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填线开始的魔界之行》


 序章

    是黑暗，难以名状的黑暗，仿佛永远无穷尽，无论如何挣扎，依旧被紧紧地束缚着。</p>

    那些记忆里的事物在他脑海里走马观花地掠过，前世那些熟悉的亲人，朋友，同事，居住的街道，工作的办公室，爱吃的食物都离他远去了。</p>

    ……</p>

    “是个男孩……”</p>

    “哈哈，多么可爱的小家伙……”</p>

    他想，要是有全知视角，应该会看到他被一条丝织品包裹着，一双手正在托着他，用水轻轻地为他擦洗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身体。</p>

    他试图睁开眼睛，却只感受到一阵阵刺骨的疼痛袭来，脑袋像是被重物连续击打了一样，痛……钻心的痛！</p>

    那些前世的记忆深刻地烙在脑海中，却不应该是一个新生儿所能承受得起的。</p>

    他忍不住而发出的大声的哭喊声，与身边几道愉悦或是轻松的交谈声音混杂在了一起。</p>

    他来到了这个世界，成为了里德?叶斯托。</p>

    ……</p>

    里德仿佛一直在做一个很长的梦，常常分不清记忆与现实的界限，晕眩与黑暗成为了眼中的常态，他开始担心自己到底能不能活到看清楚这个世界的时候。</p>

    在他为数不多的幼年记忆里，他病了很多次，几乎一半的时间都在生病中度过，而每次生病都伴随着高烧与昏厥。</p>

    他此世的母亲，那位美丽而又多愁善感的女性，总是担心仆人不能照料好他，常常哄着他，和他说着那些可爱的童话故事，说着悄悄话，在他生病时静静地陪伴着，整夜都没睡觉照看着他……</p>

    在周围人的眼中，他是个沉默寡言的孩子，连他那小他两岁的弟弟霍布里都比他活泼。</p>

    里德喜欢在晚上，特别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到城市中的花园中散步，有时还会到几里外的河边，欣赏着银色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河面。</p>

    或许是因为在幼小的时光常常被疾病所侵扰，白天的里德只会感觉到神经衰弱，他就像是在前世的学生时期，经历了一整天高强度学习后，怎么也抵挡不住困意的状态。到了下午，里德才会恢复起良好的精神状态。</p>

    他总喜欢读书，那些厚厚的书籍，他喜欢仔细地翻看它们，它们就是这个世界上的精神食粮，是在没能用脚丈量这个世界外了解这个世界的最好方式，它们能让里德看到这个世界多姿多彩的风貌，看到数不尽的璀璨人生，看到横向与纵向的历史……</p>

