“甚好。”

黑龙在岸边变回龙身,俩兄妹骑了上去,那黑龙腾空而起,穿越水幕,瞬间飞进水帘洞中。

裕丰晓芙从黑龙背上翻身而下,只见那洞里面有许多的透明晶石,闪着光芒,分外耀眼,除了洞口有些水草,里面并无植株,只在洞壁之上有许多的毛毛虫,那毛毛虫都是立起来的,缓慢蠕动着,尾部有一根茎丝连入石壁,通体碧绿。

晓芙道:“这洞里哪有什么草,难道这绿英草在这洞里深处,可是这洞一眼便望到头了,并未见还有洞口延伸进去。”

“原来你们是来采摘绿英草,晓芙妹妹的麻子并非天生了。”黑龙道。

“怎么会是天生,我是误食了麻果所至,芙儿天生丽质,漂亮着呢。”

裕丰和黑龙都笑了,黑龙道:“那洞壁之上的绿色毛虫便是绿英草,你们去采来便是。”

“啊?”晓芙惊异道:“这绿英草是这等模样,好不恶心,叫我如何服用嘛。”

裕丰上前去摘了两三株,拿了过来,想让晓芙服食,晓芙倾着身子躲过,嘴里喊道:“阿哥你快点拿开,恶心死啦。”

“你不吃吗?那你脸上的麻子还治不治了。”

“哎!”,晓芙叹气道:“阿哥你先收起来吧,只能等回家,让阿爹练成药丸我再吞服,这个样子芙儿实在是不能入口。”

裕丰只能把绿英草收在腰间的囊袋里,黑龙道:“两位是仙药之家。”

裕丰回答:“不过山中村夫,家父偶然炼制药丸来卖,也帮山脚杏花村的村民治些小病,得来灵珠另添些家中所需罢了。”

“阿哥我们出去吧。”晓芙道。

裕丰转身对黑龙拱手道:“烦请再化为龙身。”

黑龙道:“这个自然。”便化作龙身,重新驮兄妹俩出洞,却不落在岸边,而是落在潭中大石头上。

晓芙在背上喊道:“你怎么不去岸边,却落在这里,难道你要我们游到对岸去吗?”

黑龙道:“外面天色已黑,黑龙想邀请二位去我的洞府一住,明日再行,也可于我畅饮欢谈一番。”

“如此甚好”,晓芙道,便从黑龙背上滑落下来,“只是我们兄妹尚小,并不会饮酒啊。”

裕丰也已经从龙背上落下来,黑龙登时化作人形,说道:“我那里有采摘河边桑葚酿的果酒,鲜甜异常,就如同喝果汁一般,二位可以喝的。”

晓芙拍掌道:“太好了”,停下来皱眉又道:“只是你的洞府在哪啊,你把我们放在这潭中的大石头上,既然你是从这潭中上来的,又并不住在水帘洞里,难不成你的洞府在这水下。”

“是的。”黑龙道。

“哥哥你可识水性?”晓芙问。

“并不识。”裕丰道。

“你看”,晓芙转头对黑龙说:“我们怎么去你家啊。”

“这个容易,我送你们两颗避水珠,再教你们避水诀,你们把珠子含在嘴里,再运避水诀,入水可自由呼吸,且不会湿身的。”

晓芙拍着掌欢跳起来喊道:“太好了,太好了。”

黑龙摊开掌,掌心变出两颗黄色豌豆大小珠子,裕丰晓芙各抓了一颗,放进嘴里,黑龙道:“口诀是‘水分如淡,自在如我,囿于灵气,润泽有明。’”

三人随即钻入水中,黑龙在前面带领,裕丰晓芙跟在后面,两手乱游,双脚乱蹬,周身粘连着许多的小气泡,不一会便出了水,上岸来,只见洞府里各个角落布满了夜明珠,照得洞府辉煌灿烂,那洞府是个溶洞,石柱林立,洞中间有一张石桌,周围是树根做的凳子,石柱和石柱之间挂着些帘幔,将那洞府分作了若干间。

晓芙和裕丰把避水珠吐出来,托在手里,裕丰道:“这宝珠沾了我们的口水,我去洗洗再还给你吧。”

黑龙道:“两位收着吧,竟不必还我了,以后必然能够用着的。”

晓芙道:“太好了,以后芙儿也能自由下水了,管它河里海里,任我游玩。”一边说,一边已经把避水珠收到腰间的囊袋里了。

裕丰拱手道:“多谢黑龙兄。”也把珠子收好,却从囊袋里拿出一个小瓶,说道:“这是我阿爹亲手炼制的聚灵丹,里面一共五枚,对修炼提升很是有益的。”

黑龙摆手道:“两位已经为我治伤,又怎么好意思再收裕丰兄的仙药。”

裕丰道:“黑龙兄的伤是芙妹为你医治好的,却并不与裕丰相干,况且还要叨你的府扰你的美酒,又收了你的避水珠,并且得了你的避水诀,实在是很不好意思,我此刻身上也别无它物,还请黑龙兄收下吧。”

黑龙只好接了,晓芙也道:“那我也把我的缝合散送你吧。”说着就把葫芦解下递给黑龙。

“芙妹不必如此,这等好药还是留着吧。”

晓芙道:“你不用跟我客气,我家里这种药一大堆呢。”

黑龙笑着拿了,顷刻摆出一桌佳肴,肥厚鲜美的河鱼,盈润艳丽的美果,还有几样点心,另有一壶美酒。

黑龙用水晶杯把酒斟上,拿了一杯,说道:“请不要客气,我先敬二位一杯。”一饮而下。

晓芙看那水晶杯里的酒,紫中透光,煞是诱人,便也拿起来一口喝下,只觉得那味道甘甜,却带着少许的辣味。

晓芙问:“怎么这酒甜味之外还有淡淡的辣味,不是说是桑葚所酿吗?”

黑龙笑着道:“我在桑葚里另加了潭边的水蓼,所以混着些许的辣味。”

晓芙道:“原来如此。”

几个人边吃边饮,裕丰问道:“黑龙兄是从小住在这黑龙潭的吗?”

“我是南夏州的妖兽,并非灵州之人,修炼至妖格五档后,从南海游来,入天河入海口,一直往上溯游,便在这黑龙潭里安顿修炼。”

晓芙道:“你来多久了,现在还是妖格五档吗?”

黑龙道:“我已来灵州一百余年,现在已是仙格一档。”

晓芙道:“你怎么不早点游到我们灵州来,都说灵州灵力充沛,你若是早点来,怕是早已经修行至仙格一档了吧,你来灵州都一百多年了,怕不是也好几百岁了,怎么化作人形时,却还是一副少年模样。”

黑龙刚要回答,裕丰先说道:“上次听姑姑说完等级,我回去又翻阅了书籍,南夏州的妖兽若未满妖格五档,离开此州无论如何修炼,等级都只会停滞不前,无法再行突破,至于黑龙兄化作人形是少年的模样,是因为他本来就是少年,蛟龙一族寿命悠长,生长缓慢,你看到的只不过是他真实的模样,让你平时多读点书吧,以后若是去菡萏城进学,怕不是会被老师给笑话死。”

晓芙吐吐舌头,并不接话,黑龙看到了灿然一笑,“裕丰兄知识渊博,所言极是。”

裕丰拱手道:“哪里哪里。”

晓芙道:“我以为他也是同姑姑阿娘一般服用了驻颜丹,因上次姑姑说仙格三挡才可服用此丹药,心中还纳闷呢,原来是如此。”

几个人喝酒畅谈,一直到半夜,芙儿直在那里打哈欠,黑龙看到,便说:“时间也不早了,两位明日还要赶路,不如就寝吧。”

三人起身,黑龙引裕丰和晓芙至一帘洞,却并无门帘,里面有两张石床,已经铺设妥当,黑龙道:“我平常少有客人来此做客,床帐简漫,只能委屈两位了。”

裕丰拱手道:“哪里哪里,是我们多有叨扰。”

分别就寝,一宿无话,次日一早,兄妹俩便离了黑龙潭府,黑龙送至岸边,回府去了。两个人沿来路而行,行至中午,早已饥肠辘辘。

晓芙道:“从黑龙处离开应该带点吃的的,此刻肚子饥饿,如何是好。”

裕丰道,我们进林子里寻点野果吃吧,只是不要遇到麻果便好。

晓芙知道哥哥在讥讽自己,翻了个白眼不理他。

两个人走了半个时辰,都不见有什么果树,只见前面突然窜过一只七彩梅花鹿,慌乱奔走跳跃,忽然一只飞箭从两兄妹头上掠过,直射中那七彩梅花鹿,那鹿应声倒地,挣扎了几下,便不动了。

裕丰和晓芙吓了一跳,两个人双双蹲下身子,只见灌木丛中走出一个青衣少年,十三四岁的模样,束着冠带,扎了五彩头绳,背着弓和箭袋,脚上一双麂皮靴子,英姿飒爽。

来人也看到了裕丰晓芙,边走过来边拱手问道:“让二位受惊了,不知两位何方之人,为何在这密林之中。”

裕丰拱手,晓芙欠身,但看那少年,剑眉飞展,杏眼含情,瓜子脸庞,俊挺的鼻子,一只小口,却像是涂了胭脂,真是眉清目秀,又英气十足。

裕丰心里思忖道:“这分明是个女子,却为何男子打扮。”

转头看晓芙,只见晓芙痴痴地立在那里,看得呆了,心中不觉好笑,只道自己的妹子贪吃臭美,却还是个花痴。

裕丰道:“我叫裕丰,这位是令妹,叫晓芙,我们家住青城山脚,原本为寻药,沿河路返还,不料所带干粮用尽,来这深林之中寻找野果充饥。”

“我叫灵芝,是天河上游的猎户。”那女子道,“不远处有一小片空地,我扎营在那里,如今我得了这鹿,不如请两位移身,烤这鹿肉款待二位。”

裕丰拱手谢道:“如此甚好,多有打扰。”

灵芝走到鹿旁,弯下身抗起整只鹿就走,裕丰不觉叹道:“好膂力!”却见自己的妹子还在那里呆望,微微张着嘴,一副花痴的模样,实在是觉得好笑,便打趣道:“我要走了,你还站在这里么。”

晓芙才微微动身,笑着跟随哥哥灵芝一路前行。 第五章,雌雄莫辨,晓芙解毒 来到灵芝的帐篷,灵芝把那梅花鹿用一个铁钩子钩了,倒挂在树上,开膛破肚起来,晓芙见血淋淋的,背过身去不看。

灵芝朝这边说:“你们可会生火。”

“这个不难。”裕丰道。

只见那帐篷不远处的空地上已经有许多草木灰,想必是之前灵芝所点篝火的余烬,便四周找了些干柴,晓芙也跟着拾拣,堆起一堆木柴来,裕丰结手印,口内喊道:“天雷滚滚。”一道雷劈下,升起一团白烟,木柴燃了起来。

灵芝割了许多肉块,用铁箭穿好了,放在一个木盘子里托了过来,几个人围着火烤肉。

不一会儿,晓芙已经在大快朵颐,她大口大口撕着,边吃边说:“怎么这么好吃啊,这肉里面抹了什么调料,太好吃了,太香了。”

灵芝道:“只抹了一点盐巴,并未再加其它调料,想是这七彩梅花鹿的肉本来就鲜美。”

吃完了,晓芙说渴,灵芝去帐篷里拿了水袋出来,说道:“这里面水不多了,并不够我们三个人喝,我去河边打水来。”

裕丰道:“不用,我的妹妹有冰雪之力,可以凝聚空气中的水分,化而成冰,再在这火上一烤便成了水了。”

晓芙道:“阿哥你可真会偷懒,却要无端耗损我的灵力,人家请我们吃了鹿肉,也该你去打水才对,却想着要我凝结水汽,这天干物燥的,我去哪里凝结水汽呀。”

裕丰被她说的哑口无言,只能说:“好,我就去打水。”夺过灵芝手里的水袋便走了。

裕丰走后,晓芙只是偷偷望那灵芝,真是越看越好看,越看越喜欢,篝火渐熄,火边也热,于是两个人踱到灵芝的帐篷外面。

晓芙低头害羞地问道:“灵芝哥哥,你一个人在这荒郊野外,难道不害怕么。”

灵芝听到晓芙叫自己哥哥,便知道被错认了身份,她常年如此打扮,被人误解已不足为奇,当下便也没有辩解,只说道:“我们猎户人家,常年在这森林里来往穿梭,已经习惯了。”

晓芙道:“不如我叫我哥哥先回去,就让晓芙陪灵芝哥哥几日可好。”故意走到灵芝身边,却假装要摔跤,“哎呀”一声,娇喊了出来。

灵芝伸手来扶,晓芙却顺势扑在灵芝的怀里。

只听后面有人说道:“灵芝姐姐,你怎么抱着我妹妹。”

原来是裕丰,手里拿着水袋,打水回来了。

晓芙赶紧从灵芝怀里跳走开,分明听到哥哥喊灵芝作“灵芝姐姐”,便问道:“阿哥你为什么喊灵芝哥哥作姐姐。”

灵芝笑道:“也难怪晓芙妹妹把我看做男生,我因为打猎方便,总不好穿裙裾,所以才男子一般的打扮,被人误认作男生也是平常,请晓芙妹妹不要见怪。”

晓芙听到灵芝是和自己一样的女孩,想起刚才的行为,羞的脸通红通红,一脸的麻子却更黑了。

两人辞别了灵芝,继续赶路,裕丰因嘲笑道:“我的妹妹可真是会投怀送抱。”

