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摆少女》


 第一章 开始结束

    厚厚的雪堆积在地上，象征着昨夜。</p>

    穿着黑色大衣的尹皓下了火车，直奔着医院去，止不住口中哈出的热气随着流下的泪水消失。尹皓扑在奶奶冰冷的身体上，止不住的颤抖哭泣，祈求着奶奶的灵魂能多停留一会…</p>

    “节哀顺变。”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尹皓缓缓站起身，鞠了一躬：“谢谢你凌熙，要不是你，奶奶可能不会走的这么安详。”孙凌熙赶忙将他扶住：“这都是小事，虽然送来的及时，但奶奶年纪大了，身体肯定受不住，你别太难受了。”</p>

    凌晨五点半的冬季，天还是蒙蒙亮的。孙凌熙有晨跑的习惯，即使是寒冷的冬天。</p>

    恰巧在跑到菜市场附近时发现了倒在雪地里的老人，赶忙送来医院却还是因为受冻的时间过长，再加上老年人的基础疾病，还是先走了一步…</p>

    “这么多年没见了，没想到再一次遇见竟然是因为这样的事情。”孙凌熙缓缓地开口，担心有丝毫会令尹皓再次崩溃的信息出现。</p>

    处理完基本的信息，尹皓拖着疲惫的身躯和孙凌熙走在熙攘的街头。“你现在在做什么。”几乎是肯定的语气，让孙凌熙差点以为不是在问她，“在原湖一中当老师。”肯定的点了点头后尹皓什么也没说。</p>

    “我什么也不会忘记，我也不会走，我觉得我该做点什么。”两人并肩走了许久，孙凌熙说道。</p>

    “别这样，都过去了。”尹皓停住脚步，“我到了，你也早点回家吧，谢谢你了。”话音未落，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响起，随着一声巨响，两人的目光汇集到了一处。</p>

    “就是你撞了我儿子！”一个头发些许花白的妇女在医院的走廊里嘶吼着。“家属保持安静！”医生不耐烦地说着。</p>

    墙角靠着一个看起来有些颓废的大叔，他正被这个妇女指责着。</p>

    尹皓和孙凌熙刚从医院离开又回来了。出意外的正是他们的一个朋友符之华，符妈妈一直在理论，认为是这个男子撞了他的儿子。“赔我钱！”归根到底就这一句话。</p>

    孙凌熙赶紧拉住符妈妈，阻止她把事情闹大。“阿姨你别急，是他的话总跑不掉的。”小声的劝慰却仍被男人听到，他也不服气地凑了过来：“不儿凭什么啊，你们弄清楚了吗就说是我撞的。”符妈妈听这话更来气了，嚷嚷着就要报警。男人也不管了，双手一摊就说报警吧，一脸无所谓的样子。</p>

    “怎么有家长什么都不管先要赔偿，钻钱眼里去了。”那男人在派出所巴拉巴拉说了半天。对面的小警察无奈的点点头，“我们这不也是没法子吗，谁也不能证明不是你撞的啊。”</p>

    男人缓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了证件，小警察点点头便信服了，“原来是公安局的同志，那我们是包相信的。”</p>

    男人肯定地咳了两声。</p>

    “萧振宇同志是吧哈哈。”小警察嬉皮笑脸地表达着自己的喜悦，“你先坐着呗，我们放饭了，不嫌弃的话，一起吃？”萧振宇冷笑两声，怪不得这么快就相信他没撞人，原来是急着吃饭。</p>

    “你也是凑巧，这几个人还蛮多故事的，我和他们一个高中的。”小警察边吃边说。“谁？”萧振宇盯着碗里的饭粒发问。</p>

    “就是说被你撞的那个，还有一个男的和那个女的，我说的不是他妈奥。”小警察看着萧振宇说道。萧振宇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p>

    “他们都是老朋友了，还有个女的，但是么不在一起了。”小警察吃的很香但是一点没耽误说。“啊为啥。”萧振宇其实都懒得回答，但是出于礼貌还是问了一声。</p>

    “死了，淹死的。”</p>

    萧振宇头扭向了小警察，对于这样的回答有些许惊讶。</p>

    “你看我就知道你会是这个反应我故意的诶嘿。”小警察笑了。萧振宇满脸的不高兴，认为小警察是在说笑，即使是警察也不应该能这么心平气和的对待别人的死亡。</p>

    “真的你别不信，那女生还挺漂亮的，还算校花呢，然后她家里条件还不错，死不少年了，可惜啊。”</p>

    “自杀吗？”萧振宇明显被激起了兴趣。“诶哥你这次来是干嘛？”小警察扭转了话题。</p>

    “嗯查个人，叫闵崇杰。”</p>

    小警察激动的差点蹦了起来，“哎哟我去哥真的巧啊，闵崇杰不是我们这儿的卫生局副局长吗？他都死这么多年了还查他什么？”</p>

    萧振宇翻了个白眼，“查什么不关你的事情，所以哪里巧，你别激动。”小警察费力地吞咽着嘴里的食物，“闵崇杰就是死了的那个女孩的继父，他们都说那个什么。”</p>

    “什么？”</p>

    “说这个女孩，是他杀的，他还被关过但是放出来了。”

