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逆行》 第一章 命运的溪流 长河星,由众星联邦总部开发,因其大气层上空拥有一条环绕整个星球的长河得此命名,同时它也是本纪元首个七级生命星球。距离长河星被记录在案到如今,已经过去了四百九十九年。

先贤有云,五百年必有王者兴,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

“铛。”

厚重悠长的钟声在清晨八点准时响起,惊起山中飞鸟无数,下一刻,一名穿着毕业服的清澈大学生从山顶的大钟旁开始向着山下狂奔。他穿过一座没有悬挂匾额的无名小庙,对着盘坐在主殿内敲木鱼的老僧大声说道:“我走了,今天晚点回来!”

随后,他扛起停在正门口的摩托车扬长而去。

大学生名叫姜涯,今天是他大学毕业典礼的日子。校方将开幕式定在了八点半,从以往的经验来看,他应该可以在校长演讲那段冗长的开幕致词时从操场侧面溜进去,不会出现到他上台领毕业证时却找不到人的情况。

姜涯在带上头盔前狠狠地咬下一口包子,熟悉的味道在口中回荡,他无奈地吐槽道:“都怪老和尚,又要迟到了。而且……这包子怎么又是纯白菜馅的。”

他本人有着极强的时间观念,奈何某种原因导致他从小学到高中都是值周生小本子上的钉子户。直到高二时用攒了好久的香火钱买下这辆老款摩托车后才摆脱了这种令他不适的窘境。

与此同时,一艘‘北方民航’的宇宙飞船即将抵达长河星。与八人一屋的经济舱相比,单人单间的头等舱尽显奢华。舱室内,古典雅致的餐桌上摆放着色香味俱全的各类早餐,与姜涯年龄相仿的俊美青年正慢条斯理地享受着出自顶级厨师之手的美食。他的身形虽然有些许消瘦,但一身西装革履,气度非凡,面前有一位智能机器人为他介绍起天河星·前陆洲市监察局的情况。实时的立体投影下,整个陆洲市的人文地貌被青年尽收眼底。投影随着机器人的介绍不断转移着地点,最终青年选择将画面停留在陆洲市的郊区,那里有一座山间小庙。

青年陷入了沉思,思考着自己该不该去一趟。

“亲爱的旅客,飞船五分钟后将抵达终点站长河星,请检查好自己随身携带的行李物品。”

飞船的播报打断了青年的思绪,他示意机器人打开房间内的全景窗。这艘飞船正要穿过那条映射着无尽光辉的长河,很多初次到此的乘客都期待着飞船进入长河内部的绚烂景观,已经拿出手机准备记录下这宇宙的鬼斧神工。

但他们的失望是注定的,长河内外并无区别,能被人们记录下的依旧只有宇宙中的无数繁星,长河就这么消失在了他们的眼中。等飞船驶出长河后,很多乘客不甘心地回望,期待着奇迹。这道银辉仍然悄无声息地悬挂在星空之上,不泛起丝毫波澜。从古至今有很多学者对这一现象进行过研究,可都没能得出确切的结论。有人开玩笑地说这条长河是海市蜃楼,它的本体在还未被人类发现的宇宙深处静静地流淌。也有人说它是存在于另一个位面空间,所以只能用眼睛看到,没法触摸。

“嘟嘟嘟!!!”

腕表上的警报声骤然响起打断了青年的思绪。他透过机器人传来的监控画面发现,客舱末尾吸烟区内的一名乘客突发异变,那人的体型陡然胀大数倍,一颗颗血色眼球从皮肤中钻出,上下打量着四周。若不是飞船的人工智能将他关在了吸烟区,恐怕现在飞船内早就乱成一团了,也幸好吸烟区就只有这名变异者。

青年淡然的气质瞬间荡然无存,忍不住破口大骂:“我C!古神教!这飞船的安检系统是怎么回事?”

随即,他伸出手掌触摸飞船,白金色的灵力自掌心处喷涌而出,这股灵力迅速流向吸烟区。几秒钟后,吸烟区的金属墙壁瞬间伸出一根根尖刺将那名变异者贯穿,飞溅的血液腐蚀着墙壁,烟雾升起,发出滋滋的声响。

霎时间,痛苦的嘶吼声响彻整个吸烟区,那些血色眼球疯狂地向外释放着光线试图破坏这些尖刺。如此又过了几秒,这名变异者身躯逐渐干瘪。一只背部长有数枚血色眼球的虫子急忙从他口中爬出,化为一道血光欲想撞破墙壁去客舱寻找下一名寄生者,却撞在了金属墙壁化成的枪口之上,被一颗子弹打成了渣滓。

全副武装的飞船战斗员才走到半途,就被告知危机已被隐藏在飞船上的高人顺手解决,他们自然是松了一口气。毕竟要面对的是古神教的怪物,弄不好就要落个伤残了,质量好些的大牌子义体可不便宜,那些断肢再生的医疗科技更贵。

“多亏君凌先生出手,要不然凭飞船内的武装还真难在不惊动乘客的情况下解决这家伙。”

“嗯。”

真实姓名为君凌的青年正和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交谈,此人是一名中年男子,面相粗犷,下巴满是胡茬。体格健壮,身穿北方民航的深蓝色制服,引人注意的是他的双眼及整个左臂都被合金义体替代,显得凶神恶煞。尽管他一直在对君凌露出和善的微笑,还带了礼物,可在君凌眼中他这份扮相像极了星际海盗。

格雷特,异能神躯,B+级异能者,曾在北方民航‘迁跃号’担任战斗员足足二十年之久,三年前升任‘长河号’船长。这位船长的信息自君凌脑海中一闪而过,他的家族正巧是北方民航的股东之一,想必这也是格雷特能直接找上自己的原因。

君凌叹了一口气,说道:“船长先生,这艘飞船现在离地面多高?”

“啊?额,估摸有个几万米吧。”格雷特突然有点蒙,一时间想不到这位贵客为什么要问他这种问题。

“那再见了。”

“什么?”

君凌转身向后跑去,顺手拎起了放在餐桌旁的银色旅行箱。他的速度极快,眼看他就要重重地撞在墙上。可在临近时,飞船的墙体却主动打开了一个恰好允许他通过的洞口,高空气流吹乱了他精心打理的发型。没有丝毫犹豫,他自几万米高空一跃而下。后知后觉的格雷特奔来时只伸手抓了个空,手指还差点被自行合拢的墙壁弄伤。

这天,不少长河星居民都看见有陨石从天边坠落,身在飞船中的乘客在感受到一阵颠簸后也抵达了长河星。

一名年轻背包客才刚下飞船就对着长河星的地图看了许久,可他将这纸质地图翻来覆去,上下左右看了数遍也没得到想要的结果。无视其他人看傻子一样的目光,他找了个周围没人的柱子将地图贴在了上面,紧闭双眼后伸出手指对着地图的方向划过,指尖甩出的青色刀气将地图撕开一个小口,裂痕处正是陆洲市。见此,背包客不假思索地买了张去陆洲市的机票。

漫长的毕业典礼终于结束,相熟的同学已经三三两两地约好去哪里玩了。姜涯不住校,日常上课时总是悄无声息地坐在最后一排,而且平日里沉默寡言,自然不会有什么朋友。刚准备回家的时候,手机里的陨石猎人App显示,预测有陨石将会坠落在陆洲市郊外,兼职陨石猎人的姜涯决定先去那边碰碰运气。

还不知道自己被当作陨石的君凌正站在陆洲市郊外的一条小溪旁,水流在他面前汇聚成一面全身镜,草地上绿植快速生长为他提供了一把木椅,他正操控着白金色的剪刀剪去自己头上被烧焦的头发。他的右手上有一枚古树形状的印记,正是这枚会自动激活的印记将他从数万米的高空瞬移到地面。不然仅凭他的修为,必然会在半途被自身和大气层的摩擦直接火化掉。

君凌注意到那枚印记从完全的翠绿色变得略微有些泛黄,知晓大概再触发个五六次说不定这印记就会消失,心神微动将印记隐藏了去。他再次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发型,刚想着用App打辆车到市区,就注意到远处一个青年开着老款摩托向这边驶来,一个急刹停在了自己对面。

来者正是姜涯,他已经在这附近溜了好几圈了。此刻他的心中带着七分疑惑和三分心疼油钱,那么大的陨石掉在这边,就算碎了也要有点渣剩下吧,自己怎么啥也找不到?

