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锤40K:黑暗年代》 第1章 坠落的晨星 962.M41。

温特斯卡尔领,科罗努斯扩区,卡利西斯星区。

因卡明慰藉星。(Solance Encarmine)

郁郁葱葱的森林,碧蓝无垠的海水,高山与雪原,溪流在苍翠的林地间蜿蜒,小兽在其中奔腾跳跃,尽情撒欢。

整个星球表面完全没有任何人工开发的痕迹。

在这个被战火摧残的银河中,能够在这样的星球上繁衍生息的生灵们无疑是幸运的,它们无忧无虑的释放着自己的天性,看着恒星的光辉一天天落下,又在次日的黎明一次次升起。

这,就是属于人类帝国的天堂世界,归属于行商浪人王朝——温特斯卡尔,那个曾经第一个发现这颗明珠的行商浪人家族。

不同于那些人口庞大,混乱拥挤的巢都世界;也不同于那些荒芜人烟,只有红衣神甫们出没的考古世界。

在数以百万计的帝国世界中,每一个天堂世界都是如此的弥足珍贵,以至于所有曾经来过此类世界的帝国公民都会在得到身体层面的放松与精神层面的洗礼后,感慨一句“天堂”。

当然,以人类帝国如今的现状,能够来到天堂世界旅游的人,他们无一不是帝国上层的一员。对于那些绝大部分一生都未曾踏出过母星人来说,或许他们连知晓“天堂世界”的权利都不会拥有。

世界很残酷,对于人类帝国来说,尤其如此。

珊莎·沃伊倚靠在一颗崖边的高大树木上,苍白的面庞上没有一丝血色,一道狰狞的刺青自左眼位置延伸到下巴处,卷曲干枯的金发萎靡的披散在她的额前。

此刻的她双眼无神,愣愣的看着远方云海中散发着橘红色光芒的恒星。

褐色的眼眸深处,潜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亚空间的细语越来越频繁的出现于她耳边,那些幻境亦是如此。

珊莎·沃伊能够看到,迷蒙的雾气中,一个细长的菱形物件,它是如此的庞大,以至于珊莎根本无法看清它的全貌。它散发着氤氲的紫色光芒,在呼唤她,在引导她。

这是至上天对她的启示,亦是她注定的命运,一直如此,从来如此,未曾改变。

命运的丝线一缕一缕,无法捉摸,却早已将她捆缚。

略显涣散的瞳孔骤然凝聚,珊莎看到天空中,一颗绚烂的流星,拖曳着七彩的光尾,破开了天空中的云朵,正飞速的向着她所在的这处崖岸边坠下。

一股强烈的、没有来由的、无法抑制的喜悦在她的心底酝酿,让她忍不住地颤抖着。

珊莎紧抿着嘴唇,努力的克制住自身的情绪,双眼死死盯着那道绚丽的光彩。

恒星的光芒凝滞,海浪停止,海风停止,整个世界都像是因此陷入了一片寂静。

森林中,动物们抬头凝视着划过长空的彩虹;河流中,水栖动物们透过清澈的水面凝视着划过长空的彩虹;天空中,高飞的雄鹰凝视着划过长空的彩虹。

越过高山,跨过海洋,飞过草原,绚烂的光芒越来越近。

作为一个灵能者,尤其是作为一个占卜师,珊莎能够非常敏锐的察觉到,此时周围的现实维度已经开始出现扭曲,非物质界的能量正在从“孔隙”中溢出,并且变的越来越强,一场规模浩大的亚空间风暴正在酝酿。

耳边的低语正变的愈发清晰。

那是一个又一个的美好承诺,一幅又一幅的美好画面。波云诡谲的亚空间此时就像是一位温柔的母亲,张开双手,慈爱地看着自己的孩子。

“啪!”

早已就紧绷到极限的那根名为“理智”的弦,断了......

精神层面,被折磨到疲惫不堪的珊莎·沃伊双眼重新变的空洞,她机械的,步履蹒跚的走向悬崖。

那里有她曾经的家,一间陈旧斑驳的铁皮房子,昏黄的灯光透过粗糙的玻璃窗映照在门边那黑漆漆的水沟上。

一位头发花白,面容苍老的女人穿着有些破损的脏兮兮的围兜,正将手中的餐碟一个又一个的码放整齐。

繁重的劳作已将女人的腰背压的有些畸形,布满沟壑的面庞上,一双浑浊的眼睛也已经无法完全看清事物了。

或许,时间唯一无法改变的就是她嘴角擒着的那抹微笑。

她在等,等自己的孩子归家。

“妈妈......”

“啊啊啊啊啊!!!!”

珊莎·沃伊面容扭曲,神色狰狞的发出了一声声尖锐的惨叫。

她那弥漫着痛苦的双眼中,诡异的巫术灵光化成了实质的光束,亚空间的能量将周围的一切都扭曲了。

很显然,现实屏障的瓦解导致了一种对于灵能者来说最为恐怖的事情正在发生——恶魔入侵。

作为一类与亚空间联系最为紧密的生物,灵能者精神的稳定性一直是无法预知的,而在现实屏障薄弱的地方,一旦灵能者的心理防线被击溃,那么等待他的,就只能是一场灾难,一场连死亡都是奢求的灾难。

唯一的结局就是被恶魔们寄宿。

因为灵能者本身就是一扇连接现实世界与非现实世界的【门】,通过这扇【门】,灵魂之海的力量才能够轻而易举的影响现实宇宙。

在人类帝国的官方记录中,每一次的混沌入侵,都与这些不稳定的灵能者们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所以,所有的灵能者都是一个潜伏在人类社会的不稳定因素,任何没被登记在册的灵能者都是非法的,是必须被控制、归纳或者是销毁的。

珊莎·沃伊就是这么一个没被登记在册的非法灵能者。但相比于她同类们的悲惨命运,她无疑是幸运的,因为在这个悲惨到近乎荒诞的银河中,珊莎有一个能保全她的主人——卡利戈斯·温特斯卡尔,一位势力庞大的行商浪人王朝领袖。

无论其本人过往如何,仅仅就考虑其能够在短短一周的时间内就将整个王朝牢牢控制在手中的过往,这就足以让对卡利戈斯持怀疑态度的人闭嘴了,因为没有学会闭嘴的,他们都已经永远不会再有开口的机会了。

数条粘稠恶心的肉鞭从珊莎的体内伸出,深褐色的表面满是卷曲状的吸盘,在空气中无意识的来回摆动。很快,承受不住痛苦,珊莎·沃伊的世界陷入一片黑暗,从四面八方传来的窃窃私语声中蕴含了无尽的恶意,残忍而又歹毒。

在意识清醒的最后阶段,朦朦胧胧间,珊莎·沃伊只能看到一个曼妙的身姿,踩着摇曳的步伐,不紧不慢的向她走来。

随着一阵抽搐,本应昏迷的“珊莎·沃伊”却突然睁开了自己的双眼,双手从上而下轻柔的抚摸过山峰、丘壑,越过平原,最后停留在了山谷中。

“哦!”

随着一声高亢的呻吟,“珊莎·沃伊”,双眼迷离的抬起头来,一脸陶醉。

不同于混乱无序的亚空间,物质世界的一切都是那么的令恶魔陶醉,这纯粹而又浓烈的凡人情感!愉悦到极致的感官刺激!

突然,“珊莎·沃伊”猛然停止了动作,如同被定格了一般,不可思议的看着天空中的那道绚烂的光辉。

“啊!”

刺耳的尖啸从它那已经异变畸形的利齿间窜出,顾不上其他,扭过身体,恶魔驾驭着还没有完全掌控的身躯开始了向前狂奔,想要尽可能的远离天上那道向它坠来的流星。

此时,天空中的流星在夕阳余晖的映衬下愈发的闪耀,七彩的绚烂光辉为整片天空披上了一件斗篷,炽烈而神圣。

尽管恶魔的速度很快,非常快,那远不是人类可以爆发出来的奔跑速度。但是与天上的流星相比,这奔跑的速度实在是不值一提。

一点一点,两者之间的距离,缓慢,但不可遏制的接近。

最终,在恶魔的尖啸声中,如同被星球轨道上停靠的战列舰宏炮所击中一般,轰隆声中,土石纷飞,烟尘漫天。

“不!不!不!这是什么?!”

烟尘中,一道朦胧的身影痛苦的扭曲着,发出了不可思议的咆哮,但最终也只能带着不甘与怨恨消散在迷雾中。

一段时间后,当几名卫队士兵找到昏迷在深坑中的珊莎·沃伊女士时,却愕然的发现对方身边正躺着一个浑身光洁的婴儿。

这婴儿皮肤白皙,身上没有一点尘土,在夕阳下身周像是泛着点点辉光。

几人面面相觑一阵后,却也只能将珊莎·沃伊女士与婴儿一起带回了穿梭机。 第2章 漫游港 德鲁苏斯·马奇斯节区边缘地带的黑暗虚空中,臃肿的红巨星散发着橘红的光芒,围绕着恒星的小行星带旁边,有一座规模巨大的人类星港,那便是漫游港。

在917.M40早期,漫游港被帝国海军建立的初衷仅仅是为了调查那些失踪于德鲁苏斯·马奇斯节区边缘的舰船,并被作为一个纯粹的军事基地而被帝国海军所使用。

但是,随着行商浪人普丽蒂·莱西蒙于M40晚期发现了一条通往科罗努斯扩区的亚空间航道后,漫游港便渐渐成为了行商浪人和各类冒险家们的前哨基地。

所有人都指望着从一片帝国未涉足的区域中大捞上一笔,只是,唯有那些成功者才能带着他们的财富返回帝国,并被众人所敬仰与羡慕。至于那些不会被提及的失败者,虚空便是他们黑暗命运的终结。

各式各样的舰船正停靠在漫游港的码头上,等待着物资的装载。而码头上的奴工们,就如同蚂蚁筑巢一般,密密麻麻的人群与载具一起,不停的进进出出,将一车车货物、油料、食品、补给运上舰船。

此刻,漫游港的一处泊位上,停靠着一艘大型巡洋舰,那明显比周围商船大上一圈的体型,冰冷而狰狞的炮管,无一不显示着它的特别。

作为一艘从朦胧星域海军“退役”的复仇者级大型巡洋舰,帝皇誓约号无疑是庞大的。本着人类帝国那质朴的造舰哲学——大就是好,多就是美。帝皇誓约号的长度达到了惊人的六千米,满载船员十二万人,这足以媲美任何一座小型城市的规模。

左右舷各四组武器阵列,单侧八门古老的火星型宏炮加上厚重的装甲甲板,符合其作为一种战线突破船的定位。

在太空海战中,一旦让复仇者级大型巡洋舰突破防线,进入舰船的最佳交战距离,那么其凶猛的火力完全不输于帝国的战列舰!

此时,帝皇誓约号的上层甲板,某间宽敞的船员房间中,一位体型魁梧,面容俊秀的少年瘫倒在那略显奢华的木质座椅上,背靠着天鹅绒编织的软垫,双目无神的盯着面前那泛黄的纸张。

少年的旁边则站立着一位女士,这女人一席红色长裙直抵脚边,柔顺的金色长发自然垂落,身材高挑,肌肤洁白,在长裙的衬托下,成熟而性感的曲线愈发的引人瞩目。

珊莎·沃伊看着面前摆烂的养子,不由无奈地叹了口气。

“罗亚,在我见过的所有人中,你的灵能天赋是最强的,只是你......唉!”

嘴角撇了撇,罗亚神色轻松的耸耸肩膀。

“那我能有什么办法嘛!又不是我的错。”

事实上,一直以来,罗亚都能“察觉”到亚空间的能量,但能感受的到是一回事,能够使用它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就像是前世的数学,能看懂中文与数字是一回事,能写出“解”以后的步骤就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了。

对于没有天赋的人来说,这完全就是强人所难嘛!

而对于罗亚来说,亚空间的能量与他之间,就像是隔着层“毛玻璃”一般,看的到却用不了。

不过,亚空间这粪坑,谁爱炸谁炸,反正他是不太愿意碰这玩意。

唉!真没有侮辱您的意思啊!母亲。

尽管前世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甚至缺失,但这种战锤宇宙的最基础认知他还是有的。按罗亚的话来说,灵能者就相当于是挑粪工了,将亚空间的“粪”挑到现实宇宙的那种。

最最最关键的是,这“粪”它易燃易爆炸啊!一旦炸开那就是一堆牛鬼蛇神向外喷涌,全部跑来现实宇宙了,简直造孽!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穿越的缘故,罗亚现在的饭量惊人,个头猛蹿。十三岁的他身高已经接近一米八,体重一百公斤左右,完全是个异类。

就单论赤手搏斗这一块,帝皇誓约号上没有人能够打的过现在的罗亚。哪怕是那些王朝首席也是一样,没法比,全在决斗坑里面单方面的挨揍。

久而久之,导致罗亚现在想找个人对练都找不到。

相比于不可捉摸的灵能力量,罗亚还是更喜欢那种拳拳到肉的感觉。当然了,他最喜欢的还是射击课程上的各类爆弹、爆矢武器。

在暴躁而又清脆的枪响中,目标被一个又一个的清除,那感觉简直不要太爽。

啊!有些怀念射击课了,话说上次让卡利戈斯帮自己弄一把阿斯塔特制式爆弹枪,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弄来。

见面前罗亚这幅神游天外的模样,珊莎·沃伊紧抿的嘴角不由抽动了一下。

这孩子什么都好,但就是对于自己所拥有的灵能力量完全提不起兴趣,每一次让他学习点巫术知识都是这幅半死不活的样子。

想到这,不由的又让珊莎·沃伊想起了十三年前的那次意外,那种被黑暗吞噬的恐惧,如今依然深深的烙印在她的脑海中。

如果没有这个来历神秘的孩子......

不管怎么说,现在,折磨她的低语、幻境、预兆,统统都已经从自己的生活中消失了。

“行了,行了,看你那幅样子也没兴趣在这些知识上面。”

珊莎·沃伊用手扶了扶额,一脸无奈的说道。

“那我......”

罗亚缩了缩脖子,小心地用手指了指门口,一脸期待的问道。

“去吧,去吧。”

珊莎·沃伊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说罢,走向舷窗边整理起书籍来。

“咦?”

走到一半,罗亚突然停下,面色疑惑的看向珊莎·沃伊。

“不对啊!母亲,非常不对!这不是你的风格。”

闻言,再也没办法绷住的珊莎·沃伊,面色出现了一瞬间的扭曲,直接开口吼道。

“滚呐!”

“好的,女士。遵命,母亲。”

语气明显变的轻松明快了不少。

等待罗亚完全出了房间后,珊莎·沃伊才忍不住失笑道。

“这臭小子。”

不同于中层或者下层甲板的生活区,上层甲板的军官生活区显的更加的宽敞、整洁,廊道两侧的壁灯发出明亮的光芒,将空间照亮。

也许是由于帝皇誓约号处于非战斗状态的缘故,整艘舰船的氛围还是比较轻松的,生活区的廊道间,身穿不同制服的高级别船员们来来往往。

就在罗亚刚刚走出生活区的时候,抬头便看见一队身着黑色动力甲,披着红底黑面斗篷,手持爆矢枪的战斗修女们正迈着整齐的步伐从他身边走过。

待整个队列消失在拐角后,罗亚才杵了杵身旁一个已经看呆了的军官问道。

“咱们船上什么时候有战斗修女了?她们哪个修会的?”

只见那下巴上蓄着胡须的中年军官嗯嗯几声后,这才满脸茫然的回答道。

“不知道啊!咱们船上有战斗修女么?”

“好看么?”

“好看。”

“我也觉得好看。”

“是吧!我跟你说啊......”

一大一小,两个人就这么蹲在墙边,兴致勃勃的讨论了起来。

一个说辅秘修女温柔贤惠,做事细致。

一个说战斗修女武艺高超,英姿飒爽。

两人为此争论不休,眼瞅着争论一点点向着决斗坑的方向倾斜,急红了眼的中年军官吼道。

“你见过辅秘修女么?”

“没有。”

罗亚一脸诚恳的回答道。

“没有你和我争什么争,滚蛋!”

中年军官站起身来,理了理自己的衣袖,昂首阔步的向着舰桥的方向走去。

“哎哎!你别走啊!说好了决斗坑里见高低的呢?”

听到背后的声音,中年军官的步伐变更快了。 第3章 舰船生活 坐在自己的指挥王座上,卡利戈斯·温特斯卡尔右手支着下巴,一脸无聊的把玩着座椅上的黄铜颅骨。

在王座的右侧,立着一道纤细高挑的身影,隐藏在黑色的斗篷里,整个人散发出一股阴郁沉默的气质。

“嗤!”

随着一声轻响,战略室的气闸门被打开。

走进来一位老者,尽管年事已高,但他依旧将自己的满头白发打理的一丝不苟。

老人步履轻盈的走到了王座高台下方,向着王座上的身影微微欠身,随后便板板正正的站直,等待起卡利戈斯的问询。

为卡利戈斯大人服务这么多年,他自然了解王座上坐着的这位。

哪怕仅仅只有一次出格或者僭越的举动,就足以让对方举起他脚边的动力斧处决自己了,这是一头野兽,一头精力充沛而又嬗变的野兽。

长久的沉默过后,卡利戈斯收回了把玩黄铜颅骨的左手,手指有节奏的敲击在王座的扶手上。

“有消息了?”

“是的大人,我们在落脚港骸骨场的探子已经确认了,对方确实已经出发,而目的地就是未惠边疆。”

卡利戈斯摩挲着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的说道。

“也就是说,传言是真的?阿斯皮丝·库尔达那个婊子真的在找一件异族神器?”

“有很大的可能性是真的,这次对方带走了家族中近一半的武装力量,而且听说她还雇佣了一批海盗。”

“知道确切的目的地吗?”

老者微微摇了摇头后说道。

“目前还无法知道,对方的保密措施做的很好,仅有的几个知道内情的也全部跟随阿斯皮丝·库尔达参与了她这次的行动。”

男人粗犷的眉毛皱在一起,面色不悦。

“唔,这倒是难办了。”

就在此时,一个略带沙哑磁性的口音从王座后的阴影中传出。

“或许你应该换一条思路,为什么不找那些海盗?知道了那些被她雇佣的海盗在哪,不就知道了阿斯皮丝·库尔达在哪么。”

听到这个建议,卡利戈斯·温特斯卡尔当即就眼前一亮,挑了挑眉头,阴郁的嘴角立马挂上了笑容。

“对啊!为什么不去找那群贪婪的鬣狗?”

老人也略显诧异的向着王座后面撇了一眼,旋即又马上垂下了自己的头颅。

不该看的别看,不该问的别问。

“让我们在落脚港探子打听清楚,库尔达家族的人到底是和哪伙海盗掺和在一起去了。”

“如您所愿,大人,我立刻去安排。”

恭敬的鞠了一躬后,老人便转身离开了战略室。

见对方离开后,卡利戈斯不由抚掌笑着说道。

“我是真没想到阿斯皮丝·库尔达那娘们居然能和海盗搅和在一起去,要知道当年就属她杀光晕星带内罪孽之域的那帮海盗杀的最狠了。”

“在这个银河中,也只有你们这群猴子才会如此的热衷于自相残杀。”

阴影中的话语充满了嘲讽的语气,但令人奇怪的是,听闻此言的卡利戈斯只是哂笑着轻轻摇摇头,并未做出回应。

............

中层甲板,巨龙之息的霓虹灯光将整个走廊染成了一片暧昧的红色。大门旁边,一个被摘除了脑叶的机仆正在用自己的机械义肢取下门框上已经损坏的灯管,进行维修替换。

罗亚看了眼这机仆后便摇摇头,径直推开大门走了进去。

在“吱呀”做响的开门声中,门后的喧哗扑面而来,各种叫喊声、起哄声、议论声,此起彼伏。

酒吧内,三五成群,全是糙老爷们,汗臭混合酒水的麦香与铁锈的气味一起充斥着整间酒吧。

一把拍开一个已经喝的五迷三道的醉鬼抓向自己的手,罗亚穿过人群,坐到了吧台前空着的椅子上。

见吧台后空无一人,罗亚用手锤了锤吧台,大声喊道。

“伊梅尔达!伊梅尔达!”

一旁的壮汉看着自己杯中飞溅出来的酒液,当即便要大怒。

“我......”

只是还未等他说完第二个字就被人一把抓住,那人先是摇了摇头,然后朝着罗亚的方向努努嘴,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本来有些醉意的壮汉待看清楚来人后,瞬间清醒了过来,讪笑着抹了抹自己的光头后,转头朝旁边拽住自己的人举了举酒杯。

“兄弟,谢了!”

他是来这找乐子的,可不是来这被人当乐子看的。

“来了!来了!喊什么喊!没看到老娘在忙吗?”

一个有着金色短发的女人嘴里骂骂咧咧的从吧台里面被帘布所遮掩的门后走出,双手抱着一个箱子,里面全是装满酒液的玻璃瓶。

胸前的两颗硕果被箱子挤压着撑出了两道曼妙的弧线,上半身的黑色紧身服紧紧的贴合着女人那熟透了的身躯,襟口处露出来的肌肤一片白腻,晶莹的汗珠点缀其上,让人直看的口干舌燥。

女人弯下腰肢,将手中的箱子放在吧台后的酒柜下,浑圆挺翘的丰臀让一众吧台前的水手们看的目不转睛。

好想上去摸两把。

这是吧台前,所有男性牲口们的心声。

“他娘的,一个个都没见过女人是吧?啊?来来来!要不要掏上两把?”

说完,女人走近吧台,直接朝着水手们靠了上来。

咚咚咚!

又是一阵不耐烦的敲桌子的声音。

“嘿!伊梅尔达!没看到这里还有个客户等着么?”

翻了个白眼,女人没好气的说道。

“小屁孩喝什么酒?你妈妈没告诉过你小孩子应该喝奶么?”