 第二章 安然无恙

    “什么叫被关过？”萧振宇用胳膊肘戳了戳埋头苦吃的小警察。</p>

    “哎呀就是，我听说啊，听说，他好像有性骚扰那个女孩子，因为是继女嘛然后，就那样了呗。”</p>

    “哪样？被关过还能回来继续任职？”萧振宇忿忿不平，“就算是误判也不能继续当官啊！”</p>

    “他有权利啊，而且这都多少年的事情了，那女孩子妈妈，就是他后来娶的老婆压根就不计较这个。”小警察面对萧振宇突如其来的激动有些不知所措，想着打个马虎眼就过去了，谁知竟然让他更加想要刨根问底了解清楚。</p>

    “不是哥，你来查闵崇杰，是查什么？”小警察决定再次扰乱话题。</p>

    “内部消息，这个不能告诉你。”</p>

    “切，那你别问我了我不知道。”小警察继续吃饭，不再理会萧振宇的目光。</p>

    “所以闵崇杰是怎么死的。”萧振宇凑到小警察身边问道。</p>

    “你查的到底是什么呀，又不告诉我，他们说闵崇杰是吃药死的，也有人说是被人报复杀死的。”小警察一边摇头一边快速输出，害怕自己摊上什么事似的。</p>

    “我查的就是这个，查他的死因。”萧振宇站起身，用手指敲了敲桌子，“你要是能协助我办案，有赏。”</p>

    “我信你个鬼，都死了多少年的人了，我不要，我是派出所的人我不是公安局的，你走吧拜拜。”小警察端起饭盘子就要跑。</p>

    “他现在的财产有不少根本就不是属于他自己的，他家里人现在过得好，但是那并不是本该属于他们的幸福。”萧振宇盯着小警察。</p>

    “我就一个派出所的，我没那么正义啊哥。”小警察偏过头想避开他的目光。</p>

    “就这么说定了，查吧。”</p>

    —————————————————</p>

    “病人的身体状况目前没有大碍，但是得卧床休息一阵子，身上有多处地方骨折但都不是致命伤。”</p>

    “谢谢大夫。”孙凌熙对着医生致谢，符妈妈一脸不悦地坐在床边看着自己的儿子。</p>

    “阿姨，我们还有事情先走了，等之华醒了您再叫我们来行吗？”尹皓面带微笑缓缓地说着。</p>

    “你有啥事儿啊，这么多年朋友交情，帮我看会呗我还得去上班呢，这钱又没要到，也不知道得花多少钱看病。”符妈妈明显不买账，带着埋怨的意味，好像符之华的意外是他们造成的一样。</p>

    “我还得联系殡仪馆，我奶奶的尸体还没有火化。”尹皓脸色异常的苍白，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已经有点不耐烦了。</p>

    “哎哟那赶紧，不麻烦你了，对不住啊孩子，这大冷天的哈。”符妈妈有点不知所措，低着头尴尬地笑着。</p>

    没有几个人知道尹皓的奶奶刚刚去世，尹皓也不希望有很多人知道，他不想在这个地方有过多的留恋，或许奶奶的离开是切断他与老家联系的最后一个节点。</p>

    等两人走出医院，孙凌熙就准备继续掰扯。“你是真不把以前的事情放在心上啊，我们的共患难呢，一起要担负的责任呢？”尹皓头都不愿意低下来回答这个问题，自顾自地扔了句都过去了就准备离开。</p>

    “时间总是飞快的流逝，我从来不觉得无聊，因为总有那么些瞬间是永恒的，值得纪念的，永远值得印在我脑海里的，我觉得，见到你遇到你就是这样。你点点头，我微笑，我觉得这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刻之一。我永远永远都无法忘记你，无法忘记我们的点滴。但是我也很后悔，为什么我忘不了，即使是一些微不足道的细节，仍然镌刻在我的心里，我爱你我也恨你，你带给了我不一样的喜悦，你也毁了我，我觉得我的后半生，不得不和逝去的你联系在一起，别再缠着我了，我求你了。”</p>

    从梦里惊醒是三点半，前一天晚上也没有得到充足的睡眠，让尹皓觉得难以喘息。明明奶奶的去世对他来说可能并不是一件坏事，至少减少了一个牵挂，但现在，好像总是有人时时刻刻都在阻挠他，阻挠他与过去的自己决裂，这不是他想要的。</p>

    捏了捏鼻尖，嗤笑一声。尹皓嘴角下垂，“不是说了那天之后就一切都结束了，命运真搞笑。”</p>

    命运真搞笑，把一群好朋友变成陌生人。命运真搞笑，把一群陌生人又聚集到一起。命运这么做有他的目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