晓芙听了,脸又羞得通红,伸手要来打裕丰。

裕丰朝前几步躲开,说道:“只怕即便灵芝姐姐是男儿之身,看到你这一脸的麻子,也不会喜欢上你吧,不如你把这绿英草给吃了,等解了毒,说不定路上还会遇见其它的美男子,到时候你的伎俩便有用武之地了。”

晓芙也不抢白,只撅着嘴往前走,傍晚之时,俩人已经到家。

云杉和贞娘都在家,晓芙进屋道:“爹爹你回来了。”

云杉道:“我昨晚便已回来,你们解药可曾寻到,为何你脸上的麻子还没有消散。”

裕丰道:“她看到绿英草的外貌,说太恶心,不愿生吃,要回家来让你练成药丸再吞服。”

云杉道:“这绿英草要想解这麻果之毒,只能生吃,并没有练成药丸一说。”

晓芙惊叫道:“啊?这要怎么是好,难道我一辈子都要顶着一张麻子脸过活了吗?”茵茵茵在那里哭将起来。

云杉问:“解药在何处。”

裕丰道:“在我这里。”

贞娘对裕丰悄悄说道,你把绿英草拿出来。

裕丰从囊袋里取出解药,贞娘和云杉使了个眼色,云杉会意,拿过绿英草走到晓芙前面,贞娘往晓芙后背一掌拍去,晓芙失身往前一扑,张着嘴喊道:“哎呀。”

云杉连忙把那两条毛毛虫一般的解药送入晓芙口内,再往晓芙胸前一拍,那两条虫体已经被晓芙咽下。

晓芙等反应过来,双手掐着自己的脖子,在那里弯腰使劲干呕起来。

贞娘过来轻轻拍着她的背道:“快别再吐出来了,虫草既然已经入肚,不如趁此赶紧运动灵力,让药效发作,把脸上的麻子给褪去吧。”

晓芙这才慢慢止住,脸上还带着泪痕,在大厅地里的一个团蒲上盘腿坐下,闭眼开始运起功来,霎时间脸上的麻子消退,贞娘拿来镜子给她照,晓芙看了才喜逐颜开。

转眼冬季到来,大雪漫天纷飞,青城山上覆盖了厚厚白雪,裕丰和晓芙整天只待在家中,裕丰还能帮阿爹阿娘切药捣药,闲时便看书练功,可是晓芙却无聊死了,整天缠着哥哥要去山里抓野兔。

忽然甜心来找晓芙,两个人许久未见,分外欢喜,随即带入晓芙房间。

晓芙道:“你包袱里可曾带了衣裳,是要陪我住两天的吗?”

“我正有此意,所以带了一身里面换洗的衣裳。”

“你阿爹怎么同意你这次住下。”晓芙问。

“他们去天都我外婆外公家有事去了,却并不带我,正好这几天我住你这里,他们也放心。”甜心答道。

“我还未曾去过天都呢,听说那里极其繁华,这里的菡萏城连它的一个城角都比不过呢,你可曾去过?”

“我跟随父母去过几次,确实繁华。”

晓芙道:“好羡慕你啊,我这些天天天待在家里都快无聊死了。”

“你们为什么不去菡萏城的青藤学院读书。”甜心道。

“阿爹阿娘说我和裕丰的年龄还太小,可是我上次听你说,年满六岁,便可入学,只要天赋够好,人家照样招收。”

“是这样的,明年我也要去。”

“啊?连你也要去上学了,这里还有谁陪我玩。”晓芙走到床边,扑到床上,把头埋在被子里假哭。

甜心笑道:“你不要装了,快起来吧。”一把把晓芙拉起,两个人坐在床上继续聊天。

甜心突然说:“你和你阿爹阿娘好好说说,总会允许你们去学院的,不可能一生一世都让你们只待在这山中吧。”

“我不要做山野村姑。”晓芙呜呜唧唧哭起来。

甜心一把甩开正握着的晓芙的手,道:“你越来越假,越来越矫情了。”

晓芙一把搂住甜心的腰,笑着说道:“好姐姐,谢谢你来陪我。”

“你恶心死了。”

甜心住了两天,走了,晓芙和哥哥商量,要去求阿爹阿娘允许他们去青藤学院上学,裕丰也想认识更多的朋友,见识更广阔的天地,只是从前和贞娘云杉提起,总被驳回,如今只能再去试一次。

云杉不在家,去找贞娘说了。

这一次贞娘却说:“不是为娘不让你们去见识更广阔的天地,而是你们的年龄实在太小,你们和我说了几次,都被我驳回,我知也不能总不让你们去,我已和你们阿爹商量过了,四年之后,就送你们去那青藤学院。”

“啊?还要这么久。”晓芙沮丧着说。

贞娘道:“四年之后你也不过才十二岁,你哥哥也不过十四岁而已,这四年里我会教你们炼制丹药。”

裕丰惊异道:“您来教我们,咱们家的丹药不是一直都是父亲在炼制吗?”

贞娘道:“咦,你们只知道你们的阿爹会炼制丹药,岂不知他也是为娘教的呢。”

“啊?”裕丰和晓芙异口同声道。

“不要惊讶,我说你们年纪太小,你们还死不肯承认,分明是两个小毛孩子嘛,只不过遗传了你阿爹阿娘的聪明罢了,就老觉得自己是大人了。”

“阿娘分明是在夸自己聪明嘛。”晓芙道。

“不是阿娘自夸,你们的天赋难道不是从爹妈那里得来的呀,你们以后去那什么青藤学院了,便会知道,我不让你们去那有两层原因,一呢,是你们年纪实在太小,二呢,我实在看不起那什么青藤学院,你们到那里去,简直辱没了你们的天赋和才华。”

裕丰和晓芙听了,面面相觑,都吐舌头。

“从明日起,你们便跟着我学炼制丹药,四年时间,以你们的天赋,也当尽相传授了。”

第二日一早,吃过了饭,贞娘便把裕丰和晓芙带入房间,走至墙边的一块落地镜前,只见她结手印施法,道了一声:“开。”那镜子便往下褪去,现出一道光耀之门。

贞娘走进那门里,裕丰和晓芙也跟着进去,只见里面别有洞天,一道石桥过去便是石头砌就的大圆平台,四周都是水银之河,平台四周立了八根石柱,中间一个大铜鼎,便是炼制丹药的器具了,下面并无任何火焰。

裕丰道:“难怪阿爹阿娘从不让我们轻易进入房间,原来你们的房间里另有乾坤,你们要是躲到这里来,我和晓芙哪里能够找得到。”

“我们躲你们干嘛。”贞娘道。

“你们躲着我们亲热呗。”裕丰道。

贞娘轻轻地用手敲了敲裕丰的头,道:“人小鬼大,这炼丹室岂是亲热的地方,炼丹最讲究心境平稳,心要摆正,放可得丹,即便你有上好的药品,足够的丹火,也不能保证炼制成功的。”

裕丰被打了一下,低着头回道:“哦。”

“你们的阿爹因为有神火之力,所以我让他来炼丹,这炼丹的方法和药品的配方都是为娘教给你们阿爹的,炼丹所需的丹火极其重要,除了神火可以炼丹外,这世上的异火才是炼丹的正源之火。”

“什么是异火。”晓芙问。

贞娘道:“这世间有种种异火,且异火有灵性,需要认主,也有人天生自带异火,你们的外公……”说到此处,贞娘忽然连忙用手捂住嘴巴,不再说话。 第六章,贞娘尽相传授 可是裕丰和晓芙分明听得清楚,裕丰问道:“什么外公,我们还有外公?为什么从前没有听说过。”可是裕丰和晓芙分明听得清楚,裕丰问道:“什么外公,我们还有外公?为什么从前没有听说过。”贞娘怔了怔道:“你们哪有什么外公,是为娘说错了,是有一个老公公,他天生便自带异火,炼制丹药如鱼得水,裕丰的雷电之力勉强可以催动丹炉,且这世上拥有雷电之力之人,也极有可能得到异火。”“是吗?我以后也能得到异火?”裕丰开心地问道。“只是说有可能,谁知道你有没有那个天赋,我今天就教你们炼制辟谷丸。”晓芙问:“阿娘,什么是辟谷丸。”贞娘轻轻笑道:“你们总是去你们的那个什么云瑶姑姑那里玩,可曾见过她吃饭呀?”晓芙道:“未曾见过,云瑶姑姑只爱喝果汁和美酒。”“是了。”贞娘道:“她便是服用了辟谷丸,只要达到仙格三等,便可服食辟谷丸,外加功法加持,运动灵力,靠吸收天地灵力便可维持身体机能,可以不用再进食。”“那我岂不是就可以食用此丹药。”裕丰道。“是的,你是可以,等晓芙达到仙格三等了,一样也是可以的。”“我才不要吃什么辟谷丸,若吃不到这天下美食,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呀。”晓芙说。贞娘笑指了一下自己的女儿,道:“你就晓得吃,还有臭美,吃了辟谷丸也是可以进食的,只是吃多了对身体无益。”“那我也不要,我要吃得多多的。”裕丰和贞娘都笑,裕丰道:“难怪每次爹娘同我们一起吃饭,都只吃一点点,想来你们一样服用了辟谷丸了,从前问你们,你们只说我们在长身体,所以吃得多,原来我们吃得也不多呀。”“你吃得是少,你妹妹吃得是真多,也不晓得怎么那么大的胃,好在并不吃胖,不然也臭美不起来了。”“当然啊,不然别人怎么说‘能吃是福’呢。”晓芙偏着头骄傲地说道。贞娘捂着嘴又笑,“我把辟谷丸的丹方告诉你们,你们需谨记,这丹方是:‘冰片,紫川,白皮,蛇果,苍术,黄晶石,卢松,白蒿,铣铁,五谷虫。’”“其它药材丰儿都认识,只这五谷虫是什么,孩儿并未听说过。”裕丰道。“五谷虫即是粪蛆。”“咦,这么恶心,还好芙儿不打算服用此药。”晓芙道。贞娘把药材细数变出,抛入空中,催动法力,打开鼎盖,那些药一一落入鼎中,又重新盖好,道:“裕丰催动雷电之力,晓芙你在你哥哥身后传输灵力,以你们的灵力,至少需要半个时辰放可炼制成功。”裕丰走近丹炉,开始结手印施展雷电之力,晓芙也走到裕丰身后,双手掌住裕丰后背,开始输送灵力,只见那炉鼎火光四闪,慢慢升起,旋转起来。渐渐两人体力不支,面露难色,贞娘道:“还需再坚持一会儿。”晓芙便喊道:“芙儿累死了,芙儿实在不行了。”贞娘不理,又让他们运转了半刻,见两人额头汗珠点点,便结印也同裕丰输送灵力,顷刻鼎盖弹开哐呛一身掉在地上,几枚丹药飞出,那鼎随即落下。贞娘手一挥,把丹药收过,裕丰晓芙汗流浃背,走过来数那贞娘手上的丹药,一共得了十枚。“请问阿娘,我们炼制的辟谷丸是上品中品还是下品。”裕丰道。“是下下品。”贞娘道。“啊?才是下下品,那岂不是同废丹一样。”晓芙喊道。“哎”,裕丰叹气道:“才得下下品,这不是浪费药材么。”“为娘不过教你们炼丹的方法,传授你们丹方罢了,谁指望你们能练出什么好药,主要是这丹火不行,这十枚辟谷丸,我再让你们的阿爹用神火复练,也能得两三枚好药来,不必惋惜了。我看你们也累了,可见你们灵力甚是不足,出去之后还不好好练功,增长修为要紧,这四年你们若能把为娘的炼药之法尽数学会,才是厉害呢,当初为娘学炼药,足足学了十年,也才勉强得些根基罢了。”裕丰晓芙二人面面相觑。从此勤加苦学,四年时光荏苒而过,裕丰已成长为一个偏偏少年郎,晓芙也出落的亭亭玉立。这日,二人要去菡萏城中买置什物,云杉贞娘不过嘱托两句,让二人不要逞义气在外面与人闹事,二人领命出发,先到了杏花村,再入雨林,走了两个时辰,便到了菡萏城的南门口,只见那来往之人络绎不绝,也有周边的村民,同裕丰一样穿着平常布衣,也有那纨绔子弟,穿着绫罗绸缎,手里拿着扇子,真是风采翩翩,走至城内,那些女子都是各色纱裙,头上各种流行的头髻,装饰着珠钗吊坠,抹粉涂红,好不靓丽。先去丹坊用平日炼的丹药换了灵珠,晓芙随即往珠钗店直奔,裕丰只能跟在后面,到了那珠钗店,晓芙拿起这个便不愿放下,拿起那个又不愿放下,真是爱不释手,每一样都恨不得买下。裕丰道:“挑两件吧,难不成要把这珠钗店全买下来方才满意。”晓芙撒娇道:“哥哥你也帮我挑一挑嘛。”“我哪里晓得你们女孩子的这些个东西。”晓芙拿了一只蝴蝶簪子别在头上,问裕丰道:“好不好看。”裕丰看都没看说:“好看。”晓芙又拿了一个扶桑花别簪扣在头上,问道:“这个呢,好不好看。”“好看。”“哎呀,你都没看。”晓芙娇嗔道。“你以后嫁个珠宝店的老板,天天戴一头一身的珠宝,必定好看。”“怎么哥哥老爱打趣妹妹呀。”“只怕你嫁个珠宝店老板还不管用,还要嫁个服装店的老板,不然衣服也不够你穿。”晓芙一边挑珠钗一边道:“哥哥你真是胡谄,我一个人哪能嫁那么多人,我只要嫁个有钱的世家公子,还怕买不到珠宝首饰和绫罗绸缎吗?”裕丰摇摇头,只能等在那里,终于挑了两件珠钗,付了灵珠,走出店来,店对面又是首饰店,晓芙道:“我还要买一个镯子。”“你又要买什么镯子,你上个月来菡萏城刚买了一个,这下就又要再买了。”“我不是买给自己的,我是想给阿娘买一个回去嘛。”裕丰只得又随她去首饰店,挑挑选选,又是爱不释手。裕丰道:“我还要去置办些家里要用的东西呢,要不然咱们分开逛吧。”晓芙也不理他,径在那里挑选,裕丰一个人走出店来,慢慢地在街上逛着,走了两条街,抬头一看,忽然来到聚宝楼,这聚宝楼里样样货物齐全,尤其冰刃宝器经书功法为多,进去一楼的一侧,看到有卖空间锦囊的,想着自己每次出来置办什物,总是用包袱包了,扛在肩上,实在不是很方便,便想着不如买一个空间锦囊吧,走上前去细看,都是些绣着精美图案的锦囊,价格也颇贵,那伙计过来打问询,问道:“客官想买什么样的锦囊呀。”裕丰道:“我随便看看。”伙计看裕丰穿了一身粗布青衣,知道他并没有钱,故意拿起一个锦囊来,说道:“这个锦囊叫做万物囊,里面有十万方的空间,可存万物,只要一百万灵珠。”裕丰摇摇头。又故意拿起一个,“这个锦囊叫做生息囊,可以存放活物,也只要一千灵珠。”裕丰又摇摇头。伙计手一挥道:“便宜的都在那个柜子里了,请客官自己慢慢挑选吧。”裕丰走过去,俯下身看,都是各种颜色的锦囊袋,不过并无半点花纹刺绣,想着自己身上穿的粗布青衣,便选了一个青色的锦囊,看了看价钱,也不过才五十灵珠,便交了钱买下了,随即佩带在腰上。上到二楼,看到许多的冰刃宝器,都不过是些下品的,然而裕丰也都买不起,不过观赏观赏,看看铭文花色,也有藏书,那经书也不过略微一翻。去到三楼,随便看一样东西,那价格都另人咋舌,便下来了,这聚宝楼一共五层,裕丰也不打算再逛。回到一楼,看到一个角落里堆了一小堆黑煤,最上面拳头大小一块,却是四四方方的,不觉走过去,靠近之时忽然体内雷电之力略微闪动,自己的手指已经有丝丝电光缠绕了,那煤堆上的四方煤块也转动了一下。裕丰便晓得此煤块不简单,恰好之前卖锦囊的那个伙计走过,裕丰叫住他道:“不知这煤块怎么卖的。”伙计心想道:“你些煤块哪里值多少钱,所以才连价格都未曾标注。”因随口说道:“只要二十灵珠。”裕丰也猜到这煤并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所以开口还价道:“我只有五颗灵珠了,不知能不能买。”伙计还要去招呼其它客人,便不耐烦地说道:“好吧,给你吧。”裕丰心中欢喜,却不敢表露出来,付了伙计五颗灵珠,匆匆拿了最上面那块方石便走。那伙计心里笑道:“真是个傻小子,我说的可是这一堆的价钱,他却只拿一块,乡巴佬也太无见识。”出了聚宝路,迎面碰见晓芙,晓芙叫:“哥哥,你跑哪里去了。”裕丰道:“我就在这聚宝楼里逛了逛,你给阿娘的手镯可挑定了。”手镯早已经戴在晓芙的手上,晓芙嬉笑着把手伸出来说:“你看,好看不,阿娘肯定喜欢。”“不是买给阿娘的吗?你怎么先戴上了。”“这有什么要紧,我回去便给阿娘,这么好看的镯子,也让我戴戴么。”裕丰摇摇头便往前走,晓芙跟在后面,看到裕丰腰间多了一个青色囊袋,便问道:“哥哥你已经有一个锦袋了,怎么又买了一个挂上去。”“就许你买五六七八九十件头饰,就不许我多买一个锦囊了。”晓芙道:“是可以,只是别人腰上都只挂一个锦囊,你偏要挂两个,看着怪难看的。”“这是我刚才在聚宝楼里买的空间锦囊。”说着便把平时装灵珠和药丸的锦袋取下,再往青色锦袋上一放,便不见了。“哇”,晓芙叫道:“我也要买一个呢。”裕丰道:“你的钱怕花得都差不多了吧。”“哥哥你借我点嘛。”晓芙撒娇。“我也没有”,裕丰继续走。两个人又买了些东西,走到一个巷子口,看到里面有几个人把一个人团团围住,那人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第七章,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晓芙裕丰看那被围之人身上穿着,像是个富贵人家,是个与他们一般大小的少年,围住他的人都是个个绫罗绸缎,也差不多一样的年纪,却不知什么纠纷。