再也憋不住的众人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

说笑归说笑,伊梅尔达还是从吧台后拿出了一个空着的玻璃杯,将其摆放在罗亚面前后又宠溺的点了点他的鼻尖。

“等着。”

只见她从吧台下拿出两个绿色的、皱巴巴的水果,将它们倒入压榨器中,按动了上面的黄铜按钮。片刻后,便有粉红色的汁液从压榨器中流出。

在用滤网将残渣过滤掉后,伊梅尔达便端着果汁来到了罗亚的面前将吧台上的玻璃杯倒满。

“亲爱的小绅士,你的普罗因果汁,请慢用。”

看着这满满一大杯,几乎要溢出来的果汁,无奈,罗亚只能低头先将表面的那层喝掉,免得它们都洒在吧台上。

入口清爽中带着回甘,一种说不出来的果香充斥着口鼻间,如果硬要类比的话,这种果汁像是苹果和橘子混合之后味道。

普罗因(Ploin),一种在帝国中十分常见的水果,在许多星球上都有着广泛的种植。它有着绿色的表皮,粉红色的果肉以及黑色的果核。营养十分丰富,能够让长期航行的水手们抵抗多种疾病,是所有虚空舰上必备的补给品。

“老板,这不公平!为什么我们要的就比这小子的少这么多。”

吧台边,一个男人怪笑着起哄,说完,还伸手用食指和大拇指比划了下。

低头喝着果汁的罗亚忍不住朝着说话的水手举起了大拇指。

为你点赞,勇士!

“唉唉唉!老板!等等!等等!别动手啊!”

被揪着耳朵的水手脸色痛苦的喊道。

看到这一幕,酒吧中哄笑的声音更大了,甚至有人还吹起了口哨来。

嗯,这间巨龙之息的老板就是面前这个留着金色短发的大姐姐。

只不过,她的全名叫做——伊梅尔达·温特斯卡尔。 第4章 说好的爆弹枪呢? 小口啜饮着杯子中的普罗因果汁,罗亚看着满屋子嬉笑怒骂神态各异的水手们,不由的心中感慨。

都是向往美好生活的普通人啊!可惜了,生在这么一个战火纷飞的银河。

当然了,如果仅仅只是战争的话,那倒也还行,毕竟人类这个种族,从诞生伊始便伴随着战争,整部人类史就是一部战争史。

但是,在战锤宇宙中,战争却绝不仅仅只是战争本身。堕落、腐化,无处不在,所有生灵都只是混沌四神的玩物,我们都在一场看不到尽头的泥潭中绝望挣扎。

活着吧!死人是没有未来的。

自嘲的笑了笑,罗亚收回自己的思绪。

伊梅尔达单手倚靠在吧台边,有些好笑的看着面前显着老气横秋的男孩。

“想什么呢?看你愁眉不展的样子。”

将手中的杯子放下,罗亚故作惆怅的叹了口气,然后说道。

“想女人呗,还能想什么?”

不自觉的,他又想起了之前看到过的那群战斗修女。红底黑面的披风,银色的齐耳短发,总觉得好像有点印象似的。

对了!是殉教修女会。

这群修道院圣所位于奥菲莉亚七号的战斗修女们所活跃的战区便是在朦胧星域。

至于说罗亚为什么会想到这个,则是因为他想起了一个让他印象深刻的名字——米里亚尔·萨巴蒂尔,原本是殉教修女修会中的一名高阶修女。她特殊的原因是因为米里亚尔·萨巴蒂尔是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自愿】堕落,投身混沌的战斗修女。当然了,这一切都是在一场和帝皇之子的战斗后理所当然的发生了。投靠的对象则是让人无语的黑暗王子,她也变成了最受黑暗王子所重视的混沌冠军之一。

当时看简介的时候罗亚内心憋了半天只能憋出来一句:家人们!谁懂啊!S姐抽中SSR了!

而且,这货后来还俘虏了一支银色寿衣修会的战斗修女小队,然后她腐化了整个小队的战斗修女,并把这些堕落的战斗修女们编入了自己的队伍,建立了一个混沌战邦。

至于说银色寿衣的修女们是怎么腐化堕落的,只能说道上的事你们少打听。

真不愧是S姐看中的“人才”啊!

堕落战斗修女组成的战邦,想想都“刺激”。

当然了,前提是别碰上它们。

有些事,由于修女会和国教的隐瞒,并不为帝国民众所知悉。拜国教那庞大的影响力,帝国民众被灌输了一种“没有战斗修女会背叛帝皇”的思想钢印。她们是帝皇的怒焰,为异端带去注定的毁灭;她们是王座的长枪,为异形带去死亡的低语;她们是帝国的盾牌,为凡人带来光荣的纯洁。总之就是突出一个伟岸、光明、正确。

但事实上,堕落的战斗修女有很多,光罗亚所知道的就有投鸡贼的埃特尔卡·阿坎托,有投恐虐的奥利安德,但真正像是米里亚尔·萨巴蒂尔这种的,能够拉人头,并持续发展壮大的,偌大个人类帝国愣是找不出第二个了。

这也就不难理解米里亚尔·萨巴蒂尔为什么会被混沌之神所祝福了。

所以,作为一个外来者,一个凡人,在战锤这个造孽的“粪坑”中,就永远不要去赌你不会堕落,保持忠诚,保持坚强,保持警惕。

最后,期望在关键时刻王座上的那位能捞自己一把。

毕竟,用杏儿大小的脑袋去想想都能知道,当混沌四神突然发现了一个新玩具,祂们就能有无数种方法“玩”你!

真的!

就是字面意思上“玩”的你永世沉沦,不得超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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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罗亚的回答,伊梅尔达先是愣了一下,旋即便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去去去!小屁孩没个正行。”

抛开那些复杂的思绪,罗亚骄傲的挺了挺胸膛,一脸得意的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没个正行?我可是被称为【格斗家】的男人。”

“哟呵?说你胖你还喘上了?来来来,跟我去后台,让姐姐我好好检查检查。”

说完,便要上手去牵罗亚的手。

妈的,真当老子没吃过肉啊!不过转念又想到这娘们的剽悍,罗亚瞬间脸色一垮,怂了。

算了,算了,惹不起。

伊梅尔达眼皮一翻,语气古怪的说道。

“瞧你那熊样,就你那自封的【格斗家】,知道他们私下里怎么说的吗?”

咦?难不成还有人在悄悄诽谤我?

“怎么说?”

“不...知...道...哦。”

伊梅尔达眨了眨右眼,嘴角泛起一丝促狭的笑意,摇着手指说道。说完,也不等罗亚的反应,转身便朝着酒柜的方向走去,自顾自的准备起酒水来。

这娘们不是好人呐!

无奈的啧了一声,罗亚百无聊赖的趴在吧台上摆弄着面前的杯子。

好想打点什么。

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穿越过来之后,罗亚身体中就好像是住着一头难以抑制的野兽似的。

好斗,冲动,暴躁。

要不是自己前世的经历,已经形成了完整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恐怕还真没办法驯服心中的这头野兽。

曾经,罗亚也怀疑过他是不是被血神盯上了,但后来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发现并不是那么一回事。只简单一点,罗亚并不渴望鲜血,他只是纯粹在享受战斗的过程。

仅此一点便可以将血神的嫌疑排除了。

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想不明白的罗亚也只能将自身的特殊归结于基因层面上的某种改变了。

喝完杯中的果汁,待着有些无聊的罗亚在和伊梅尔达打了声招呼后便离开了酒吧。他要去行商浪人那看看,上次自己和他说弄一把爆弹枪也不知道他弄来了没有。

并不是很着急的罗亚就这么一路溜溜达达的来到了舰桥的闸门前。

看着紧闭的闸门,他敲了敲旁边的沉思者电脑屏幕,被唤醒的沉思者那绿色的屏幕上很快出现了一行二进制的数据语言,随后从机器上的黄铜喇叭中传出了一个冰冷的机械音。

“请出示本单元访问权限。”

罗亚轻车熟路的将手掌按在屏幕上,随着基因印记的识别通过,舰桥的闸门被打开。

来到舰桥内,罗亚却发现指挥王座上并没有卡利戈斯·温特斯卡尔的身影,于是他拉住了一个正在值班的倒霉蛋问道。

“卡利戈斯大人在哪?”

俄歇矩阵沉思者电脑前,穿着双排扣蓝白色海军制服的中年人,本来正例行记录着扫描数据,被突然打断后有些不悦的回过头来,打量了一眼,看到是罗亚后便朝着舰桥左侧的战略室努了努嘴。

“战略室?好的,谢了!”

点点头,罗亚谢过了为自己指路的军官,朝舰桥左侧走去。

来到战略室后,果然看见了王座上的卡利戈斯。此时的他正靠在王座边,和后方阴影中的人低声交谈着,像是在商量一些事情。

“咦?这不是我们亲爱的罗亚小天使么?怎么有空来找我了?”

听到对方这样称呼自己,罗亚的面部表情管理差点失控。

“卡利戈斯大人,后面那个修饰语多余了,真的!”

每一次见到这位暴躁老哥总逃不开被他调侃,罗亚属实是无语了。

“我来这是想问问你上一次和你说过的事情。”

卡利戈斯皱着粗犷的眉毛,仔细思索了一阵后,依旧没有回想起任何事情来。

“什么事?”

呃......这暴躁老哥不会真把这件事忘了吧?你别说,好像还真有可能。

跟着行商浪人走南闯北这么久,卡利戈斯什么样,罗亚可太清楚了。

“武器啊!上次说好的爆弹枪呢?” 第5章 黎明之泪 “哦!原来你说的是武器的那件事啊!”

“哈哈!你还别说,这段时间我还真在漫游港的冷市上弄到了一件好货,那玩意可比你要的阿斯塔特制式爆弹枪要好的多。”

卡利戈斯一边发出爽朗的大笑,一边缓步走下高台,来到罗亚的身边,他一把搂住罗亚的肩膀。

“走,带你去看看,包你满意。”

罗亚满脸狐疑的看着他。

“你不会是在吹牛吧?”

眨了眨眼,卡利戈斯有些不明所以的问道。

“吹牛是什么意思?”

对于罗亚时不时蹦出的一些新奇词语,卡利戈斯初听会觉得非常新奇。

不过,他也不会多想,只以为这些是在年轻人之间流传的俚语。

“哦,就是说大话的意思。”

卡利戈斯琢磨了一下语境,越想越觉得有意思。

“嘿!又从你小子这学到了个新词。”

随着两人的离开,战略室内恢复了以往的平静,只剩下机仆身上伺服电机运转的嗡嗡声,王座之后的阴影中,空无一物。

罗亚被拖着走过一段长长的廊道后,站上了通往陈列室的升降梯。

舱壁上忽明忽暗的指示灯光中,整条升降甬道像是择人而噬的巨口,黑漆漆一片,看不到尽头。

片刻后,机器运转的轰鸣声停止。

卡利戈斯摊开双手,大声说道。

“小子!欢迎来到我的私人宝库!跟我来。”

语气中那股子得意与炫耀的心思怎么藏都藏不住。

进门之后,首先就看到了一个巨大的,经过防腐处理后被做成标本的异形头颅悬挂在正对面的门梁上。

狰狞空洞的眼珠直勾勾的盯着每一个进入房间的人,让人不寒而栗。

房间靠墙的两侧摆满大大小小的独立展柜,一件又一件的物品被放置在展柜上。

闪着黑色光泽的不知名宝石、表面坑坑洼洼充满着烧蚀痕迹的陨石、某种生物的器官、变异的人类颅骨......

琳琅满目,一直铺陈到房间的尽头。

“哇哦!这可真是......”

罗亚就像个土包子一样,东摸摸,西看看,对所有东西都好奇不已。

没办法,这里面的东西,大部分他都没见识过。

此刻,他来到一座陈列柜前,看着玻璃罩里那狰狞的异形头颅,三条锋锐弯折的犄角如同刀片般从脑后延伸出来,灰色的眼珠在头颅的两侧鼓起,张开的大嘴中,满是尖牙。

罗亚看了看陈列柜下方的铜牌,发现上面居然还有一段介绍。

“拉克戈尔撕裂者,阿莱尼奇深渊中的异形。”

“这玩意是我在未惠边疆探索的时候碰上的,非常厉害,以后你要是碰上这玩意最好在远处就把它解决了,不然一旦等到它近身,那处理起来就会十分麻烦,这家伙的速度非常快,力量也很大。”

卡利戈斯在一旁解释着。

“这么说,你是在近身范围内将它杀死的?”

“那是当然......”

行商浪人指了指身后背着的动力斧,一脸得意的说道。

“哦,那也不过如此嘛!”

罗亚摇摇头,继续向前走去。

听到罗亚的话,卡利戈斯脸上的笑容立马僵住,本来打算继续夸耀自己功绩的心思瞬间没了,只能讪讪的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子。

能打了不起啊?真是的。

听不见行商浪人心声的罗亚自顾自地参观了起来,完全没有把自己当做外人的意思。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了一个问题。

这里面放着的全他娘是异形玩意、异端玩意!

就比如他面前残破的管状腕式注射器模样的物品,在他印象中这好像是灵族丑角们所使用的一种近战武器,名叫厄运之吻或者也可以叫做邪恶之吻。

这玩意也能搞的到?罗亚十分惊讶。

但很显然,收藏者并不知道这玩意是什么,所以在陈列柜下方也就没有了说明铭牌。

只能说,不愧是走南闯北的行商浪人。凡人一生都未必见得到的异形造物,在这里真的是随处可见。

更加离谱的是罗亚还看到了一张人皮,完整的人皮上刻满了亵渎的文字、符号、图案刺青,殷红暗淡的流光在这张人皮上流转,它如同是在呼吸一般,十分的诡异、阴森。

如果此时此刻是一个普通人看到了这张人皮,那他绝对会被人皮上亵渎图案中蕴含的力量所影响,而出现恐惧、震怖、惊慌的情绪。

再一看说明,这张人皮居然是从一个被杀死的混沌巫师身上扒下来的!

好家伙!这是能写出来的吗?

不对不对,这是能当成收藏品的玩意吗?

离谱啊!

看到罗亚一脸像是吃了翔的表情,卡利戈斯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们行商浪人就是这样一群游走在秩序边缘,为了追逐利润而不择手段的疯子,得提早让这小子适应适应。

拍了拍罗亚的肩膀,卡利戈斯示意对方跟上自己的脚步。

“走,带你去看好宝贝,你绝对会爱死它的。”

罗亚跟随着卡利戈斯来到了房间的尽头,伴随着行商浪人在沉思者电脑前的操作,封闭的钢铁闸门开启,里面被隐藏的事物展现在了罗亚的面前。

冰冷的铁黑色与炽烈的鲜红色混合,两者的边缘被一条灿烂的金线隔绝,棱角分明的枪身上是受祝福的纯洁印章,握柄处帝国天鹰的标志栩栩如生。

美,太美了,绝对的暴力美学。

只是看上一眼,罗亚就喜欢上了面前的这把武器。

看到罗亚眼中那不加掩饰的兴奋,卡利戈斯不禁满意的点点头。

这才对嘛!也不枉自己费尽心思才从冷市上淘来这把武器。

“戈德温-德阿兹改型爆矢枪,点75标准口径,扩展型镰刀弹匣,三十发装弹容量,完美适配各类标准型弹药,地狱火、龙焰、奥德修斯......,你能想到的一切点75口径爆弹,它都能使用!最重要的是,任何情况下,这把枪都能够提供精准、致命、稳定的火力输出!”

说到这,卡利戈斯顿了顿,随后又补充道。

“呃......只不过......你知道的,精工武器的机魂一般都比较暴躁,可能要驾驭眼前这把爆矢枪的话会有那么一点点小小的难度。”

不同于普通的制式武器,精工武器通常是由某一位或者某几位机械贤者根据特殊的需求而制造出来的,这些武器在性能等各方面的指标上都会优于普通的大众货,武器的机魂特殊一点也就不足为奇了。

至于说什么是机魂,这只能说是战锤宇宙的某种玄之又玄的特色了。

罗亚记得自己前世看过一个战锤短片,里面有个镜头他至今都印象深刻:黑暗死寂的大厅中,一名卫队士兵将自己手中的枪械指向了地面上的尸体,马上,他手中枪械上安装的照明附件开始闪烁不定,最后挣扎两下,灭了!

当然,仅仅一次还不能证明什么,离谱的来了,这伙倒霉蛋碰到了纳垢大魔,随后卫队士兵枪械上的照明附件直接开始装死。

瞧!这就是战锤宇宙中的机魂,它们有性格,甚至有的时候还会有自己的小喜好,神奇的让人挠头。

那群神神叨叨的机油佬,他们对着机器祷告真的不是在搞某种大型的行为艺术,被安抚的机魂说不定真的能在战场上救你一命!

罗亚用手轻轻抚摸着爆矢枪,精美的枪身上没有任何划痕,红色的蜡印将纯洁印章牢牢的贴合在枪身之上。

恍惚间,罗亚像是来到了某座坍塌的教堂。

教堂的小尖塔上,碎肉混合着鲜血与内脏形成了一个亵渎的标语,那是血神的标记,不停滴落的鲜血就像是永远不会枯竭一样。

半边被炸塌的教堂顶上,残破的尸体在粗大的铁钩下随风晃荡。

地面上,如同牲口般被屠宰过的修女们,被刻意的摆放成了一个亵渎的符号,隐隐与房顶悬挂的八具残破尸体形成了某种互补。

一口精美的纯金大碗被摆放在柜台上,透过夕阳的余晖,彩窗上的帝皇画像无言的凝视着碗中鲜红的血水。

黑暗的烈焰汹涌狂暴,在白与红,血与金的灰烬里,天亮了......

再一次,光明重现,只不过这一次留下的,唯有泪水。 第六章 黑暗远航 漫游港依旧是那么忙碌,进出港口的航道依旧拥挤。

大大小小舰船几乎塞满了整个航道,很显然,优先级并不是那么高的倒霉蛋们又要空耗上一些时间了。

虽然码头上的奴工们已近乎二十四小时满负荷劳作,但这依旧无法满足星港的货运吞吐。

帝皇誓约号的指挥台观景舱内。

透过窗户,卡利戈斯看到了连接在舰船身上的线缆正在被收起,固定支架正在被挪开,帝皇誓约号的泊位正在被空出,等待着下一艘舰船的进港。

卡利戈斯转过身,看到了数十张表情各异的面孔,期待、忐忑、兴奋.......

“引擎状况?”

负责引擎数据的技术军士最后看了眼符文屏幕上的数据后大声确认道。

“引擎预热完毕,符合出航标准!”

卡利戈斯满意的点点头。

“启动主引擎,舵手,带我们离港。”

随着命令的下达,帝皇誓约号的主引擎喷口开始喷出淡蓝色的尾焰,庞大的舰身缓慢地驶向出港航道。

“预计到达灯塔的时间。”

天文观测台上,军官操作着面前的符文屏幕,绿色的屏幕上,数据飞速的滚动着,最后停留在了一个数字上。

“8点6个小时。”

“很好。”卡利戈斯看着指挥王座高台下方的声讯大师,说道。

“通知全舰,本舰将于8点6小时后进行亚空间跳跃。”

“如您所愿,大人。”

远离了漫游港,帝皇誓约号如同一支离弦之箭,直奔曼德维尔点。

接下来的航程会非常危险,因为,想要前往科罗努斯扩区就必须通过一条稳定但是危险的亚空间航道——“巨口”。

这条途径卡利西斯星区、尖啸漩涡、虚空舞者漩涡,最终抵达落脚港的旅途,仅仅只是听到其需要通过的两道漩涡的名字便足以让人头皮发麻,更不要说遍布在这条航道上的“浅滩”、“暗礁”和“风暴”了。

但值得庆幸的是,哪怕是这么危险的航道上,人类依旧顽强的修建了两座可供往来舰船修整的哨站。

而可供帝皇誓约号通航的亚空间航道有两条,第一条是通过圣殿星系进入战地港,最后抵达科罗努斯扩区的落脚港。

第二条则是通过隐士院进入女巫之咒,最后抵达落脚港。

不过,也许是由于关于女巫之咒这颗没有被恒星所捕获而流浪在虚空中的星球,关于它的传言实在是太过骇人,所以除非是迫不得已,否则很少会有舰船选择这条航道。

摆在帝皇誓约号面前的航道其实就只剩下了一条而已,那就是走圣殿星系进入战地港,最后抵达落脚港。

当然了,根据亚空间航行的规则,如果有一位非常非常厉害的导航员领航,理论上,舰船是可以直接从漫游港跳跃到落脚港的。

只是,能力出众的导航者们早已经就被帝国的各个强力机构包圆了。

比如,三个为审判庭黑船提供服务的导航者家族,由于黑船的特殊性,这三个家族的导航员都异常的优秀。

如果卡利戈斯愿意付出足够价码的话,也不是不能挖到帝国的墙角。

只是,还是那句话,适合的,才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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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于珊莎·沃伊的房间内,罗亚用双手轻柔的搂抱着母亲的额头,为她抚平额头的皱纹。

“飞船的亚空间场发生器正在开启,母亲。”

“我知道,罗亚,我知道的。”紧皱眉头强忍着不适的珊莎握着罗亚的手,感谢此刻对方为她缓解头痛。

一般来说,当飞船的亚空间场发生器启动时,它产生的谐波将会不可遏制的影响到船员们的心灵,这会造成船员们出现短暂的头痛、幻听等现象,对于灵能者来说,这种影响会显得更加的剧烈。

但这却是飞船要进行亚空间跳跃所必须进行的准备工作。

“我没事的,不用担心我。”

看着面现忧虑之色的罗亚,珊莎拍了拍他的手臂,示意对方可以放开自己了。

“哦。”

罗亚收回了自己的双手,想了一会儿后还是有点不放心地说道。

“我这段时间还是住母亲这边吧。”

说完,也不等珊莎·沃伊有所反应,便自顾自的整理起房间来。

“唉!我说了不用担心我,没事的。”

珊莎·沃伊扶着额头叹气道。

对于罗亚为什么会这样,她也知道对方是在担心自己。事实上,哪怕有着盖勒立场的保护,飞船在进行亚空间航行时依然不能保证百分之百安全。

所谓的盖勒立场其实就是维持一个水滴形的现实空间,它能够在最大限度上保护舰船不受亚空间中那汹涌波涛的影响。

突然间,舰船开始了剧烈的震颤,亚空间引擎的功率开到了最大,帝皇誓约号的前方,现实宇宙在空间结构上被撕开了一条口子,狂暴的亚空间能量冲刷着舰船的盖勒立场,在噼啪作响的打击声中,舰船尾部的引擎推动着大型巡洋舰一头扎进了波涛汹涌的灵魂之海。

舰桥处,在属于唱诗班的平台上,赞颂帝皇的神圣诗篇一刻不停的被唱响,牧师们高举着经文,虔诚并狂热地祷告着,用他们的言语激励船员,坚定他们对帝皇的信仰。

隶属于警督氏族的成员们一刻不停地巡视着各个船舱,确保船员们的异常会在第一时间内得到“解决”。

从这一刻开始,帝皇誓约号的命运便交由首席导航员决定了。

星炬的光芒照亮了灵魂之海,通过额头上神秘的第三只眼,即使相隔着遥远的距离,即使光芒已经暗淡,他也依旧能够“看”到,能够感受到。

不论何时,神皇那恢弘炽热的光芒总是能抚平他内心中的激荡,为他指引着黑暗中的前路。

愿神皇庇佑!