“……。”(哇靠,这哥们不会是同行吧?捡的这么干净?高手啊。)

“……。”(我还没叫车呢,怎么直接来了?话说,这老古董也有人骑?)

两人四目相对,半响都没说话,但内心的戏份都还挺足的。

姜涯率先打破了这安静又诡异的氛围,说道:“哥们……走不?我这一趟还蛮便宜的,而且周围也不好打车。”

君凌点了点头,上了姜涯的摩托。

“去陆洲市渡鸦区的无奇不有购物中心。”

“好嘞。”

“我的头盔呢?”

“额……,没事这边管的不严,进市区之前有就行。我家就在这趟线上,顺路的,咱俩先回我家给你取一个。你要不行,先带我的?”

“算了,走吧。” 第二章 监察局 “这位先生,请出示一下您的驾照。”

“好嘞。”

一辆摩托车在陆洲市郊区通向市中心的路口被拦截了下来,车上的两个人被迫下车和交警谈话,当然被拦下来的原因是坐在后座的人没戴安全头盔。

趁着姜涯如同小鸡啄米般接受交警的批评教育时,君凌趁机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从他上车到现在才过了三分钟不到。只能在心里感叹一句真是露头就秒,要不还是再打辆车吧,这哥多少有点不太靠谱。当然,外表看来他依旧是面无表情。

“根据长河星交通安全法第七条,摩托车驾驶员及乘坐人员均应佩戴安全头盔,违者罚款200元。请问是否还有异议?”

“额……有。”

“嗯?请说。”

“请问一下,咱从这儿一直到前面那座无名庙还有你的同事吗?”

听到姜涯的家是那座小庙,已经在手机App里打上车的君凌立即取消了订单。他这般心想道:“看来这人是被那位派来接我的,不过此人好歹是大神通者的门下弟子,怎么这么……离谱。”

“没关系先生,您的信息已经录入我们的交通系统,三小时内不会再对您在这项条例上进行处罚。”

“那没事了。”

“祝您一路平安。”

是的,今天是陆洲市交通局临时检查的日子,各大交通要道早已布满了交警来对过往车辆进行检查。可怜的姜涯不仅没赚到陨石的碎片,还倒搭上200元交罚款,这让本不富裕的他更加雪上加霜了。

“哎,实在不好意思,平时这条道真不太管这个,今天可能……咱俩倒霉吧。”

“没关系,走吧。对了,你家是寺庙?”

“对啊,是不是没想到。”

“嗯。”

对话到这里戛然而止,摩托车载着两人继续向小庙驶去,这一段路不算远,很快他们就到达了山门前。说是山门,不过是一条通向山中的青石板路,周围长满了枝繁叶茂的树木,郁郁葱葱。路口旁矗立着一块看风化程度至少是几百年前的古旧石碑,碑上无字。

其实姜涯在这一路上一直想说点什么,但君凌这种无比平淡,甚至有点生人勿近的气场,实在是让他不知道怎么起个头,只能在心里碎碎念道:“哎呀,这哥们有点闷啊,口音也不是长河星的,是外星来旅游的吧,待会儿少收他点儿。嘶,这个月香火钱也没剩多少,又少去二百,老和尚也不努力宣扬佛法,看来又要啃白菜了。”

他并不知道心声会使灵魂发出细微的波动,而灵魂强大的人既能控制自己的波动也能感受到来自他人的。

在君凌看来,这人内心挺复杂啊。

姜涯指了指眼前幽静的山路对着君凌说道:“那……我上去取头盔,你在这儿等一下?”

只这一句,君凌就确认了自己是误打误撞和姜涯碰上了。他从临近长河星时就在犹豫要不要和那位碰面,但已经到了此地,自己不去拜见一下似乎也说不过去。

于是他对着姜涯说道:“我跟你一起去,反正我也不是很急,正好趁这个机会见识一下长河星当地的古建筑,不介意吧。”

姜涯则是一愣,随后两眼放光地看向君凌,内心狂喜已经不足以形容此刻的心情,他的嘴角都快咧到天上去了。这也并不怪他,要知道陆洲市市区内的‘圆德寺’修建的气势恢宏,周围环境亦是山清水秀,鸟语花香,远胜自家这荒郊野岭。更何况圆德寺僧众过千,不像自家就一个老和尚和自己这半桶水,不怪人家香火鼎盛,自家门可罗雀。

“你,没问题吧。”

“没有!尊敬的旅客,在下姜涯,怀着诚挚且热烈的真心为您服务。兄弟怎么称呼?”

“君凌。”

“兄弟,你这名字,起的挺威风啊,从哪来的?”

“名字是家中长辈取的,我从北汉星域来。”

“离这里挺远吧。”

“还好。”

略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姜涯扛起摩托车走在前面边领路边为君凌介绍起这座山中的情况。他的话匣子一打开简直是滔滔不绝,君凌一字不漏地听着,时不时再问些关于寺庙的问题。但随着他们离寺庙越来越近,君凌渐渐感觉到一股没来由的压制渐渐向自己靠拢,这股力量直接作用在他的身体和灵魂上,他几次施展手段都未能将其摆脱掉。反观姜涯依旧是健步如飞,丝毫不受影响。

两人拾阶而上,君凌并未主动询问姜涯,选择靠自己继续与这力量抗争。当他们走到庙门口时,君凌身上流出的汗水已然浸透了衣服,一位身着灰色袈裟的干瘦老僧推门走出。

姜涯一看到这老僧就大声嚷嚷道:“老和尚!这位是外星来的,说想逛逛咱这庙。”

这般随意的称呼,听得君凌面部一阵抽搐,心想这绝对是亲儿子。

老僧侧目看向君凌,道:“小施主可要先吃口斋饭?”

君凌正欲开口,一道心声在他识海中骤然响起,“君家的小怪物,贫僧还以为你会晚一阵子再来。”

“那……小子就叨扰了。”君凌微微欠身说道。

“对了,小涯是贫僧二十一年前捡来,并非贫僧子嗣。”

“!”

又是一道心声传来,君凌有些意外地看向老僧,实在是难以置信自己的心声会被对方截到。

“贫僧在‘他心通’上略有建树,小家伙,你不必大惊小怪。”

“……。”

佛门六通中的他心通要是防不住,是真的会人很无语的。君凌只当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位老僧,当然他身旁的姜涯完全不知道这素未谋面的两人背着他说了不少话。趁着姜涯放车的功夫,老僧走过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君凌顿时觉得身心皆是一阵轻松,那股刚才压制他的力量在老僧手掌拍下的瞬间烟消云散了。

三人走进庙内,姜涯自顾自地为君凌介绍起这里的一草一木,途径各殿,更是详细地说起每个殿内供奉的都是哪位佛门大能。当然,他也没忘了推荐哪柱香比较有性价比。

“小涯,你待会儿再带这位小施主在寺内逛逛,现在该吃饭了。”

“君兄你确定要在这儿吃吗?要不,我开车带你去山下找个馆子?”

“就在这儿吧,不劳烦你再折腾了。”

姜涯见没能拽动君凌,顿时有些无可奈何。这斋饭他不用进门就知道是老三样,白菜馅包子配白菜豆腐汤,加上腌制的萝卜干,毕竟老和尚做饭是真不放肉。当然,他可能也从来没想过让一位佛门大能给他亲手炖肉是多过分的想法。

“欸?”

眼前的饭桌上居然摆放着一盘牛腱子和一只烧鸡,当然老三样也一个没少,不过也足够让姜涯意外了。

老僧笑着说道:“毕业快乐,记得慢点吃,别给这小施主吓到了。”

“君兄先请。”

“不敢,还是大师先请。”

“那贫僧就不推辞了。”

很久没吃过这类平常素斋的君凌虽然心情有点忐忑,但吃得津津有味。好一阵子没吃肉的姜涯虽然有意识地在给君凌留肉,但下筷子的速度也是飞快。老僧则是慢悠悠地一口包子一口汤,时不时夹点萝卜干。

“姜兄可有什么对未来工作的想法?”