只见其中一人手里拿着剑,便向墙角之人砍去,晓芙喊道:“不好。”

那人忽然从腰间的锦囊里取出一面银色盾牌来,一道银光反射,那剑还未曾落下,已经被那银光给弹飞。

“好厉害的盾牌。”裕丰道。

“他有仙器啊,怎么办。”一人道。

拿剑的那人道:“他有仙器怎么的,难道本少没有吗。”也从锦囊里取出一只如意来,道:“看我的法宝。”

那如意飞出,忽然变大,朝墙角之人砸去,虽用银盾护身,仍然支撑不过,渐渐蹲下身去。

晓芙道:“我们帮帮那人吧。”

裕丰道:“我也有此意,只是阿娘叫我们不要闹事。”

“我们哪里是闹事,他们这么多人欺负一个,我们这叫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娘亲又怎会责怪我们。”

裕丰点头,大声喊道:“快住手,这么多人欺负一个。”

几个人转头来看,见裕丰和晓芙站在巷子口,裕丰不过穿着青衣粗布,束发冠带一条青色丝绦,便笑道:“哪里来的乡巴佬,倒是这个女的颇有几分姿色。”

“我呸!”,晓芙道:“看姑奶奶我不打得你满地找牙吧。”

“哟嚯”,那持剑之人笑道:“有脾气,我喜欢。”

晓芙翻着白眼和裕丰说:“这些个轻浮浪子,我一定好好教训他们。”

“还是我来吧。”裕丰道。

于是结手印,口中喊道:“雷霆万钧。”几道雷劈将下来,那些人在巷子里乱闪。

其中一个道:“这个人不简单,我们还是先走为妙。”

持剑之人转头对墙角之人喊:“改日再来找你算账。”带着众人灰溜溜鱼贯一般从裕丰晓芙身边走了。

墙角之人收了银盾,整理了衣裳,走上前来拱手道:“多谢二位相救。”

“你拿什么谢我们啊。”晓芙道。

那人怔了怔。

“不要调皮!”裕丰对晓芙说,又转头拱手道:“这位是我令妹,爱开玩笑,叫晓芙,我叫裕丰。”

“我叫谷明,是器殿的学徒,今天被这几个世家子弟围困,多谢相救,自然该拿出谢礼来的。”

“哎呀,我不过和你开玩笑罢了,你这人怎么不懂得幽默啊。”晓芙一挥手道。

“令妹很是幽默。”谷明笑着对裕丰说,“二位可住这菡萏城,我适才看裕丰兄天赋卓越,仙力非凡,有空倒想请教一番。”

“你连那几个人都打不过,还想请教我哥?”晓芙道。

“谷明功法确实低微,但是谷明并非打不过那些人,只是不能贸然出手,怕会伤到他们,他们不过想让我为他们打造器具,我没有时间,所以并不答应,他们才胡搅蛮缠起来。”

晓芙哼了一声,插着手翻着白眼道:“好大的口气。”

裕丰以为谷明不过为了遮掩刚才的窘境,所以才如此说,只能答道:“我们兄妹并不住这菡萏城,今天来不过为了采办些货物罢了,下午便要返回的,至于请教,不敢说,有机会一定切磋。”

“两位住哪。”

“我们住在青城山脚下。”

“可是住在那杏花村。”

“还有一些距离。”

“二位可曾吃中饭,能否赏光共饮,也算是感谢二位,尽尽地主之谊。”谷明道。

裕丰看晓芙,晓芙点点头,裕丰便道:“那就只好打扰了。

三个人选了一家酒楼,上去二楼,靠窗挑了位子坐下,裕丰晓芙坐一边,谷明对坐,谷明让晓芙和裕丰点菜,裕丰道:“我们随意,还是谷明兄点吧。”

“这里可有果酒?”晓芙问那招呼的伙计。

“这里只有米酒的。”谷明代为答了。

“那我喝什么?”晓芙叫道。

“你也稍微矜持收敛点吧。”裕丰道。

“我们店有冰镇酸梅汤。”伙计说话了。

“那行吧,我就喝那个。”

点了些菜,不过鸡鸭鱼肉时令菜蔬,晓芙一手端碗,一手端筷子,到处夹,狼吞虎咽吃着,谷明只坐在对面慢慢吃,微笑看着。

裕丰道:“知道你是饿死鬼投胎的,你在家这个样子也就算了,怎么出来当着别人的面也是如此,快快含蓄收敛点吧。”

谷明笑道:“不打紧的,芙妹性格天真漫烂,直爽可爱,很是难得。”

晓芙嘴里塞满了东西,话都说不清了,追问到:“你叫我芙妹,你多大了,要是比我小,你得叫我芙姐才行呢。”

“我不过十五,不知芙妹多大。”

“是的,我不过十二岁,你必然料定了我的年纪了,所以才叫我芙妹。”

三人吃完,不过说声后会有期,便分别了。

裕丰晓芙回家,晓芙把镯子给贞娘,贞娘很是欢喜,戴在手里连连把玩,云杉见了道:“快别转那手镯了,等下手都要割下来了。”

贞娘笑道:“你阿爹吃醋了,你们下回也给阿爹买点什么。”

云杉道:“我没有吃醋,我一大男人也不戴什么手镯。”

“你阿爹分明是吃醋了。”

晓芙道:“阿爹我下回也给你买一个发簪吧,只挑那简朴式样,你必然喜欢。”

云杉笑道:“阿爹已经有了,又何必换着戴,你有这份心就好,阿爹不吃醋。”

裕丰把黑色石块从锦囊拿出,递给云杉道:“阿爹你帮我看看这个是什么,我在聚宝楼遇见的时候,这石块和我起了反应。”

云杉接过来仔细端详一阵,却并不知是何物,贞娘也凑过来看了,道:“这个倒有点似北海雪州的雷电石,只是我之前见过的雷电石是白色的,这个却是黑色。”

“我看也像,质地也似,只是颜色对不上,所以不敢妄断。”云杉道。

晓芙也凑过来看了一眼,道:“这不就是块煤炭么。”

云杉对裕丰道:“既然你说这石头和你起了反应,你试着握在手里催动雷电之力,待我运动灵力勘察一番。”

裕丰拿了,托在一只手掌,另一只手掌结印,开始催动雷电之力,只见那石头突然腾在手掌之上,电光缠绕,云杉也结手印催动灵力,向黑石输送,只见他随即收了手势,展眼笑道:“丰儿,你得了好东西了。”

裕丰也停止运功,那石头瞬间回落掌心,“是什么好东西。”

“这确实是块雷电石,只是这黑色之石为父也不曾见过,但是其中蕴含的大道及雷电之力非比寻常。”

贞娘也欢喜起来,问裕丰道:“你花了多少灵珠买的。”

裕丰道:“只花了五颗灵珠。”

贞娘道:“真是捡到大便宜了,白色雷电石已是稀有,何况是黑色的。”

云杉道:“真是好东西呀,若不是黑色,怕也不能流落到灵州菡萏城这平常之地,给丰儿捡漏,待为父给你炼制一件……”。

未及说完,贞娘朝云杉望了过来,云杉看到了,停顿了一下,说道:“待为父给你拿去托人炼制一件仙器吧。”

裕丰听了欢喜道:“真的吗?太好了,我还未曾拥有过一件仙器呢。”

晓芙听了撒娇道:“阿爹,我也想要一件仙器。”

贞娘道:“这仙器的拥有也是要有缘分的,岂是随便就能获得。”

“用灵珠不就能买到吗?何须什么缘分。”晓芙道。

“你看我们家像是随便可以拿钱买仙器的人家吗?”裕丰说。

晓芙撅着嘴不说话了,云杉看到了,便安慰道:“芙儿不用灰心,等你寻到什么好矿石,或者稀有金属,为父也必然想办法托人为你炼制一件仙器。”

晓芙才笑了起来。

“你们都在聊什么呢?”一件黄衣轻盈入门,原来是云瑶。

云杉道:“丰儿捡到一块雷电石,我们说要帮他托人炼制一件仙器呢。”

丰儿未等姑姑问,便抢先拿出来说道:“姑姑你看。”

云瑶一看道:“哟,是黑色雷电石,这可是世间稀有,连白色雷电石都极其难得的。”

云杉笑着说道:“瑶妹认得黑色雷电石。”

只见贞娘翻了个白眼,也不搭理云瑶,一个人径直掀竹帘进房间里去了,云杉尴尬地笑笑。

云瑶也并不介意,对云杉笑着说道:“我何曾认得,见都没见过,是你说捡到一块雷电石,想必已经勘探过了的,我也只是听说过这世上有黑色雷电石,没想到却在这里看见。”

云杉道:“还是瑶妹见识颇丰,我若不是经过勘探,都不晓得这世上竟然还有黑色雷电石呢?”