他于内心中祈祷。

随后,首席导航员抛弃了心中的一切杂念,通过导航台上的经纬仪专心的观察起了漩涡的真实面目。

通往圣殿星系的亚空间航道还算安全,无数的导航者们已经证实了这一点。

这很好,这能让他更加的集中起精力应对航行后半段所必须要面对的风暴。

首席导航员将自己的目光投向了灵魂之海的更深处,他利用自己的天文学家精神信号为信标,结合星炬的定位,为帝皇誓约号绘制出了一条安全的航线。

航线绘制完毕后,导航员将数据传导至指挥台,以便舵手能够准确的执行下去。

接下来的几天,首席导航员都要时刻的关注灵魂之海的洋流变化,以便让舰船能够顺利的通过那些危险的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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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啸漩涡的边缘地带,没有一丝光芒。

两个直径只有几百米的球形岩石围绕着一颗早已经死去的恒星旋转着。

这里没有尘埃,没有气体、没有液体、没有星球,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这就是圣殿星系,一个名字据说是源于帝皇塔罗中神庙牌的星系。

耀眼的光芒从黑暗中迸发,属于另一维度的能量波涛从裂口中涌出,喷向现实宇宙。

裂口处,一艘六公里长的金属巨舰在紫色的闪电环绕下,挣脱了亚空间的束缚,回到现实宇宙。

接下来,帝皇誓约号会在圣殿星系进行一次短暂的休息,让船员们的身体和心灵得到放松后,才会继续它接下来的危险旅途——通往战地港。 第7章 杀戮序曲 战地港虚空舰坟场。

舰船的碎片散落漂浮,船只的残骸堆积如山,有些船只已经瓦解成铁屑,宛如一片漂浮的铁带,让人无法辨认出其原本的模样。

恒星的光芒在远处闪烁,仿佛是这片荒凉死寂的见证者。曾经,这里是一个充满活力的战场,而现在,却只有空洞和死一般的寂静,无以计数的生命消散在了这片虚空中。

在这里曾经吹响过一个王朝的挽歌。

拉西蒙行商浪人王朝,在一场兄弟阋墙的惨烈内战中迎来了自己的末日。

埃蒂莫斯·拉西蒙,特拉梅·拉西蒙他们本应是拉西蒙家族的骄傲,但所有的一切亲情,所有的一切血脉,都伴随着两人为了争夺王朝权利的斗争而消逝。

惨烈的王朝内斗持续了数十年之久,最后,在战地港这片古战场的遗骸中,双方爆发了一场流尽最后一滴血的内战。

他们梭哈了自己的所有,都期望着击败对方,独自掌握王朝最高权利的皇冠。但讽刺的是,两人最终还是死在了这片古老的废墟里,连同着他们的野心一起,永远的被困在了这片冰冷的黑暗虚空中。

而失去了所有力量的拉西蒙行商浪人王朝也在随后的几年中分崩离析。

现在,曾经的过往成为了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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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哨站依旧还是没有应答?”

“报告大人,我们发过去的所有通讯请求对方都没有回复。”

通讯阵列前,军官紧皱着眉头,双眼死死地盯着符文屏幕,试图寻找出原因。

“这是第几次呼叫了?”

“是第五次,大人。奇怪......等等,我这收到了一组非常奇怪的讯息,它上面说......”

说道这,军官停顿了一下,斟酌着是否该继续说下去。

“念出来。”

卡利戈斯摩挲着动力斧的斧柄,双眼微微眯起。

军官嘴唇嗫嚅着,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说道。

【你准备好了吗?】

噢!一份邀请函,饱含着恶意与戏谑。

很好!这很好!

卡利戈斯舔舐着自己干燥的嘴唇,一种情绪慢慢在他体内升腾。

他喜欢挑战,这能让他感到兴奋;他喜欢未知,这能让他感到激动。

“航向战地港,另外去通知珊莎·沃伊和她的小子,让他们在飞行甲板等我。”

说完,卡利戈斯又招来一名侍从,在他耳边说道。

“去通知我的客人,该干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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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架雷鹰呼啸着一前一后驶出了帝皇誓约号的飞行甲板。

炮艇中,罗亚抚摸着胸口的挂饰。

即使隔着厚厚的钢铁,船舱内依旧隔绝不了炮艇引擎的呼啸。

“没想到,你倒是挺虔诚的。”

罗亚抬头看去,只见对方正闭目养神,闪烁着寒光的异族弯刀正被她置于膝上。

笑了下,罗亚将吊坠收回衣襟内。

“外面太黑,总要为自己找一束光。”

认识对方也有一些年头了,但事实上,他并不是很在意这个名叫艾拉莉亚的艾达,至于她有什么过往,有什么经历,为什么会出现在卡利戈斯身边,更是关他屁事。

对方那高高在上的姿态,总是会让罗亚莫名的想起前世的白头鹰。

一样的德行,一样的姿态,一样的恶心。

你不在意我,我自然也就不会关心你。

闻言,对面的女战士睁开了双眼,凝视了罗亚一阵后,方才缓缓说道。

“是啊......外面太黑......”

说完,便又闭上双眼,不再言语。

驾驶舱附近,和卡利戈斯交谈完毕后,珊莎·沃伊回到罗亚的身边来,紧挨着他坐下。

“这次不知道面对的是什么,小心点。”

“放心,母亲,我心里有数。倒是你,别灵能[过热]了。”

珊莎·沃伊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却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这些年来,在收养罗亚之后,她的灵能力量就一直在增长。而有一点她从来没有对罗亚说过,那就是,珊莎其实早已经抛弃了以往的恶魔学识,转而踏上了信仰之道。

一个灵能者,一个强大的灵能者,不去追寻更加深奥的亚空间学识,转而踏上信仰道途,这实在太可笑了。

只是曾经,罗亚说过的一句话,深深触动了珊沙的内心。

“当你凝视亚空间的深渊时,亚空间亦在凝视你。所以,有的时候,当你想要获得什么的时候,你总要学会舍弃一些东西的……母亲。”

“人性,自我,家人,健康……,得到的越多,失去的便也越多,这很公平。因为我们是人,而不是神。”

回想自己的一生,珊沙被深深的触动了。

一直以来,她都只知道索取,不停的索取,从来未曾想过哪怕一丝丝的付出。

现在回首望去,她才明白,原来自己已经输了,输的什么都没有了……

从那之后,珊沙·沃伊便踏上了信仰的道途,再也没有回头。

所以,平时教导罗亚一些《恶魔学》的学识也只是为了提醒他,告诉他混沌生物的危险性。

只是珊莎·沃伊哪里会知道,罗亚所掌握的关于混沌的知识远非她们这种战锤宇宙的土著能比。

毕竟她们靠摸索,而罗亚呢?

他靠翻书。

引航灯光被关闭的星港就像一只蛰伏在黑暗虚空中的猛兽,两架雷鹰炮艇盘旋着一点点接近港口。

在确认了入港航道的安全后,飞行员拉起操纵杆,庞大的雷鹰炮艇轻盈的如同一只优雅的信鸽,滑入了港口的飞行甲板。

着陆支架下放,炮艇稳稳停靠在了停机坪上。

另一架炮艇紧随其后,顺利的完成了降落。

手持卡宾枪的佣兵们迅速散开,组成了一个警戒阵型,预防着随时可能到来的袭击。

完成人员运输后,两架雷鹰迅速升空,调转机头返回帝皇誓约号。

同时,也是为下一批次的运输机腾出机位。

港口内部,整个停机坪上除了他们,再也没有任何一个人。

“该死,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一个人都没有,连个他妈的机仆都没有!”

一个佣兵四处看了看后小声嘟囔道。

另一个佣兵敲了敲他头上的钢盔。

“闭嘴,保持安静。”

“走,先去星港上层的港务室,那里一定会留下点记录的,至少我们要先搞清楚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卡利戈斯思索片刻便有了决断。

突然,一声清脆的枪响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

只见刚刚还抱怨的佣兵不可置信的捂着自己的脖颈,徒劳的试图堵住脖子上的伤口。

右边,高处,栏杆后。

短短一瞬间,在所有人还在愣神的时候,罗亚便立马做出了反应,他先是迅速将珊莎·沃伊的头压低,随后黎明之泪爆矢枪枪口上抬。

砰!砰!

两声狂暴的枪响彻底打破了沉寂。

随后,没有去看上哪怕一眼,罗亚拽着母亲开始一路狂奔。

直到看到高处被铁皮遮掩的地方,一个弹孔炸穿铁皮,后面爆出一蓬血花,众人这才如梦初醒。

他们被伏击了!

一时间枪声大作,卡宾枪,激光枪,子弹、光束从高台上倾泻而下,劈头盖脸的砸向了停机坪上的众人。

开阔的停机坪立刻成为了死亡之地,鲜血、惨叫、哀嚎,夹杂着愤怒的吼声。

艾达女战士如同一个轻盈的舞者,在死亡编织的弹雨间舞蹈,迅捷而又精准的穿过每一道缝隙,时机把握的妙到毫巅。

卡利戈斯则是一把拉过来一个被激光枪击中大腿的佣兵充当肉盾,顶着弹雨跳下了停机坪,侧身一滚,躲在了一捆杂物之后。

抹了把脸上的血渍,卡利戈斯忍不住啐了一口。

“这群杂碎!永远都像是下水沟里的变种人,只会偷袭。” 第8章 逢魔时刻 躲在掩体后,紧握着手中的爆矢枪,罗亚一个又一个的点射着视界中的敌人。

一群穿着简陋护具的暴徒。

他们那扭曲的面庞上,满是狂热与冲动,同伴的死亡根本无法影响他们分毫。

“哈哈哈哈!血祭血神!颅献颅座!血……”

“我血你妈个头啊!傻卵!”

罗亚一枪敲掉一个在高台上大吼着不断扫射的邪教徒,嘴里忍不住骂了一声。

将打光的弹匣取下,利落的装上一个新弹匣后,快速点射。

砰!砰!

又是两个使用远程武器的暴徒被清除,被炸开的上半身因为惯性的原因向后飞去,破碎的内脏喷涂在他身后的墙壁上。

人群中,艾拉莉亚的身影如同鬼魅,她手中闪着寒光的动力剑噼啪作响,很显然,动力武器已被激活。

长刀划过,瞬间,三个邪教徒的头颅飞起,带出大蓬的鲜血,而艾拉莉亚已然飘然远去,没有沾染上半分污秽。

停机坪上的佣兵们已经全军覆没,突然而来的袭击让他们根本没有半点的还手余地。

单方面的屠杀仅仅持续了片刻功夫。

“预示。”

随着轻柔的嗓音在耳边响起,珊莎·沃伊用手指抚摸过罗亚的太阳穴。

一个属于占卜学派的灵能法术被珊莎使用了出来。

亚空间能量如同一条轻柔的丝带,缠绕着罗亚的大脑。

一幅幅破碎零散的画面浮现在他眼前。

快速的眨动一下眼睛,将略微的不适感驱逐出去。

远处,卡利戈斯一脚踹翻一个近身的邪教徒,铁靴砸下,直接将被踹倒的邪教徒开了瓢,猩红的血水混合着乳白色脑浆飞溅。

手中嗡鸣的动力斧左右开弓,每一次都能砍断对方手中简陋的砍刀,连人带刀一起劈成两段。

看着蜂拥而至的大群邪教徒,珊莎·沃伊深深的吸了口气,收摄心神,集中起自己的意念。

金发飞舞,以珊莎为中心,空气中弥漫着亚空间的能量。

随着能量的汇聚,噼里啪啦的声响里,一条条细小炽烈的闪电游窜在她身周。

最终,珊莎手中的灵能法杖向前一指,庞大的能量洪流宣泄而出。现实空间中,一条粗大的灵能闪电自法杖尖端蜿蜒伸展,如同翻身的巨龙,龙尾狠狠的扫过了那群邪教徒。

被击中了的邪教徒甚至没有能够发出一声惨叫,便纷纷被雷霆劈成了一具具冒着热气的焦尸。

激烈的杀戮正在进行,邪教徒的数量越来越少。

而在众人都没有注意到的停机坪上,死亡的鲜血正顺着凹槽流淌。

痛苦与毁灭的血泊中,祭礼仪式即将被完成!

罗亚踩着一个还在挣扎的暴徒,致命的爆弹已经将他的整条左腿撕下,只留下一些软塌塌的皮肉还连接在身躯上。

他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嘴里一刻不停的咒骂着,喘息着。

“你以为你们赢了?”

“咳......咳......”

像要是溺毙在自己的鲜血中,暴徒从嘴里吐出一口浓稠的血水。

“蠢货们!这都是主人计划的一部分,伟大的黄铜.......”

砰!

居高临下的罗亚看着涂了一地的脑浆,面无表情地收起爆矢枪,冷漠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情感的涟漪。

“到地狱里去找你的主人哭诉去吧,傻卵。”

一旁的珊莎看到死去的暴徒胸口处露出来的血痕,突然有了一种不妙的感觉。

她蹲下去,一把将尸体的衣襟扯开,皮开肉绽的胸膛上被精心绘制了一个鲜血淋漓的符号,腐朽的血肉混合着暗红的血水,粘稠、恶心、血腥。

一颗粗糙的黄铜颅骨嵌入在心脏处,空洞的眼窝和嘴角里塞满了碎肉,鲜血将整个颅骨染红。

“不好!”

像是想到了什么,珊莎急忙跑开,一具又一具的检查着死去的尸体。

“怎么了?”

看到珊莎异常的举动,卡利戈斯有了种不详的预感。

“这群邪教徒在献祭自己!他们在召唤一些东西。”

珊莎·沃伊满脸凝重地说道。

“干他妈的,不会这么倒霉吧?”

闻言,行商浪人呼吸一窒,忍不住骂娘。

只是,仪式会是在哪?

珊莎抬起头,迅速扫视了一下周围,愕然的发现停机坪的空地上,血腥的气息正在汇聚。

在灵能者的视角中,本应空无一物的空气里面,一条条殷红的丝线向着停机坪的方向飘去。

一时间,珊莎指着停机坪语气急速的说道。

“停机坪!停机坪上!”

众人这才扭过头看向身后的停机坪。

只见一道深紫色的漩涡从无到有,正在缓缓的扩张。

一声声恐怖的咆哮从无法看清的漩涡深处传出。

沃日!

霎时间,罗亚的脑子一懵。

这群狗日的在召唤恶魔!

“必须将仪式破坏掉!要不然,我们都得死!”

珊莎·沃伊神色焦急的大吼道。

随着仪式的完成,现实宇宙的空间被撕裂,一道通往亚空间深处的口子被打开。

一把扯下腰包,珊沙将其塞到罗亚的手中,语气急促地说道。

“换上!这是我这段时间制作的特殊爆弹,弹头上有完整的驱魔祷言!愿帝皇能怜悯我们!”

说完,她抱着罗亚,重重的亲吻了一下他的额头。随后,目光重新变的坚定。

仪式必须被破坏!否则恶魔们就会从现实世界的裂缝中源源不断的涌出,时间拖的越久,被缝隙所吸引过来的恶魔就会越多!

“该怎么做?”

卡利戈斯握着手中的动力斧,神色异常严肃。

“我们需要炸掉停机坪!破坏整个仪式符文的完整性,只有这样才能堵住现实屏障的裂隙!”

裂隙中,一头浑身萦绕着血腥气息的恐怖怪兽钻了出来。

它手中的刀刃兴奋的嘶鸣着,渴望鲜血、渴望杀戮!

杀杀杀杀杀!!

为了血父!

为了杀戮之域!

杀光一切!

都是我的!都是我的!

望着在场的众人,恶魔那血红色的双眸中蕴含了无与伦比的杀戮欲望。

恐怖狰狞的犄角穿透颅骨,尖锐的利爪泛着血腥的气息,双蹄反曲如同羊脚,手中紧紧地握着黑色的恐怖利刃。

布满利齿的嘴大张着,燥欲湿润的血色气息近乎化成了实质!一片血红!

尼玛啊!要不要这么高端!

老K的放血鬼!

看到体型庞大的血色恶魔,罗亚脸色瞬间变的极其难看。

对方手中的地狱之刃开始了剧烈的燃烧,炙热的混沌烈焰甚至让剑身周围的空气都开始出现扭曲。

罗亚知道,这是每一只放血鬼都会拥有的致命兵器,它们在混沌中锻造,被血神所赐福。

每一把地狱之刃的核心都是由狂暴的恶魔灵魂所形成,纯粹的仇恨折磨着这些被囚禁的恶魔,让这把武器变的异常的锋利,根本不是凡物所能够匹敌的。

我艹你妈!裂隙后面肯定是一支恐虐的放血鬼魔军!

要是让它们都跑出来,自己这伙全都得血祭血神!

第9章 戮之!戮之!戮之! “咦?怎么回事?”

战地港外,领航的穿梭机驾驶舱内,一个飞行员有些奇怪看向星港的背阳面。

很显然,外层平台正在移动,似乎是在启动什么东西。

但由于恒星光芒的原因,穿梭机内的飞行员并不能看清楚那究竟是什么。

直到一声刺耳的提示音响起。

“该死!我们被锁定了!导弹发射器!那些是平台的武器阵列!”

旁边的飞行员大声吼道,声音中充满了绝望。

导弹,一种古老而又致命的武器。

太空海战中,导弹是一种并不常见的武器,它们的功效是毋庸置疑的,但由于其传统的化学能推进方式,导致了它的初始速度极慢,在太空海战的尺度上,这种速度慢的缺陷就会被成倍的放大,对方想要规避或者拦截会变的十分容易。

但如果是换到防御平台上,导弹则又是一种能够非常有效地克制运输载具的武器,因为导弹可以提供宏炮所提供不了的追踪目标的能力。

皮薄、馅大、速度慢,这些缓慢的运输载具简直就是导弹的完美靶子。

“拉起来!拉起来!该死的!距离太近了!”

飞行员绝望而又徒劳的拉动操纵杆,穿梭机引擎咆哮着试图自救。

舱室内,措手不及的卫队成员们滚做一团,一片狼藉。

虚空中,一枚又一枚拖曳着尾焰的导弹,速度越来越快。

最终,两朵橘红色的血花在黑暗中无声绽放。仅仅只是一瞬间,上百条生命连同他们的名字被一起抹去。

俄歇矩阵前,中年军官惊恐的看着两架穿梭机的信号消失在屏幕上。

一阵刺耳的尖啸从音阵装置中传出,军官面前的符文屏幕上开始出现大段大段的无意义字符,很快便将整个屏幕填满。

混乱开始向着虚空舰的各个子系统蔓延。

沉思者的机魂们发出了啸叫,似乎正在承受某种痛苦。

“身份识别程序正在遭受入侵。”

“根据紧急协议所赋予的权柄,在欧姆弥赛亚的神圣注视下,隐匿禁令已启动,统领计算器下线。”

高级技术神甫克莱尔56号那冷漠的机械音回荡在舰桥内,某种奇怪的东西似乎正在尝试瘫痪整个舰船的计算系统,并将其重新格式化。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身穿蓝白色海军制服,端坐于指挥王座上的伊梅尔达看向克莱尔神甫。

“某种异端的数据流似乎在污染舰船上的沉思者系统,有趣……如果我的数据存储器没有出现错误的话,这应该是黑暗异端们所使用的混沌废码。”

机械神甫操作着统领计算器前的符文屏幕,边思索边回答道。

“能够解决吗?”

伊梅尔达询问道。

“我正在尝试定位信号源,这需要一点时间。”

克莱尔神甫取下了自己的神经接口,将其插入计算器内。

“尽量快点。”

说完,伊梅尔达转身看向音阵大师。

“联系的上卡利戈斯大人他们吗?”

“通讯频段受到干扰,无法联系上卡利戈斯大人。”

遥远恒星的光芒透过观景窗照亮了舰桥,远方的战地港依旧静静地矗立在虚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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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杀!杀!”

恐怖的声势伴随着骇人的狂啸,体型庞大的放血鬼一跃而下,朝着众人奔来。

血腥的气息缭绕在恶魔的身周,利刃呼啸,铁蹄隆隆,一头放血鬼竟有种千军万马的气势!

“炬烛帝志!洞灭魍魉!”

罗亚不退反进,爆矢枪猛烈开火,一枚枚爆矢如同划破夜空的流星,精准地射向狂奔中的放血鬼。

受祝福的神圣爆矢在恶魔身躯上炸开一朵朵血花,一时间竟然将这头狂奔中的恶魔逼停,打的它节节败退。

恐虐恶魔怒吼一声。

“面对我,凡人!面对我!”

手中的地狱之刃徒劳的挥舞着,试图阻挡爆矢的攻击。

“呸!劳资这不是正面对着你么?怎么着?近不了身就不会打了?废物啊!你这么废物,黄铜王座上的那位都没把你塞回屁眼里去重铸?”

连续不断的爆鸣伴随着罗亚的哈哈大笑,一时间竟让人分不清到底谁才是恶魔了。

“凡人!杂碎!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啊!”