君凌先是看一眼老僧,见他点了点头,这才向姜涯发问道。

“这倒没有,工作嘛,慢慢找呗。”

“那姜兄要不要来我这儿工作,实不相瞒,我是被外派来长河星重建陆洲市监察局的。”

“监察局?”

“对,主要任务是保护普通民众安全,防止古神教作乱。”

“古神教?是会突然变异的那帮怪物?”

“也对,姜兄遇见过?”

“有次去上完课出门发现摩托车被偷了,取车的时候撞见过几个,都让我砍死了。”

“话说君兄怎么知道我不是常人?”

君凌平淡地说道:“我还没见过普通人扛着摩托车走山路还大步流星的。”有些话他没说出口,只在心中暗想:“被这位从小养到大,怎么可能不会点手段。”

“哈哈哈,也是,暴露了。”

“那姜兄意下如何?我这薪水绝对丰厚,包括五险一金,还有年终奖,偶尔还可以公款吃喝。”

“额……。”姜涯挠了挠头,看向老僧。

“去吧,找个正经工作,省的你天天骑着摩托在外面满地找石头,还让人罚二百。”

“我这是陨石猎人,什么满地找石头,而且这要打怪的也叫正经工作?欸,你怎么知道我让人罚二百?”

“猜的,早替你交上了。”

姜涯摊了摊手,对着君凌说道:“行吧,既然老和尚同意了,那我就入职呗。”

“那我代表陆洲市监察局,虽然只有我一人,欢迎姜兄的加入。”君凌打趣道,同时站起身来向姜涯伸出了右手。

姜涯也站了起来,放下手中的筷子,和君凌握手,略带中二地说道:“维护陆洲市和平,我辈义不容辞!” 第三章 真相 三人吃过饭后,姜涯开始收拾起碗筷,并主动请老僧带着君凌到处走走,自己去打理打理菜园。君凌本想着帮忙,但被推了出去,“君兄,我看你应该是有些话想和老和尚说,我就先不奉陪了,省得你到时候还要再折腾一圈。”

君凌默然,心想我和这位前辈说话你在旁边也不影响我们,不过,在这山里用心声交流确实很累啊。虽然老僧替君凌解开了那股力量,但他的一身灵力还是趋近于被完全禁锢的状态,就连契约的灵物也都被压制到极点。

“难得看明白一回。君小施主,那就烦请你陪贫僧说说话吧。”老僧边说着边伸手抓在了君凌的肩膀上。

霎时间,君凌只感觉身旁一阵狂风肆虐。眨眼的功夫,两人已身在一山崖边上。老僧指了指旁边的凉亭,对着君凌说道:“坐吧,先给贫僧讲讲君老怪是怎么和你说的。”

“我家老祖宗说这里有我的大机缘。”君凌正襟危坐道。

过了半响,一老一少都沉默不语。山风吹拂,凉亭檐边悬挂的风铃响起清脆的声响。

“没了?”

君凌点了点头,“对啊,可能到他这个境界比较喜欢卖关子吧,有话不说全,总留一半。前辈您一定不是这种人,对吧?”

老僧接连咳嗽了几声,问道:“那你觉得这个机缘是什么?”

“是天上那道河?”君凌向上指了指,试探地说道。

“你还挺敢想,不过答对了。”

猜想得到了老僧的肯定,君凌大为震撼,抬头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久久不能言语。

“怎么?”

“这河是有灵的?我才地劫级后期,能契约的了吗?”君凌喃喃自语道。

话虽如此,可他的脸上却露出笑意,环绕一颗星球的长河,古往今来的神蕴养出的灵物,纵然不如世界树,也应该在伯仲之间。若能为之所用,君凌自信自己未来的成就不会低于君家的古祖。

君凌身为灵契这一体系的修行者,自然是需要以自身灵魂和天地间的灵物进行契约,施展出的各种手段也与所契约的灵物息息相关。契约一个强大的灵物对于灵契者来说相当于省去了数年苦修,不但实力会飞速提升,灵魂也会变得更加强大且稳固,甚至他们受到的伤害都会被灵物分担部分。

因此,在‘万象楼’每甲子发布一次的排行榜中,灵契从未跌出过前十,甚至几度冲进前三甲。

“想的挺多,不过你是不是不太了解君老怪?”老僧忽地开口。

君凌即刻回忆起自己从家中看过的关于古祖的传记,尽管没想到老僧为何如此发问,但八卦之魂已经熊熊燃烧,他对着老僧拱手道:“我家老祖宗活跃的时代离现代实在是太久远了,所以晚辈还真不太了解祂的行事风格,还请前辈仔细说说。”

无需他心通,光是看表情,老僧也能知道君凌的想法,只能感叹现在的年轻人比自己那时候皮多了,全都缺少了对老一辈的敬畏之心。官方正史,一目十行,生怕浪费一点时间。野史八卦,恨不得逐字分析,唯恐漏点什么。

想到这里,老僧照着君凌和姜涯的后颈一人给了一巴掌,顿时感觉心情舒畅,然后笑着问道:“这河要是蕴育出灵物,以君老怪的性子会等到现在?他早就真身出动,是偷是抢,无所不用其极,何必让你来。还是说,他自认悟性天赋都不如你?”

懵比的君凌自然是不敢多问老僧为什么要突然给他一下,只能当作无事发生地回答道:“我家老祖宗自是非凡,但晚辈也不差。其中缘由,请前辈详说。”

同一时刻,正在菜园里干活的姜涯被打了个趔趄,他疑惑地看向天边,扔下锄头问道:“你俩没唠好,打我?”

“好,那贫僧就直说了,免得你小子总以为谁都喜欢卖关子。接下来的话,你记在心里,不要和任何一个人提起,更不用告诉姜涯。”老僧对着面前伸手一指,金色的灵气自指尖而出,飞速汇聚成天河星的模样。

这由老僧模拟出的天河星又与外界所看不同,十数道神痕纵横交错,合成一座贯穿整个天河星的法阵。君凌只认得出其中一道是自家老祖宗的手笔,那想必其他神痕的构建者也都是和自家老祖宗同一级别的界灭级大神通者。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些大神通者会在这里做出布置,要知道让这些不同体系的神痕不互相冲突就困难重重,炼成法阵对资源的消耗更是难以想象。

“这法阵除我以外,界灭级以下都会被打成凡人,界灭级也会受到一定的压制。平时法阵不显,只在这山中显露些痕迹,所以对你的修为有一定影响,但又没削干净。就像拿刀切果子,果核上总能剩点果肉。”老僧用奇奇怪怪的比喻为君凌解释道。

君凌若有所思,忽然灵光一闪道:“可据我观察姜涯不受影响,您给他开绿灯了?”

老僧白了他一眼,说道:“小涯自幼在山里长大,体质受到了改变。因此法阵虽然压制他的修为进展,但也会时刻锤炼他的体魄。现如今,只论肉身的强度,将他放在我门内年轻一辈中也是数一数二。”

“那您没带他皈依佛门,不觉得可惜吗?”

“阿嚏,阿嚏……。”姜涯连着打了几个喷嚏,“谁在背后叨咕我呢?”