“你何必平白无故如此谄媚,等下贞娘又要吃醋了,我岂不知道你是谁,难道我对炼器有关的矿物材料会比你更了解?”云瑶道。

“我是确实不知,又何必谄媚呢?”

只见贞娘又掀帘子出来,对着云杉“哼”了一声,出了厅门,去厨房做饭去了。

云杉用一只手搔后脑勺,尴尬地笑笑,云瑶用扇子扇着脸,一手抱肩,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只待了一会儿便走了。

晓芙和裕丰去了后院,后院里有几把竹靠椅,平常一家人吃过晚饭总躺在后院的竹椅上乘凉,两个人慢悠悠走过去,在其中两把靠椅里躺了下来。

裕丰道:“为何阿娘总对云瑶姑姑这幅态度。”

“这你都不明白,你还总说我傻,我看你才是真傻呢?”晓芙讥笑道。

“这又是怎么说,你明白什么?我又是哪里傻呢?”裕丰问。

晓芙先是“哼”了一声,用一只手放在脑后枕着,闭着眼睛,慢悠悠说道:“这情形你都看不出来,还不承认自己傻,难怪你每次到菡萏城就只晓得办货,却从不爱看美女,我心里总觉得奇怪,莫不是你喜欢男生?可是那美男子你也不爱看。”

“你这都说的什么呀,我爱不爱看别人和阿娘对云瑶姑姑的态度又有什么关系呢?我真是被你给说糊涂了。”

“哎”,晓芙叹口气,说道:“我的蠢哥哥,已经十四岁了,却从未情窦初开,要说你没有情窦初开吧,你又从小嚷嚷着以后要娶姑姑。”

“你别东扯西扯的了,你直接说明白吧。”裕丰有点儿急了。

“好吧,我就大发慈悲为你指点迷津吧。”

裕丰听了晓芙这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稍稍懂事便晓得云瑶姑姑和阿爹阿娘的关系了。”

“他们的关系?这我也晓得啊,云瑶姑姑是阿爹的妹妹呀,那不也就是阿娘的妹妹。”

晓芙听了,一双白眼要翻到天上去了,心中想道:“这样的蠢哥哥,以后要怎么谈恋爱。” 第八章,晓芙谈论情爱 话说晓芙心里思忖自己的哥哥对情爱方面的认知还是一片空白,便说道:“你小时候曾戏言,长大了要娶云瑶姑姑,你觉得你娶得到姑姑吗?”

“为什么娶不到,是因为姑姑大我五百多岁吗?”

“非也”,晓芙道:“爱情哪能够分年龄,连性别容貌都算不上障碍,只要两个人真心想在一起,两颗心汇到一处,两个人一起谋划,筹算,一起面对未来,除非上天要让其中一个人死,又哪能轻易就分开呢,说什么没有缘分,都是胡扯,不过是舍不下人生之中的其它事,在其它事和情爱的冲突之间,放弃了情爱而已。”

“照你这么说,两个人一旦相爱,就必须一直在一起吗?”

“非也”,晓芙道:“这爱情最不能勉强,爱由心生,又由心灭,若其中一方不爱了,虽然另一方必然会痛楚,可也不至于纠缠不清,最好的方法是说明白,即使对方会痛,也不应该欺瞒,就恨那明明不爱了,心有所迁,却瞒着这边,又瞒着那边,脚踏两只船,才真是可耻,到最后都受伤害。”

“那不再被爱的那一方岂不是会很可怜?”

“非也”,晓芙道:“这世间,情爱最是难得,两个人最初可能不过喜欢对方的相貌,因色相而在一起,自然不会长久,难得的是两个人相知后彼此把那真心交付,相爱,相处的时候呢,又可以双方都感受到愉悦,这才能长长久久在一起。既然情爱这么难,若是能够得到,便是一种福果,自然应该庆幸才是,心中更应该自在清明,对待情爱这件事,需要做到喜悦平静才好,情爱是双方彼此的交互,而不是某一方付出了就必须得到那回报,好比那阴阳,始终都是处于一个循环往来的状态,如其中一个人不爱了,另一方最初可能会痛,可是如果是真爱,总不至于走不出来的,不过是对待情爱的态度有失,把情爱看作了一件什么东西,就像是得到什么物品,忽然失去,心痛不已,其实大可不必的。”

裕丰道:“阿妹,你说的实在是高深,哥哥我佩服不已,虽然我不是很懂,但是听了你这一番话,居然有种想拜你为师的冲动呢。”

晓芙笑得乐不可支,一只手招了招,说着:“哎呀,不必不必。”

裕丰道:“可是你说了半天,也没说我为何不能娶姑姑呀。”

“因为云瑶姑姑喜欢的是阿爹,你还不明白吗?她的心在阿爹那里呢!又怎会嫁你。”

裕丰惊坐而起,张大了嘴,“啊?不会吧!原来云瑶姑姑是阿娘的情敌。”

晓芙哈哈大笑道:“就知道你会惊讶至此,姑姑为何守着我们,她可不是闲得无聊,没有其它地方可去,姑姑说她自己可是神格耶,完全可以上仙界去做个神仙呀,还不是因为喜欢阿爹,虽然阿爹选择了娘亲,她也没办法放弃,阿娘不待见她,不是不喜欢云瑶姑姑,只不过吃阿爹的醋罢了。”

“既然阿娘吃醋,为什么不索性和云瑶姑姑争斗起来,把姑姑给赶走。”裕丰道。

“哎”,晓芙叹气道:“看来你一时半会是无法开窍的,争斗什么?爹爹的心都已经在阿娘这里了,阿娘还需争斗什么,这情爱并不是论输赢的东西,若一个人这么容易被争斗来争斗去,那那个人又值得什么去爱的,不如索性放弃,云瑶姑姑和阿娘都是那看得清情爱的人,姑姑不因得不到而烦恼,却坚持自己所爱,阿娘不过吃父亲的醋而已,对姑姑并无多心,不然我们自小去到云瑶姑姑那里玩耍,她从来都不管,分明就没有把云瑶姑姑当作过什么情敌。”

“原来竟是如此,芙儿真是高深莫测,这样看来,裕丰真的是傻了。”

晓芙乐的又哈哈大笑起来。

却说不知是过了几日,菡萏城的器殿之中,某一个房间里,学徒谷明正在自己房间的桌子前看书,忽然听到有人在门外喊:“少爷。”

“什么事?”谷明问道。

“殿长大人找你有事,他让你去炼器殿。”

“知道了”,谷明放下书籍,整顿衣裳,便开门出去了,走到炼器殿的门口,看到殿长大人已经背着手站在器炉面前了。

“师傅您找我。”谷明走上前拱手道。

那人回头,只见他:头上束发冠带,插着一只碧玉云簪,一身的白色衣袍,脸上戴着一副银色面具,只能看到两只眼睛,那眼睛炯炯有神,却温柔平静,清潋明亮。他说道:“谷明你来了,为师有件事情想拜托你。”

“师傅莫要这样说话,有什么事还请师傅吩咐。”

殿长掏出一块黑色石头,说道:“有人托为师用这块雷电石炼制一件仙器,想借你的青莲异火一用。”

“雷电石,还是黑色的,这可是极为难得,我只在古卷之中看到过记载,说这世上有黑色的雷电石,今天能够一见,实在是缘分了。”

殿长便把石头从腰间的空间锦囊里取出,递给谷明来观看,谷明拿在手里细细鉴赏观看,递回给了师傅,道:“不知师傅几时炼制这仙器。”

殿长道:“我此时便想炼制,不知徒儿是否方便。”

谷明道:“徒儿并无别事,可倾力辅助,师傅若非炼制重要的仙器,定不会借徒儿的异火,师傅的神火本来也是极好的。”

殿长笑道:“我的神火比你的青莲异火还是差了很远的,你也不用谬赞为师了,今日所炼仙器,一来所托之人比较重要,二来也因这黑色雷电石极为难得,所以才叫你来相助为师。”

谷明拱手道:“徒儿自当辅佐。”

“我们就开始吧。”殿长道,便转身,开始结手印施法,巨大的器炉开始震动,随后慢慢升起,旋转起来,盖身分离,随即突然停止在那半空之中,那殿长将雷电石先投入鼎内,然后依次投入:间草,黑晶石,水银,蓝波矿石,玄铁,雷电节竹,凝丹。并说道:“请徒儿焚烧青莲异火,并可记下这雷电石炼制仙器的方子,刚才所投之物你可都认得。”

谷明道:“认得的,谢师傅赐予炼方。”便结手印,运动灵力,随后伸出一只手掌来,那手掌之中托着一朵青色莲花,那莲花在谷明手里缓慢旋转着,莲花被青色的火焰包裹,那火焰跳动,随着莲花越来越大,谷明往前轻轻一递,那异火便飘至器炉之下,熊熊燃烧起来,火焰把器炉给团团裹住。

殿长再结手印,向器炉里输送灵力,只见他频频换手。

谷明道:“从未见师傅频频换手,师傅为何灵力不支。”

殿长道:“这黑色雷电石果然厉害,为师也不过勉强操控,请不要分心,即刻便可器成。”

半刻之后,那器炉缓缓落下,殿长收手印,轻轻吁了一口气,道:“徒儿打开来看看吧。”

“是”,谷明道,结手印用灵力打开炉盖,一道银光喷出,半空之中一件玉簪大小的仙器正上下浮动,两人看那仙器,却是银色闪电形状,恰如一个狂草的“工”字,短短一横,一斜,再长长尖尖一撇。

谷明伸手,那仙器缓缓飘了过来,谷明接了,拿在手里转身双手递给师傅。

殿长拿起端详,只见这仙器似针似簪。

谷明道:“师傅可有名字。”

殿长转头笑道:“你觉得叫引雷针如何。”

谷明道:“这分明是根簪子,不如叫闪银簪。”

殿长点头道:“都可。”

翌日,只见云杉兴冲冲回家,手里捧了个木匣子,贞娘接着,把裕丰晓芙都喊了来。

云杉道:“裕丰的仙器已经练成。”

贞娘一手捧着盒子,一手把盒盖朝自己翻了过来,裕丰用手把里面的东西取出,就是那闪银簪。

晓芙道:“此物就是那雷电石所炼仙器吗?叫什么名字。”

云杉道:“叫闪银簪,又叫引雷针。”

贞娘过来从裕丰手里拿了闪银簪,亲自给他插戴在了发冠之上。

晓芙伸着头来回端详了一下,道:“还蛮好看的,哥哥陡增几分威严之气呢。”

裕丰道:“谢谢娘亲,谢谢阿爹。”

晓芙道:“只是阿娘把这个什么引雷针簪在了你头上,以后我和你走在一起,会不会被雷劈呀。”

说的大家都哈哈大笑,裕丰笑说:“晓芙就是爱开玩笑,我不运动灵力,这不过就是个装饰罢了。”

转眼到了五月份菡萏城里的青藤学院开学的日期,云杉和贞娘准备着要送裕丰和晓芙去入学,裕丰晓芙一大早便起来了,梳洗穿戴,兴致勃勃,只听贞娘道:“一个灵州偏远之地的破落学院,居然一个人要收学费五万灵珠,怎么不去抢呢。”

“好在把这些年提前给裕丰和晓芙准备的驻颜丹卖掉了,不然学费还凑不齐呢。”云杉道。

裕丰道:“我们还年少,也用不上驻颜丹,等过几年再决定要不要用吧。”

晓芙也道:“是的,我才十二岁,我还可以长得更加漂亮呢。”

贞娘和云杉都笑了,云杉道:“这个不算什么,阿爹阿娘以后再寻灵药为你们炼制即可。”

吃了早饭,裕丰和晓芙就要出发,晓芙见贞娘在收拾碗筷,而云杉则坐在平台上不动,问道:“阿爹阿娘不送我们去报到吗?还是要我们等一等。”

贞娘道:“这个还要我们送你们啊,你们都不晓得去过菡萏城多少次了,难道连那青藤学院也找不着。”

晓芙“哦”了一声,还是有点点失落,只能和哥哥离家出发,两个人路过杏花村去找甜心,甜心父亲说已经去学校了,说不定走快点能够在前面遇上。

快步前行,走了有半个时辰,果然看到甜心走在前面。

晓芙挥手大喊:“甜心姐姐。”

甜心回头,笑着道:“是你们啊,早听你说今年也要上学了,若是知道你们也是今天去学院,我就在家等你们一道前行了。”

晓芙过来拉了甜心的手,把身子偎靠着甜心,道:“我们刚到姐姐家呢,你阿爹说你才行不久,这样好了,可以路上一起做个伴了,我都好久没和你好好聊天了。”

“以后我可就是你学姐啦。”甜心道。

“好的,学姐。”两个人都笑了。

三个人边走边聊,一路上欢腾跳跃,嘻嘻哈哈,很快便到了菡萏城,径直往青藤书院奔去,书院的门前街面上,站着个高高挑挑的女子,正背对着他们,穿着一件紫色裙纱,虽然只能看到背面,也觉得袅娜多姿,听到他们这边有笑声,便猛然回过头来观望,晓芙看见那个人的脸,口中诧异道:“前面那个人怎么如此面熟,却一时间想不起来。”

裕丰道:“你怎么连她都不认识了。” 第九章,书院入学住定 话说晓芙看到书院门口一人,只觉得眼熟,却想不起来是谁。

裕丰道:“你不认识她么,你可忘了四年前误食了麻果,寻得绿英草归来之时的鹿肉和投怀送抱?”