本来就被杀戮欲望折磨着的恶魔,在这一刻完全失去了理智,此时此刻,他只想宰了眼前的这只臭虫。

借着这个机会,不远处,三道身影越过恶魔,直奔向停机坪。

“吼!”

破空声传来,放血鬼竟然将手中的地狱之刃直接砸向了罗亚。

“嗤!就这?”

望着如同爆矢般飞速袭来的烈焰长剑,罗亚枪口一收,借着侧身的机会换上新的弹匣,其间还不忘了加上嘲讽一句。

“哇!哇!哇!”

眼见着自己砸出去的武器被对方轻松的躲开,自己又无法近身。一时间,这恶魔竟被气到手舞足蹈了起来。

自恶魔身躯上流淌而下的鲜血如同滚烫的岩浆,四处泼洒,灼烧着甲板上的钢铁。

几十处足以致凡人于死地疮口却依旧没能将眼前的恶魔杀死。

“哟!还跳起舞了?看来是药量不够!必须加大!”

爆鸣重新响起,不知怎么地,罗亚好像从爆矢枪开火的声音中听到了一丝欢快的味道。

他舔了舔自己的嘴角,大笑道。

“你也喜欢,对不对?”

“他一直这么疯么?”

跑到珊莎身边的卡利戈斯气喘吁吁的问道。

“他打起架来什么样子,你会不知道?”

珊莎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平台上,一头恶魔正试图挤出缝隙,没想到刚露出头颅就被一发爆矢击中面门,巨大的冲击力直接让它向后栽倒,重新退回了裂隙后面。

“看你妈个头看!当劳资没看到是吧?”

骂了一句后,罗亚重新调转枪口,对着已经渐渐不支,跪倒在地的恶魔继续残暴的火力输出。

“起来!你个娘炮!血祭血神啊!颅献颅座啊!吼出来!废物!你爹怎么生出你这么个废物啊!”

瘫倒在地的放血鬼双目赤红,一丝丝鲜血从眼角溢出,嘴巴不断张合着,试图发出声音。

“说什么?大声点!”

砰!

又是一枪,直接穿过眼瞳,爆开的血花在眼窝中留下了一个黑漆漆的空洞。

“哭!哭什么哭!”

砰!

另外一只眼珠也被爆矢击穿。

“血......血......好多血......”

罗亚停止了射击,缕缕硝烟从黎明之泪的枪口逸散。

“是吧,这么多血,你回去也可以向你爸爸交差了的,不用谢我啊!”

“懦……”

“懦,懦你妈个头啊!只会打近战的傻卵。”

砰!

直接一枪干爆了恶魔的头颅。

妈的,爽!

浑身舒爽的罗亚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拍了拍黎明之泪的枪身,罗亚一本满足的说道。

“你说你,如果能够一枪一个【小朋友】,那咱们这对组合该多爽啊!哈哈哈哈!” 第10章 受施福耀 一股浓郁氤氲的血色浓雾笼罩了整个停机坪,亚空间的恐怖幻像围绕着进入其中的人。

每一幅都以他们的最终死亡为结尾,就像是某种来自命运的启示一般。

虚幻且缥缈的声音时断时续,窸窸窣窣的嬉笑,诡异失真的低语,痛苦的哀嚎。

追随着珊莎他们的脚步,罗亚在解决了恐虐放血鬼后也进入了其中。他感觉自己好像是走进了哈哈镜中的世界,强烈的错位感让他非常的难受。

身体很诚实的告诉罗亚,他依旧身处现实空间中,但心灵却在告诉他,不,你已经进入了另外一个维度——一个由凡物创造,却又被他们所恐惧的维度。

鲜血的颜色遮蔽了罗亚的双眼,让他根本没有办法看清周围的事物。

在空间的更深处,由于血雾的阻隔,珊莎、卡利戈斯、艾拉莉亚三人早已走散。

受血雾影响,珊莎的口鼻中尽是鲜血的味道,在她的心灵深处,一股杀戮的欲望正在慢慢变强。

珊莎用衣襟捂住自己的口鼻,尽可能的不让自己过多的吸入这些血色的烟雾。

狂风袭来,将雾气吹散,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整片空间淅淅沥沥地下起了血雨。

血色的天空下,一颗竖眼垂下。

一种颤栗贯穿她的身躯,将她定格。

不!

不!

绝不!

绝不屈服!

在亚空间恐怖的幻像下,一点一点,珊莎艰难的挪动着自己的双手。

“帝皇啊!垂佑吾等!”

这一刻,她的意志如同锻铸之钢,坚不可摧!

随着双手最终交叠于胸前。

受施福耀!

借助伟大帝皇的祝福,一个帝皇之印被成功的施展了出来。

所谓的帝皇之印,其实就是崇拜帝皇的象征符号以及与祂相关的神圣标记和符文,经历人类一万年的祷告与牺牲,这一切标记、符号、符文都被赋予了某种神圣的意义。

牺牲乃是维持帝国存续的基石。

非常残酷,亦非常现实。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珊莎为圆心,猛烈的向着四面八方扩散!

仅仅只是一瞬间便完成了清场。

所有的幻像,所有的恐怖,所有的血雾从停机坪上消失。

被亚空间所折磨的众人也在这股无形精神波动的打击下恢复了清明。

只见裂隙下方飞行甲板中央,赫然镶嵌了一颗黄铜颅骨在其上,它那空洞眼窝、口腔、鼻子里面,血色的烟雾一刻不停地向外喷涌着。

而另一只恐虐放血恶魔也已经挤出了裂隙,来到了现实宇宙。

它仰起头来兴奋的嘶吼着,宣泄着自己的激动。

多久了?自从上一次降临到现实宇宙到底过了多久?

它记不清,但它知道,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久到它都已经忘记现实世界是什么样的了。

“以帝皇之名,我们杀戮;凭帝皇光华,我们无惧;唯赖帝皇,苍生倚庇!”

炽烈的爆矢泛着点点金光,一刻不停的轰击着恐虐恶魔,打的它左支右绌,十分狼狈。前一秒还在兴奋的放血鬼,后一秒就被这猛烈的弹雨直接打懵。

它不理解,为什么蝼蚁手中的那可笑的【弹弓】会有如此强大的威力。

血神在上啊!这是何等的亵渎!

这是在侮辱战士的名号!这是懦夫的行为!

它狂怒的张开大口,想要怒吼一声,只是没想到,它刚刚把嘴巴张开,两枚爆弹便飞入了它的口腔,一前一后,直接将它的后脑炸穿。

恐虐恶魔无助的咬合着口腔,试图挽救一些什么,只是这注定了是徒劳无功的。

而不知何时,艾达女战士已经摸到了恐虐恶魔的身边,长刀划过一条优美的弧线,迅捷的从恶魔后脑劈下。

怪物那畸形的头颅高高飞起,眼神中依旧夹杂着一丝茫然。

“傻了吧?爷会预判。”

利索的换上新弹匣,罗亚来到了珊莎身旁,将面色有些苍白的她从地上扶起。

“没事吧?”

珊莎摇摇头。

“没事,只是有些脱力而已。”

说完,她又转身对着不远处的卡利戈斯与艾拉莉亚说道。

“那个颅骨,它是整个仪式的媒介,必须将它破坏掉。”

听到自己的首席灵能大师这么说,卡利戈斯不在犹豫,两三步便冲到喷吐着血雾的黄铜颅骨边,手中的动力斧一斧子砸向颅骨。

能轻松砸断钢铁的动力斧本应将颅骨砸碎,只是让人意外的却是黄铜颅骨丝毫没有受到任何损伤,反而是将卡利戈斯手中的动力斧反弹了回去。

受到反方向作用力的影响,卡利戈斯不禁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差点一屁股栽倒。

揉了揉自己的手腕,卡利戈斯有些诧异的看向珊莎。

“这是怎么回事?”

罗亚与珊莎一起,来到了黄铜颅骨旁边,后者开始仔细地检查起这枚颅骨来。

颅骨的额头中央印刻着血神的标志,鼻翼两侧的脸颊上刻满了混沌符文,而最下方的嘴唇上则印刻着一行高哥特语。

“汝等是应当欢喜的,只因吾带来了光荣的福音——神灵行走在吾等当中。”

罗亚看着这行文字,总觉得这文风好似在哪里见过。

妈的,这不是洛加?奥瑞利安那个神棍基因原体写的《诵读神言》中的开头两句吗,和罗格·多恩那个顽石相比,洛加?奥瑞利安简直就是废物啊!

前者在恐虐幻境中被折磨了数百年依旧没有屈服,而后者呢?仅仅一个完美之城的毁灭便让他投身混沌的怀抱!

心疼四神一秒,抽到的都是些什么臭鱼烂虾啊?奴隶、伪君子、精神病患者、只懂得施暴的野兽、智障……,瞧瞧,瞧瞧。

《诵读神言》这本形成于大远征早期,它上面把帝皇当做神明来膜拜思想可是直接促成了国教的诞生。

至于现在帝国所流行的《圣言录》,则是一个被称作为“隐士”的怀言者在考斯之战时投降极限战士以后,在监狱中续写了他爹的著作《诵读神言》并改名为《圣言录》的。

叛变原体曲线忠诚,很好,这很战锤。

难不成这里还有珞加的崽子?

罗亚忍不住心中疑惑,要知道《诵读神言》可是帝国禁书,能知道它的可都是些万年前的老古董了。

不过,如果是有那群珞加的崽子的话,就说的通了,毕竟他们各个都是“经学大师”“信仰先锋”。

“这枚颅骨受混沌之力所保护,普通的攻击手段是没有办法将它摧毁的。”

检查完毕,珊莎撑着法杖站起身来对着众人说道。

“那怎么办?就这么放任它的话,用不了多久,整个空间站都会被恶魔填满。”

卡利戈斯粗大的眉头近乎挤在了一起。

“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借助帝皇的力量将它摧毁。”

闻言,卡利戈斯双眼圆瞪,一脸你在逗我的表情。

罗亚也是一脸错愕的看向自己的母亲。

“问题是,我们这也没有国教牧师啊?再说了,就算是有牧师在场,我也不认为那群贪婪的国教老爷们能有多虔诚。”

“一个个的搞信仰的本事没有,打着信仰的名义捞钱享受的本事,不但有,而且很大!帝皇不把他们抽死都算是仁慈的了。”

说起国教,罗亚那可真就是满腹的牢骚。 第11章 信仰升腾 信仰是一种显性的力量,于至上天中,帝皇会回应那些虔诚的信众。

这一点,却很少为帝国民众所知。

因为,绝大多数的国教牧师都无法呼唤帝皇的信仰之光。

只有那些最虔诚的人,才可以用自己的纯洁灵魂去容纳帝皇的伟力。

但,在最危急的时刻,帝皇的伟力亦会借助凡人的双手显现于现实世界中。

生命是帝皇手中的货币,而不重要的【货币】会被舍弃,用来置换更加珍贵与重要的【货币】。

这种毫无情感的致命“置换”,在这个黑暗的银河中显的如此残酷,以至于那些在绝望情绪的推动下,投身混沌之神的被遗弃者们比比皆是。

不同于帝皇的吝啬,亚空间的混沌之神们则是如此的慷慨。

凡有念,必蒙“福”。

但,又有谁会知道,叛徒,曾经亦是帝国忠诚的基石。

生命还是忠诚,这是一个问题。

信仰的崩塌或者按照罗亚前世的说法——道与德的崩塌,往往意味着堕落的开端。

这不关乎神性,而只关乎人性,关乎个体。

现在的人类帝国如同一具被侵蚀的千疮百孔的躯壳,人类之主也只能勉力支撑着这个摇摇欲坠的庞然巨物。

而珊莎·沃伊,便是那个被拣选的货币。

她深吸一口气,轻声说道。

“我来。”

说完,珊莎没有去看众人的反应。

她双手扶住法杖,单膝跪地,帝国天鹰的标记在昏黄的灯光下反射着暗淡的光芒。

于天鹰标记前,珊莎头颅低垂。

虔诚而又专注的祷告声被唱响,带着某种摄人心魄的韵律,神圣而炽热。

它像烈焰,又似雷鸣。

“普罗众生,皆望一赎。”

“常述己罪,帝皇知之;常述己行,帝皇审之。”

“唯愿您的光芒,穿越群星;唯愿您的光辉,跨越时空;唯愿您的真理,充盈魂灵。”

“克尽则恕,倾职既祷。”

“唯赖神皇,涤荡垢孽!”

白光乍现,先是一点点光芒从珊莎身上浮现,旋即便又飞快消失不见。

就在罗亚、卡利戈斯、艾拉莉亚几人以为自己眼花了,看走眼的时候。

寂静无声的刹那光华,以珊莎·沃伊为圆心,纯白炽烈的光芒席卷了整个平台,于光明风暴中,所有身着亚空间印记的尸体都剧烈的燃烧了起来!

停机坪中央的黄铜颅骨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炽烈纯净的烈焰将它点燃,不停的烧蚀着颅骨的表面。

颅骨就像个活物一样,扭动着,张合着,试图摆脱身上的烈焰。

可是,这注定是徒劳无功的。

烈焰之下,颅骨很快开始变形融化,大蓬大蓬的血烟从其中喷涌而出,很快又消失在纯净的光芒中。

最终,光芒消散,周围的一切都恢复正常。

只有两个看傻了的人类和一个满脸复杂的艾达灵族站在一旁。

这就是被猴子们崇拜的帝皇?

如此伟力!

艾拉莉亚紧紧握着手中的长刀,因为过于用力的缘故,艾达女战士的指节都开始微微泛白。

于明光中,他们都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一股浩瀚无垠的冷漠意志,仿佛是有神明穿过了时间,穿过空间,向着此处投来了惊鸿一瞥。

“不是,这......这......这是什么力量?”

卡利戈斯满脸震惊的指着珊莎·沃伊,手指不停的抖动着。

不怪他见识浅,这种既不是灵能,又不属于现实的力量,他实在是没见过啊!

作为一个行商浪人,他第一次为自己的见识浅薄而生出了些许惭愧的感受。

咽了口唾沫,他用有些不确定的语气向旁边的罗亚问道。

“向帝皇祷告真的这么厉害?”

而罗亚拍了拍卡利戈斯的肩膀,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后说道。

“就你?还是别想了。”

“凭什么?如果向帝皇祈祷真的这么厉害,那我肯定天天去教堂啊!”

“唉!怎么说了你又不信呢?这是信仰的力量,这是玄学,不是科学。以你那个脑子,你觉得你能够掌握吗?”

略带嘲讽的话语直接把行商浪人干沉默了,原地开始思索起这个深奥的问题——自己到底行不行呢?要不要以后虔诚一点?该不该向国教捐上一笔赎罪钱?

罗亚看了眼呆愣在一旁的卡利戈斯,没去管此时正在思考人生的行商浪人,他走上前去搀扶起自己的母亲。

“幸好,帝皇还是怜悯了我这个非法灵能者。”

面色苍白的珊莎自嘲的笑了下,借着罗亚的搀扶,从地上站了起来。

“那可不,也不看看你是谁的娘。”

罗亚嬉皮笑脸的说道。

“去去去,就知道搁着嘲讽老娘。”

说着,珊莎没好气的拍了下罗亚的胳膊。

一旁的艾拉莉亚看着这对逗趣的母子,眼底深处划过一抹深深的羡慕,但她很快便将这股情绪收了起来,又恢复了平常的那股冷漠面孔。

死里逃生的众人总算是可以松一口气了。

行商浪人在一旁摆弄着通讯设备,试图联系上舰船。

只是可惜,扩音器中传出的只有“沙沙”声,偶尔又会有几声诡异的啜泣传来,间或夹杂着一些意义不明的咕哝。

“怎么样?”

罗亚来到调试着设备的卡利戈斯身旁,问道。

“没用,联系不上。”

挠了挠头,卡利戈斯愤怒的踢了两脚地上的通讯装置。

“唉!要我说,咱们就不该来掺合这档子破事。”

罗亚双手一摊,颇为惆怅的说道。

“很显然,整个空间站已经沦陷了,变成了一个哺育混沌的温床。”

“逃避,那只能是懦夫才会有的行为,我——卡利戈斯·温特斯卡尔,从不回避挑战!”

“行行行,打住,打住。那你说说现在该怎么办?”

一听这话语,罗亚立马头都大了,不耐烦的打断了滔滔不绝还想继续说下去的卡利戈斯,反问道。

嘴角勾起,脸上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卡利戈斯望向通往星港深处的通道。

“找到那个在幕后策划这一切的,宰了他!他想当猎人,就要有被猎物咬死的觉悟。”

“万一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在幕后呢?”

“那就把他们一起杀了!哈哈!”

看着信心满满的卡利戈斯,罗亚忍不住提醒道。

“那个黄铜颅骨上,你发现什么了没有?”

“怎么了?不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符号符文么?”

此刻的行商浪人竟然给罗亚一种清澈中泛着愚蠢的感觉。

“不是,那印刻在黄铜颅骨嘴上的话,你没看到?”

“那上面写了什么?”

此时,卡利戈斯也咂觉过来一些不对了,疑惑的看向罗亚。

“汝等是应当欢喜的,只因吾带来了光荣的福音——神灵行走在吾等当中。”

卡利戈斯眉头紧锁,在平台上来回踱着步子,思索起来,想了半晌,依旧不得要领,只能向罗亚投去询问的眼神。

叹了口气。

他就不该和莽夫打哑谜的,这不是为难别人么?

于是他直接说道。

“小心点,这后面很可能藏了一个或者一群阿斯塔特。”

闻言,卡利戈斯双眼瞪圆,看着罗亚。 第12章 诅咒之子 阿斯塔特,一个人名,一个纪念,亦是一个组织。

阿马尔·阿斯塔特,泰拉统一战争中最伟大的基因学者,其本人更是被帝皇亲自授予生物技术部第一主任的重要职责,负责开发第一批星际战士。

只是,凡人终有一死,而这,成为了捆缚他们思想的监牢。

由于基因母本——原体们的缺席,阿马尔·阿斯塔特根本无法看到星际战士项目成功的可能性,所有被研发出来的二十个军团,全部都如同雷霆战士项目一般——作为一种战争兵器,他们的缺陷实在是太大了!这种不可控的危险,对凡人的威胁也实在是太大了!

这直接导致了阿马尔·阿斯塔特在她的晚年背叛了帝皇,她炸掉了所有关于星际战士项目的研究资料,连同她本人一起。

某种程度上来说,阿马尔·阿斯塔特是对的,星际战士是危险的、致命的。

而阿马尔不会知道的是,帝皇早已将一切资料备份并转移走了,并在她死后继续推进星际战士项目。

而他们——阿斯塔特,将会是帝皇手中与神角力的重要筹码!亦是为了人类种族延续的重要工具!

造化弄人,星际战士们本应作为帝皇重塑人类命运的战争工具。

只可惜,工具拥有了本不该属于他的思想,自黑暗科技时代之后,人类第二次的统一之梦再次被这些战争工具无情碾碎。

黑暗科技时代中,铁人的叛变已经变成了留存于史书中的,晦涩的,只言片语的零散段落。

而属于阿斯塔特们的叛乱,却流毒于这个脓疮溃烂的人类帝国,如同附骨之疽一般,无可制止。

一万年间,数千颗星球上的亿万生灵,他们的生命在这些混沌冠军们的指尖消散。

也正是因为如此,罗亚对这些战争机器绝谈不上好感,自己造的孽,自己解决,这很公平。

什么属于军团的荣耀、伟大,在帝皇统一寰宇,整合人类的幻梦面前都是弟中弟!

悲哀的是,那个曾经代表人类理性、智慧的帝皇已经被祂的工具杀死,留给现在人类帝国的,只剩下一具代表了人类神性与愚昧的枯萎尸体。

或许你会问,人类的神性?

对!

要知道一点就是,除了黑暗王子以外。亚空间中最为强大,最为致命的三神,祂们的诞生都与人类这个种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哪怕是曾经的古圣与星神间爆发了天堂之战,都依旧没有能够唤醒任何一位混沌之神!

色孽「钟爱」艾达灵族,而三神「垂爱」凡人!

只此一点,便足以说明人类作为一个主体,其所具有的神性远非其他种族能比。

只是作为「主角」,人类混的着实是惨不忍睹。

“阿斯塔特?”

卡利戈斯的声线拔高,惊动了旁边的两人,她们一起围了过来。

艾拉莉亚边擦拭刀刃,边问道。

“我刚刚好像听到了你在说你们人类的战争疯子,出了什么事情?”

“罗亚刚刚告诉我,说这个空间站的异常很可能是有星际战士在这背后。”

眼看着众人都把目光投向自己,罗亚耸了耸肩。

“猜测而已。”

“理由呢?”

珊莎紧抿着嘴角,面色严肃的问道。

“记的颅骨上的那句话么,它源自于洛加?奥瑞利安所书写的某本书籍。”

眨了眨眼,珊莎依旧有些不明所以。

“所以呢?”

很显然,这里除了罗亚以外,没人知道洛加?奥瑞利安是谁。

好吧,一个灵能女巫、一个莽夫、一个艾达,他罗亚还能指望什么呢?

“洛加?奥瑞利安,怀言者军团原体,恶魔王子。”

前面一段话众人还没有什么反应,当听到原体、恶魔王子时,几人总算有了反应。

茫然、震惊、畏惧......

珊莎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一时语塞。

卡利戈斯语气干涩的问道。

“这......这......应该和我们没什么关系吧?恶魔王子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出现在现实宇宙中?”

说完,他还不自觉的看了看四周,总觉得这个战地港莫名开始变的阴森恐怖了起来。

“你们在想什么呢?!”

罗亚看着明显是想歪了的几人,换了种跟加直白的方式说道。

“怀言者混沌星际战士,战地港弄出的这些动静很可能是异端阿斯塔特在背后搞鬼。”

“哦......你早说啊!我还以为真有恶魔王子出现了呢,吓我一跳。”

卡利戈斯松了口气,那语气就好像混沌星际战士如同是邪教徒一般,都是一群土鸡瓦狗。

这回轮到罗亚傻眼了。

不是。

你们都这么勇的吗?

那可是混沌星际战士啊!

是你们口中的半神啊!