“他嫌出家无聊,那你想吗?贫僧看你倒是比他适合皈依我佛。”老僧从怀里掏出一把充满电的推子,对着君凌比划了几下说道。

君凌急忙摇头道:“晚辈已有家传,就算了。您还是接着说说我的机缘吧。”

随着老僧的不断讲述,君凌成了第二个知晓长河星秘密的人。他明白了为何长河星会成为纪元初的第一个七级生命星球,各个地区的生态系统,甚至秩序都是仿造元初星建立,更是难以想象自己脚下的无名山下镇压了一个有过击杀界灭级大神通者记录的古神,环绕整个星球的长河奇景居然是伴随它掀起无数杀戮的道兵。

“祂们疯了吗?长河星可是有六十亿人口。”君凌难以置信地说道,愤怒和不解充斥在他的内心。

在他所了解的关于古神的记载中,古神,也就是诞生出灵智,能自主思考的宇宙异种。从来都是以能力诡谲著称,它们的寿命很长,部分的生命层次可能很高,但正面战力都在碎星级高阶的范畴内,只有极少数古神能和界灭级的大神通者正面抗衡。因此古神教在大宇宙内宛如过街老鼠,只敢在背地里发展。战力强到这般境地的古神,一旦破封而出,无数生灵都会沦为它的血食,恐怕古神教也会因它的再度现身而一转颓势兴盛,整个大宇宙都要到血流成河的境地。

“没什么,起码近期它两年内不可能破封,而且经过法阵的削弱,它很难恢复到巅峰时期。”老僧安慰道,他很满意眼前年轻人的反应,在他心通的检测下君凌表里如一,这证明了他并非心性凉薄之人,更没像不少身怀手段者把不能修炼的普通人都当作蝼蚁。

君凌忽视了自己的行为并不礼貌,他下意识的从口袋中掏出了根香烟为自己点上,看向老僧,询问道:“那这六十亿普通人怎么办?都是牺牲品吗?”

“那与你无关了,这天总要塌下来,也是这颗星球生来的命运。你与贫僧都是外人,管不了太多。”老僧坦然说道,语气平常,可说出的话令君凌如坠冰窟。“君老怪和贫僧达成过一个协议,本来你们这些背后有界灭级大神通者撑腰的小辈只能在这颗星球毁灭的最后一天来长河星撞运气,他安排你比其他人提前到了这里,也意味着你的机会比其他人多。”

“掌控这道兵的机会吗?靠什么?您也说了,这道兵没有灵,就算有灵,它能认我吗?”君凌对着香烟深吸了一口,随后吐出一团烟雾。

“靠你自己去悟,去感受。既无法可循,那就相信一切尽是缘法。”老僧答道。

把菜园收拾完的姜涯正拿着手机,悠闲地边看小说边等着两人回来,见老僧拽着君凌从空中落下,急忙收起手机迎了上去。他注意到君凌身上出现了很明显的变化,比起他刚到这里的时候显得太沉闷了。

姜涯试探着问道:“你和老和尚聊急眼了?连累我也挨了他一巴掌。”

君凌勉强在脸上挤出一丝微笑,道:“没什么,我也挨了一下,大师可能想打的是你,打我是顺手了。走吧,姜兄,我们去市区先给监察局建个根据地。”

“早准备好了,老和尚,晚上我俩就不回来吃饭了。”姜涯扛着摩托车一马当先向山下走去,这次他提前拿了两个安全头盔。 第四章 面试 陆洲市-渡鸦区-商业大街,3:00 PM

姜涯和君凌漫步在商业街的地下,相较于地上的繁华大街,地下的商铺则门可罗雀,见不到几个顾客。接着两人七拐八拐,在蛛网般复杂的通道中穿梭。最后,君凌在一偏僻的角落处停下了脚步,说道:“就是这里了。”

“这里?”姜涯疑惑地问道,眼前是一个倒闭了不知道多久的炸鸡店,门前蛛网密布,牌子上的店名都已经模糊不清,尽显破败荒凉。

“对,这里是前陆洲市监察局的秘密基地,后来荒废了大概有几百年吧。”君凌解释道。

姜涯摸了下门把手,看着手上厚厚的一层灰尘,说道:“这积的灰都能装上几车了吧,不好收拾啊。”

“那倒不用,姜兄且先退后一步。”君凌道。

姜涯即刻后退,同时目不转睛地盯着君凌,他对君凌掌握的手段非常好奇。毕竟除去那些古神教的信徒,君凌是他见过的第三个拥有手段的修行者,对姜涯来说,能见识到一种新的手段可不容易。

感受到身旁传来阵阵灵魂波动,君凌并未理会,而是打开了随身携带的箱子,里面放着一颗不知什么材质打造的透明圆球,内部有一株嫩绿色的幼苗悬浮在中间。

君凌小心翼翼地双手捧起了圆球,世界树幼苗,这等至宝有价无市,只能以物易物,放到外界更是不知道会有多少人为之抢的头破血流。就算在君家,得到幼苗的人也不过一手之数。他早在三年前就通过家族内的试炼时得到了此物,但唯恐影响自身道路才没契约,今天正好可以借长河星的法阵来蕴养此物。

世界树幼苗落地生根,又很快消失,有无形的波动自此蔓延开来,使得整个店面连带周围的通道都焕然一新。“这家店以后就是长河星第二安全的地方了”,君凌心想道。

“了不起,君兄这是什么路数?”姜涯连连鼓掌,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好奇,笑着问道。

君凌摇了摇头道:“家里给的东西,不是我自己的手段,姜兄请进。”说罢,他推开店门,里面还是炸鸡店数百年前的布置,不过全然不见一点老旧,看得姜涯暗自咂舌。

“这是原本的空间,前监察局在后厨的旁边又建了个秘密基地。但我们不需要,我们的基地是在另一重空间。”君凌边走边为姜涯解释道,他心念微动,两人即刻被挪移到另一个房间内。

房间内空空如也,仅剩下一张桌子,几把椅子还有个大型写字板。君凌环顾四周道:“看来上一代的前辈们收拾的很干净,一点东西没给我们留下,要是缺什么只能我们自己掏钱买了。”

“我倒是有办法能省些钱,我有个发小儿,只要不是太精密的东西她都能折出来。”姜涯忽地说道。

听到这儿,君凌转头看向姜涯,问道:“都折出来?白纸仙?”

“那是她流派的名字吗?听着有点儿厉害啊。”姜涯打趣地说道。“我问过她这个,但她也不知道自己的手段叫什么名字。后来我拉着她去问老和尚,他也不说。”

君凌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奈地说道:“有时间我给你和你的青梅都补补课。对了,她是个好人吧?”

“包好的!话说,这又是什么奇怪的问题?”

“那就好,以后你会知道的。”

两人一边闲聊,一边简单地布置了下桌椅的位置,就又回到了炸鸡店所在的第一重空间。

“我们要学着这些前辈们搞个副业吗?不可能是二十四小时都要打怪吧?”姜涯问道。

君凌点了点头说道:“那倒是可以,但别做的太认真。档案记载,初代监察局的炸鸡店就是因为炸鸡做的太好吃了,店里的生意过于火爆,导致发现古神教作乱的时候人根本走不开,后来大家无论干什么副业都会有意做的差一点,以免出现这种情况。”

“那这家就是做差一点的喽。”姜涯走进后厨,突然发现墙上贴着一张写满了字的笔记纸,“欸,过来看看,这儿有人给我们留了字。”

笔记纸上面写的正是炸鸡的配方,分为自用版和出售版。

“你想开个炸鸡店吗?这样也比较方便,设备和配方都是现成的。”君凌问道。

姜涯摇了摇头,说道:“开个炸鸡店,老和尚怕不是要把我头发剃光了。不如我们开个早餐店吧,正好菜可以从山上的园子里摘,其他的采购起来也方便,客人应该也不会太多。”

“早餐店要起的好早来准备,我看还是算了吧。”

突然,正讨论着的两人齐刷刷地看向门外,一名风尘仆仆的背包客推门而入,对着他们略带歉意地说道:“打扰了。”

他拿掉头上戴着的黑色鸭舌帽和脸上戴着的口罩,露出了真容。他面容普通,个子也只是寻常,放到人群中是不起眼的那种,但身姿异常挺拔。明明年龄应该与二人相仿,却散发出饱经沧桑的气质。

“无论两位要做些什么,请让我加入。”这位意外来客开口道。

“你是来应聘的?这儿还不招人呢,兄弟你来早了。”姜涯试探地问道。

君凌忍不住想对他翻个白眼,这明显不正常好吧。心想道,我们前脚刚到,后面就又来了一个,正常吗?绝对有问题。但他现在也不好拆姜涯的台,只能顺着问道:“这位先生,我们还没准备开业,请问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命运的启示。”来客用很平静的语气回答道。

对面的两人听到后都愣了片刻,姜涯感到这人应该是有点问题的,在考虑要不要先报个警。君凌则是如临大敌,他想到了和老僧的对话,一切皆是缘法,所以第一时间认为这突然冒出来的家伙是要和他抢机缘的。但君凌并未动一丝一毫的杀心,他对自己的天赋和悟性有着充分的自信,而且他不信那道兵会被这么容易得到。