    里德有时也会想，自己应该是极其幸运的，</p>

    他能够读书，能够支付得起上大学的学费，能够走上超凡的道路，也很大部分归功于他的父亲——约翰?叶斯托。</p>

    他的父亲是位小商人，尽管一年只能回家一两次，但为家人们带来了体面的生活。</p>

    战争、灾荒、疫病……痛苦迷惘，生离死别与无数的遗憾，每时每刻发生在这片大地上……</p>

    ……</p>

    ……</p>

    “……今天总算毕业了，内心还是蛮兴奋的，呵呵，校园里毕业典礼和帝国成立四百周年纪念日碰在一起了，也是够热闹的，都晚上11点多了还那么喧闹……</p>

    ……要是我出生于农奴的家庭，或许我现在还在某位领主的农庄里没日没夜地干着劳累不堪的活。</p>

    当然，以我儿时那脆弱的身体，我大概率会夭折，在一个夜晚，让一对夫妇经受过崩溃与哀嚎后，然后第在二天接着为领主当牛做马。</p>

    感谢我的父母，让我得以成长，让我得以接触超凡……”</p>

    里德?叶斯托</p>

    写于</p>

    莱斯纳特400年11月12日</p>

    夜不能寐</p>

 第一章 战士

    ……</p>

    “究竟为了什么？”</p>

    ……</p>

    田垄上飘降着雪花，也将士兵们埋葬。</p>

    随着魔族军队的持续包抄，里德?叶斯托不得不带领着手下的士兵们强行突围，</p>

    寒冷，饥渴，疼痛与恐慌笼罩在人群里，</p>

    他已经彻底麻木了，一个接一个的战士从他的身旁倒下，直到剩下他孤身一人，这是一场必输无疑的战争……而他根本不在乎这场战争。</p>

    无数的繁星在天空中黯淡下来，远方的天际线露出了鱼肚白，</p>

    “呵，多美的黎明景色，真想画下来……”</p>

    无止境地前行、奔跑……</p>

    终于，红日冉冉升起之时，里德的眼前出现了几座低矮房屋的轮廓——那应该是个村庄。</p>

    里德在发现村庄后，迅速地躲入了其中的一间木屋，</p>

    “呜……呜……”</p>

    低沉悠远的声音传来，</p>

    那远处隐隐约约的术法战技爆发或是炮弹轰炸的响声，才让里德感受到了世界的真实色彩。</p>

    “呜呜……呜呜……”</p>

    是低沉轻微的声音，从身边响起，这声音就像是在抽泣。</p>

    里德想起，自己这辈子哭过吗？应该只在婴儿时期出于本能而哭，以后会哭吗？他并不知道。</p>

    不过眼下，他身边的确有人在哭泣。</p>

    一进门，里德就看到了一位小姑娘，她应该是这里的主人，矮小，瘦弱，单薄的衣服上沾满了尘土，</p>

    她正坐着靠近床板的地上，低着头，里德可以看到她那金色的头发披散着，头顶上还有两个短小的角——她应该拥有魔族的血脉。</p>

    莱斯纳特帝国与魔族的边境之地常有两族通婚，然而，当帝国与魔族交恶之际，他们便成为了战争最先波及的牺牲品。</p>

    “不好意思，小姑娘，请问我能在这休息一会儿吗？”</p>

    里德稍稍弯着身子，笑了笑，他怕吓着孩子，想尽量表现得和善一些——他此刻身上溅满了魔族士兵和自己的血。</p>

    那位小姑娘似乎刚刚发现里德，她的两眼通红，害怕地抬了抬头。</p>

    “啊啊啊……！啊啊啊……！”</p>

    似乎被里德的外表所吓到，也或许只是看到了位陌生人，小姑娘的反应十分剧烈，她发出了巨大的喊叫声，</p>

    “别！请别发出那么大声！”</p>

    里德有些害怕，他担心这样会吸引到附近的魔族士兵——尽管他已检查过周围是安全的。</p>

    “爸爸……呜呜……妈妈……呜呜……”</p>

    她的哭喊依旧没有停止，</p>

    里德蹲下身，将大衣的袖口卷起来，用柔软的内衬的袖口为她擦了擦眼泪。</p>

    “小姑娘，小姑娘，请问你为什么要哭呢，别伤心，别难过，请允许我的冒昧，你或许可以向我倾诉，我会认真地倾听。”</p>