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罗亚不理解,但他大受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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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皇誓约号。

尽管有高级技术神甫克莱尔56号的及时处置,切断了统领计算器的连接,一定程度上减缓了混沌废码的自我复制与传播。

但这依旧没有能够缓解战舰此时面临的困境。

武器阵列被侵入、音阵矩阵被侵入.......

一点一点,情况正变的越来越糟。

用不了多久,他们的舰船就会被瘫痪在这片虚空中。

舰桥处,负责舰船护盾系统的军官发出一声尖叫。

夹杂在此起彼伏的呼喊声中,这声尖叫也毫无疑义的吸引到了众人的目光。

“护盾系统失效!虚空盾正在关闭!”

“什么?!”

伊梅尔达从王座上站了起来,不知为何,此时她心头浮现出了一丝强烈的不安。

这预感是如此的致命,如此的强烈。

“克莱尔神甫!”

声音中充满了焦急、愤怒,或许还有惶恐。

被点名的机械神甫并未作出应答,而是专注的操作着面前的沉思者系统。

“克莱尔神甫!你到底还需要多久?我们没有时间了!”

第二次,再一次催促。

“信号源一共一千零三十二处,排除诱饵预计耗时.......三点五个标准时。”

“该死!该死!该死!”

伊梅尔达愤怒的锤着王座扶手。

深呼吸几次,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后,伊梅尔达看向了身旁的侍从官。

“去!通知所有卫队成员,立刻!马上!集结起来,驻守舰船各个连接节点。所有卫队成员撤出低层甲板!放弃它!撤出的人去加强中层甲板和上层甲板各个要点!”

想了下后,她又拽过另一位侍从,然后语气急促的说道。

“去教堂通知殉教女士们!请她们帮助我们驻守通往舰桥的匝道!”

一连串的命令被飞速的下达,伊梅尔达颓然地坐回了王座上。

透过观景窗,愣愣的注视着窗外那黑暗的虚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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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舱室内,闪烁着红色光芒的指示灯骤然变成了绿色。

猩红的动力甲上白骨狰狞,扭曲的骨角从头盔里面伸展出来,白银面甲的野兽额头上,一个焦黑的混沌八芒星泛着血色的光泽。

狰狞的巨人转过了钢铁之躯,面对着沉默无言的战斗兄弟们。

嗯,或许吧!管他呢。

咧开了他那张被利刃剖开后又愈合在一起的大嘴,声音低沉,就像是划过天空的闷雷。

“记住!为了原初真理!”

幽暗中,似有另一个声音同时回响在机舱内,如毒蛇吐信。

然后,巨人转身拍了下驾驶舱门。

并没有人注意到的战地港下方阴影处,一艘运输机悄然地驶出了阴影,直扑帝皇誓约号而来。

运输机上的猎人们此时终于亮出了自己隐藏许久的致命獠牙! 第13章 地狱已至! 密闭的运输机内弥漫着诡异而神秘的气息。

等离子引擎喷吐的光芒透过舷窗映照进了舱内。

穿戴着猩红色动力甲的诅咒之子们围绕着他们的领袖。

历经久远的岁月,在肃穆与沉重的氛围中,两首【圣歌】再一次被唱响。

一如既往,就如同他们还在军团时代,就如同他们还是一个完整的军团一般。

古老的词汇被重新唱响,在这两首最早可以追溯到大远征时期的圣歌中,奇怪词语的含义早已不可考证。

但是,作为战斗仪式的一环,它预示了战争的降临,预示了通往胜利的道路。

即便万年后的今天,怀言者们依旧遵循着古老的传统。

在这股无形力量的支持下,所有战士都将勇气和信心注入了心中。

诅咒之子们阴沉的面容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野蛮的狂热。

圣歌开始的时候,似乎整个空间也开始颤动了起来,嗡嗡的声响传遍整个机舱,令人窒息的节奏逼迫着每个人心灵深处的那个最黑暗和最深沉的部分。

“于此!我们将成为原初真理的化身!”

“于此!我们将勠力同心!”

“于此!我们将打开通往荣耀的大门!”

“为了原初真理!为了大祭司!”

亚空间的能量逐渐蔓延,塑钢与金属一起颤抖着,屈从于毁灭之力的号令。

在这狂热的能量入侵过程中,诅咒之子们的身体和灵魂都被卷入了其中——等待他们的将会是一个崭新的世界,亦或者是那永恒的毁灭。

然而,每一位诅咒之子都欣然地接受了他们的命运,没有逃避,没有畏惧,只有纯粹的信仰,即使死亡,他们也要将信仰付诸实践!

只因,他们是诅咒之子。

他们是宣告毁灭的使者!

运输机快速接近虚空舰,强大的引擎轰鸣不断。

随着距离的拉近,运输机渐渐变得清晰可见,它的机身表面覆盖着深色的涂层,在太空中反射出幽幽的光芒。

机翼下方的推进器喷射出蓝色的火焰,在虚空中划出一条长长的尾迹,快速接近瘫痪的帝皇誓约号。

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态,运输机贴着飞行甲板闸道边缘掠过进口通道。

守卫甲板的卫队士兵们惊恐的看着以一种自杀姿态向着他们冲来的运输机。

终于,一名卫队士兵顶不住压力,绝望的吼道。

“帝皇啊!他们这是要同归于尽!”

说完就要转身逃跑。

“为了帝皇!我命令你回到阵地!”

身着黑色甲壳甲,披着红色大氅的政委抽出腰上的爆矢手枪,黑漆漆的枪管泛着冰冷的寒光,直直的指向那名逃跑的卫队士兵。

“可是,那样我们都会死的!他们根本没有打算停下,他们打算带着我们一起死!”

运输机引擎咆哮声越来越大。

“以帝皇之名!如帝皇所愿!”

砰!

爆矢手枪,枪口火光一闪,远处的卫队士兵不甘的瘫倒在自己的血泊中。

此时,空中的运输机快速调转机头,在空中甩出了一道致命的弧线,后方舱门开启,十五个阿斯塔特逐一跃出。

爆弹的轰鸣伴随着链锯剑的咆哮。

只是片刻,鲜血、断肢、惨叫、喘息、哀嚎就已经填满了整条飞行甲板的防线。

“异端!叛徒!”

政委拔出链锯剑,一剑劈向了一个正在哈哈大笑的红甲巨人,对方那猩红的护目镜上正反射着被屠杀者的惨嚎。

刺耳的刮擦声响起,飞溅的火星顺着政委手中的链锯剑向外飞散。

巨人一把握住政委的头颅,将其举在自己的面前。

“你认为你能伤到我?凡人?”

咆哮声从头盔下的扩音装置中传出。

“呸!可惜没能打伤你。”

政委嘴角泛起一丝释然的微笑。

这一刻,他回想起来了很多,最终却定格在了一幅幅画面上。

在自己还没有成为孤儿的时候,他曾经和父亲一起拾荒,然后他们会回到那个散发着尿液腥臭的小房间,和母亲一起在那简陋的铁棚子下做饭.......

巢都的天空永远是那么昏暗,空气永远是那么浑浊。

在那暗金色的外墙下,几百万人拥挤在一起,他们就像是下水道中的老鼠,寻找着巢都上层抛撒下来的食物残渣。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后来,哦!对了。

那是战争,战争一刻不停。

唉,也不知道艾琳现在如何了?

只是可惜毕业的时候没能亲口告诉她,没能说出那句话。

每一刻都如同珍贵的宝石镶嵌在他心底,永远无法磨灭。

此时,面对着无法逆转的命运,他也只能微笑以对。

同时,在内心的最深处,他又是如此的愤怒,愤怒于自己的无能。

帝皇啊!请宽恕我的罪孽!

看着眼前凡人那轻松的姿态,一股莫名的狂怒充塞了巨人的内心。

不可饶恕!不可饶恕!

“为了......帝皇!”

啪!

随着巨人手甲的用力,政委的头颅被捏爆,血水混合着脑浆飞溅在巨人的战术目镜上,将本就猩红的目镜晕染的更加狰狞、阴森。

忠嗣已逝......

阿斯塔特一把将手中晃荡着的尸体丢弃在地。

一脚将其碾碎后,追上了前方战斗兄弟的脚步。

巨人身后。

破破烂烂的碎布片中,帝国天鹰的标志静静的躺在流淌着的血泊之中,熠熠生辉。

沃克哈尔手起剑落,嗡鸣作响的动力剑直接将一名凡人的头颅斩了下来。

鲜血从那断颈处喷出,沃克哈尔一脸陶醉的沐浴在鲜血中,零星的流矢击打在他那猩红的动力甲上,发出清脆的钢铁撞击声。

但这依旧没有耽误他此刻的享受。

鲜血、死亡、痛苦.......

黑暗之力需要更多祭品,更多!

沃克哈尔背后的动力背包嘶嘶作响,他一步步的走向跪倒在旁的一个卫队士兵。

看着对方稚嫩面庞上的惊惧与哀求。

沃克哈尔嘴角勾起,脸上浮现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很好!

恐惧,这是人类最宝贵的情感。

沃克哈尔缓慢的举起了手中的动力剑,一点一点的看着对方从惊惧到绝望,此刻的他无比满足。

寒光落下,鲜血喷涌。

去死吧!腐臭尸皇的走狗们!

Martio Imprimis!

Martio Secundus!

屠戮接近尾声,整个甲板上,残破的尸体散落一地,鲜红的血液汇成一条溪水,蜿蜒而出。

破碎的组织与碎肉到处都是。

被点燃的油料存储罐熊熊燃烧。

在黑色的烟雾里,只余下十几束猩红的战术目镜光芒。

透过黑色的面纱,仿佛是在宣告着。

地狱已至!

(PS: Martio Imprimis、Martio Secundus,怀言者战斗圣歌,由他们的原体创作,形成于大远征早期。)

(PPS:大家有什么建议或者意见可以在评论区提,也欢迎大家吐槽,让我知道自己有哪些地方写的不好,需要改进。) 第14章 步入黑暗 罗亚一行四人的脚步声回荡在死寂无声的大厅中。

钢铁回廊间,不时可以看到一些未知的碎肉组织,它们鲜血淋漓,堆积在角落中。

血肉混合着钢铁,腐败、恶臭、衰朽.......

其所催生的蚊虫围绕在它们周围,嗡嗡作响。

大厅中央,一排排X形的十字架依次排开,几乎将房间的整个空间填满。

所有的框架都由黄铜熔铸而成,它上面挂着饱受蹂躏的尸体。

星语者、奴工、士兵、传教士、牧师、导航员.......,男人、女人、孩子.......

所有人都被捆缚成了祈祷的姿态,他们头颅低垂,双手交叉组成了一个天鹰礼。而仔细去看他们低垂的头颅的话,你会发现,他们所有人的额头上都被刻上了一个血淋淋的混沌八芒星的标记。

凝结的鲜血近乎将整个地面染成了黑褐色。

第一次见到这种震撼人心的场面,罗亚的瞳孔不由的一缩,连呼吸都为之一窒。

嘶!妈的!妈的!这群婊子养的搞仪式真他妈的是一把好手!

强烈的视觉与心灵层面的冲击,不由的让罗亚抓紧了手中爆矢枪。

于这诡异、寂静的环境里,几人无言的穿梭在这群受难者中间,继续向着星港的更深处行去。

突然,四人的前方,被支架所遮掩的地方,一些古怪的声响传了出来。

几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后,由卡利戈斯打头,罗亚随后,珊莎位于队伍的最中央,艾拉莉亚缀在队伍的最后。

一行人谨慎的向着传出动静的地方靠了过去。

阴影中,一个身披红袍的机械贤者背对着众人,宽大的布料覆盖了机械贤者的全身,他来回的挪动着脚步,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卡利戈斯小心翼翼的用斧背捅了捅机械贤者。

没有反应。

卡利戈斯又拿斧子捅了捅。

还是没有反应。

机械贤者依旧呆板的挪着步子,在地面上找寻着。

他嘴里发出一些意义不明的二进制祷言,重复着那些1和0,一遍又一遍。

“这是疯了?”

卡利戈斯用问询的眼神看向罗亚。

“估计是。”

罗亚偏了偏头,示意别去管机械贤者了。

就在众人相继越过机械贤者时。

异变陡生!

一遍又一遍,对方开始重复吟唱起某种特殊的二进制祷言。

只是可惜,在场的几人中没有机械贤者存在。

所以,罗亚他们也就根本无法听懂这些1和0所要表达的意思。

“纯洁之声,信仰之声,赞美黄铜万机之声!”

“纯洁之声,信仰之声,赞美黄铜万机之声!”

.......

在连续重复了八遍话语后,机械贤者的全身开始爆出点点火花,并且剧烈的抽搐起来。

直到这时,罗亚才看清。

原来这个机油佬已经将身上的所有金属都改成了黄铜!而那些飞溅的火星,正是黄铜齿轮高速摩擦所带来的。

对方的身体开始了急速的变异,血肉开始飞速增生,肌肉覆盖住了齿轮,肉膜覆盖住了机械义眼,金属义肢也开始被血肉所包裹。

他的四肢开始出现某种恶魔化的特征,反曲的双腿,犄角破开了红色的兜帽,呼吸面罩下,整个面庞从惨白,慢慢变成了血红。

“干!”

这个疯了的机油佬竟是要将恶魔束缚进自己的身体!

来不及多想,罗亚手中的扳机,爆矢枪猛烈开火!

就在爆矢将要击中对方的时候,被捆缚在十字架上的尸体齐齐抬起了头颅来。

剧烈的金属啸叫从这些尸体的口中发出!

一面肉眼可见的灵能护盾将变异的机械神甫保护了起来!

在沉闷的声响中,所有爆矢弹药全部被挡在灵能护盾之外。

卡利戈斯一跃而起,动力斧嗡鸣着砸向对方的头颅。

只是,这足以致对方于死地的攻击依旧被它身前的灵能护盾所挡下。

动力斧就像是砍在了一片致密粘稠的液体中,完全使不上力气。

被恶魔所附身的机械贤者眼中红光一闪,咆哮着扑向前方力气已竭的卡利戈斯。

利爪呼啸着撕裂了空气,在空中近乎形成了一道残影。

当啷的脆响中,艾拉莉亚长刀横置,架在了卡利戈斯的头顶,为他抵挡住了这致命一击。

“我命令你!退下!!”

珊莎·沃伊双手高举法杖,口中大喝一声,随后将法杖重重的向着地面一砸,一股强大的斥魔力场如排山倒海般向着恶魔机械贤者拍去。

轰隆的声响里,恶魔机械贤者被砸飞出去,撞到了身后的一排十字架。

从珊莎的视角看去,只见恶魔机械贤者身上的灵能护盾在此时竟然闪烁了几下。

只是瞬间,珊莎就想清楚了这其中的关键,在刺耳的尖啸声中,她大声喊道。

“罗亚,破坏那些头颅!那样我们就可以削弱恶魔身上的灵能护盾!”

“好!”

点点头,没有再去看前方与恶魔机械贤者缠斗在一起的众人,罗亚开始挨个点射起十字架上的尸体。

一枚枚炽烈的爆矢从闪着火光的黎明之泪枪口飞出。

带着憎恶,带着毁灭,带着诅咒,这些爆矢将一颗颗头颅炸穿、破坏。

随着啸叫的尸体越来越少,恶魔身上那层灵能护盾开始变的越发的暗淡。

像是知道了危险,恶魔机械贤者那扭曲的面孔上浮现出愤怒的神色,它怒吼一声,一巴掌拍开灵族女战士的长刀,完全不顾卡利戈斯的进攻,任由对方的动力斧向它砸来。

随后,它一把扯下了一具尸体,将其砸向珊莎·沃伊。

抽出身来的恶魔机械贤者转身大步朝着罗亚所在的方向狂奔而来。

“罗亚!”

时间仿佛在此刻变慢。

罗亚清晰的感受到了一种肾上腺飙升的快感。

眼瞳中清晰倒映着恶魔的身躯,罗亚抿着嘴唇,缓缓的,一点一点的抽出了挂在腰间的链锯剑。

机械贤者咆哮着,利爪变成了如同能够切割阿曼达合金的利剑,森冷的寒光闪烁,直刺罗亚。

“不!”

珊莎·沃伊瞬间就慌了神,一时间竟忘了该如何处置眼前的这种情况。

而罗亚呢,众人的惊呼也好,尸体的刺耳尖啸也好,利爪的破空声也好,此刻的他全部都充耳不闻。

他的世界只剩下了利爪,剩下了恶魔。

突然,就在恶魔机械贤者的利爪将要洞穿罗亚的身体时,他出手了,链锯剑被激活,利齿尖啸着旋转了起来。

微微侧身,避开那猩红的利爪,链锯剑反扣,借着错身而过的机会,直接将其伸出灵能护盾的左手斩下!

恶魔哀嚎一声,翻滚着撞倒了不远处的两具十字架。 第15章 信仰之军 黑暗,无边的黑暗将崔莎拉包围。

压抑、沉默、肃穆的气氛几乎让她窒息。

她开始思考起一个问题。

为何?为何会如此?

她“听见”了胸腔中的心跳,“看见”了鲜血的流淌。

血?为什么会流血?

没有声音,没有话语,没有色彩,一切皆为虚无,她的意志被困在了这片黑暗的牢笼中。崔莎拉试图做些什么,她试图咬紧牙关,没有反应;她试图攥紧双拳,依旧没有反应。

不!不!谁来......

忽然,有一束光照射了进来。

蓝白色的盔甲映入了她的“眼帘”,这是一幅她从未见过的动力盔甲,它不属于战斗修女,亦不属于阿斯塔特,更非凡人所穿戴之物。

华丽的死亡天使襟翼将它包裹,在红色的蜡印下,纯洁印章随风飘扬。

一个留着黑色短发的女孩,眨动着绿色的眼眸,一脸纯真的看着她,她微笑着向崔莎拉伸出了自己的手臂。

福至心灵般,某些潜藏于她内心中最深处,最隐蔽角落的记忆被唤醒。

当她还是一个见习生的时候,崔莎拉行走在奥菲利亚七号的圣徒修道院中。

那宏伟的哥特式教堂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圆形穹顶上,一幅幅彩窗在金色的光芒中熠熠生辉。

突然,崔莎拉在一幅彩窗的正下方下停下了自己前进的脚步。

那是一个留着短发的战士,她高举着手中的利刃,帝国的天鹰变成了她身后的羽翼,她绿色的眼眸中充满着坚定与牺牲的信念。

“这是什么?修女长。”

她问道。

“那是我们的起源,那是我们的圣人。”

看着头顶的画像,修女长眼中的光芒似乎被某种名为【信仰】的东西点亮了。

“我们的起源......?”

她不理解,在她所接受的教育中,圣凯瑟琳才应该是她们的起源才对。为何在修女长口中,她们的起源变成了彩窗上的这位战士?

“对,孩子,我们的起源,我们所有人的源头。”

修女长一脸微笑的看着她。

“可是,我们追随的不是圣凯瑟琳吗?”

她很疑惑。

“呵呵......孩子,有兴趣听我给你讲一个故事么?”

修女长温柔的看着她,眼中有怀念,有惋惜,有缱绻。

好复杂哦......,她想到,不过她还是迅速的点了下头。

“那呀.......是五千五百年前的事情了。”

五千五百年前?这也太久远了吧,久远到修女会在那个时代都没有成立呢,她想到。

“在太平星域的哈吉亚,也就是我们现在所说的位于萨巴特星区的圣哈吉亚星。”

停顿了一会儿,怕眼前的见习生听不懂,修女长解释道。

“那时候呢,在那个美丽的田园星球上,有一个小女孩,她的父亲只是个普通的牧羊人,他们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普通平凡生活。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父女两的生活虽然单调贫乏,却也还算是幸福的。”

“后来啊!女孩长大了。有一天,当夜幕降临,女孩一如往常的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跨越遥远的星辰,帝皇将自己破碎的幻梦展示给了女孩。”

破碎的幻梦啊......

说到这,修女长微微叹了口气,似乎在遗憾一些什么。

“怎么了?修女长。”

她疑惑的问道。

“没事,我们继续说吧,女孩受到了启示,被帝皇所鼓舞,她欣然接受了自己注定黑暗的命运。”

“总之呢,在35个千年中期的某一天,在哈吉亚这颗星球上,一个纯洁的少女背上行囊,辞别自己老迈的父亲,接过了帝皇的梦想,踏上了一条再也没有归途的战争之路。”

“最开始,人们嘲笑她,驱赶她,厌恶她,甚至是侮辱她。”

“一个如此卑微的牧羊女竟然妄称自己接受了帝皇的启示?这简直是对帝皇最大的侮辱。”

“一些激进的信徒甚至宣称要烧死她。”

“只是那个留着黑色短发的女孩依旧会一遍又一遍的,日复一日的向着众人讲述着自己的梦想,那是一个纯粹的人类之梦,一个统一于同一星辰下的梦想。”

“渐渐的,越来越多的人被她的热忱所感染,被她的纯真所感动,被她的赤诚所激励。”

“随着被少女影响的人越来越多,她的事迹也开始被哈吉亚星球上的基奥德鲁斯勋爵所知悉,勋爵被少女描绘的梦想蓝图所打动,并被她的热忱所感染,他和法尔托努斯一起,加入了少女的队伍。”

“两人,一个负责指挥,一个负责战略,在同一面旗帜下,他们一起为了同一个梦想,那就是为解放萨巴特星区而战。”

“在她的号召下,无以计数的少女们加入了她的队伍,并为了那个,她所深信不疑的梦想抛洒热血。”

“她们与异形战斗,与叛徒厮杀,与毁灭之力为敌,同帝皇的天使们一起,在布拉奇斯城、在坦齐亚、在阿什瓦蒂山谷、在洪泛平原、在埃博里斯、在格兰特蜂巢。牺牲的鲜血浸染了整个萨巴特星区。”

“她们在她身边,成长,壮大,发展。而她教诲着她们,督促着她们。告诉了她们,何为谦卑,何为平凡,何为信仰……”

“您是说?”