君凌也想到另一种可能,这人学的是因果命运类的手段。

见君凌和姜涯都还在犹豫,对方先开口了:“两位不用隐藏,我一路收敛气息。既然两位能察觉到,说明都不是寻常人。”说罢,他向外伸展手臂,略微翻掌,掌心虚握,一道青色光芒瞬间凝结,一把威风凛凛的偃月刀被他握在手中,隐隐有龙吟声传来。

“炼兵魂?”君凌轻声说道,有关炼兵魂的信息自然而然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这一体系属于武道中的一大分支,修炼者需要主动将部分灵魂注入到兵器当中,以自身魂魄蕴养兵器,以求炼出‘兵魂’。这也意味着修炼者运用自己的兵器能很容易达到如臂指使的效果,修行大成后‘兵魂’也会自然而然地反哺修炼者。

“欸,冷静,干嘛亮刀子,砍坏了东西得赔钱嗷。”姜涯急忙说道,一把桃木剑从窍穴中飞出,被他握在手里。

来客收起了偃月刀,后退半步对着姜涯道:“这位小哥,我很冷静,只是看你们藏得有些辛苦,这才想证明一下,也请你冷静。”

这时君凌右手握拳砸在左手掌心,三人被瞬移到第二空间内。他先是用眼神示意姜涯收起桃木剑,再给来客递过了一把椅子,说道:“好,事不宜迟,我们开始面试吧,这位先生,请坐。”

于是两人装模做样地当起了面试官。

“请问你的姓名是?”

“穆云帆。”

“好,穆先生,我先说一下,我们这里是新成立的陆洲市监察局,你有相关的工作经验吗?”君凌在问出问题的同时,已经启动人工智能来搜索穆云帆的相关信息。

“我在众星联邦担任过巡天捕手。”

“这是干嘛的?”姜涯问道。

君凌为他解释道:“众星联邦是本纪元各方势力为了减少纷争带来的伤亡,由当年的人皇瑾薪牵头建立的组织,旨在保护普通人的生存环境,制止修士对底层剥削的现象。顺带提一嘴,现在通用的境界划分也是由那位人皇定下的。”

“那祂现在还活着吗?”姜涯继续追问道。

却是穆云帆先一步替君凌答道:“历代人皇皆是秉承大气运,为救天下万民而生,无长寿者。但都留有后代,被称为人皇遗族。现在就是由人皇瑾薪的后裔代管众星联邦。”

“我查了一下你的履历,巡天捕手做了九年,了不起。”君凌赞叹道。

这赞叹发自内心,他在众星联邦内早早挂有一虚职来方便行事,其他顶尖势力的修士大多也是如此。可想而知,在人皇仙逝后众星联邦早已名存实亡,沦为被利用的工具。而眼前的穆云帆却是走到一地就会主动为民伸冤,九年如一日,无视身份背景,将不少仗着修为和背景为所欲为的修士绳之以法。他行事这般刚烈,早已被人记恨,若非联邦内部有人替他遮掩,怕是活不到现在。

穆云帆正色道:“身在其位,自然要有所担当。他们呼声太小,那就由我来替他们喊出来。”

“说得好!”姜涯叫道。

“我叫君凌,现任陆洲市监察局局长,代表陆洲市监察局欢迎你的入职,希望在未来的日子里大家相处的愉快,这是你的工牌。”君凌站起身来,将自己临时制作的一枚工作牌递给了穆云帆。

“欸?我咋没有呢?”姜涯急忙问道。

“办了入职才有,刚才没来得及,我现在给你弄,你正好给穆兄介绍一下自己。”君凌说道。

“也行吧。”姜涯点了点头,对着穆云帆说道:“我叫姜涯,比你早加入几个点儿,是道门练气士。话说,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

一枚工牌正好递到姜涯的面前,他拿着仔细端详了一番,发现上面的隐隐约约闪现出的背景还真是一艘在风浪中航行的古船。它的模样与姜涯所知的海盗船并无二致,只是多了分列在船身两侧的三对骨翼。整个船身雕刻着精美的雕花,其余看不出特别,倒是风帆和骨翼铭刻着道道神纹,从中散发出玄妙的道韵。

“你把法力注入进去,以后只要在这炸鸡店的方圆一千米内,不用我在场也能进这第二重空间了。”君凌说道,顿了顿后又笑着问道:“这背景画的可是记载中第一艘跨越‘北冥深渊’的古船,没给你这‘贼’丢份吧。”

姜涯摆了摆手,道:“画的没用,不过这船确实够威风,现在在哪里?等我以后把这船带过来给你看看。”

穆云帆刚刚将真气注入完自己的工牌,答道:“这艘船好像消失在大宇宙边缘的混沌地带了,你没修到化神以上根本去不了,就是化神修士也有陨落的风险。”

想到自己这筑基期已经卡了好几年,姜涯难得没接话。 第五章 第一次下副本 三人略作熟悉了一番,话题又转移到该开个什么类型的店上。只是,这个问题就像上学时几个同学决定中午去哪家吃午饭一样困难,总是一人提了主意,又很快被其他人找出缺点,一时间谁也没说服谁。

光阴流逝,很快,天色渐渐变得昏暗。

“要不要把你那青梅约出来,大家一起吃个饭?正好问问她愿不愿意加入我们。”君凌看了一眼时间后向姜涯提到,随即又用心声对着穆云帆叮嘱道:“姜涯的青梅所学大概率是白纸仙一脉的传承,但不是坏人,你别紧张。”

穆云帆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但还是对此保持戒心。

“直接去找她蹭饭吧,她那边有孩子生病了,一时间走不开。”姜涯看了眼手机上的消息后说道,又向他们解释了一下:“她是这边孤儿院的工作人员,那个孤儿院离这里也不远,我们三个腿过去吧。”

“那你们两个可要慢点走,不然出了这间屋子后我可跟不上你们。”君凌笑着说道。

其余二人也没多问,只当一行人由姜涯领着前往孤儿院。三人都身负手段,行进速度自然远超常人,不多时,就已经临近孤儿院,从远处可以看见大门口站着一名身穿白色工作服的清秀少女正冲着他们招手。

“介绍一下,这是我今天刚认识的两个朋友,君凌和穆云帆,也都是和我们一样的人。”姜涯向少女介绍道。

“我叫洛锦,是姜涯的发小儿,很高兴认识你们。”少女笑吟吟地说道。

“假的,这是她给自己折的纸人。了不起,几乎是以假乱真。”君凌暗暗称奇。

他第一时间能察觉到眼前的少女体内没有魂魄的存在,也是因为他自己的魂魄异常强大,像姜涯和穆云帆就完全看不出来。只靠心力就可以控制纸人,此法几乎能完美避免纸人被外力损坏而导致的魂魄受创,这一手就比不知多少种分身术强了。

“毕业快乐,要不要来我这里工作?离你家不远,工资和待遇都不错。”洛锦忽地对姜涯说道。

姜涯连忙摆了摆手,表示拒绝:“别,偶尔来你这儿帮帮忙还好,我可不想带孩子。太吵了,影响我修行。”

听着他的话,洛锦笑着说道:“那算喽,你自己慢慢找个清闲的工作去吧。什么时候突破了记得告诉我,你来请客。”言罢,她推开了孤儿院的大门,对着三人做出了请进的动作。

他们走进院落,几个小孩子正在外面玩着滑梯,见有不认识的陌生人来了立刻把注意力转移到了一行人身上。不过在姜涯对他们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后都立刻躲得远远的。

“唉,一群没良心的小崽子。”姜涯叹息道(* ̄3 ̄)╭。

不曾想,洛锦即刻转身,用力一把薅住了他的衣领,歪着头,俏脸上浮现出‘核善’的笑容,一字一顿地说道:“姓姜的,你再敢吓唬他们一下试试?(╬▔皿▔)╯”

那几个孩子见此急忙跑出来给他们的洛姐姐鼓掌,蹦蹦跳跳的很是活泼可爱。

“一群小狗腿子。”姜涯用细不可察的声音自言自语道。意识到自己说出来后连忙摒住了呼吸,急忙去看洛锦的反应,见她没有对自己动手的意思,这才松了一口气。

“你做了什么事让他们这么讨厌你。”君凌侧过身来笑着问道。

“没什么。”

“真的没什么?”