    里德半跪下来，又给予了她一个拥抱，</p>

    “我的妈妈……还有爸爸……他们都不在了，他们……他们都被带走了……呜呜……他们已经好几天没有回来了……”</p>

    似乎是里德的友善的态度起了作用，小姑娘渐渐停止了抽泣。</p>

    里德默默地从大衣中摸索出了剩下的唯一一点口粮，是颗冷了的土豆，原本是里德留着作为自己最后的餐食。</p>

    “火。”里德心中默念。</p>

    一股火焰从他的手中跃出，原本就魔力枯竭的他感觉自己的手臂像是被刀绞了一样，不过他丝毫不在乎。</p>

    跳动的火焰渐渐地使冰冷的土豆散发出热气，甚至还有些香气发出，</p>

    “小姑娘，请你吃的，请你准许我在这里休息哦。”</p>

    她怯生生地将脏兮兮的、混有眼泪的手往身上抹了抹，</p>

    “谢谢，不过……不过，那您吃什么？”</p>

    “呵呵，我可是帝国的军官，我有食物补给。”</p>

    “那……谢谢您！”</p>

    她怯生生地向里德道了谢，小心翼翼地用冻僵了的手接过了里德的馈赠。</p>

    “我叫艾莉卡，叔叔，不好意思，刚刚我真的太害怕了，我的爸爸与妈妈都被你这样穿着的人带走了，我真的好难受，我好担心他们，我害怕他们会……”</p>

    里德摸了摸艾莉卡的脑袋，</p>

    “小艾莉卡，别害怕，他们一定会回来的，先吃吧，土豆凉了就不好吃了。”</p>

    “好的，谢谢您！”</p>

    看到小姑娘狼吞虎咽地吃着热腾腾的土豆，里德不由得笑了笑，他将自己的大衣披在了她的身上，同时也将上面的上尉军衔与莱斯纳特帝国的标识取下：</p>

    “天气冷，小艾莉卡，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p>

    “嗯。”</p>

    “你还有多少食物？”</p>

    “一些黑面包，是爸妈留下来了，我还能吃一个星期。”</p>

    “要是你爸妈很久没回来，那你怎么办？”</p>

    “边境市我还有位姑妈……”</p>

    “好。”</p>

    ……</p>

    “小艾莉卡，我想在地上休息会儿，麻烦一刻钟后叫醒我，谢谢你啦。”</p>

    里德和艾莉卡说了声，坐在地下不久后就忍不住合上了双眼，他实在困得不行了——他将近三天没有睡觉。</p>

    ……</p>

    “哥哥，哥哥……你现在就要走吗，唉，对不起，对不起，我帮不了你什么……”</p>

    “当然，霍布里，记得照顾好爸妈和朵妮娅，乘他们还没接到通知，我必须赶紧走了！”</p>

    “该死的帝国，凭什么我们要为它打仗！凭什么让你去前线！那些贵族就可以堂而皇之地用各种理由让我们送死！”</p>

    “霍布里，没办法，我们家必须有人去前线。”</p>

    “哥哥……哥哥，请你一定要回来，再过三个月我就要上大学了，请您一定要到我的开学典礼上来。”</p>

    “当然，霍布里。”</p>

    里德笑着招了招手，随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家……</p>

    ……</p>

    “呵，梦醒了……梦醒了……我还想再回家一趟。”</p>

    里德刚刚梦见了出发前和弟弟霍布里谈话的场景。</p>

    “叔叔，您才刚睡下几分钟，我还没来得及叫您呢。”</p>

    “谢谢，没事。”</p>

    他从裤子的口袋中掏出怀表，却发现自己大概只睡着了不到一刻钟，他的神经已经十分衰弱了。</p>

    哦，是的，这块怀表！</p>

    这块怀表可贵了，里德还记得，当自己被莱斯纳特帝国大学录取时，他的父亲约翰花了整整十枚金币买下了它，并作为自己的入学礼物，</p>

    他为此高兴了许久——他的父亲真的很在乎他……</p>

    对了，还有他的母亲，他的母亲也很爱他，年初她刚刚为他缝制了一件舒适的内衬，他现在还穿在身上……</p>