崔莎拉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

“对!那就是我们战斗修女,帝皇之女。”

“无论如何,少女才是那个首生之女,正是她的诞生,才让【帝皇之女】变的名副其实。而她也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了这一点——为了信仰,为了人类而死。”

“可是,圣利奥星才应该是我们的诞生之地,我们在那里崇拜帝皇,锤炼技艺。”

崔莎拉不解的问道。

为什么她在修道院中没有学到过这段历史?

修女长神色复杂,叹息着,并未回答这个问题。

只听她轻声说道。

“崔莎拉,那个少女的名字叫做萨巴特,你当记住这个名字,记住这段历史。”

“崔莎拉!崔莎拉!”

剧烈的疼痛传遍了她的身体,崔莎拉睁开了双眼。

战场上轰鸣的爆弹与咆哮的链锯剑组成的战争交响曲重新填充了她的双耳。

晃了晃头,崔莎拉试图唤醒她那已被冻结的意识,模糊的视线渐渐变的清晰起来,她总算是能够看清眼前之人。

“尤拉……” 第16章 心与魂 “他们又攻上来了!”

尤拉用略显急促的声音说道,低沉,沙哑,饱含痛苦。

眼前的修女右边肩甲已然破碎,白皙的肩膀上,一个焦黑的豁口穿透了她的肩胛骨。

血液顺着她的右肩流淌而下。

修女那坚毅的面庞上遍布烧焦的痕迹,白发亦被硝烟染黑凝结成了一团。

尤拉用她的左手搭在了崔莎拉的肩膀上,琥珀色的瞳孔中看不出任何恐惧的色彩。

“姐妹,这是我们的最后时刻,你准备好了吗?”

“一直如此,从未动摇!”

崔莎拉点点头,轻声说道。

“那就如帝皇所愿。”

尤拉抱了抱崔莎拉,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

“后面那群新兵蛋子还没向帝皇宣誓呢,她们还需要你,活下去,姐妹。”

说完尤拉一把将崔莎拉推向正在缓慢闭合的钢铁闸门。

“不!”

崔莎拉疯狂的挣扎着,试图起身。

只是,很显然,之前的战斗已经耗尽了她最后一丝气力,此刻的高阶修女竟然连站起身来,都无法做到了。

红色的巨人上来了。

他抓住了尤拉。

带着眷恋,带着不舍,尤拉轻轻的闭上了双眼。

“滴滴滴......”

急促的鸣笛声响起。

诅咒之子战邦的混沌星际战士动作为之一滞,残忍面庞上的笑容也僵在了脸上,发出了不可置信的声音。

“你......”

轰隆!

自尤拉身上而起的火光将钷素存储罐点燃,于帝皇的怒焰中,整条廊道被狂暴的烈焰席卷。

“哈哈哈哈!一切皆如帝皇所愿。”

于烈焰深处,如同一柄熊熊燃烧的火炬般,尤拉发出了畅快淋漓的大笑。

咔嚓,闸门闭合。

沃克哈尔看着陷入火海的战斗兄弟,狰狞的面庞上却看不到任何一丝丝的焦急、愤怒。

尽管已经减员五人,尽管人人带伤,但他依旧还是微笑着。

良久,随着火焰熄灭,整个廊道间满是焦炭般的尸体,她们的动力甲被烧蚀融化,和她们的血肉纠缠在了一起。

一切曾经用来诛戮异端的武器,此刻都已经变的如同她们自身一般——皆为尘埃。

对诅咒之子们来说,胜利已然触手可得。

“不!不!不!”

崔莎拉踉踉跄跄的走到门边,强烈的精神痛苦让她近乎晕厥,空气中充斥着灰烬与烟雾,某种巨大的阴影紧紧地攥住了崔莎拉的心灵。

一种可怕的念头浮现在了她的脑海中。

难道她们【热忱之刃】修会就将在今日,悄无声息的消亡?

她们的过去不会再有人纪念,她们的仪式不会再有人举行,她们的精神不会再有人继承.......

一想到这种可怖的未来,崔莎拉战栗着,深沉的黑暗与冰冷将她包围。

掩体后方,最后的十六名殉教女士默默的矗立着。

“祈祷吧,带着我们向神皇宣誓吧,崔莎拉修女......”

带着某种近乎哀求的声音,预备修女们向着悲伤中的崔莎拉发出了自己的请求。

是啊!向神皇宣誓。

这是所有想要为帝皇而战,为人类牺牲的战斗修女们所必须要走出的最后一步,也亦是她们踏上死亡之途的第一步。

回过头,崔莎拉愣愣地看着这些稚嫩的面庞。

爱吉尼亚、奎文赞妮、伊莫琴、伊莎贝尔、奥德丽、谢伊......

如果就是今日的话,那么,于此,【热忱之刃】将迎来自己最后的荣耀!

崔莎拉深吸一口气,带着颤抖,她坚定的说道。

“好!”

十六名预备修女整齐的单膝跪地,垂首默然。

“你们准备好了吗?”

崔莎拉再一次的提高了自己的声音,她再一次的发出了怒吼咆哮。

“你们准备好了吗?!”

“吾等已备!”

整齐昂然的统一回复响彻廊道。

在这个黑暗的角落,声音像是要穿透钢铁与虚空的阻隔,飘向遥远的泰拉。

帝知之,帝审之。

“你们准备好了吗?!”

再一次的咆哮,这一次崔莎拉的眼中蕴含着激昂的泪水。

“吾等已备!”

誓言已铸,吾等已备!

“神圣的帝皇啊!吾等力量的源泉。我将此生奉献给您。”

崔莎拉大声祈祷。

“神圣的帝皇啊!吾等力量的源泉。我将此生奉献给您!”

众人追随。

“神圣的帝皇啊!吾等优雅的典范。我将此生奉献给您!”

硝烟中,坚定的声音回荡在廊道中。

“神圣的帝皇啊!吾等优雅的典范。我将此生奉献给您!”

“神圣的帝皇啊!吾等勇气的典范,我将此生奉献给您!”

“神圣的帝皇啊!吾等勇气的典范,我将此生奉献给您!”

声音越来越大,如同孕育中的雷霆。

“神圣的帝皇啊!吾等心灵的主人,我将此生奉献给您!”

一丝鲜甜的味道出现在她的口腔中,崔莎拉知道,那是鲜血的味道,那是来自死亡的甜蜜之吻。

“神圣的帝皇啊!吾等心灵的主人,我将此生奉献给您!”

预备修女们双手交叉,在天鹰礼的见证下,最后一段誓言被吟唱。

层层回荡在廊道间的声音渐渐隐没,最后消散在空气中。

预备修女们......

哦!不!从这一刻开始,她们已经是战斗修女了!

战斗修女们手挽着手,重新站立了起来。

就如同将要振翅翱翔的雏鹰。

而她们的名字亦会被铭刻在群星之下,人类之中。

哪怕被遗忘,战斗修女们为了人类而牺牲的精神也必将永存!

“炬烛帝志!洞灭魍魉!”

崔莎拉右手握拳高举,她愤怒的吼道。

“炬烛帝志!洞灭魍魉!”

这一刻,她们同仇敌忾!她们勠力同心!她们视死如归!

小天使们手持油灯盘旋于她们头顶,记录下了这神圣的时刻。

一阵咔哒的敲击声从闸门处传来,声音越来越大,舱壁顶端的流明灯随之震颤起来。晃动的光线如同光刀一般,将战斗修女们的面庞“切割”的支离破碎。

最终,随着一声剧烈的爆炸,整扇钢铁闸门被炸开。

烟雾弥漫中。

防线前方,崔莎拉高声喊道。

“稳住!”

“稳住!”

手持爆矢枪、火焰喷射器的修女们姿态庄严,凝神屏息,静静的等待着敌人出现在射界中的那一刻。 第17章 希冀之死 罗亚轻轻舒出一口气,看向不远处正在朝自己发出咆哮的恶魔,唇边的嘴角微微上扬。

“来呀!杂种!”

说完,罗亚挽了个剑花后,抬起链锯剑,双手紧握,步伐一前一后微微岔开。

全身覆盖着金属与血肉的混合体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机械音,似在诅咒,似在咆哮,又似乎是在忏悔。

它那覆盖着红色肉膜的机械义眼中好似燃烧着火焰,那是仇恨的火焰。

珊莎·沃伊眼见着罗亚不仅没有受伤,还斩断了恶魔一只手臂,悬着的心不禁放松下来。

这小子果然还是厉害啊!

卡利戈斯则就只剩下纯粹的感慨了,真的是强到让人看不懂啊!

看不懂啊!

刚才那幅画面深刻的印在了卡利戈斯的脑海中,那场面就像是本来连贯的视频,突兀的转变成了两幅静态的画作,一幅展示了事情的开头,一幅展示了事情的结尾。

至于艾拉莉亚,她则是将罗亚的动作看了个一清二楚。

对方的进步速度让艾达女战士的内心都不禁生出了一丝嫉妒情绪,天赋实在是太好了,这个人类简直就是为战斗而生的。

“你们去破坏那些尸体,这家伙我来对付。”

罗亚左脚一蹬,整个身子猛地窜了出去,直奔向恶魔机械贤者。

眼见着罗亚的快速接近,恶魔抓起了地上的一具尸体便向他砸来。

当罗亚的视线被尸体所遮挡时,恶魔飞快的启动了,整个身躯像是融入了抛飞的尸体中,等待着发动致命一击的机会。

矮身的同时右脚发力,整个人斜斜的擦着飞过来的尸体掠过,链锯剑上撩。

围绕着恶魔外围的那圈灵能护盾在链锯剑的猛击下,像是水波般荡漾了开来,闪烁了几下。

急速的错身而过,罗亚剑式回撤,将链锯剑动力开关关闭后,一剑插进甲板中,整个人借着链锯剑提供的支点,在前冲惯性的作用下,完成了一个近乎杂耍动作般的掉头。

而此刻,擦身而过的恶魔依旧茫然无助的向前飞去,根本无法停止下来。

罗亚反手一抽链锯剑,再次激活动力源,整个人高高跃起,追上了半空中的恶魔机械贤者,咆哮的链锯剑迅捷如电般脱手而出,劈向恶魔的身后。

高速旋转的利齿与来自非物质世界的能量猛烈碰撞着,灵能护盾开始向外扩散出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紧随其后,罗亚铁靴砸下,踹在了链锯剑的剑柄处。

“给我......破啊!”

爆喝一声,罗亚压上了自己所有的一切,此刻的他面色潮红,脖子上根根青筋暴起。

链锯剑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嘎声,旋转的利齿也开始出现了过热的迹象,并开始了融化。

最终,也许是物质战胜了非物质,又或许是得益于卡利戈斯几人对于尸体的破坏。

随着“啵”的一声,已经形变了的链锯剑终于捅穿了恶魔身上的那层灵能护盾。

穿透披风,刺破血肉,剑身没入了恶魔机械贤者那变异的身躯中,将它牢牢的钉在了甲板上!

恶风袭来,在不甘失败的痛苦咆哮中,血色的利爪直刺向罗亚的脚裸!

只是,随着爆矢枪重新开火,恶魔机械贤者的一切努力统统化为了泡影。

砰砰砰砰!

金属弹头带着某种强烈的憎恶,一刻不停的猛烈轰击着地面上的怪物,点75口径的爆矢在弹头末端助推器的推动下,爆发出了无与伦比的速度。

强大的动能贯穿而过,在金属与血肉碎沫的飞溅中,怪物的两条手臂被撕下。

机油混合着它那肮脏的血液,从伤口处流淌而出。

它扭曲着,蠕动着,呼吸面罩下的畸形利齿上沾满了污秽之物。

渐渐的,随着十字架上的亵渎尸体被一个又一个的清除,罗亚脚边的怪物似乎变了。

某种名为理智的光芒重新出现在它那被暴虐所占据的眼窝中。

对方的球状右眼中红光闪动着,它的光学镜片正在努力的调整焦距,试图看清一些什么。只是,这注定是徒劳无功的,血肉增生物已经占据满了它的双眼。

断断续续的机械话语从它的黄铜声讯装置中传出,就像是两片摩擦的铁片般。

“赞...美...万机之神。”

停顿了下,对方扭过头看向罗亚的方向,被肉膜所覆盖的球状眼珠空洞而茫然,带着一丝希冀的问道。

“请...帮...我...结束...这...一切。”

罗亚平静地看着这一切,缓缓抬起了手中的黎明之泪,轻声祷告。

“为了万机之神。”

“为...了...万机...之神。”

砰!

破碎线缆中的机油混合着脑浆从被爆矢炸开的洞口处飞溅而出。

他就这么静静的矗立在机械贤者的尸体旁,静静的看着对方。

“解决了?”

赶过来的卡利戈斯拍了拍有些愣神的罗亚,奇怪于他此时的状态。

“嗯。”

罗亚收起黎明之泪爆矢枪,蹲下身去将链锯剑抽出后,甩了甩剑身上的血渍,看着明显出现形变了的剑身,不禁叹了口气。

“算了。”

将链锯剑重新放下,置于机械贤者身边。

“怎么了?你没事吧?”

看着情绪有些低落的罗亚,珊莎关心的问道。

“没事,我能有什么事?”

罗亚笑着说道。

珊莎·沃伊看了眼地上的尸体,眼神中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最终也只能于心底叹息一声。

“走吧,去港务室,看看那边的声讯装置能不能联系的上舰船。”

看着一片狼藉的大厅,卡利戈斯只想快一点离开这个鬼地方。

但罗亚却是眉头紧锁。

“这也太奇怪了,战地港明明已经变成了一个陷阱,但猎人在哪?为什么我们入港这么久了,还没看到他们的任何踪迹?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那猎人的目标是什么?总不可能是帝皇誓约号……吧?”

卡利戈斯越说声音越小,越说越没自信。

“他们的目标是帝皇誓约号!!”

几人这时才想通了问题的关键。

阿斯塔特!跳帮战!

而战地港中所发生的一切,都只不过是一个诱饵而已!

一切都解释的通了,为什么会没有后续队伍登港,为什么通讯频道会受到干扰。

而他们,就是那条吞下鱼饵的鱼。 第18章 砸进去! “现在该怎么办?”

一想到自己的船上正在被一群异端蹂躏,卡利戈斯就火冒三丈。

这回的他开始急的团团转了。

“嗤!早就跟你说了不要掺和这档子破事,你非要来。”

对于卡利戈斯的反应,罗亚嗤之以鼻。

我都比你更适合当行商浪人!

像这没有任何收益,反而要承担巨大的风险行动,那不应该是帝国老爷们该关注的吗?你一个行商浪人来这凑什么热闹?

当然,罗亚也就是在心里面想一想,并没有再继续输出卡利戈斯。

“要不还是去飞行甲板找一下,说不定还有能用的运输机或者炮艇。”

珊莎看着一筹莫展的卡利戈斯,忍不住开口提议道。

犹如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听到提议的卡利戈斯眼前一亮。

“别想了,你认为他们会把好的运输机留给我们?再说了,就算有,这里谁会驾驶?难道还指望机魂自己飞?”

妈的,都四十一千年了,飞机还没个自动驾驶功能!造孽哟!

科技靠考古,发展靠剥削,寡头遍地,异端横行,带路党比比皆是……

全靠着帝皇的遗泽,勉强度日这样子。

这破帝国怎么总有种苏联的既视感?

军事强的可怕,民生一塌糊涂。

我看呐!迟早要完!

哎!

罗亚抬手掐灭了卡利戈斯心中刚刚生起的一丝丝火苗。

等我想想,等我想想。

原地踱着步子,罗亚眉头紧锁。

运输...运输...传送...,对了!

想到这罗亚不禁眼前一亮。

当然了,他并不是想要通过传送阵列,短距离传送到帝皇誓约号上。

在没有传送信标、没有星语者提供定位的情况下,通过传送装置跳帮简直就是在找死。

说不定他们前脚刚刚被传送,后脚就变成了一具漂浮在虚空中的尸体!

“走!我们去武器阵列,到鱼雷发射器那里去!”

听到罗亚说要去鱼雷发射器那边时,卡利戈斯立刻明白了对方的用意。

“登舰鱼雷!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

跳帮自己的舰船,这很合理。

“还是你小子脑子灵活,嘿嘿。”

一巴掌拍掉对方伸过来的“咸猪手”,罗亚讥笑了一声,说道。

“快走吧!要不然你的舰娘老婆就要跟别的男人跑了!”

“咦?老婆我懂,但这舰娘是什么意思?是在说帝皇誓约号吗?”

卡利戈斯原地愣了一下,随后追赶上罗亚,嘀咕道。

“哎呀!没办法解释清楚的,舰娘学,那是一门非常深奥的学问。”

“阿利伯克级你懂不懂?星座级你懂不懂?朱姆沃尔特级你懂不懂......”

“等等...等等...待我捋一捋,捋一捋...帝国海军中好像没有你说的这种型号啊?你该不会是在瞎编吧?”

“谁说的?这么高级的词汇怎么可能瞎编,你听听,阿利伯克、星座、朱姆沃尔特。”

“来,笔给你,你编一个看看。”

“......”

“怎么?编不出来啊?”

“唉,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一副动力甲才能够置换一小袋的【精工螺帽】见识过没有?”

“一台兰德速攻艇才能够买到的六个格罗克斯兽,见过没有?”

看着在那满嘴胡诌的罗亚,卡利戈斯不禁捏紧了自己的拳头。

妈的,好想一拳锤死这小子!

前方的两人就这么一路快速前行,一边互相嘲讽,但主要还是罗亚单方面的输出。

后方跟随的一人一艾达也只能大眼瞪小眼了。

珊莎早就习惯了罗亚口中不时冒出来的一些稀奇古怪词语。

艾拉莉亚倒是第一次见识到这么毒舌的罗亚,不免有些惊讶。

大约半个标准时后,四人来到了位于星港外层的武器发射平台甲板。

看着巨大的平台甲板,罗亚催促道。

“快快快!分头行动,去找到那台负责鱼雷发射器的沉思者。”

时间紧迫,众人分别向着几个平台上的沉思者系统赶去。

罗亚选择的是右侧平台上的一台沉思者计算机。

通过符文屏幕将计算机唤醒后,他失望的发现自己面前的这台只是一个调度弹药用的计算机,负责控制的是平台上方那巨大的龙门架。

就在他失望的时候,却听卡利戈斯发出一声呼喊。

“这里!找到了!”

只见在鱼雷发射器甲板的上方,卡利戈斯从一个舱室中探出头来,向着众人招了招手。

罗亚、珊莎、艾拉莉亚三人立刻放弃了搜寻,向着卡利戈斯所在的平台赶去。

“怎么样?有登陆鱼雷吗?”

一进入控制室,罗亚便开口问道。

“有。”

卡利戈斯没有抬头,继续操作着符文屏幕。

“不过鱼雷前端并没有热熔附件。”

“也就是说,只有撞角?”

啧了一声,罗亚问道。

“你说对了,小子!”

卡利戈斯咧嘴一笑。

哦豁,这是要靠铁头功砸进去啊!

在罗亚有些出神的时候,卡利戈斯腰间的通讯器突然爆发出一阵强烈的电流杂音。

“喂!喂!卡利戈斯你这个狗娘养的听到没有?”

一声愤怒的咒骂从通讯器中传出。

“伊梅尔达?!是你?!”

行商浪人一把抄起自己的通讯器,惊喜的说道。

“是我,你个蠢货现在在哪?”

“我们在星港的鱼雷发射器平台。”

“鱼雷发射器平台?听着!我不管你在哪里,如果你在......”

轰隆!

紧接着是爆弹与火焰喷射器的啸叫充斥了整个频道。

“喂!喂!伊梅尔达!”

卡利戈斯对着通讯器大声呼喊。

“听着!听着!如果你个婊子养的没有能够在二十分钟内赶回来!那你就等着帮我们所有人收尸吧!”

“喂!伊梅尔达!告诉我,你在哪里?”

“舰桥正下方A区匝道!”

“坐标,我需要你现在所在的坐标!”

“老娘现在到哪里去给你搞坐标?”

通讯器中,激烈的交火一刻未停。

“你他妈自己想办法!”

对面的伊梅尔达再次爆出一句粗口后,就直接关掉了通讯器,根本没有理会卡利戈斯的呼喊。

“喂!伊梅尔达!”

“妈的!”

卡利戈斯用力的锤了一下桌台。

很快,他调整好情绪,继续设置起登陆鱼雷发射前的参数来。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连空气都变的焦灼起来。

随着目标、航向、时间、燃料等参数被设置完毕,符文屏幕上终于出现了发射选项。

卡利戈斯用力的旋转了一下桌面上的黄铜旋钮,最终按下确认键。

绿色屏幕上,鲜红的00:03:00跳动着,发射倒计时开始了。

“跑!快跑!三号舱!”

行商浪人大吼道。 第19章 最终时刻 等离子燃烧器的轰鸣声充斥着整个登陆鱼雷内部。

罗亚的头顶紧密填塞的电子机械,随着航向、速度、位置等数据信息的输入而发出嘎吱声。

还有多远?

他不知道,此刻的罗亚只能被绑带牢牢的固定在自己的位置上,忍受着充斥整个舱室的噪音。

暴躁、狂野。

登陆鱼雷的机魂就像是狂野的西部牛仔,策马狂奔,尽情释放着自己的能量。

震颤的舱壁可以证明这一点,它很兴奋。

所有人的面庞都笼罩在暗红色的阴影下。

崔莎拉催动全身的力量,右手的动力剑横扫,勉强挡下了星际战士的狂暴一击。

当啷一声,在巨大力量的打击下,战斗修女无法遏制的向后退去,踉跄中栽倒在地。

空气中弥漫着恶意与歹毒的味道,那是从混沌星际战士手中的链锯剑传来的。

它在渴望,渴望灵魂,渴望鲜血,渴望祭品。

“不!”

刚抬起头的崔莎拉便看到了让她目眦欲裂的一幕。

嘎吱作响的噪音中,鲜血洒满了崔莎拉的脸颊。

“去死吧!叛徒!”

奎文赞妮扭曲的面庞上满是狂怒的烈焰。

修女任由残忍的链锯剑在体内肆虐,她死死的抱住面前异端手持链锯剑的右手。

混沌星际战士左拳挥出,直接将奎文赞妮的面甲打碎,但这依旧没有动摇修女同归于尽的决心!