“兄弟你好八卦哦,看看穆兄,人家就不想知道这些。”

“你要是想说说,我还是很愿意听的。”一直安安静静的穆云帆开口道。

“真没什么。”

走进建筑内,初次到访的二人观察起内部的环境,这里只有两层,装修普通,但十分整洁,各类设施也很完善。君凌还特意用土灵检测了一遍,确定了没有质量问题。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悄悄地加固了一番。

“小锦,是小涯来了?不止小涯,还有其他小朋友啊。”

走廊右侧深处的房间被人轻轻推开,一位中年女士缓缓走出,向着他们走来。她气质典雅,面容祥和,带着慈爱的笑容,让人心生好感,正是这家孤儿院的院长。

“陈院长,这两位是姜涯的朋友,君凌和穆云帆。本来我们要一起出去吃饭来着,我这不是要照顾孩子们嘛,走不开,干脆叫他们来这里蹭个饭吃。”洛锦大大方方地说道。

“好啊,欢迎欢迎,那小锦你先带着他们去食堂吃饭吧,天都这么晚了。我再去看看那几个孩子,唉,也不知道这烧退没退。”

陈院长嘱咐了几句话后急匆匆地离开了。

洛锦看着她的背影轻声说道:“那几个孩子生的病很不正常。”

“那我们先吃个饭,等院长走了再去看看。”君凌提议道,他本想着趁着吃饭的时候和姜涯他们多聊些东西,看来是不成了,说不定这所孤儿院里的孩子生病就和古神教有关。

四人来到食堂光速干饭,接着一人端起一碗蛋花汤边喝边等着陈院长离开,

“走吧,院长应该是回办公室了。”洛锦突然说道。

几人又飞速离开了食堂,跟着洛锦前往孤儿院的医务室。到了地方,其余三人先躲了起来,洛锦则直接走进去和负责照看孩子的工作人员提出换班,用这样的方式来避免被发现。

“怎么感觉我们像做贼一样,偷偷摸摸的。”姜涯说道。

“在这世上不为人知的英雄人物有很多,你应该为我们能成为其中的一员而感到荣幸。”君凌答道。

这时,穆云帆按住了两人,低声道:“别说话了,安静点,等洛锦把人换出来。”

过了片刻,三人都听到有人从医务室走出,待脚步声渐行渐远。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小纸人跳到了他们面前,招手示意他们赶紧过去。噌噌噌,如果这个时候有人看一眼监控,那么会发现几只大黑耗子窜进了医务室当中。

其实那位工作人员是拒绝了洛锦换班的请求,因此洛锦不得不用纸人控制着他离开了这里。这招要是被君凌知道,一定惊呼此女大有成为一代魔道巨擘的潜质。

看了医务室中的场景,如果不是早知道洛锦不是坏人,穆云帆一定会出刀先将她拿下。普通人眼中的场景只是有五个发烧生病的孩子头上敷着冰袋,正躺在床上静静地熟睡着。可映入三人眼帘的是每个孩子的上方都有数根血色的灵力丝线将他们的四肢和脑袋与浮在半空中小纸人的各部位对应相连,本是白色的小纸人都被好似某种生物血液的紫红色液体侵染了部分。

“孩子们生重病的时候我都会用纸人转移出部分病毒,平时的效果都很好,这次却不一样。虽然他们的情况有好转,但还是在发烧,我推断可能是被什么超自然现象影响了。”

洛锦一招手,那些遍布紫红色印记的纸人就自己飞了下来,悬在君凌和穆云帆的面前。

“古神教。”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那是什么?邪教组织?”洛锦有些疑惑,她对这种东西一概不知。

君凌指尖燃起火焰,将这些被污染的纸人烧了个干净,只留下一个当作追凶的线索,并说道:“来不及解释太多,这种涉及古神教的事早处理早好,拖久了可能会造成更大的影响。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行动?”

最后一句话自然是在问洛锦,不过君凌的目光却望向无名小庙的方向,心想着是不是老僧故意给他们的考验。

“嗯,我的本体已经在院子外面等你们了。”洛锦点了点头,她语气平常,神态也没什么变化,心里却在压抑着自己的怒火,周身气场分外凝实如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临走时,洛锦给孩子们换上了新的纸人,姜涯和穆云帆也各自给他们渡了一道灵力和真气,君凌则是暗自用木灵和水灵给他们增加了不少生机。这些孩子本就性命无忧,并且身体会因为除去洛锦外三人的手段变得更加健康,不过这都是后话。

等三人走出院落,一个身穿黑色风衣的洛锦站在昏黄的路灯下冲着他们挥了挥手,几个小纸人从口袋里探出了头也跟着向他们招手示意。夜晚的冷风拂过,将风衣吹起的同时露出了她别在腰间的匕首。

洛锦问道:“怎么找那个凶手?”

“先回我们的基地一趟。”君凌说道。

于是四人伴着皎洁的月光向着商业大街的方向狂奔而去,沿路遇到的老大爷见此发出感慨,现在的年轻人还是挺注意身体健康的,天这么冷还出来夜跑。

途中,君凌忽地说道:“你们抽烟吗?”

几人都摇了摇头,也就没再提这个了。

众人又回到了炸鸡店,君凌从箱子中拿出了一只蓝白色相间的虎皮鹦鹉,激活后他将被污染的纸人放在了鹦鹉的内部。约莫几秒钟,鹦鹉已将古神教的残留痕迹分析完毕。

“已发现古神教踪迹,请问是否开启追踪模式?”机械合成声从鹦鹉的口中发出。

“一分钟后开启追踪模式。”君凌对着这只鹦鹉说道,又叮嘱起其余三人:“你们三个跟着这只专门为追踪古神教而制造的机械鹦鹉应该就能找到凶手了,之后怎么做听云帆的,他比较有经验。”

穆云帆严肃地点了点头。

“你不跟着来?”姜涯疑惑地问道。

君凌装作十分无奈的样子,重重地叹了口气:“知道为什么我问你们抽不抽烟吗?我想说我那两下子也就够点个烟的,跟着去了也是给你们拖后腿。”接着他又嘱咐道:“你们记住,安全第一,打不过就跑。”

洛锦倒是没太在意,她扬了扬手中的匕首,阴恻恻地说道:“放心吧,我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将那家伙宰了。”

陆洲市监察局-第一次任务-调查×,杀掉造成孤儿院孩子生病的真凶。 第六章 双线行动 陆洲市-郊区-某废弃工厂,7:42PM

这是座占地足有五千五百平米的中型工厂,前身属于某出售工艺品企业旗下的制造厂。三十年前该企业因经营不善倒闭,这座工厂又无人接手,于是渐渐荒废,杂草丛生,成为了小动物们的栖身之所。

姜涯三人跟随着虎皮鹦鹉的指引,一路来到了这座工厂的大门前。

“居然在这里。”姜涯不禁发出了感慨。

“呵呵~。”洛锦则发出阵阵冷笑,“我现在很有一种童年回忆被破坏的感觉了,那家伙……真该死啊~。”

洛锦小时候活泼的很,身为姐姐的她经常领着姜涯到处乱跑,这座无人看管的废弃工厂自然而然的成了两人的秘密基地,承载着他们美好的回忆。也是在这里,一次捉迷藏游戏中,偶然间洛锦得到了一道传承,自此走上修炼之路。

“古神教中有的信徒是被控制,行事身不由己。如果是这类人,在保证我们自己安全的前提下可以尝试挽救他。”穆云帆向洛锦提醒道。

他闭上双眼,仔细聆听着周围的声音,不自觉地皱了皱眉。虽然以他的听觉做不到感知整个工厂,但在可及的范围内传入他耳中的只有细微的风声,这份安静太不寻常了。

穆云帆睁开了双眼,对着洛锦说道:“你可以先用纸人探下路吗?”