    可是，一切美好都已离里德远去了，他已经到了绝境，他目前所处的位置相比走到友方单位，距离魔族的总驻地要近的多。</p>

    ……</p>

    “小艾莉卡，再见。”</p>

    “叔叔再见！谢谢您啦，对了，您的大衣……”</p>

    “小艾莉卡，注意保暖，大衣你就替我保管一段时间吧，我这件白色的内衬也方便我在雪地里隐藏。”</p>

    里德赶紧离开了这里，他担心魔族在此刻会将他定位。</p>

    屋外，停下不久的雪花又纷纷扬扬地落下。</p>

    ……

 第二章 到来与审判

    “冲锋！”</p>

    里德将全身魔力聚集在了自己的手中，手中的长剑上附着了一层银灰色的光芒——这是初阶骑士标志性技艺，也是对魔力粗浅的运用。</p>

    瞬间，里德就冲入敌军之中，</p>

    银色的剑锋立刻刺穿了一位魔族士兵的胸膛，接着，抽出长剑，迎击，横扫，里德迅速将敌人斩杀。</p>

    但是，持续的魔力透支让他几乎站都站不稳了，他的眼睛也开始模糊起来。</p>

    他最多再使用一两次战技了，</p>

    面对着一支魔族侦查兵小队，里德已经力不从心。</p>

    “第一支小队已经追杀我了。”</p>

    里德知道，自己被魔族军队定位了。</p>

    魔族具备侦查手段的术师通过繁杂的仪式能将他从地图中找到，并且会派遣一支又一支的魔族小队围剿他，</p>

    或许是自己体内的魔力消失殆尽，魔族的侦测低估了他作为进阶术师以及初级骑士的实力，第一次派来的魔族战士的战力并不高，</p>

    “必须得赶紧了，不然我绝对会死在这里。”</p>

    这支魔族侦察兵让里德的内心更加急切，他强打起精神，加快了自己的脚步，朝着魔族的总驻地跑去，</p>

    他承认，自己的想法非常疯狂，但他想不到别的能使自己活下去的办法了。</p>

    还有两里……一里……</p>

    直到两界之门的轮廓显现在里德面前。</p>

    它至少有十米的长宽，散发出黑色的柔和的光芒——这也是虚无空间的颜色。</p>

    事实上，里德根据他大学时所学的知识，知晓“两界之门”是两界空间薄弱处打通的传输通道，经过人为的设置，也具备简单的识别功能。</p>

    里德停下了脚步，趴在了一棵树后面，拿出一个望远镜，朝两界之门的方向看去，</p>

    魔族的一位骑士长正在不远处，他至少是进阶骑士的位阶，正在两界之门附近徘徊，或许正在守卫这边境之地，也或许早已定位到了里德的位置，正在等候他的自投罗网。</p>

    幸运的是，两界之门里没有魔族出来了，看来魔族的跨界军队调动已经停歇，这会让里德的计划轻松一些。</p>

    “这些东西派上用场了，但愿这个方法真的有效。”</p>

    里德迅速地取下了腰间的两个水壶，打开了它们，对准了自己的身体，</p>

    水壶里倒出来的不是水，而是粘稠的红色的魔族血液——里德需要将魔族的血液覆盖自己的身体，以此欺骗两界之门的身份识别，</p>

    这是一次孤注一掷，里德明白，随着魔族军队的持续推进，自己魔力与食物耗尽，他的境地愈发糟糕，他根本无法突破魔族的战线而回到帝国的阵地。</p>

    同时，他也无法一直待在魔族的占领地，接下来对他的清剿将会更加迅速，更强大的魔族精锐会带兵围杀他，</p>

    只有通过两界之门到魔界去，或许才能活下来，或许才能暂时解决眼前的困境。</p>

    这真的是一场豪赌。</p>

    ……</p>

    “找死！”</p>

    果然，距离两界之门不到两百米的位置，魔族的骑士长发现了里德，</p>

    魔族骑士长披着一身完整的盔甲，让里德辨认不出他的种族，他那高大的体型搭配上一柄长长的骑枪，正迅速地朝着里德冲过来，与手持长剑，浑身染满血液的里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p>