“啊?是她?”再看了一眼,确实是灵芝姐姐,晓芙便大声喊道:“灵芝姐姐”,奔上去一把抱住。

“我道是谁,原来是晓芙妹妹和裕丰兄,你们要来青藤学院上学了。”

晓芙放开了灵芝,拉起灵芝的一双手,嬉皮笑脸道:“你居然还记得芙儿,芙儿好开心呀,灵芝姐姐,许久未见,没想到会在这里见面,你也是才来报到吗?”

“我来这学院已经两年。”又道:“怎么会忘,你的这双好看的大眼睛灵芝是忘不了的。”

“那从此你便是我学姐了。”晓芙道。

“是的。”灵芝道。

“还有那投怀送抱,你灵芝姐姐也忘不了呢。”裕丰打趣。

灵芝看着晓芙,满面笑容,却未出声,晓芙已经羞得满脸通红。

“什么投怀送抱。”甜心站在一旁问道。

裕丰听甜心一问,赶紧说道:“只顾相聚,竟然忘了介绍。”便翻开手掌躬身指道:“这位是灵芝,这位是甜心。”

灵芝和甜心便互相欠身。

裕丰接着把当年晓芙误认灵芝作男生,投怀送抱一事说了,甜心听了拿手掩嘴也微笑起来,说道:“这倒是芙妹能干出来的事儿。”却拿眼去瞟那灵芝,只见她虽然穿着女装,头上盘髻插着步摇簪,也难掩脸上的英气,因心里想道“我来这里三年,为何却从未见过她,据她所说,也已经来这里拜读两年,如何从来没有碰到。”

“不要总说我当年的糗事了。”晓芙道:“我们还是进去报到吧。”

裕丰抬头看那大门,门首写着四个大字“青藤书院”,左右一幅门联,右边先是“莘莘学子勤耕不辍”,然后左边是“天赋卓群人才济济”。

跨进去偌大的天井,铺着大理石砖,中间摆着一张书桌,书桌后坐了一人,八字胡须,头上戴着一个小葫芦,身穿道袍,看上去不过五十而已。

四人上前,灵芝和甜心拱手道:“见过晓明老师。”

那老师笑着砸着嘴点头,裕丰和晓芙一齐道:“老师好。”

老师说道:“你们是来报名入学的吧,先把单子填了,再分宿舍。”一人给了一张纸。

只见那纸张从上到下分别写着:名字,年龄,籍贯,等级。

裕丰拿笔填了:裕丰,十四,灵州青城山,仙格三档。晓芙早已填完,交给了葫芦老师,那葫芦接过看道:“哦,不错,仙格二档,真是天赋卓绝啊。”晓芙咧着嘴骄傲地笑。

再接过裕丰交过的单子,惊讶道:“仙格三档!”,抬头看裕丰,只见裕丰剑眉星眼,器宇轩昂,高挺的鼻子,小方脸颊,却只穿一声粗布青衣,头上插着一支闪银簪,带着几分凛冽之气,便竖起两个手指在胸前,运动灵力探查,果然是仙格三档,不禁心中暗自纳叹。

领了房号宿舍,灵芝甜心先送裕丰,从天井左边一个小门过去,是连着几个庭院,池塘荷花假山廊桥粉墙飞檐幽竹小径牡丹芍药都别致颇可观赏,然后一条横面过道,再往左走,一个大门,到大门,只见里面先是一个院子,然后一幢两层的楼房,房门之上悬着一块题牌,写着“云锦楼”。

灵芝和甜心道:“请裕丰兄弟自己进去吧。”“我们要去送晓芙妹妹入号了,她的宿舍楼在东面的庭院。”三人便往过道右边一径走去了。

裕丰走进院子,进了云锦楼,中间是一个过道,左右各有楼梯上去,两边都是房间,有自习室,修炼室,休息室等等,过道尽头是后院,只见东边靠墙建了一排小房子,小房子里都有水渠通出来,小房子的前面是一口水井,也连着水渠,那水渠汇聚着流到北墙之外去了,便知道这是盥洗沐浴的区域,西边也有几间矮房子,都是半截的木门,这便是茅厕了。

返身回来走楼梯上去,找到自己的房间,一进门看到左右两张木床,右边的床已经铺好了,左边的还空着,便走过去从空间锦囊里变出被子床单来铺了,刚刚铺好,从门口走进一个人来,裕丰回身一看,只见那人,穿一身湖绿色罩纱长服,和裕丰一样的年纪,生的眉清目秀,眼含秋波,便拱手道:“你好,我叫裕丰。”

那人手里拿着茶壶,先走进去放在窗前的桌子上,也拱手道:“你好,我叫片羽,适才去食堂打茶水去了,你可带了茶杯,我们正好可以喝茶。”

裕丰局促道:“我娘亲只给我准备了被褥,什么都没有带呢。”

片羽便笑道:“不要紧的,我带的茶具是一套的,好几个茶杯子呢,你若是不嫌弃,尽可以取用。”便拿了两个茶杯来,斟满了,拿一杯递给裕丰。

裕丰接了道了声谢。

片羽道:“以后我们就是室友了,不必如此客气。”

裕丰坐在自己的床上,把茶杯送至嘴边啜饮了一小口,仍旧放在桌子上。

这时晓芙跑来了,一进门喊道:“哥哥我们去食堂一起吃饭吧,我刚才路过食堂看到里面好多好多好吃的呢。”看到右边床上的片羽,呆呆地站在那里,眼睛就挪不开了。

裕丰知道她又犯花痴了,心里只是好笑,便站起来伸手道:“这位是我的妹妹晓芙,这位是我的室友片羽。”

晓芙才缓过神,稍稍欠了一身,眼睛还不住地只是看片羽,倒把片羽看得不好意思起来。

三人一同去食堂吃饭,档口边已经有几个学生在那里排队了,几个人取木漆托盘排队打了菜,在档口的尽头付了灵珠,便把盘子都端到一张桌子上共吃,片羽看到晓芙的盘子里堆得满满的,便问道:“晓芙妹妹食量不错。”

裕丰道:“是食肠很是宽大的。”

“但是晓芙妹妹身材也是极好的。”片羽道。

晓芙听了咯咯一笑,便拿起筷子风卷残云起来。

这时食堂门口走进来一个少年,片羽见了伸手招呼,那人走了过来,片羽一一介绍,知道叫做帘墨,也是他们这一届刚入学的学生,几人客气了几句,那人便去打菜打饭了。

第二天依旧是报名日,裕丰和晓芙不过在学院里乱逛,并且拉了甜心一起去逛菡萏城,却找不到灵芝。

当晚发下来第二天的课程表,裕丰早早睡了,准备第二天好准时上课。

教室在正殿的后面,也就是东西两边的庭院之中的一幢幢院落,教室的外面是一个小院子,一进门便是一张讲台,讲台下面有九张兴字型的案几,只是没有其中的一点,案几后的地上放着裹了锦棉的圆形蒲团,最后面一排的中间已经坐了一人,叫做耀光,十三岁,一张胖嘟嘟的圆脸,一颗蒜头鼻子,小小的嘴巴,一双眯缝小眼,头上束发戴着金冠插着金簪,穿一件白色镶金边襟斜领长服,外面穿着蓝色锦缎肩罩,那肩罩上缀满了金片万福字纹,只看上半身便知道是个短脖子短手短脚的五短身材。

中间一排也已经坐了两名女子,最右边靠窗的叫做翠微,十三岁,一身淡绿色纱服,鹅蛋脸庞,柳叶眉,小鼻尖小嘴,身材微胖,生得逐颜争色,笑面喜人。中间坐的女子叫紫薇,也是十三,一身淡红色纱服,瓜子脸,也是柳叶眉,小鼻尖小嘴,身材很瘦,坐在那里不动声色,一脸清冷。两个人头上都没有珠钗装饰,只是盘着一样的辫发,绑了绿色和红色锦带丝绦,耳朵上都戴了垂丝银环。

第一排的最里面坐的是帘墨,中间坐的是片羽,随后裕丰晓芙也进来了,裕丰在第一排门边坐了,晓芙坐到第二排最里面位子。

只听到教室外面有两个老师在讲话,其中一个说道:“现在的生育率怎么这么低呀,这一届才收了七个学生,有两个还是菡萏城外的资源。”

另一个随声附和:“是呀是呀,都只想着要做神仙,连孩子都不肯生了。”

一个老师走了进来,一一点了名,做了自我介绍,便开始授课,课堂上大家都随意而坐,有跪下来坐在自己脚跟上的,有盘腿而坐的,有侧坐着的,课堂的气氛真是轻松活跃,想要提问举手发言即可,下了课大家都互相认识了一遍,叙了齿幼,只有帘墨不大搭理裕丰和晓芙俩兄妹。

第一天上课,耀光是第一个来的,第二天他最后一个到,手里托着三个描金小木匣子,先从门口走到翠微旁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支金钗,说道:“小小见面礼,还请姐姐笑纳。”翠微笑着收了。晓芙见了早跑过来,说道:“哇,还有见面礼呢。”耀光又打开第二盒,笑着道:“请晓芙妹妹笑纳。”晓芙也收了。然后走到中间紫薇那里,把最后一个盒子打开,那紫薇坐在那抬着脖子瞟了一眼,没有动,耀光便说道:“只是初初见面之礼,并没有其它的意思,还请紫薇姐姐笑纳。”那紫薇又没接,又不说话,耀光只能自己收在空间锦囊里,去自己座位上坐了。

随后老师进来上课,青藤学院上十天放两天假,并不限制学生的出入,不来上课提前告假便可。

没两天大家便都互相熟悉了,只有帘墨不太爱开玩笑和取闹,也不怎么理裕丰和晓芙,晓芙天天早上一大早跑裕丰宿舍,等着哥哥一起上学,不过是为了来看片羽,裕丰知道她的心思,也不说穿,晓芙来了几次后,看到片羽对自己并没有什么意思,也不来了,视片羽只是平常。

耀光和帘墨住一个宿舍,在走廊的尽头。一天放假,耀光早早过来串舍,邀着一同去食堂吃早饭,片羽便请他坐了自己的床,去桌上提了茶壶倒了一杯茶来递给耀光。

耀光接了也不喝,只问道:“这茶是什么时候泡的。”

片羽道:“是昨天晚上我去食堂打水泡的。”

耀光道:“隔夜的茶不能喝。”

裕丰笑道:“隔夜的茶怎么不能喝呢,是怕有人在这茶里下了毒吗?”

耀光听了也笑,说道:“那倒不是,是因为隔夜茶吃了对身体不好。”便站起来走到桌旁把茶杯搁在那,道:“我们还是去食堂点小笼包吃吧,顺便点些果汁饮料来喝。”