战斗修女直接将手中的火焰喷射器顶在了混沌星际战士那亵渎的胸甲上。

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奎文赞妮扣下了火焰喷射器的扳机。

轰!

火焰像风暴一般,迅速扩散,它们黏着在修女与混沌星际战士的盔甲表面,它们透过面甲的缝隙,它们透过动力甲的链接处。

混沌星际战士奋力的挣扎着,两心三肺的改造身体为他提供了巨大的力量,如同半神。

但此刻,他却无法挣脱修女的束缚。

仅仅一瞬间,剧烈燃烧的火焰便将两人包裹,盔甲在烈焰中融化,脂肪和血肉在烈焰中成为了腊液。

混沌星际战士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哀嚎。

一发金属弹丸,从长柄狙击枪的枪口中射出,凿穿了混沌星际战士的头盔,透过他Mark V型头盔的曼蒂拉模式呼吸器,直接将他的头盖骨掀开。

巨人轰然倒下,再也没了动静。

狙击枪瞄准目镜后,伊梅尔达收回自己的视线。

还剩八个,她心中默默念道。

最前方,崔莎拉身体中,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痛苦的哀嚎。

长时间的战斗再加上腹部的创伤已经让她精疲力竭。

但她依旧还是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只因她的同袍正在死去。

奎文赞妮已经和异端同归于尽。

爱吉尼亚挥舞着她的链锯剑与敌人缠斗在一起,试图打断他的步伐,为谢伊争取更良好的射击角度。

伊莎贝尔,伊莎贝尔也已经死了,她的头颅被斩下,她的尸体被践踏。

伊莫琴被踹飞了出去,她瘫倒在角落里,生死不明。

我,我还不能死,神皇啊!再让我杀一个!再让我杀一个!

高阶修女握紧了手中的动力剑,蹒跚着,一步一步走向了那个银白面甲的野兽。

战场上,流矢横飞,沃克哈尔饶有兴致的看着一步步向他走来的修女。

终于,他开口了。

“为了那个瘫坐在王座上的尸皇,至于做到这种程度吗?”

另一个充满诱惑的嗓音在崔莎拉耳边响起。

“像你这样的伟大战士,为什么不拥抱原初真理呢?无与伦比的力量、取之不竭的财富、主宰生死的权利,只要你拥抱真理!这一切都将会变的唾手可得!来吧!就像那位拥抱真理的修女一样!尸皇不会奖赏他的信徒,而真理,它会给予每一位战士荣耀的赐福!”

“我向你保证这一点。”

摇摇晃晃的修女终于来到了他的面前。

倾尽所有,她劈出了那一剑。

虚弱、无力、苍白的剑锋甚至没有能够划开面前巨人的动力甲,只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划痕。

“你已经一无所有。”

说着,沃克哈尔一拳将高阶修女打倒在地。

“而你的尸皇,亦不会赐予你救赎。”

星际战士举起了手中的动力剑,就在他刚要出手解决这个无可救药的尸皇走狗时。

轰隆!

一声巨响打断了他的动作。

靠近舱壁的地方,一个措手不及的诅咒之子战邦成员直接被登陆鱼雷的撞角撞飞,朝他所在的地方砸了过来。

“什么?”

沃克哈尔来不及惊讶,迅速抽身后退,躲开了向他飞来的战斗兄弟。

而那个倒霉蛋,直接越过沃尔哈克的身边,一头撞进了由战斗修女们所编织的火力网中。

两条炽热的金属热流将他的动力甲击碎,穿透盔甲的爆矢在他的胸腔中炸开。

血液顺着盔甲上的弹孔飞溅了出来。

致命的枪伤未能让这个异端立刻死去,虽然星际战士的改造身体为他提供了延后死亡的可能性,但是他也已经失去了在这场战斗中继续战斗下去的资格。

沉闷的金属撕裂声传进了登陆舱内,剧烈的震颤几乎要将罗亚甩出去。

惯性叠加上等离子燃烧器的巨大推力,让整个登陆鱼雷就像是热刀子切黄油一般,凿穿了舰桥下方的外层甲板。

最后,在一阵窸窸窣窣的电子机械声后,罗亚头顶的指示灯光从红色跳到了绿色,这代表了他们已经跳帮成功。

咔哒!

束缚装置被释放。

随着登陆鱼雷前方一阵白烟升腾,气闸门向着两侧迅速开启。

透过烟雾,惨烈的战场情形映入了众人眼前。

残破的尸体,被炸毁的大门,一片狼藉的廊道。

混沌星际战士们宛如来自地狱的使者,他们那猩红色的动力甲上满是硝烟与鲜血的痕迹。

没有犹豫,罗亚一马当先,跃出了登陆鱼雷。

手中的爆矢枪猛烈开火,精准的致命弹雨将一名正在与修女缠斗的星际战士进攻节奏打乱,让他不得不放弃即将得手的目标,转身迅捷的拉开距离后,抽出腰间的爆矢手枪进行还击。

只是,在这猛烈的爆矢弹雨下,诅咒之子战邦的星际战士,他所还击的精度明显受到了影响,完全没能够击中提供压制火力的罗亚。 第20章 心灵觉醒 已经开始模糊的视线中,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慢了下来。

崔莎拉努力的昂起头来。

此刻的她,内心中前所未有的宁静。

我已经做到了我所能够做到的一切,该结束了吧?她想到。

崔莎拉。崔莎拉。崔莎拉。

透过朦胧的剪影,修女看到了自己曾经的战斗姐妹,她们身躯上燃烧着烈焰,散发出明亮的光芒。

有一个单独的光点在她们中间,它燃烧着,好像一点微弱的烛光。

修女伸出手去,试图抓住那抹微弱的光芒......

罗亚一把将这个近乎半昏迷的修女捞起,拖着她向后方的掩体处撤去。

黑色的动力甲是如此的沉重,以至于罗亚走的每一步都很费力。

珊莎手中撑起了一个灵能护盾抵挡在罗亚的前方,艰难的抵御着飞来的爆弹。

身后的战斗修女们扣动扳机,拼尽全力稳住自己手中武器的枪口,交叉的致密爆矢为撤退中的罗亚提供了一个安全的火力网。

而就在罗亚一点一点的拖动着高阶修女时。

沃克哈尔最终决定结束这一切。

“恐惧吧!凡人!我带来了毁灭的福音!”

不再压抑自己体内的黑暗力量。

来自扎卡里乌斯亲手篆刻的科尔奇斯符文“Gal Vorbak”正在闪闪发光,这是一名军团时代附魔大师真正的杰作。

他将恶魔的真名捆缚在了符文之下,在某些必要的时候,沃尔哈克将化身成为真正的战士!

一如那些曾经在伊斯特万五号上,杀死帝皇禁军的【受祝之子】一般。

急促的嘶嘶声在沃克哈尔的耳边响起,似乎在催促、在渴望。

哦!安幔在呼唤他!

是的,是时候了。

尖锐的扭曲利爪刺破了沃克哈尔的手甲,动力背包的两侧,一幅恶魔般的肉翼在他身后伸展开来。

混沌的力量在沃克哈尔的身上聚集。

冰霜凝结在甲板上,凝结在众人的动力甲上,凝结在小天使们的羽翼上。

罗亚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这他娘不是附魔战士吗?怎么还带原地变身的?真就成了超级赛亚人了?

这不科学啊!

“快走!”

珊莎·沃伊催促道,她能够感受的到,一股庞大的毁灭之力正在酝酿,整个空间都在这股庞大的力量下颤抖。

罗亚一咬牙,奋力的拖动着修女的身躯。

随着附魔战士背后肉翼的煽动,星际战士迅捷向着罗亚他们冲来。

动力剑在他手中近乎快成了一道残影。

“母亲!快跑!”

罗亚看着顶在前方的珊莎,不禁大喊道。

而珊莎却只是留给他了一个坚定的背影,此时的灵能女巫不退反进,将自己的全部力量都灌输进了灵能护盾中。

怎么可能跑,傻儿子......

剑光落下,沃克哈尔仅仅一击便将珊莎面前的灵能护盾劈碎。

他一把抓过珊莎·沃伊,附魔战士伸出了他那细长的舌头舔舐着女人的面庞。

“你认为你能阻止我?女巫?”

“罗亚!走...别管了...打不赢的......”

越来越紧的利爪几乎捏的她喘不过气。

看着母亲脸庞上那痛苦的神色,罗亚只剩下了一种知觉——混乱。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十三年的养育之恩,早已让罗亚将珊莎当成了真正母亲。

而现在,这个黑暗的宇宙竟然要以这么一种方式夺走他唯一的精神寄托?

依稀记得她抱着自己在舷窗边看那黑色的遥远星辰。

依稀记得她抱着自己教导他说出那个高哥特单词。

依稀记得她抱着自己不停的亲吻脸颊,当时还弄的自己满脸口水,真是嫌弃的不行。

依稀记得......

“放开她。”

声音很轻,非常轻,几乎微不可闻。

看到低垂着头颅的罗亚,沃克哈尔脸上浮现了一个兴奋的笑容。

“哈?看来她对你很重要啊!”

说着,他的利爪捏的更紧了。

珊莎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嚎,一丝丝鲜血自她嘴角溢出。

“快走啊!”

松开了自己的手,任由高阶修女瘫倒在一旁,罗亚再次轻声说道。

“我说,放开她。”

“哈哈哈哈!”

沃克哈尔将珊莎·沃伊高高举起。

“死吧!”

他狞笑一声,利爪用力。

咦?

预想中的惨叫并没有出现,反倒是他的利爪被一股莫名的力量一点点掰开。

愕然、不可思议的神色出现在了附魔战士变异的面孔上。

“我说过了,你当放开她。”

声音依旧轻柔,如同和煦的暖风。

罗亚抬起头来,只见他原本黑色的瞳孔此时却已被深邃的紫色所填满。

他抬起自己的左手,朝向了一个正准备斩下修女头颅的星际战士。

在战斗修女那震惊的目光下,这名混沌星际战士就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巨力捆缚住了一般,尽管他费力挣扎,背后的伺服电机轰鸣作响,却依旧还是做无用功。

在陶钢与纤维束吱嘎作响的呻吟中,由内而外,星际战士就像是经历了一场内部爆破一般,炸开的血肉透过扭曲的陶钢孔隙喷射而出。

红的、白的、绿的,糊状的碎肉溅了爱吉尼亚一脸,有些碎肉甚至飞进了她张开的嘴中。

“咳咳咳咳!”

爱吉尼亚剧烈的咳嗽着,吐出了口中的污秽之物。

此刻战场,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默。

所有人都不知所措的看向罗亚的方向。

至上天中那本应汹涌诡异的能量潮汐,此时在罗亚的身边却像是一只温顺的小猫般,任由他的拿捏。

已经昏迷的珊莎被一双轻柔的无形之手托举着,飘向了战场的后方。

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如此的羞辱,沃克哈尔咆哮一声,挣脱无形的枷锁,大步向着罗亚狂奔而来。

“你该死!你该死啊!”

面对着直刺过来的动力剑,罗亚眼眸中紫光一闪。

闪耀着紫色光芒的矩形墙壁,如同一面面盾牌出现在了动力剑前进的必经之路上,它们将动力剑包裹。

随后,紫色光芒一阵扭曲变幻,化成了无形的混沌烈焰,残忍的将附魔战士吞没。

罗亚高举右手,握拳。

轰隆的爆响声中,混沌烈焰呈圆形向着周围扩散,将战场上的所有都囊括了进去。

只是,这些火焰就好像有思想似的,它们绕过了战斗修女、卡利戈斯、艾拉莉亚、伊梅尔达,却纠缠上了诅咒之子战邦的混沌星际战士们,将他们一一吞没。

在一声声凄厉的哀嚎中,在摇曳的火光中,罗亚一步一步走到了沃克哈尔的身边。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倒在地上的附魔战士,深邃的紫色眼眸中没有任何情感色彩,冰冷的如同一具机械。

“我说过了,放开她。”

“你为什么不听?” 第21章 于心灵深处 恶魔的愤怒模糊了沃克哈尔的思想,尽管不想承认,但此时此刻,他的的确确被一个孱弱的凡人击倒了。

这令他更加不可接受!

他是受祝之子!他是毁灭之刃!

恶魔在沃克哈尔的胸腔中燃烧,狂怒的活力充斥了他的四肢百骸。

在咯咯咯的怪笑声中,附魔战士那扭曲的身影又站立了起来,他挥舞着手中燃烧着混沌烈焰的长剑,狠狠的劈了下来。

带着骇人的扭曲高温,剑锋化成了一道火扇。

罗亚眼神冷漠,左手微微抬起,一道亚空间屏障便立在了他的身前。

盾与矛交汇在了一起,逸散的冲击波直接将周围的烈焰吹散。

突然,罗亚的嘴角溢出了一缕缕猩红的血水。

“哈哈哈哈!死吧!死吧!”

附魔战士口中,恶魔的嬉笑回荡于罗亚的耳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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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不是告诉过你,晚自习测试完了之后要交卷吗?你耳聋了?没听到?”

一间教室的前方,少年的脸颊红肿,双目中充满着一种迷惘的情绪。

“就你那个成绩,你来不来晚自习都一样,我可以特批你不用上晚自习的。”

嘲讽的话语彻底击溃了少年的心房,他捏紧了自己的拳头。

“你自己考虑一下。”

中年人说完,便转身走出了教室。

被压抑的课堂立马活跃了起来,众人交头接耳,或小声,或大声的交谈着。

完全没有人去在意那个愣愣的站在黑板下的少年。

......

“张总,张总,是这样的,只要再压十万块钱的货,这边就达标了,可以享受公司对新品的营销返点了,您看您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我他妈压那么多货又卖不出去,到时候你们公司报销啊?就你们那两个点的返点,老子拿来擦屁股都嫌少。”

“要不...张总...”

“一边去,一边去,你一个销售的考核关老子屁事,我还忙着呢。”

......

“小陈啊!你看你天天在外面跑,也不回公司打卡,你这样,领导都有意见了。”

“不是我不帮你,我也是从销售过来的,知道你们难。但领导已经说了,下周没有为分部导入五十个客户的话,你自己看着办。”

说完,大腹便便的主任拍了拍青年的肩膀。

“别让大家都难做。”

璀璨的华灯初现,五光十色的霓虹街道上,行人如织,车流不息。

雨淋在青年身上,他却浑然不觉。

截止时间已过。

深层的夜幕下,他深深的迷茫了。

失败,失败,还是失败。

好像自己那过的一塌糊涂的生活,除了失败就再也找不出其他的任何色彩似的。

爸,妈......

对不起。

这一刻在璀璨的华灯所照射不到的阴暗角落中,一个青年蜷缩着身子,再也无法抑制自己汹涌的情感波涛。

这一刻,他哭的像一个弄丢了自己糖果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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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罗亚呢喃着,完全无法承受体内那汹涌灵能力量的他,嘴里面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罗亚!”

见此情形,伊美尔达不由焦急的喊道。

在咔嚓,咔嚓的,如同玻璃碎裂般的声响中。罗亚面前的亚空间屏障一寸寸碎裂,赤红的剑刃直直向他捅来。

就在此时,仿若有一双手轻轻的抚摸过罗亚的脸颊,为他拭去了脸上的泪水。

她握住了罗亚的双手。

豁然间,一道耀眼到极致的璀璨灵能闪电从两人指尖释放,噼里啪啦的声响里,罗亚体内那洪流般的心灵力量就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一般,顺着豁口奔涌向了现实宇宙。

所有人都被这炽烈的光芒震慑。

附魔战士连同他的武器一起被能量洪流吞没,雷电前方,一切事物皆被炸成齑粉。

一切都结束后,银白色的细小电弧依旧在甲板上,在仓壁间,跳跃着。

妈妈...

妈妈...

双眼茫然的罗亚踉踉跄跄的站起身来,走过瘫坐在地的崔莎拉,走过奎文赞妮那焦黑的尸体,走过爱吉尼亚,走过谢伊,走过卡利戈斯,走过伊梅尔达,走过艾拉莉亚。

他手脚并用的爬到自己此世母亲的身边,看着面如金纸,气若游丝的珊莎。

他颤抖着将她拥入怀中,泪眼朦胧的大吼道。

“快去找医疗人员来!快去啊!”

“别离开我...别离开我...求你了...”

一个失败者来到这个世界后,内心深处最深沉的恐惧终于在这一刻爆发了出来。

命运就像是一个恶毒的魔鬼,再一次戏弄着罗亚。

它残忍的告诉了罗亚一个事实:你就是一个失败者,无可改变。

他,罗亚,依旧还是一个挣扎在前世阴影中的可怜虫。

“快快快!通知医疗班的那群人,马上!立刻!到A区匝道这边来。”

卡利戈斯一把抄起通讯器,联系上自己的声讯大师后,大声喊道。

看着这一幕,战斗修女们眼神中闪过一丝羞愧。

多年的学习与磨炼本应让她们成为帝国的利刃,那光荣的牺牲本应属于她们,而不是让一个少年失去自己的家人。

战斗修女们默默的收拾起同伴的尸体,相互帮扶着处理对方身上的伤口。

伊美尔达张了张口,想要安慰一下此时的罗亚,却又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开口。

艾拉莉亚站在一旁,似乎被眼前的场景唤起了某些回忆,一向阴郁沉默的她竟变的有些恍惚起来。

在艾达灵族那本就超乎寻常的敏锐感官中,艾拉莉亚能够感受到,整个舱室都弥漫着一股哀伤的味道。

硝烟中,似有挽歌轻哼。

家人、亲属、朋友、爱人......

那如同噩梦般的场景又浮现在了她的面前,毁灭大能的奴仆四处奔走,整个方舟世界陷入一片绝望的火海。

属于战士道途的突击蝎们越过了她的身边。

被灵魂先知唤醒的战士——幽冥守卫和幽冥领主们,他们越过四散奔逃的人群,越过了她的身边。

狂嚎女妖们越过了她的身边。

游侠、民兵、战巫......

在森林的弧形穹顶,在神庙的支派神龛上,他们与毁灭之力厮杀,他们在恶魔的军锋下陨落。

无限回路在哀嚎,她的家园在哀嚎。

那是她亲眼见证的过往,一切曾经的美好都在一场疯狂的混沌入侵后消散。

喀尔-伊斯。

喀尔-伊斯。

艾拉莉亚曾经的家园。

【第一卷完】 第1章 异端审判官 涅墨西斯·泰瑟拉。

审判庭堡垒世界。

他们监视一切,审核所有,审判庭的权利是如此的巨大,巨大到其不受到任何帝国的其他部门节制,是一个完全意义上的自治部门。

荒芜的星球表面遍布冰霜,这颗星球上人口稀少,居住于其上的原住民过着野蛮而原始的狩猎生活,漫天的风雪磨砺了他们的意志,顽强便是他们的统一特征。

如此荒凉的星球地表下,却隐藏着一个规模宏大的人类地堡。

隶属于审判庭的地堡,这是朦胧星域中审判庭最为重要的一颗支点星球。

通过它,审判庭的权威得以彰显,审判庭的触须得以延伸。

早在第三十二个千年前,涅墨西斯·泰瑟拉就已经被改造成为了审判庭的堡垒世界。

在那之前,审判官们就一直在秘密研究着星球上的异形建筑——黑石方尖碑。

他们试图弄清楚这个“怪异之针”的工作原理,以及它为什么能够抑制混沌的力量。

但是,很可惜。

在597.M32,由混沌战帅阿巴顿发起的第二次黑色远征入侵了贝利斯·科罗纳星区。

掠夺者本人更是亲自率领一支绝望之子小队降临到了涅墨西斯·泰瑟拉的表面,发动了对审判庭地堡的攻势,其目的便是要破坏星球表面的黑石方尖碑。

最终,他成功了。

掠夺者阿巴顿和他的绝望之子小队成功的击溃了守军的防御,在摧毁了黑石方尖碑后,他们攻入了审判庭地堡深处,释放了被关押在其中的恶魔。

这些混沌生物被黑石所镇压,被审判庭所束缚,在这些被黑石所削弱的恶魔身上,审判官们秘密从事着某些不可告人的研究。

这些黑暗的研究,在某些激进派的审判官们看来,是必要的,也是可控的,一切皆是为了人类种族的延续。

卡琳·考诺娃便是如此。

当然了,作为一名异端审判官,任谁去调查她,都只会得出她是一个纯洁派的【事实】。

毕竟,对于一名专注于处理帝国内部事物的异端审判官来说,激进,这可不是什么好词。

信仰与思想的异端往往就源自于狂妄的激进,堕落的巫师、变种人、伪信徒、叛徒可以证明这一点。

但其实,卡琳·考诺娃早就立下了【奉献誓约】,秘密加入了奉献派。

【奉献誓约】,是一种残酷的考验,它会用最黑暗的方式来考核审判官的内心,这种激进甚至会以恶魔附身的方式来让审判官们接受考验。

“忍受他人所不能忍受之痛。”

只因亚空间、异形、不洁者都是彻头彻尾的诅咒,但对它们的使用却是战胜人类之敌的必要手段。

在某些情况下,奉献派的审判官们并不介意使用恶魔武器,只要能够完成他们的目标,任何牺牲都是可以被接受,能够被容忍的。

卡琳·考诺娃通过了考验,她为帝皇做出的牺牲,得到了认可。

在钢铁与火盆中,审判庭堡垒最底层的弧形工程早已被荒芜,坍塌的钢架将更幽深的房屋掩埋在其下,废弃的金属构件静静地聚合在一起。

这里,最早可以追溯到掠夺者阿巴顿的那次恐怖的入侵,即使相隔万年,那腐臭的亚空间气息依旧让人作呕。

卡琳·考诺娃撑着下巴安静的凝视着火盆中的火焰,周围的黑暗近乎化成一道浓雾将她包裹。

不知过了多久,吱吱呀呀的钢铁摩擦声回荡在这空旷死寂的废弃之地中。

一道披着斗篷的身影来到了审判官的身边。

她身后的斗篷边缘是一柄柄闪烁着寒光的短刃,两枚印刻着符文的颅骨镶嵌在她的肩甲上,鲜红的丝线将身上的黑色盔甲包裹。

“主人。”

她开口说道。

“哦!你来了?”