    “不到一百米……五十米……”</p>

    里德的心中默算。</p>

    终于，里德与魔族骑士长交手了，</p>

    在两者的武器即将接触时，里德心中默念咒语：</p>

    “火！”</p>

    刹那间，一条炽热明亮的火焰从里德手中轰出，</p>

    盛大的火元素将对方淹没，然而，早已精疲力竭的里德根本发挥不出进阶术师的实力，火焰犹如烟花般只灿烂了一瞬，这样的术法只让对方停顿了一瞬，</p>

    “砰！”</p>

    响亮的金属碰撞声响起，里德的长剑挡住了骑枪的冲击，但巨大的冲击让他倒飞了出去，初阶与进阶骑士的力量差距实在太大，况且里德此刻只能凭借意志苦苦支持。</p>

    幸运的是，里德被击退的方向正朝着两界之门。</p>

    “还有二十米，”</p>

    里德头也不回，迅速地向两界之门奔去。</p>

    他将一切的魔力聚集在了脚上，加速……再加速。</p>

    “不到五米了！”</p>

    他真的使用不了魔力了，更多的血从他身体原先的伤口流出来了，里德已经承受不住任何负荷了。</p>

    “哗……”</p>

    魔族骑士长眼看追不上里德，朝里德用力地掷出了骑枪。</p>

    骑枪蹭到了里德的肋骨，使他感到了剧烈的疼痛。</p>

    “不过，终于结束了。”</p>

    这是里德踏入两界之门后的唯一想法。</p>

    ……</p>

    里德感觉自己像是掉入了一个无底的黑洞中，眼前的一切都扭曲成为了一条黑色的线，渐渐地，失重感消失。</p>

    ……</p>

    不知过了多久，里德的眼前逐渐恢复了色彩，</p>

    “到哪儿了……？</p>

    我活下来了吗？”</p>

    不过，他目前已陷入了一个危机之中，</p>

    此时，他原本留在口袋里的怀表，长剑，还有几个铜币和两个银币，都已经消失不见。</p>

    里德的眼前是一个狭窄潮湿的空间——他被关押在了一间牢房里。</p>

    他被戴上了特制的脚镣与手镣，这种镣铐有限制超凡的作用，他感到不能调动身上的任何魔力了，而且他原本透支的魔力还没有恢复回来。</p>

    里德醒来时正瘫倒在地上，他试图站起来，脚镣的铁链发出了清脆的碰撞声，</p>

    这明显的动静影响到了外界，两位身穿灰色大衣，士兵装扮的魔族从不远处走了过来。</p>

    “醒了吗？”（魔族语）</p>

    “呃，这里……”（莱斯纳特帝国语）</p>

    “会说魔族语吗？”（魔族语）</p>

    “会，我现在……”（魔族语）</p>

    “和我们走吧。”(魔族语)</p>

    两位魔族士兵打开了牢门，没听里德解释，就领着他走了出去，</p>

    穿过一条较长的走廊，上楼梯，走出地道，</p>

    里德又一次看到了无垠的天空，现在已是傍晚时分，他的视野被灿烂的落日余晖所充满，皑皑的白雪被霞光所浸染。</p>

    里德知道，魔族所在位面与自己原来所处位面的时间是相同的，</p>

    也就是说，他已经失去了将近半天的意识。</p>

    “真的好饿啊。”</p>

    里德现在很想吃些食物，他很久没有进食了。</p>

    终于，又经过了地面上的几道弯弯绕绕，里德与两位魔族士兵驻足于一座黑色外观的尖顶建筑前。</p>

    里德进去后，映入眼中的，是一排排的座椅——这是一座教堂的布局。</p>

    他被带到了教堂中心的位置，同时，他还感应到了一道落在他身上的目光，</p>

    他的内心反而有些放松了，至少，他们没有直接将他处死，而是带他来到这里。</p>

    一位面容严肃的老者坐在高台上，他的头顶上拥有两支角褐色弯曲的角，显然，这也是一位魔族，他就在里德的正前方。</p>

    而从他脸上及眼睛中红色的纹路，可以看出他是一位以火元素见长的炎魔。</p>

    老者朝里德看了几眼，接着有力地宣布道：</p>

    “现在，塞内帝国第五行政区，希尔斯领审判庭，对你进行审判。”</p>

    ……</p>

    “你的姓名是什么？”</p>

    “我叫里德·叶斯托。”</p>

    “人类，你为什么来到这里？”</p>

    “我是莱斯纳特帝国的被征召人员，我参与了两界之间的战争，但我孤立无援，被魔族术师侦查到后走投无路，我想，我只能通过穿越两界之门才能获得一线生机。”</p>

    “呵，很好，你没有撒谎，我也奉劝你接下来的话也不要撒谎，我有心灵感知的术法，</p>

    另外，说说你的职务，还有你参与了什么战争？”</p>

    “我隶属于莱斯纳特帝国北方省国民卫队，担任边境城国民卫队的术师小队队长，上尉，参与了北方边境的战争，但事实上，我只是位填线的平民，我手下辅助我的的几位见习骑士与未涉足超凡的普通人不到一个月就战死了。”</p>

    “你为什么要参加战争？”</p>

    “我并不想参加战争，但帝国规定，非贵族的每一户人家必须征召一位年满十六岁的男性，</p>

    我必须上，我不希望还未涉足超凡的父亲与弟弟去送死。”</p>

    ……</p>

    “好，好的，现在最后一个问题，</p>

    说，你到这里有什么特殊目的？你到底想要干什么？”</p>

    审判官老者说这句话时语调略显高昂，似乎含着某种特殊的魔力。</p>

    里德听到这句话后只感觉自己的思维呆滞，他的眼前恍惚了一阵。</p>

    “我……我想离开魔界，我只想回家，我接下来会尽全力找到空间通道离开魔界，我想我的家人很担心我……”</p>

    说完后，里德的头脑恢复了清明，显然，他刚刚受到了带有催眠性质的术法。</p>

    “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p>

    “……”</p>

    “那么，”老者顿了顿，面无表情地开口，</p>

    “下面是对你的宣判。”</p>

    里德的内心开始迅速而又剧烈地跳动起来，他不知道，接下来迎接他的会是什么。</p>

    恐惧感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地握住里德的喉咙，让他无法呼吸。</p>

    他只能深呼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p>

    他知道，自己早就应该做好心理准备，来到魔界，就要做好永远都回不去的打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