裕丰道:“我喝豆浆。”从床上站了起来。

三人随即去了食堂。 第十章,片羽叙帘墨身世 又有一天,片羽起得早,吃了早饭,便先去教室上课了,裕丰也去吃了早餐,走到他们教室的院子门口,却看到帘墨和片羽站在一处,只听到帘墨对片羽说:“你为何总和那个乡里人同起同坐形影不离的,你要知道我们都是这菡萏城的世家子弟,你总和他走在一块,岂不是辱没了我们的身份吗。”又有一天,片羽起得早,吃了早饭,便先去教室上课了,裕丰也去吃了早餐,走到他们教室的院子门口,却看到帘墨和片羽站在一处,只听到帘墨对片羽说:“你为何总和那个乡里人同起同坐形影不离的,你要知道我们都是这菡萏城的世家子弟,你总和他走在一块,岂不是辱没了我们的身份吗。”裕丰听了知道是在说自己,先站着不动,要听听他们到底怎么说。片羽道:“既为同学,在这书院里,大家的身份都是一样的,又哪里来的辱没身份一说。”帘墨道:“你看他穿的那寒酸相,再看看你自己,锦衣玉食的,你觉得你们做朋友合适吗?”片羽道:“我们是交朋友,并非经商,岂能用财物来衡量对比,裕丰为人稳重,且天赋极高,有什么不可交呢?”裕丰听了片羽为他辩护,心中不由地对他生起一股敬佩之心,帘墨摇摇头,往里面去了,片羽一回头,看到裕丰就站在身后,便说道:“你吃过早饭了。”“吃过了。”裕丰道。“适才我们说话,你可曾听见了。”“听见了。”裕丰说,又拱手道:“谢谢片羽兄为我辩护。”片羽道:“我也不是为你辩护,我只是陈述事实而已,你也不要厌恶帘墨,他这个样子也是有原因的。”“哦?什么原因?”裕丰道。片羽拉了裕丰的手道:“你来。”两个人进了门,走到院里一个角落,片羽才说:“这帘墨本来是菡萏城里某位王爷的私生子,从小和他娘亲也不过住在市井之中,靠她娘给别人做些针黹生活,日子甚是清苦。”裕丰道:“他既然也过过清苦的日子,为什么还要看不起我,说我是,‘乡里人’。”“你听我说嘛。”片羽又道:“那王爷,也就是他现在的阿爹,并不管他们的,后来王爷的正子出了意外,殉天了,才把他们母子接去,把帘墨过继给了王爷之妻,从此帘墨锦衣玉食,当少爷养了起来,但是帘墨的生母,进了王府里,却没有身份,还要被人看不起,简直如同下人一般。帘墨自己享受这荣华富贵,看到生母在王府里受尽委屈,又没有办法,他既无法坦然接受自己现在的身份,又不愿意接受从前的身份,久而久之,便形成了扭曲的性格,心里面脆弱不堪,外表却骄纵跋扈,在我看来,实在是可怜的很呢。我家同王爷家是世交,所以有很多机会和帘墨相处,我知道他这个人并不坏的,正所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今天和你说这一番话,是希望你多多担待他一些,在有些事情上,也不必和他计较。”裕丰听了这一番话,更是对片羽敬佩了起来,便点头道:“是。”片羽挽着他的袖子,进教室去了,裕丰一进门看到最里面的帘墨,端坐在那里,表情空洞,忽然对他生出怜悯之心,不动声色坐到自己座位上去,老师进来,开始上课了。上课的时候,晓芙发现裕丰总是转头来望,最开始以为是看自己,后来发现哥哥的目光是投到邻桌的紫薇身上,心里想道:“哥哥居然中意紫薇,这块大石头莫非要开窍了?且等我有机会试探他一下。”下了课,片羽耀光裕丰晓芙紫薇翠微都聚在教室里聊天,只有帘墨仍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书,晓芙看着耀光道:“你头上的额中为什么有那么一条大肉缝啊,你这胖的也真是奇怪。”耀光道:“这不是肉缝,这是我的天眼。”“什么是天眼。”翠微问。“我从出生便带着天眼,且仙格已是二档,我听我母亲说,一生下来的时候额头的这只眼睛是睁开着的,随后便关闭了,父亲说是因为我的灵力先天不足,十岁的时候和我父亲出城打猎,我贪恋林中景致与大部队走散,被兽群围攻,情急之下这天眼再次开启,遁入土中才得以脱身,至此我若想开启天眼,必须服用金丹,也只能维持在一刻钟。”“什么是金丹。”紫薇问。“金丹是一种灵药,服用后可迅速增长体内灵力。”裕丰道。“是的,裕丰兄说的是。”耀光道,“服用金丹虽然可以暂时增长灵力,若频繁使用,也会耗损身体,我从小身体不好,灵力不足,非紧急情况,不会轻易开启天眼。”晓芙道:“我听阿娘说过,这灵州之人,九成半出生之时不过仙格一档,一出生便是仙格二档,只能说明此人天赋过人,你说自己从小身体不好灵力不足,又怎会一出生便是仙格二档。”片羽道:“自带天眼,已是不凡,我听说天眼一旦开启,便能遁地而行,且目视千里万里,可以无视空间阻隔。”翠微道:“哇,这也太厉害了吧。”耀光搔搔头,不太好意思的样子,说道:“我开了天眼,也只能够查看方圆五百里之内的东西,除了结界之内的物品,都可以透视。”晓芙用一根手指顶了一下耀光的头,说道:“那你也很厉害了呀。”耀光笑道:“我听说晓芙姐姐一出生也是仙格二档呢。”晓芙笑着道:“我哥哥一出生便仙格三档呢?”众人目光齐聚裕丰,都问道:“这可是真的。”裕丰惊恐不安地摆手道:“莫要乱说,莫要乱说。”帘墨坐在那里听到了,心中不屑道:“两个山野乡民,居然天赋了得。”片羽说:“我一出生也是仙格二档,及至勤加修炼,才升到和裕丰兄一个等级。”翠微突然道:“你们两个都是仙格三档,何不到外面切磋一番。”裕丰帘墨对视一眼,此前在宿舍里聊及仙格,早有切磋之意,只是没有机会施展,便都默默点了点头,晓芙拍着手道:“好耶好耶,我们有好戏看了。”几个人簇拥着出了教室,都来到院子里,连帘墨也出来了。裕丰和片羽对站,只见片羽双手一展,轻轻飞入半空。晓芙惊道:“仙格三档如何能够飞升。”帘墨说话了:“那不是飞升,不过驭空飞行。”片羽立在空中结印,慢慢念出:“吉光片羽。”只见他周身现出许多羽毛,羽尖扑簌簌朝地下的裕丰飞刺而去。裕丰立马结印,口内喊道:“雷之光镜。”头上出现一片灵力所聚闪亮镜面,把那些羽毛都档了下来,随后喊道:“天雷滚滚。”几道天雷出现在了片羽周围,那片羽极速轻身左右闪避,裕丰念道:“快好的速度。”说时迟那时快,只见片羽已经飞身前来,一掌打了过来,裕丰来不及躲避,被打得后退数步。晓芙见了,担心道:“完了,哥哥不敌。”片羽并未放松,随即结手印,一手指裕丰,口内慢慢喊道:“千钧为重,蝉翼为轻。”一道灵光压了下来,裕丰瞬间单膝跪地,只觉得身上压了千斤的重量一般,他努力伸手拔下头上的闪银簪,耀光道:“裕丰要用仙器了。”裕丰把闪银簪指向片羽,大声喊道:“天谴!”一道雷柱从片羽头顶劈落下来,片羽却倏忽不见,裕丰还没反应过来,片羽已经在裕丰身后,一只手温柔地攫住了裕丰的脖子,重力也随即消失。裕丰道:“我输了。”片羽轻轻放开身,拱手道:“承让。”裕丰回身也拱手:“片羽兄果然厉害,裕丰不敌。”晓芙耀光翠微三人围了上来,剩下紫薇和帘墨站在原地,翠微拍手道:“片羽哥哥好厉害呀。”众人看那地上,已经被裕丰的“天谴”击出一个大洞来。晓芙道:“这地都被你们打烂了,等下老师来了可要怎么说。”裕丰把闪银簪插回头顶,说道:“我来把土填回去吧。”片羽道:“不用裕丰兄费事,还是请帘墨一施法力吧。”便对帘墨拱手道:“有劳帘墨兄帮一下忙。”帘墨仰着头,看也不看,结手印施法轻轻喊道:“如履平地。”那地面瞬间恢复依然,转身便回教室去了。过了片刻,老师来了,依旧上课。下了课是中午休息,七个人一同去食堂吃饭,都坐在了一桌,大家彼此还在谈论刚才的角斗切磋,只有帘墨一言不发,独自吃饭,紫薇忽然幽幽说道:“你们都是天赋非凡,只有翠微和我是普普通通的。”翠微听了,偏头看了一眼紫薇,没有说话,晓芙听了,心中暗想:“这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未免带着一股子酸气,这几日和翠微紫薇两姊妹相处下来,翠微倒是大大方方开开郎朗的,这个紫薇却是和帘墨一样的怪脾气,我的哥哥看上这么个人,怕是以后少不得要屈迎奉承,只是别碰到我头上来,我可不是那软柿子好随便捏的。”随即翻了一个白眼。裕丰看到了,说道:“你又翻什么白眼呢。”晓芙噘着嘴摇着头朝前伸着脸道:“我不告诉你。”晓芙住的宿舍楼格局同云锦楼一般,叫“胭脂台”,晓芙的房间刚刚入住只她一人,第二天也没见谁来,便喊了甜心搬来与她同住,那天和甜心正在房间里厮闹,灵芝换了男装忽然前来道别,甜心停下来看那灵芝,虽然知道她是女生,依然吓了一跳,那种英气袭人,俊朗清明,风采偏偏,比这世上的美男子竟无半分逊色,反而另有一番姿态之不能比拟,不觉在那里看呆了。晓芙也发现了她的失态,笑着用手暗暗戳她道:“喂。”甜心反应过来,飞红了一张脸。灵芝拱手道:“灵芝今日前来道别,即刻就要随老师去灵州南面的梵净山修行去了,裕丰兄那里我已去过,师傅还等着我出发呢,就此暂且别过吧。”原来她是这书院里红拂老师的亲传弟子。晓芙欠身道:“灵芝姐姐一路平安。”灵芝旋折而去,甜心还在那里低着头胡乱呆想,晓芙见了道:“你今日见了灵芝姐姐的男装,可觉得我当日的投怀送抱情有可原?”甜心娇羞地点点头,微笑不语。晓芙道:“此刻若不是我在这里,只怕你已经扑了上去了吧。”说完弯腰哈哈大笑起来。甜心扭过来便要打,两个人笑着扭成一团,滚到一边床上去了。 裕丰赠药,帘墨道歉 裕丰早起,拿了木盆去后院的井边洗漱,一大早已经有很多人在那里摇井打水了,都是些高年级的学生,裕丰看到前面帘墨等在一旁,自己也只好站在一边排队。

那些高年级的学生一点不急,在那井台之上嘻嘻哈哈边盥洗边谈笑,前面的帘墨却好似不耐烦起来,忽然嚷道:“你们磨磨唧唧的搞什么呢,还不快点洗完了给本少爷让开。”

那些人瞬间停止了说话,其中一人光着上身,下身只穿了条底裤,谑笑道:“我道是谁,一大清早嚷嚷什么呢,原来是那个野种。”周围的人一齐哈哈大笑起来。

帘墨听了,气得瞪眼叫道:“你说谁是野种,看今天本少爷不好好收拾你。”丢了脸盆就要结手印施法,早被两人各挟了一只胳膊,往前一拖,那光了膀子的上前两步噼里啪啦一顿耳光,扇得帘墨眼红耳鸣,嘴角带血,瞬间两片脸颊高高肿了起来。

那光膀子的道:“你是个什么正经少爷,也配和本少爷斗法,以后见了本少最好绕着点走,不然本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呢。”

那挟持帘墨的放开了手,一群人拿了盆皿毛巾,都进楼了。帘墨也不洗了,一手捂着脸,一手拣了脸盆,也回去了。

裕丰打水漱洗过后,回到自己的寝室,片羽才刚刚起床,便和片羽说了此事,片羽听了,只是叹口气摇了摇头,裕丰道:“我这里有跌打损伤丸,给帘墨送去吧。”

“他的脸肿了,今天自然告假便是,我劝你不用去他房间碰钉子了。”片羽道。

“我碰什么钉子,我好心给他送药,不信还会碰钉子不成。”裕丰道。

片羽看了一眼裕丰,把手一抬道:“那你去吧”。

裕丰来到帘墨的房间,帘墨正在让耀光给自己告假,裕丰从空间锦囊里拿出来一个小药品,对帘墨道:“这是我家炼制的跌打损伤丸,只需服用一颗,运动灵力,浮肿可立即消散。”

帘墨坐在床边,两手撑膝,抬头冷眼看了看裕丰,慢迎迎伸出一只手来,裕丰打开瓶盖倒出来一颗在帘墨的手掌之中,帘墨随即掼入口内,盘腿打坐运起功来,脸上顷刻回复原貌。

耀光道:“好了好了,真是神药啊。”

帘墨伸手从桌子上取了镜子,转着脸看了,一只手里还拿着镜子,一只手从腰间的空间锦囊里变出来一个金元宝,对裕丰说道:“这药确实不错,本少今天身上并无甚多灵珠,这个金元宝也可抵五十灵珠了,算是药的酬谢。”

裕丰刚想说区区鄙药,何用酬谢,只见那帘墨随手把元宝扔在了地上。裕丰登时气得三尸乱暴,七窍生烟,突然想起片羽的话,只好强压了怒气,转身回自己房间去了。

一回房,片羽见了他气色,已然猜出了七分,也不和他问话。

裕丰直直走进来坐到自己的床上,只是看着地上呼哧呼哧地喘气,然后抬头瞪了瞪片羽,说道:“从此以后,我不会再理这个人了。”

片羽道:“你又是何必呢,大家同学一场。”

裕丰道:“不然要我怎么对他。”

片羽道:“我去让他来给你道歉。”

裕丰讶异道:“他这样的人会来给我道歉?”