洛锦点了点头,说道:“可以,但是……。”

在短暂的停顿后她很快补充道:“这里有好多野猫,老鼠还有鸟之类的小动物,纸人很容易受到它们的攻击,我现在手里的纸人很脆弱,挨不住几下就坏了。你要不要给个大体的方向?”

穆云帆摆了摆手:“没必要了,这座工厂内应该不存在活着的东西了。”

姜涯和洛锦听到他这么说,脸上一片愕然。

片刻后,六个小纸人被揉成一团用力扔进了工厂内,它们在起身后各自向不同的方向跌跌撞撞地跑去。

当三人组在穆云帆的带领下小心翼翼地查探时,本应坐在炸鸡店里等着他们回来的君凌从箱中又取出了一只肥嘟嘟的布偶猫,把他有意剩下一半的纸人放进了布偶猫的口中。

接着就是跟随着布偶猫的步伐,君凌在一个下水道井盖前停下了脚步。不用想也知道下面的场景,这让他眉头紧缩,看了看自己一身的定制西装,吐槽道:“你们这帮反派能不能选个干净的地方当老巢啊。”

最后,他还是选择将外套叠好交给布偶猫带回,自己则化身成一道水流顺着井盖的空隙钻了进去。

君凌的行动无比迅速,单枪匹马来到了正在举行祭祀仪式的古神教信徒前。他运起秘法,强大的神识将眼前的区域一扫而过,确认到被摆在祭坛上的‘祭品’还没丧失生命体征,这群信徒中也还有两人可救。

“你是什么人?”为首负责主持仪式的老人大喝道。

这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大活人吓了他一跳,连仪式都中断了。见君凌自顾自地点了根烟,没有向他回话的意思,老人急忙指挥其余的信徒杀了过去,要把君凌也抓做祭品。

“呼。”君凌对着他们吐出了一个烟圈,随着烟圈扩大,冷冽刺骨的寒风呼啸在下水道内。他眼前的一切都被冰霜覆盖,除了他自己,被摆在祭坛上的祭品,还有那两名被污染不深的信徒,整片区域再无生息。

君凌迈上这座祭坛,发现残骸上那由鲜血刻画的纹路不属于他见过的任何一种,想必是山底下那怪物的手笔。他没再细看了,又走近了几步查看起这名倒霉到差点被献祭的家伙。破烂衣衫和乱糟糟的头发胡须都表明了他是个流浪汉,这类无家可归的人消失了也不会太引起注意,更没人会追查到底。

“看来这群疯子才刚开始做这些事,还没有狂热的地步。”君凌自言自语道。这名流浪汉的身体并不健康,面黄肌瘦,严重缺乏营养,血气自然不足,灵魂强度也不够,并不是一个合格的‘祭品’。

对流浪汉进行一些简单的救治后,君凌看向两个处在昏迷状态的信徒,施展出另一种秘法将他们有关古神教的记忆全部抹除。两人的大脑会自动将记忆的空白处填充,不过疲劳是少不了的。

做完这些的君凌也抹了一把汗,对着两人说道:“这删除记忆我倒是第一次做,幸好你们运气不错,成了。要是不成,就只能把你们两个送进精神病院了。”

言罢,君凌操纵水流卷起三人,沿着来时的路向外走去。出了下水道后,他将自己浑身上下的衣物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番,见依旧是干净整洁,没有一丝污渍,顿时松了一口气。这才将三人一个个地搬到了安全的地方,他Rua了Rua跑过来迎接他的布偶猫,说道:“希望未来你们别再和古神教扯上关系了。”

随后君凌一把将布偶猫抱起,独自离去,深藏功与名。

另一边,洛锦几乎是以一秒几切屏的方式来回查看六个纸人的视角,但无一例外,都没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你还好吗?”姜涯关切地问道。

长时间操控数量过多的纸人会极快的消耗洛锦的心力,更别说,她还需要维持在孤儿院的纸人正常行动。姜涯最多也只见过她同时操控四个纸人做简单的行动,这才询问她状态如何了。

洛锦没回话,仍在专心致志地搜查整个工厂,这里的一草一木都被她记下了,她不断对比着哪个地方与记忆中的场景不符。直到六号小纸人来到工厂的第一车间前,终于发现了异常。那里有一道弹簧门是打开的,地上也残存着奇怪的痕迹,像是有东西被拖拽了进去。洛锦正想着走近再看看,于是操控着小纸人向前。

她才透过小纸人感到扑面而来的血腥味就听到破空声突然响起,血迹斑斑的铁钩从阴影处撞出将小纸人撕了个粉碎。

“他在第一车间,我的纸人已经被发现了。”洛锦急忙说道。

情报太少了,穆云帆心想,他没有第一时间选择带着两人突入,毕竟他们从来没配合过,手段也并不互补。

片刻后,洛锦继续说道:“他在猎杀我的纸人,看来是不想放弃这里。”

“确定只有一人?”穆云帆问道。

“不确定,但目前只看到他一个人,手上拿着一个连着铁链的钩子。他还在自己找我的纸人,没有同伴帮忙,应该是一个人。”洛锦答道,接着又说:“我把他向我们这边引怎么样?”

“可以。”

她的纸人已经被干掉了两个,心力消耗骤减,正操控着其他纸人灵活行动。凶手似乎没有注意到纸人的行动都是洛锦的有意为之,还在继续追杀着。

“他离我们很近了。”

洛锦不得已继续牺牲了两个纸人,但就在两方越来越近的时候,对面那人停下了脚步。他挑衅般的对洛锦的纸人勾了勾手,接着转身向第一车间的方向走去。

“不行,被对面发现了。”洛锦摇了摇头道。

姜涯提议道:“要不然上去试试,打不过就跑嘛。地形我们两个很熟悉,穆兄你跟着我们就好。”

穆云帆还是同意了,他也考量了孤儿院那五个孩子生病的程度,并不是很严重的病症,推测对方应该到不了地劫级的层次,己方三人应该对付的了。他又看了看姜涯和洛锦的神态丝毫没有一点紧张,比自己第一次出任务时的状态要好的多。不由得在心中感叹,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当姜涯再次询问时,他回道:“走吧,到时候也不用留手了。那人思维很健全,证明他已经是‘眷属’了,要小心。”

暂时没时间给姜涯和洛锦解释什么是‘眷属’了,等任务结束的时候再说吧。

三人翻越工厂的大门,向着第一车间的方向慢慢走去。那凶手正平躺在第一车间旁的水泥地上,他一刻不停地注视着浩瀚无垠的夜空,双眸中映出的景象在虚无和真实中转变。他边擦拭着那枚锈迹斑斑沾满鲜血的铁钩,口中边念念有词道:“感谢我主‘卡列恩斯’的庇佑,您最忠诚的眷属将为您献上更强大的祭品,亦将为您引领迷途的羔羊。” 第七章 圆满完成任务 夜晚的商业大街依旧人来人往,对于大多数年轻人来说,在这个时间点,夜生活才刚刚开始。从各类小吃摊散发出的香气无时无刻不在勾动着人们腹中的馋虫,好多本想着通过夜跑减肥的人也经不住诱惑,选择加入到大快朵颐的行列当中。

本想着早点回到炸鸡店的君凌在此停下了脚步,静静地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他整个人像是化为了一座没有生命的雕塑,与这里热火朝天的氛围显得格格不入。

今年他二十四岁,身为君家的后起之秀,将来修炼秘法和参加任务占据了他大部分的时间,很少有放松身心的机会。他所需要学习的关于生存的一切都不来源于亲身经历,而是网络上的课程,再利用幻境对所学进行实践。

每次从幻境中走出时,君凌都会感到不适,他总是莫名其妙的恼火。

长河星与外界的生存环境完全不同,宇宙中各方势力角逐,争夺着资源。生命层次的高低决定着世间万物的归属,强大的修行者能轻易摧毁无数人的心血。当个体实力能凌驾于集体实力之上时,维护人们权利的法律就会失去了本来应有的效力。

修行者遮掩自身存在的长河星是一片净土,在这里生活的人们不必受到道法神通的威胁。

君凌总是在想一个问题,修行者是高高在上的帝王还是依附着芸芸众生的蛀虫。

“你好,这只猫猫能借我拍张照片吗?”一个女生向君凌问道。

“嗯?当然可以。”