片羽道:“你等着我吧。”旋即出了房门,不到半刻的功夫,便带了帘墨进来,那帘墨进来,走到裕丰前面,双手把元宝奉上,弯腰说道:“刚才是帘墨不对,都是我的过错,请裕丰兄看在同学一场,务必原谅,这元宝请收下,不然就是不肯原谅帘墨了。”

裕丰满脸的惊异,抬头看了看片羽,片羽示意他收下元宝,他才收了,听过帘墨这一番话,自己倒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因说道:“帘墨兄没事便好,我自不介意。”

帘墨拱一拱手,转身出去了。

裕丰问片羽道:“你哪里来的这等本事,居然可以降服这厮。”

片羽轻轻一笑道:“什么降服,你言之过及了,我刚接触他的时候,念他可怜,也曾对他好来着,谁知得到的反应和你今天所遇也是大同小异了,我当时也是气不可及。”

“那后来呢?”裕丰问。

“后来我转念一想,把自己代入他的处境,才恍然大悟,原来他以为我对他好,不过是出于怜悯,是同情可怜他的身世,并非是真心对他好,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一种羞耻罢了。”

“这也是奇怪,对他好,未必就全出于怜悯吧。”

“我最开始也是这样想的,可是你要我再不和他交往,我又实在于心不忍,他连一个朋友也没有的,整天独来独往,他的种种反应,都不过出于自卑,因为要保护自己那颗脆弱又可怜的自尊心,不敢轻易敞开自己心扉罢了。”

“那你是如何让他对你敞开心扉的。”裕丰道。

“其实很简单,可是一般人也做不到,也并不屑去做,谁愿意招惹这么一个怪人呢,我不过多对他好几次,他便相信于我了。”

裕丰低头忖思了半天,才说道:“片羽兄的胸襟,裕丰实在敬佩至极,你说我为人稳重,我哪里及你万分之一,你的内敛深沉,实在是我们这个年纪所没有的,遇到你实在是裕丰的福气了,我可以在你身上学到很多。”

片羽笑道:“裕丰兄过奖了,时候不早了,再晚一点到学堂,怕是就要迟到了。”两人便同去上学。

上了十天课,总算到了放假的日子,晓芙一大早便来邀哥哥一起去逛菡萏城,裕丰和片羽两个人都还睡在床上呢,裕丰睡得迷迷糊糊掀开被子起身开了门,又回来倒头就睡,晓芙道:“哥哥今天我们去菡萏城逛街去吧。”

裕丰侧身背对她念道:“一大早扰人清梦,好不容易放假也不让人多睡一会儿,你等到了中午才来找我们吧。”

晓芙笑道:“什么清梦,莫不是春梦,想必是梦到紫薇姑娘了吧。”

见裕丰没有反应,晓芙便带了房门出去了。等中午再来,片羽已经不见,回家去了。裕丰道:“我前日在藏经阁得了一部功法,今日正好有空,要好好研究修炼一番,你叫别人去吧。”

晓芙道:“什么功法,也给我来看看。”

裕丰道:“此功法女生不能练习的。”

晓芙噘了噘嘴,便走了,回宿舍楼外院大门,碰到翠微紫薇,便相邀一同去菡萏城闲逛,翠微道:“逛街是不能,我和紫薇正要回家,同走一段倒是可以的。”

晓芙道:“那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下,我进去喊了甜心马上出来。”

四人刚走到书院大门天井那里,迎面碰到了耀光,耀光问:“三位姐姐还有晓芙妹妹去哪里。”

晓芙道:“我和甜心去逛街,翠微紫薇同行回家去。”

耀光道:“我也正要回家,不如陪姐姐们一起吧。”

几人出了青藤学院,走不多远,街市上摆了些摊位,几人走至一个香包袋摊前,只闻得异香扑鼻,神清气爽,几位女生在那里挑挑拣拣一阵,耀光说:“几位姐姐还有晓芙妹妹都请选一个吧,耀光想买了送与姐姐们。”

甜心道:“那怎么好意思。”

晓芙知耀光阔绰,便拿了一个,对那老板说:“我要这个。”翠微也选了一个,甜心也只好随意拿了一个,紫薇却转身便走,翠微跟了走,甜心晓芙也走,耀光匆匆付了灵珠跟上。

紫薇道:“我还有些别的事情,恕不能同行。”转身便起走了。

晓芙问翠微道:“你们不是一同回家的么,怎么她突然有事走了。”

翠微一脸茫然道:“我也不知。”

晓芙道:“你妹妹真是脾气怪得很,和那帘墨有的一拼呢。”

“哎”,翠微叹气道:“我何尝不知,我这妹妹乃是我二叔的女儿,她爹娘在她还小的时候修炼功法急于求成走火入魔双双殉天了,我阿爹阿娘便养了她,当做亲女儿一般对待,吃穿用度都与我无异,我们家多养一个女儿本也是绰绰有余,虽然没有贴身丫鬟,却都有粗使的老妈子,可是紫薇性格却承我二叔二娘,凡事急于求胜,心高自傲,她自小不和我比吃穿用度,总在那修为上想要高我一等,偏偏我天赋比她要略微强点,学东西也比她快,所以她有时候竟通宿不睡,勤奋练功,只为了要赶上我,她常日里不苟言笑,那些佣人们都不太敢和她说话,我父亲外出带回来伴手礼,给她她总不要,每月给她的零花钱,她总剩了些,又还给我父母,我们家也只好随她,虽然当做亲生女儿来养,毕竟隔了一层,不太好打骂管教,她从小却对我说,羡慕我,有阿爹阿娘打我,说什么打是亲骂是爱呢。”

甜心耀光听了都默然不语,只有晓芙张着嘴听完了,说:“难怪如此,也是很可怜的。”

耀光看气氛有点沉闷,便说道:“已经中午了,我请几位姐姐吃午饭吧,耀光早已饥肠辘辘的了。”

此话一出,晓芙的肚子里便咕噜咕噜一连串叫了起来,翠微道:“分明是他说肚子饿,怎么响在你的肚子里,莫不是我听错了。”

甜心笑道:“没有听错。”

晓芙也笑道:“刚才逛街本来不觉得饿来着,谁知道耀光一说自己饿,我却也跟着饿了起来。”

大家都笑了,一起找了家饭店,拣位子坐了,伙计上来招呼,先提了茶水,用茶杯一一倒上,把菜单分发给众人,耀光道:“说好的我请,姐姐们请随便点吧,不用客气。”

甜心道:“真是破费了。”

晓芙道:“你不用担心,他家有钱着呢,我听说这城里聚宝楼也有他们家的份儿。”

甜心道:“那也不能随便受人家的,人家的钱是人家的。”

晓芙道:“什么人家狗家,我自然也晓得不能平白无故受人好处,只是同学一场,总不能不承他的情吧,以后耀光若有什么事,我自当倾力相帮,他若是跟我客气,那我也不念这同学一场了,所受之物,当尽数奉还。”

耀光笑着道:“晓芙妹妹言重了,耀光不敢客气,还请甜心姐姐不必介意。” 第十二章,柳桥鸳鸯相会 点过菜,片刻一一上桌,那桌子上堆得琳琅满目,满盘满碗的,都快要堆不下了,翠微道:“怎么上这么多菜,我分明只点了两个,还怕大家都点自己点多了呢。”

甜心只望着晓芙笑,说道:“我也只点了一个。”

耀光道:“是我,是我,我点了很多的。”

晓芙说道:“哎呀,好了好了,大部分的都是我点的,你们愿意吃就吃。”

翠微道:“这也太多了,哪里能够吃得完。”

耀光连忙说道:“我胃口大,能吃完的。”

甜心笑道:“吃倒是能吃完。”

晓芙朝甜心递了一眼,狠狠说道:“翠微不用担心,甜心姐姐知我食量,莫说这一桌了,就是再点一桌,我也定给它吃完。”

翠微笑道:“甜心妹妹海量。”

几人开吃,翠微留心看晓芙,只见她一手拿筷子,一手拿碗,大啖了起来,那架势颇为吓人。

耀光吃不多时,便说道:“你们吃这个猪蹄,吃了对皮肤好的。”众人都点头说好。

过了一会儿,又说道:“你们吃这汤里的红枣,可以滋补人的气血,对女生很好的。”众人又都道谢。

不多久指着一砂锅汤又说道:“你们一定要尝尝这个,这个是当归莲子老母鸡汤,可以调补经血,姐姐们吃了是极有益的。”

又指着一盘菜道:“这个是枸杞百合党参猪肚心,吃了对心脏有好处的。”

甜心不禁笑道:“耀光弟弟对食补很有研究。”晓芙和翠微都笑了。

耀光笑道:“我从小体弱多病,阿爹阿娘为我请了仙医来调制,谁知我吃了药便要吐,于是我自己多多看了几本养生的书籍,还请姐姐们不要见怪。”

晓芙道:“你说你自小体弱多病,多病是不晓得的,体弱怕是也看不出来。”

耀光低头看了看自己,呵呵笑道:“我这是虚胖,虚胖。”众人又都笑了。

吃完饭出来,翠微便回家去了,耀光随走一段,也告别回家,只剩下晓芙和甜心两个人到处走走逛逛。

走到城中的一条河边,两岸都是些布锻庄和制衣店,岸边栽了柳树,那柳条垂下来倒映在碧绿的水面之上,袅袅婷婷,倒也很可观。

甜心忽然说道:“你看那远处的桥上那两个人是谁,怎么看着那么熟悉。”

“在哪?”晓芙问。

甜心用手一指,晓芙一眼望去,那不正是自己的哥哥裕丰,和已经分别回家去的紫薇吗?

甜心也看出来了,张大了嘴巴:“那那那是……”

晓芙道:“是的,你没有看错。”

“他们居然在一块儿了,这是怎么回事。”

“我们家那块榆木疙瘩开窍了呗。”

甜心捂嘴作惊讶状,道:“不是吧。”

晓芙看了甜心的模样,翻了一个白眼,道:“你何必夸张至此,分明一副吃瓜的心态,简直昭然若揭。”

甜心放下手,笑着吐了吐舌头。

晓芙道:“我早晨时刻去约他今日一同出来逛,他说要自己研究什么功法,居然是躲着我们来这里泡妹子来了。

甜心道:“那我们此刻也不好去揭穿他,只怕他会恼羞成怒。”

晓芙道:“这倒没什么,我哥哥发起火来也不过三分钟,就怕那紫薇,揣度不来,突然被撞破,不知道要怎么样呢,别两个人才刚刚开始,就又要吹了,误了我哥哥的打算就不好了。”

甜心点头,两个人转身从街角拐弯走了。

后日课堂里晓芙见了裕丰,也不提前日看到之事,只是在上课的时候偷偷看裕丰和紫薇,被紫薇看到了,说:“你老看我干嘛,莫非我早上喝的稀饭粘在嘴边了么?”

晓芙笑笑摇摇头,便不敢再看。

过了几日,老师教授御物之术,在案几之间撒了许多石块,每个人桌子上放一个竹筒,布置妥当,便说道:“这御物,乃初级仙法,手印为左手握拳,右手伸食指和中指,右手交叉于左手之前,从胸中引出灵力,用手指输送到需要搬运的物品之上,并包裹,随即起心动念,用灵力牵引,便可移动物品。”

讲台上踱了两步,又说道:“学堂上的片羽和裕丰都是仙格三档,想必早已经掌握此术。”

裕丰举手道:“老师,学生愚笨,并未掌握此法。”

老师看了看片羽,片羽道:“学生愚笨,虽习过此法,却并未完全熟练。”

耀光轻轻和前面的翠微道:“片羽也太谦虚谨慎了,他上次和裕丰比试,都可以御空飞行了,却还说自己御物不是很熟练,成绩好的人都是这个样子么。”

翠微侧了侧头,笑而不语。

老师说道:“既然你会,那么就请你来演示一遍吧。”

“是”,片羽道。随即结手印,催动灵力,只见他两边的石子都纷纷飘起,随后缓缓相聚,一一落入那竹筒之中,并没有发出半点的声响。

老师道:“不错,御物已运用到炉火纯青之境,恐怕老师也不一定比得过了。”

片羽道:“老师您过奖了。”

那老师只点点头,说道:“接下来你们自行尝试吧。”

众人便开始自行尝试,裕丰结手印,催动灵力,有四五颗石子飘了起来,聚在一处,哐当一声落入竹筒里。

老师道:“一学便会,此乃天才。”

耀光和晓芙也成功了,老师又夸。随后翠微和帘墨也升起来一颗小石头,那石头都像奔逃的鱼一样窜入竹筒,在竹筒里乱撞了一阵,才停止了,老师说:“这两位还需多多练****微和帘墨说:“是。”

只有紫薇,尝试了几遍,地上的石头才微微转动,老师说:“不要着急,慢慢来,有的人是需要些时日才可以学会的。”

本来老师并没有其它的意思,只是告诉紫薇,确实有些人学得比较慢而已,紫薇听了,却把脸涨得通红,以为老师是在嘲笑她笨,又起手式试了一次,谁知道这次更性急了,她一见石子还是升不起来,一用劲,那地上的石头四散乱飞,撞到案几上去,有一颗直朝翠微头上打去,片羽出手用灵力击到耀光那边,从耀光的脸侧飞了过去,倒把耀光和翠微都吓了一跳。

老师道:“好了好了,不要尝试了,欲速则不达,慢慢学总是能掌握的。”随即下课钟响了,老师便出去了。

大家都跑出去外面的院子里玩,裕丰和紫薇没有出去,紫薇留在自己座位上,赌着气,脸色很是难看,裕丰走过去,只见她的眼泪一颗一颗滴了下来。

裕丰从锦囊里变出来手帕,递给紫薇,紫薇伸手接了,啜泣着擦眼泪。裕丰道:“没事的,不要哭了,等我学会了教你。”

紫薇抬头道:“这可是你说的。”

“当然。”裕丰道。

晚上九点的时候,紫薇突然提着水壶要去食堂打开水泡茶,翠微问道:“这水壶里还有小半壶茶呢,为何这个时候又去打什么水。”

紫薇说道:“这一壶茶还是早起的时候泡的呢,到如今已经成了陈茶,倒不如去打一壶新茶来喝。”

翠微心中纳闷,这个时候打一壶茶来能够喝几杯,马上就要睡觉的了,等到了明天一早,剩一大壶,不又成了所谓的陈茶了吗,何必多此一举,因知道紫薇心思难猜,性格乖张,也不好直说出来。

紫薇提了茶壶来到食堂,把茶壶里的茶倒了,放进茶叶,打了水,提着壶径直到了东边的竹园,一进门看到裕丰已经等在那里了。

裕丰道:“你来了。”

紫薇点点头,茶壶被裕丰接过手里,两个人沿游廊走到竹林下去。

这竹园一进门便是一个游廊,直从北边穿墙过去,北边一排沿墙种了斑竹,竹子的前面有一小片大理石砖铺就的平地,竹子下有两张长长石椅,裕丰把水壶放在一张长椅上,便走到竹前的平地上,紫薇也跟上去。

裕丰从锦囊里变出来一把圆石,掷在地上道:“我们以最外面的那根竹子作靶,从此处御石击之,练习运用灵力。”说完便起势结印,一块石头升至胸前,倏地飞去,撞在了竹子上。

裕丰道:“运动灵力之时,需心中平稳,切不可操之过急,这起心动念全在瞬息之间,一次不能掌握,多练习几次一定可以成功的。”

紫薇点点头,结手印施法,一颗石头缓缓升起,她屏住呼吸,指手掷去,那石头却射偏了,飞入林中,寂然无声。

裕丰道:“没关系,已经差不多会了,再试一次。”

又施法试了一次,这一次石头掷中了,紫薇见了高兴地拍掌叫跳了起来,突然觉到自己的大声,怕把人引来,停了下来,鬼鬼祟祟左右望了望。

裕丰笑道:“这么晚,怕是没人来的。”

然而紫薇再不敢失态了,又试了两次,都命中了,虽然没有喊叫,脸上也是笑靥生花,裕丰见了甚觉可爱。

两个人在石椅上坐了一会儿,彼此都默默无言,地面上月光倾洒,像是注了一层薄薄的水,微风吹来,竹林窸窣作响,院子里反而显得更加沉静了,紫薇说:“我得回去了,再晚了,翠微问起来不好回答。”提上茶壶便起身。

裕丰也起身,两个人刚侧身想往游廊那走,裕丰想着要帮紫薇提水壶,忙忙转身,差点被紫薇撞个满怀,气氛微妙,月色迷人,两个人贴得很近,裕丰的心扑通扑通乱跳起来,只闻到紫薇身上一阵阵幽香。

裕丰道:“我常常从书里看到描写女子,总是行走带香,我阿娘身上只有一种药香,我阿妹身上是没有什么香的,不知紫薇妹妹的身上熏的是什么香,真好闻。”

紫薇轻轻道:“我哪里熏了什么香来着,怕不过是洗涤剂残留的香味罢了。”

紫薇见裕丰迟迟未动,便绕过去只朝前走,裕丰在后面追喊:“我来帮你提水壶吧。”

紫薇直直地走,已经到了门口,也不回头说道:“不必了,我们就此分开吧,我离得近,走几步就到了。”

出了门,过道里转眼不见。回到宿舍,翠微问:“怎么打水去了这么久。”

紫薇红着脸道:“哪里有许久,我不过在食堂碰到一个认识的学姐,说了几句话而已。”

翠微道:“男的女的。”

紫薇不禁忖道:“这蹄子为何这样问我,莫不是刚才偷偷跟了我来。”又想起平日里翠微大大咧咧的性格,料想不会,便说道:“什么男的女的,都说了是学姐了。”

“哦”,翠微道:“你看我这脑袋,怎么这么糊涂起来。”说便哈哈大笑起来。 第十三章,器殿拜访,宝洞探险 裕丰入学十多天,忽然想起城中的谷明来,一天放了学,趁天还亮,便出学院去器殿拜访谷明,先在器殿门口通报了,霎时有请。

从正院一侧的游廊进了一个小门,过了几个庭院,逶迤而行,穿房过厅,又进了一所住院,带领之人立在门首道:“谷明公子,客人带来了。”

“快请进。”里面一声答唤,那家人自去了,裕丰跨步进房,谷明迎上来拱手招呼:“许久未见,祈问无恙。”

裕丰也立身拱手道:“我很好,谷明兄在忙什么,今日冒然拜访,实在叨扰。”

谷明道“我近日也颇为清闲,正愁没个人聊天散闷呢,裕丰兄来的好极。不知吃过晚饭了没有,这天将要晚了,裕丰兄今夜寓在什么客栈,或者住在我这里也好。”

裕丰道:“我已经在青藤书院入学,吃了晚饭才来的。”

谷明一抬头,看到裕丰头上的闪银簪,不觉心中一惊,问道:“你头上簪的可是引雷针,这是我的师傅器殿大人亲手炼制,怎么会跑到你头上去了。”

裕丰抬手摸了摸发髻上的簪子,说道:“哦,这个是我阿爹托人炼制的,却不知是器殿大人亲手打造。”

“你阿爹和我师傅相熟么,想来你也必然认识我师傅了。”谷明道。

“我阿爹一直在家,偶尔出门,或两天,或三天,才归家来,在家的时候极少会客,也许是外面熟知的朋友,裕丰却不曾认得菡萏城的器殿大人。”

谷明忖思道:“上次一起吃饭聊天中,裕丰分明说过,自己的父亲只是山里的一名普通药师,不过给山脚的村民看看病,在邯郸城的药坊卖卖所炼制的丹药,这么看来,并非是什么普通药师了,裕丰年纪轻轻,已经不凡,其父身份想来也不会简单。”便说道:“别站着了,快请坐,谷明真是失礼。”

这是所两间的房子,外面这间是书房兼客厅,里面那间是谷明的卧室,外面书房的窗下是一桌书桌,后面墙上一排错落格子的书架,也摆着些书,也摆着些瓶子,谷明自坐到书桌里面的椅子上,裕丰在靠门的桌子外面其中一张椅子上坐了。

两个人又叙了些别后之话,裕丰说了说学院的见闻,外面的天已经暗了下来,谷明起身掌灯。

裕丰道:“不知道这位器殿大人是什么模样,说不定小时候曾见过也未可知。”

“哦?”谷明道:“我师傅如今便在议事大厅里,此刻应该还不曾离开,不如我们在大厅下的侧边门口一觑。”

裕丰道:“也好。”

两个人出了房间,谷明带路,左绕右绕,来到议事厅旁的过道里,走到那小门处,站在门边,谷明轻轻说道:“最上面那个人便是我师傅。”

那人正站在厅上,厅下的椅子上坐着几人,有人在喝茶,厅上的人却是背对着谷明和裕丰这边小门的,裕丰一眼望去,不禁感到纳闷:“此人的背影为何如此像阿爹,虽然发饰穿着与父亲不同,可是那背手站立的风姿,分明就是父亲。”

又一想:“怎么会是父亲,可能不过是凑巧罢了,父亲怎么会跑到这器殿当起器殿大人来了。”正在想,那人一转身,朝自己这边望来,却戴着一张银色面具。

谷明也看见了,两个人慌忙闪避躲开。

回到谷明的房间,谷明问:“你认得我师傅吗?”

裕丰还在那里胡思乱想,听到谷明问他,摇摇头,回答道:“你师傅戴着面具,我印象中却并无此人,却不知殿长大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为何戴着面具。”

谷明道:“我师傅练器修为极高,我父亲本来是这器殿的殿长,十四年前,我师傅来器殿借炉练器,与我父亲一见如故,两个人彻夜谈论炼器之道,父亲见过我师傅亲身操作炼器之后,便要把这器殿的位子让与师傅,还要我师傅收我为徒,说我的天赋,他自己教不好,如果师傅不教,怕是要把我的天赋给埋没了,我师傅先是答应收我为徒,却不愿做这器殿之长,我父亲一再相让,我师傅才愿意居位执事的。”

裕丰听了不觉心中好笑,这谷明每每谈论到自己,总要暗暗地夸自己几句,难不成他果真有什么厉害的地方吗?上次被几个人围在墙角,分明一副瑟瑟发抖的样子,说起大话来却坦然自若,实在是奇怪。又问道:“你师傅一来到这里就戴着面具的吗?”

谷明道:“并不是的,是做了殿长之后才戴着的,我父亲见过他本来的容貌,想来这里的老管家只怕也见过吧。”

“那你岂不是也见过。”

“我那时才一岁,见过了又如何记得。”

裕丰坐了坐,便回书院去了。突然殿长大人来到谷明房间,谷明吃了一惊,忙拱手问道:“师傅为何突然驾临。”

“这裕丰是你的朋友?”

谷明心中诧异:“刚才在议事厅师傅果然看到我们了,只是这裕丰说并不认识师傅,师傅却认识裕丰,这是怎么回事。”因回道:“才见过两面。”

“哦?”,殿长道:“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呢,可否告诉为师。”

谷明想:“为什么师傅对裕丰如此关注,连我们怎么认识的也想知道。”于是一五一十把前头的事情说了。

殿长听完,只点点头说:“哦”。然后嘱咐谷明不要用功太晚,说了些也要注意身体早点休息之类的关切语,便走了,留下谷明莫名其妙摸不着头脑。

一日课已上完,耀光说道:“我昨天晚上修炼的时候开天眼,看到藏经阁的后面庭院假山之中有一个宝洞。”

“什么宝洞。”裕丰问。

“我也不知什么宝洞,但是看到宝洞里有好多宝物呢。”

“什么宝物。”片羽问。

“我都不认识,但是它们多半闪着光耀,不是宝物是什么呢。”

晓芙道:“你不是说你的天眼不在紧急时刻不轻易开启的么,怎么平白无故地开什么天眼,莫不是为了偷看我们女浴室的女生洗澡。”

耀光羞得满面通红,连忙支支吾吾道:“没有的事,我耀光不是这样的人。”

翠微看耀光一幅窘态,代他解围道:“晓芙妹妹别开他玩笑了。”

裕丰道:“我们何不去探险一番。”

晓芙拍手叫道:“好耶好耶。”

紫薇帘墨也去,七个人出了教室,不一会便来到假山外面,进了假山,便是一个豁口,钻进去贴着身子往下前进了一小段,来到一间石室,七个人刚好站立,头上便是石顶,那空间也不大,七个人紧紧挨着还有点挤,并不能再前行。

“好黑呀。”晓芙说着从锦囊里变出来夜明珠,道:“这就是宝洞?什么也没有嘛。”

“现在该怎么走?”片羽问耀光。

翠微道:“难道还能再走吗?莫不是这墙上有什么机关可以开门。”

耀光指着墙角的一个老鼠洞说:“要从这里面钻进去。”

晓芙张大了嘴,说道:“啊?这么小一个老鼠洞,如何进得去。”

裕丰道:“要不怎么叫探险寻宝呢。”

“这么说来,你有办法了。”晓芙道。

裕丰摇头。

片羽道:“还是请帘墨施法帮忙吧。”

众人都看着帘墨,帘墨结手印施法,嘴里喊道:“开疆辟土。”那小老鼠洞慢慢变大,竟然成了一个拱形洞门,众人看了都暗暗佩服。

一级级台阶往下,盘旋着,也不知道走了多远,豁然开朗,已经没有了台阶,夜明珠所能投射光亮不远,只能看出来是一个溶洞。

晓芙道:“我这夜明珠真是如萤火之光,到了这里也太不方便了。”

“我有办法。”翠微道,只见她从锦囊里变出来许多彩纸折的小纸鹤,放在手里轻轻一吹,都纷纷飞到空中去了,翠微又结手印,施法道:“灯火辉煌”,那些纸鹤都变大了,且泛着光芒,各种颜色在空中乱飞,“去吧!”翠微又道,那些纸鹤朝空间各处飞去,整个溶洞瞬间开阔,且七彩绚烂,那些万年石柱上垂下立,奇形怪状,简直美不胜收。

晓芙和耀光都叹道:“哇,太美了。”

片羽也轻轻赞赏道:“真的好美。”

晓芙开心地问:“这是什么法术,我也要学。”

翠微道:“这便是御物术和膨胀术,并非什么新奇法术,不过那纸鹤上沾了荧光粉,所以发亮。”

片羽道:“亏你想得出这个法术来,今天真是学到了。”

紫薇幽幽说道:“这是什么了不得的法术,斗起法来又不能防御,又不能攻敌,难道也放出这些来,让对方赞叹这法术美丽么。”虽这么说,眼睛却只往空中各处看去,那眼睛里都是喜悦赞许的光芒。

翠微知她性格,也不和她分辨,说道:“我也是没事胡乱琢磨这些,我看那庭院里的萤火虫,飞在空中,点点缀缀,浪漫无比,更看那元宵佳节时灯火辉煌,觉得人间灿烂,便弄了这些玩意儿来玩罢了。”

“你们看那边是什么?”耀光喊。

一根钟乳石周围长了些微微发光的草,都没有叶子,由石地上擎出来铃铛一样的白色花朵,一棵接着一棵,连成一片。

几人上前去,裕丰道:“这好像是白磷草。”

晓芙也道:“是的。”

“这草有什么用。”片羽问。

“此草治疗风寒有奇效。”裕丰道,蹲下来摘了一些,晓芙也蹲下来摘了些,都收到锦囊里,其它人都站着不动看他们采。

晓芙问,你们怎么不采。

翠微道:“我们拿着有什么用,难不成采了再卖到药店里去。”

几个人继续往前走,洞壁渐渐变小了,纸鹤还在他们的头上飞着,突然听到前面唧唧吱吱一阵响,“什么东西”,晓芙问。

转眼一大群老鼠朝他们袭来,翠微紫薇吓得抱在一块,尖叫声不断,四只脚只是乱蹬乱踩,片羽早已临空飞起,耀光帘墨裕丰也在那里乱踩,晓芙结手印施法,指着地面喊道:“冰冻三尺。”只见地面瞬间结冰,把那些老鼠都冻在了冰里面。

翠微紫薇两个吓得脸都紫了,还互相抱着,呼呼喘气。片羽轻轻落下,踩在冰上。

“好恶心”,翠微道。

“多亏了晓芙妹妹。”耀光道。

晓芙笑道:“没什么,我常年在山里走动,这些蛇啊鼠啊的,我倒是不怕。”

几个人继续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