肩上扛着一只肥嘟嘟大猫的君凌自然是引人注目,周围很快聚集了一群人,他们争先恐后的想要拍照。

这只布偶猫作为外界的高科技产物,简直是栩栩如生,就连骨骼毛发都和真猫分毫不差,围观群众根本无法分辨出这是一只机械假猫。乖巧可爱,胆子大,还会发出软萌的叫声和路人互动,相信只要君凌稍加运作,它很快就能成为一只当地名猫。

借此天赐良机,君凌顺势加了几个女生的联系方式。随后立刻脚底抹油开溜,临走时还买了包新鲜出锅的糖炒栗子。

另一边,随着姜涯几人深入工厂,他们和那名‘古神眷属’的大战一触即发。

才刚踏进第一车间的范围,三人组除了姜涯,另外两人都有种自身血液在蠢蠢欲动的感觉。

“不出来一见吗?”穆云帆高声喊道,身经百战磨练出的本能时刻告诉他对方就在附近,但相近到这个距离他竟察觉不到敌人的方位,说明了很大的问题。

他急忙向姜涯和洛锦传音道:“对方要么敛息的本领很厉害,要么信奉的古神是空间系的,小心。”

虚化,将自身寄托于空间之中,古神‘卡列图斯’掌握的道则之一,男子既身为祂的眷属自然也拥有了类似的能力。

当的一声,铁钩和刀刃撞在了一起,擦出一连串火花,铁钩被弹飞了出去。

穆云帆顺势抡起偃月刀,对着男子收起铁钩的方向劈出一刀,气劲穿过他的身体将路旁的大树一分为二。

见自己轻而易举躲开了穆云帆的一击,男子发出一声嗤笑后消失在了黑暗当中。他像是一尾游鱼在三人周围环绕,时不时甩出铁钩袭击他们一次。

挥动着手中的桃木剑,姜涯趁着男子攻向洛锦的时候斩在了铁链上,奋力一击却也未能将其斩断,想来铁链的材质也极为特殊。对方则是不中就退,根本没有冒进的想法。

姜涯只得怒骂道:“这TM是属耗子的,溜的也太快了。”

躲在暗处寻找机会的男子心里同样恼怒,虚化这招虽然能为他规避打来的招数,但会大量消耗他的体能,要不是周围有祭坛向他提供源源不断的回复,他早就精疲力尽了。

此刻他意识到自己实在是太缺乏和强者战斗经验了,以往狩猎的都是野兽和其他信徒,杀死他们甚至可以不用‘主’赐予的能力。这次的猎物比以往强的太多,自己才和这个拿大刀的家伙试着拼了几招就差点被砍下了脑袋。

“没关系,杀了他,我就会更强,先不管另外两个废物了。”

男子加强了虚化的应用,就连铁钩都化为无形。他的出手频率也更加迅速,却仍是被穆云帆游刃有余地挡了下来。

姜涯,洛锦,还有郑夷,敌我双方都诧异道:“这么强?”

“轰!”

穆云帆挥出的刀气砍塌了第一车间的部分外墙,露出了里面的紫红色祭坛的一角纹路。

“哦吼。”姜涯旋即发出声怪叫,抽身向祭坛攻去。

对此男子冷笑连连,并没有去管姜涯。

这座祭坛既属于‘卡列图斯’,那么在吸取生命得来的力量消耗殆尽前都会处在虚化状态,故此姜涯连砍带劈都落在了空处。

见此,姜涯忽地说道:“记得保护好我。”

他话音刚落,本来和穆云帆缠斗的男子顿时心生警觉,当即舍了穆云帆向着姜涯杀去。

姜涯也在这时回头看去,他双指并拢划过眉心,仅凭自身感觉指向迎面而来的铁钩。一枚熔金竖眼缓缓张开,从中映出无尽光华将男子定在了空中。

只是,男子掷出的铁钩去势不减,宛如一条毒蛇咬向虚脱的姜涯。

千钧一发之时,姜涯被一道倩影撞了出去,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击。替姜涯面对这招的洛锦瞬间将自己与纸人调换位置,也免去了被爆头的下场。

穆云帆自然稳稳把握住了这一机会,趁势高高跃起对着不能行动的男子一刀劈下。饶是神光在半途解除,男子恢复意识的同时拼命挪动身躯仍被斩下大半身体。

“啊啊啊啊!”

从未受过如此重创的男子忍不住大叫出声,若非紫红色的祭坛源源不断的提供的力量他早就死在了穆云帆刀下。心知自己再不逃走就要命丧于此,他急忙隐匿身形向远处遁去。

“哼~,现在才知道跑?晚了!”洛锦冷笑道。

她对着男子被斩下的残躯扔出纸人,分外瘆人的一幕就此发生。纸人的头部裂开一张大口,飞速吞噬起这块血肉,直到纸人的颜色从白色彻底转变为紫红色才停止。

洛锦接着对纸人招了招手,轻声说道:“来!”

不计消耗的男子已经跑出千米开外,他忽地身体一僵,在惯性的作用下狠狠摔了出去,像是失了魂般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本是提刀追去的穆云帆不由得停在了原地,眼睁睁地看着一道魂魄朝着自己的方向迎面飞来。

男子的魂魄被吸入了纸人当中,洛锦随即掏出别在腰间的匕首对着纸人一顿猛扎,直到将纸人扎的千疮百孔,察觉到里面的魂魄彻底消散后才松了口气。

姜涯在旁边有气无力地说道:“结束了吧。”

洛锦随手扔掉了纸人,坐在他的身边道:“应该结束了,接下来等穆云帆回来。”

话音才落,穆云帆就已折返回来。他怔怔看向洛锦,眼神闪烁带着不明的意味。张了张口,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半晌后,他还是露出一丝微笑道:“凶手已经死了,任务圆满完成。”

三人就这么静静对视了一阵,洛锦和姜涯都顿感如释重负。穆云帆则是因为见识了洛锦的手段而忧虑重重。

“你们先躲远点,我来毁了这个祭坛。”穆云帆说道。

姜涯露出一丝苦笑:“扶我一下,我是真一点劲儿都没有了。”

穆云帆点了点头,走上前来和洛锦一起把姜涯架到了远处,随后走进车间,昏暗的灯光闪烁,天花板上用链条悬挂着大量尸体,其中以大型动物居多,极少数属于人类,这些尸体干瘪,血液都被尽数抽出供给了紫红色祭坛。

随着始作俑者被洛锦杀死,这座祭坛的虚化解除,穆云帆轻而易举的将祭坛斩碎。出来时,看到姜涯已经坐上了洛锦给他折出的轮椅,还在笑着和他打招呼,内心的郁闷也少了几分。

那只先前不知道飞去哪里的虎皮鹦鹉也在一切尘埃落地的时候飞了回来,落在了姜涯的头上。就这样,三人一鹦鹉向工厂外缓缓走去,途中正好路过那具失去魂魄的尸体。

“我杀人了,对吧。”洛锦问道,这时她才后知后觉的感到一阵恶心。

穆云帆安慰道:“你杀的是杀人凶手,不要太有心理负担。”

“嗯。”洛锦轻声回应道,接着说:“我没事,谁想动我的弟弟妹妹们,谁就要死!”

“大姐,你自己有没有觉得自己像是只护崽儿的母鸡啊。”姜涯打趣道。

“嗯!?”ε=( o`ω′)ノ,洛锦叹了口气,一瞬间犹豫后松开了握紧的拳头:“算了,今天饶你一命。”

三人又走出一段路后姜涯突然又怪叫了起来:“穆兄,咱们不用处理尸体吗?”

“我忘了。”

三人连忙返回去销毁尸体和残留的痕迹。掀开对方戴着的面具后洛锦认出了这人的身份,男子本名郑夷,是另一个城市中孤儿院长大的孤儿,成年后无所事事,一次在孤儿院盗取钱财时杀了阻止他的工作人员,警方多次实施抓捕仍是让他逍遥法外。

最后他流窜到陆洲市,死在了洛锦手下。

吃完了半袋糖炒栗子的君凌关闭了对三人的实时记录,起身再次前往商业街,准备给他们买点夜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