愣愣出神的卡琳·考诺娃转过了自己的目光,看向了自己的炽天使侍从。

“是的,主人。”

炽天使清冷的声音中听不到任何情绪的表达。

“有消息了?”

卡琳摩挲了一下火盆的边缘,像是要感受火焰的温度。

“我们在星球表面的星语者收到了来自科罗努斯扩区的消息。”

炽天使说着,从斗篷中摸出一封信件,将其交予审判官。

卡琳接过信封,将腊印破坏掉后取出了里面的信件。

只见,信件上的内容,赫然就是最近一段时间帝皇誓约号上所发生的一切。

其中着重描写了诅咒之子战邦成员跳帮后,舰船上发生的所有事情,包括罗亚的心灵觉醒。

“唔!和异形合作还能收获这份意外之喜,这实在是出乎了我的预料。”

卡琳·考诺娃看着信件上的内容,嘴角勾起了一抹微笑。

“那,主人,我们要不要和他接触?”

“这事现在还不能急,因卡明慰藉星上的事还有其他的纯洁派审判官在盯着,得先调开他们的视线。”

“放出去的消息,鱼儿已经咬钩,剩下的就是等待了。”

卡琳·考诺娃眼神幽邃,在火光的映照下,明灭不定。

犹豫了片刻,炽天使依旧还是开口问道。

“主人,我们真的要......”

“呵呵,他们那些纯洁派在杀死戈德拉·莫恩审判官的时候可曾犹豫过?”

冷笑一声,卡琳·考诺娃不屑的说道。

“要知道,在这个地堡里,盯着我的人可不算少呢。”

事实上,不同于外界那些帝国公民脑海中的认知,审判庭中的派系斗争一直都是非常激烈与血腥的。

在帝国的审判庭中光大类就可以分为激进派与纯洁派,至于其下的小派系,更是超过了二十个之多!而在这之下,你甚至能够分出更多的小团体!

两个不同派系的审判官,尿不到一壶去,那是常有的事情,这也是为什么审判官们都是单独行动的原因之一。

因为,谁都不会想要带上一个随时会扯你后腿的同伴。

人多力量大这句话,对于审判官来说,更像是某种带有黑色幽默的讽刺。

异端审判官将手中的信件丢进了燃烧着的火盆中,看着纸张在火焰的舔舐下化为灰烬,飘散在浑浊的空气里。 第2章 滋生的野心 任何想要了解行商浪人财富的人,都可以看看眼前这座规模宏伟的落脚港。

在410.M41,帕西姆斯·德万作为一个行商浪人,他仅仅凭借着自身王朝的财富,便将落脚港修建完毕!

管中窥豹,人类帝国的行商浪人们的实力可见一斑。

富可敌国?不好意思,那是侮辱了人类帝国的行商浪人。

从最外层的骸骨场,到最核心的神皇巨像,整座落脚港被划分为了十个区域。

这里势力庞杂,黑帮、佣兵、匿名交易商、德鲁苏斯牧师、奴隶贩子、行商浪人、机械教、信息掮客、拜死教刺客......,错综复杂的势力间犬牙交错,所有组织都是一种既竞争又合作的状态,他们随时准备着捅对方一刀,好侵吞掉对方的地盘。

如果作为一个纯粹的新人,没有人带领的话,或许你根本无法知道该怎么样才能加入这场财富的棋局。

落脚港目前的统治者是一个叫做坦图斯·莫罗斯的人,这家伙靠着谋杀前任落脚港领主上位。

而事实上,在500.M41,落脚港第二任统治者塔恩·马沃鲁斯被行商浪人卡西卢斯杀死后,落脚港的权利交接就一直处在这么一种,我们称之为“有序的混乱”之中。

嗯,至于塔恩·马沃鲁斯为什么会被卡西卢斯杀死?

只能说我们的第二任领主大人实在是太勇了,他居然勇到问行商浪人要保护费?这你敢信?这脑回路实在是异于常人,十分地令人惊奇。

然后,当塔恩·马沃鲁斯再次被四个人发现的时候,就已经凉了。

什么?为什么会被四个人发现?

就是说啊......有没有那么一种可能——就是塔恩·马沃鲁斯被人“做”成了四份,分别抛弃在落脚港不同的区域里?

总之,混乱是秩序的必须品,在这一点上,落脚港的所有人都达成了共识。

至于说,谁是他们的领主,你觉得这群法外狂徒会在乎吗?

他们一点都不在乎!

都别来影响老子搞钱!

谁影响老子搞钱,就安排人弄死他!

看,这就是落脚港“居民们”的最真实心态!

Hab-fanes区域。(嗯,摊手,这肯定不是我翻不出来的缘故,这是给你们一个机会,要珍惜。)

华丽的建筑与水晶装饰将整个区域外表打扮的富丽堂皇,任何初次到访的人都会为这里的奢华所震惊。

罗亚便是如此,至少他想不出,在一个星港中,为什么要把建筑修的如此花里胡哨,闪闪发光。

“别被它的外表迷惑了,如果没有人带你进去,你绝对不可能在这座迷宫中找到你想要找的人。”

卡利戈斯笑了下,用一种古怪的语气继续说道。

“另外,这里面的肮脏程度,可能会超乎你的想象。”

罗亚忽略了行商浪人的后半句话语,直接了当的问道。

“那些女巫真的有拯救我母亲的办法?”

“不知道。”

卡利戈斯盯着不远处的寺庙群,语气莫名。

“但至少,她们肯定能够提供某些线索。”

闻言,罗亚诧异的看向卡利戈斯。

“你这么确定?”

行商浪人拍了拍罗亚的肩膀。

“相信我,没错的。”

而等到罗亚跟在卡利戈斯身后步入这片闪闪发光的拥挤区域后,眼前看到的一切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

所有人都像是行尸走肉般,他们或躺或坐,眼神空洞,衣衫褴褛。

这些男人、女人、小孩全部都是面黄肌瘦,让人一眼看到就知道这是长期营养不良所造成的瘦削。

水沟中,那黑褐色的粘稠物已经完全算不上水了,但他依旧看到有几个三五成群的瘦小小孩拿着破漏的铁皮,他们在水沟里面搜寻着,不时将一些黑乎乎的东西揣进自己的衣兜里。

恶臭的气味充斥着逼仄的巷道。

小孩子们蜷缩着、眨动着他们黑漆漆的眼眸,好奇又畏惧的看着衣着华丽的两人,似乎在奇怪他们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那是?”

食物?

哪怕连尸体淀粉都无法配给给这些人吗?

罗亚震惊的看着卡利戈斯。

此时,生性粗鲁的行商浪人沉默着,默默无言的在前方带着路。

看着这些麻木、瘦小、幼稚的黑漆漆身影,直到这一刻,罗亚在内心深处才真正理解了,人类帝国为何会是这样一幅狂热、愚昧的鬼模样。

人类帝国很强大,强大到历经万年长战之后,依然能够傲立于群星之间。

人类帝国又很脆弱,脆弱到哪怕是进入了星际时代却依旧无法哺育自己的孩子。

罗亚捏紧了自己的拳头,不再让自己的目光接触那些纯真的好奇。

强烈的同理心在告诉他,他应该为这些同胞们做些什么,而不是任由他们在在一片绝望的黑色沼泽中沉沦。

但冷漠的理智又在告诉他,不,你改变不了任何东西。

因为这就是人类帝国,这就是人类。

这就是亿兆黎庶。

“哥哥能给我一点点吃的吗?”

一个头发花白,右手畸形的小女孩畏畏缩缩的伸出了自己的手,在距离罗亚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停顿了下来,似乎怕弄脏罗亚的衣衫,她眼神躲闪着,又渴望着。

在她身后,一个衣衫破烂的小男孩轻轻抓着她的左手,小心翼翼的躲在女孩的身后。

卡利戈斯一把拽过罗亚,叹了口气后说道。

“走吧......走吧......,在这里,任何一点微小的怜悯,造成的只能是场灾难。”

说着,他指了指前方。

“你看看那些人。”

只见前方,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这边,看向了两人。

那眼神竟让罗亚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就像是被一群饥饿的野兽盯上了。

卡利戈斯拖着他前行。

罗亚扭头看向身后的女孩。

希冀的光芒渐渐暗淡,直至变为尘埃。

这一瞬间,一种名为野心的火种在罗亚心中发芽。

他要向上爬,一步一步,一点一点的向上爬。

他要权利!他要势力!他要自己和自己所珍视的一切都不再受到这个世界的威胁!

而在科罗努斯扩区,想要做到这一切,最好的切入点。

那就是成为一名行商浪人!

广阔的科罗努斯扩区有着大把的未殖民星球,未探索区域,同时它又远离帝国的有效辖制,简直是个完美的应许之地。

那么首先,他要去哪里搞一张贸易权证? 第3章 七女巫 在如同迷宫般的贫民窟最深处,一所破败矮小的寺庙前,卡利戈斯终于停下了脚步。

不同于那些外墙贴满了水晶,从上到下都在闪闪发光的房间。

眼前的寺庙既陈旧又衰败,敞开的大门处,两个垂垂老矣的老妪无精打采的坐在门边。

见有人来了,老妪懒洋洋地抬起头来,用浑浊的眼珠打量了一眼卡利戈斯与罗亚。之后,便继续无精打采地倚靠在门边。

既没有招呼两人,也没有阻止他们。

卡利戈斯用眼神朝着罗亚示意了一下后,率先走进了那座破败的寺庙。

紧跟着行商浪人的脚步,罗亚越过了门口的老妪,抬脚走进门内。

“星辰之路,毁灭之途。”

“星辰之路,杀戮之道。”

“星辰之路,背叛之血。”

“嘻嘻......嘻嘻......”

突然,两个老妪有些疯癫的抽搐着呢喃起来。

似有所指的歌谣让罗亚前进的步伐为之一顿,在他准备上前去询问这歌谣代表了什么时,却被卡利戈斯拦住。

他小声的说道。

“在这里你少开口,一切由我来询问。”

“这两个女巫是【引路人】,她们只负责指引,但是不会解释任何问题的。”

这是和丑角们学的吧?这一定是和丑角们学习的!

这种谜语人的行为让罗亚很是头大,但是,就算有再多的疑惑,他此刻也只能憋着了,毕竟还是拯救自己的母亲要紧。

最后看了眼依旧在抽风的两个老太婆,罗亚跟上了前方卡利戈斯的身影。

不同于外面的那些闪闪发光,充满着光污染的环境,寺庙内部幽晦深邃,只有两侧壁龛上的烛台发出微弱的光芒,勉强映照出了一条路途。

通过一个拐角后,在某个不知名的异种雕塑的旁边,蜿蜒的石制阶梯盘旋向下延伸,仿若吞噬人心的巨口,充满着晦涩未知的黑暗。

卡利戈斯停顿了片刻,拉响了雕塑上方的黄铜大钟。

沉闷厚重的钟声通过小行星那被挖空的石壁层层回荡,一直延伸往下,最终归于沉寂。

等声音完全消失后,过了一会,行商浪人从雕塑旁边的壁龛上拿出两个烛台,将其中一个递给了罗亚。

“走吧,底部没有回应则代表着七女巫同意了我们的拜访。”

罗亚接过烛台,和卡利戈斯一起,沿着蜿蜒的阶梯一步步向下行去。

一段时间之后,两人终于走完了阶梯,来到了底部。

借着微弱的烛光,罗亚看了一圈后才发现,原来这里的底部并不宽敞,整个空间呈现出一个圆锥的形状,上宽,下窄。

而在他们身后的阶梯下方,有一间小房间,灰色的门扉几乎和墙壁融为一体,不仔细辨别的话还真没有办法第一时间发现房间的存在。

手持烛台的卡利戈斯径直的走上前去,敲了敲房门。

“哦!又有新的客人来了。”

老迈且含糊的声音从门后的房间内传来。

“你个蠢妇!他们不是在上面敲过钟了吗?”

又有一个尖锐的嗓音响起。

“我说,你为什么每一次都要和她过不去?你就不能安静点?”

声音有些浑浊,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一般。

“快来!快来!我们应该礼貌一点。”

一阵桌椅搬动的声音过后,房间内恢复了沉寂。

“咳...咳...,请进。”

罗亚挑了挑眉,这神秘的七女巫像是一些碎嘴的老婆子似的,倒是和他的预想有些出入。

卡利戈斯双手用力,在一阵吱吱呀呀的声响过后,房门被打开了。

七个带着兜帽的矮小身影佝偻着身子坐在椅子上,幽绿色的火盆在房屋的顶端静谧的燃烧着。

进入房间内,就好似步入了冥王的地界。

阴冷、幽暗、枯萎。

“尊贵的命运女巫女士们,很荣幸能够再次拜访诸位。”

卡利戈斯微微欠身后,说道。

“唔...你是那个谁来着...我好像有点印象...”

老迈的声音咕哝着。

“咦?这不是那个叫什么来着...”

“水手!”

“啊!对对对!那个野心勃勃的水手。唔,看这幅样子,你好像还真是成功了啊?”

“能够得到命运七女巫的启示,实在是我的荣幸。”

卡利戈斯再次向着女巫们行了一个贵族礼。

“那你这次来,是又要从我们这获得什么启示?”

“小子,你付得起命运的【价码】么?”

干枯、冷硬的声音从几名女巫的最上座传来。

“不不不。”

卡利戈斯面色微变,一边连忙摆手,一边急促的说道。

“这次来是代我身后的小子向各位寻求启示的。”

说完之后,他让开了身位,将身后的罗亚暴露在女巫们眼前。

审视的目光如同钢针般穿刺着罗亚的身躯,这目光好似能够看透人心一般,让他忍不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哎嘿...有点意思。”

嗓音尖锐的矮小身影爬下了座位,来到了罗亚的身边,围着他转起了圈子,不时用自己干枯的手指捏一捏罗亚的胳膊,戳一戳罗亚的肚子。

“这小子有意思,真有意思。”

“好了,梅菲,别吓着我们的小客人。”

教训完自己的同伴之后,最上座的女巫将自己的目光转向了罗亚。

“说吧,你是为了什么事情来寻求我们的启示?”

罗亚先是看向卡利戈斯的方向,见对方点头后,这才上前说道。

“我是为我母亲而来,她被一位混沌异端所伤,我来此正是为了向诸位寻求拯救我母亲的方法。”

“那么,你能够付出什么?”

“你们想要什么?”

“契约。”

“契约?”

“对,命运的契约。”

“那是什么?”

“一份恩赐,亦是一份诅咒。”

女巫那冰冷的声音中蕴含着某种莫名的笑意。

“我并不是很明白。”

罗亚皱着眉头,看向女巫。

“你会明白的。”

女巫那苍老褶皱的面庞上浮现出了一个笑容。

啧,怎么有种【窜变】的味道在?

罗亚看向卡利戈斯,见对方点头后,于是把心一横,咬牙说道。

“好。”

就在他话音刚落下的时候,房屋内头顶的火盆骤然熄灭,黑暗中传来一个幽幽的年轻女声。

“黑暗与绝望纠缠的边疆,裂隙的深渊巨口中,被吞噬的光芒里,升起了一座腐败的温床,那本应是你母亲的陨落之地。”

“现在,命运的河流已被改变,在那个腐败的温床中,我看到了生命的光辉。”

“去吧!去拥抱命运。”

“黑暗之人。” 第4章 行商权证 行商权证

作为一份颁发给行商浪人的贸易许可状,它所蕴含的权利绝不仅仅只是一份证明那么简单。

它是一份入场券,一张世袭铁券,一种合理的杀人证明。

所有的行商权证都是量身定制的,它们每一张都是独一无二的。

“我为帝皇和祂的帝国宣称这个世界隶属于人类,我为忠诚之人带来正义和真理,我为有罪之人带来惩罚和死亡。”

只此一句话便可概括行商浪人们的巨大权利。

当然,权利一般伴随着义务。

某些行商权证的颁发通常会要求行商浪人们响应帝国的战争需求,他们需要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尽一切努力为帝国的战争机器提供战舰、运输舰、人员、物资、武器......

然而,作为一个整体,行商浪人这个阶层就如同人类社会一般。

有混的好的,自然有混的差的。

手底下连一条船都没有的行商浪人也就只能给那些成功者“打工”了。

属于是四十一千年的牛马了。

九九六?

不存在的。

别人那都是零零七!

不卷?

不卷你怎么混出头?

不卷你怎么让别人为你零零七?

别闹。

行商权证赋予了行商浪人在帝国内外自由探索的权利,这能够让行商浪人们更加“自由”的去处理一些和异族相关的事物。

只要他们的行事符合帝国的利益,那么审判庭一般不会吃饱了撑的去管行商浪人们的事。

只要你不投靠异端,不背叛帝国,所有的事情都好商量。

而行商权证的颁发,一般可以由帝皇(划掉),原体(划掉),远征军的领导(没门路),泰拉高领主(没门路)。

嗯,目前卡利西斯星区的总督是谁来着。

好像是个叫马里乌斯·哈克斯的家伙来着。

他本人血脉更是是可以追溯到遥远的泰拉,是一个古板的泰拉裔,对于维护帝国的权威异常的上心。

至于其余的“琐事”,马里乌斯并不关心,甚至其本人作为辛蒂拉的总督,对于这颗卡利西斯的首府星球,他都不甚在意。

不过这家伙也就是个傀儡罢了,真正掌握着卡利西斯命运的还是由领主审判官凯丁所领导的卡利西斯密会。

好了,现在的问题有两个。

第一,救回自己的母亲。

第二,抱上审判庭的大腿。

第一个已经有了眉目了,那就是去边疆区,找到那个女巫口中的腐败温床。

至于她所说的裂隙,很可能就是指赫卡顿大裂隙,那条隔绝了整个科罗努斯扩区的裂隙。

第二个目前还没有什么头绪。

妈的,老子还是个非法灵能者啊!挠头。

碰上了审判官还不直接被抓到黑船里面去?

想想都蛋疼。

算了,行商权证的事还是先放一放,等先救回了母亲再说吧。

收回了自己飘散的思绪,罗亚看着病床上依旧昏迷不醒的母亲,心中有了决定。

房间门口,伊梅尔达双手抱胸倚靠在门边,静静地看着他。

有时候连她都会有些嫉妒珊莎,于她而言——亲情,这是个多么遥远的词汇啊!

遥远到她已经无法记清父亲的样貌了。

或许,这就是生在一个大家族的悲哀吧。

所有人,都只有冷漠的利益算计,每个人只会关心自己小圈子里的那点破事,庄园、田产、奴仆、金钱。

也不想想,他们所享受的这一切,究竟是谁帮他们拿到的。

想到这,伊梅尔达不禁发出一声轻轻的嗤笑。

“咦,你来这里干什么?”

听到身后的响动,罗亚回过头来就看见了双手抱胸,倚靠在门边的伊梅尔达。

女人一身干练的蓝白色双排扣海军制服,高耸的山峰因为她的动作而显的更加的挺拔,她那本就出众的大长腿在制服的衬托下变的愈发引人遐想。

撩了撩耳边的金色短发,伊梅尔达拿过了一旁的椅子,在罗亚的身旁坐下,笑着说道。

“怎么,就不能来看看你?”

“我没事。”

罗亚看了眼身边的女人,就没再去关注她。

另外,年下小奶狗和年上大阿姨,这是什么充满伦理的禁忌剧情?

一身正气怎能被美色所诱惑?

不行不行,那个什么的,不行的……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审判庭、行商权证、边疆区,女人只会影响他的进步速度。

一时间,房间内又恢复了沉寂。

“有时候我真挺羡慕你母亲的。”

“我曾亲眼见她在亚空间的幻境中沉沦。”

“被那些古怪的东西折磨的痛不欲生。”

“那段时间,她整个人都是疯疯癫癫的,一半的时候清醒,一半的时候疯癫,憔悴又邋遢。”

“整天神神叨叨的和卡利戈斯、和我们所有人,谈一些启示、梦境。”

轻笑一声,伊梅尔达双腿交叠,换了个让自己舒服的坐姿后继续说道。

“那时候,我们所有人都被她烦的不行。不过,灵能者嘛,神经质一点也很正常。”

“后来卡利戈斯大人实在是被烦的受不了了,直接将你母亲丢到领地里的旅游世界上去了。”

“你知道的,就是那颗星球,因卡明慰藉星。”

伊梅尔达双手交叠,枕在自己脑后,抬头愣愣的看着顶部甲板上的灯光。

“然后啊...她整个人就变了。”

“变的忍耐,变的沉默,也变的...幸福。”

突然间,她话锋一转,用略显不满的语气说道。

“其实你小时候挺可爱的,就是你妈看的紧,都不怎么让我玩。”

罗亚一脸无语的看向此刻正笑嘻嘻的伊梅尔达。

本来挺温馨的氛围直接被这娘们干没了。

“怎么样,心情好点没?”

翻了个白眼,罗亚无奈的说道。

“好多了,感谢您的安慰,我真是谢谢你噢!”

伊梅尔达挑了挑柳眉,好看的眸子中满是促狭。

“不用客气。”

看着昏迷不醒的珊莎,伊梅尔达说道。

“往好的方面想,至少你母亲的生命体征现在很平稳,她只是意识没有办法回归而已。”

“对于被混沌之力所伤的人来说,这也算是某种幸运吧。”

伊梅尔达按住罗亚的肩膀,撑着身子站了起来。

“好了,我得回酒吧去看场子了,有空可以去我那坐坐。”

扭过头,罗亚望向身后离去的背影。

“谢谢。”

他真诚的说道。

双手插兜的伊梅尔达只是简单的应了一声,便径直离开了房间。 第5章 情报掮客 第三会众礼拜堂。

在这座漂浮于落脚港边缘虚空中的教堂里,身披黑袍的崔莎拉静静地跪伏在人类之主的雕像下。

她双手合十,无声的祷告着。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脚步声打破了教堂中的寂静。

爱吉尼亚来到了她的身边。

“修女长,您找我?”

崔莎拉看着那宏伟的神皇雕像。

人类之主。

衰颓纪元的救赎之光,我心灵的主人。

修女低下头去,于身前行了一个天鹰礼后,重新站起身来。

她看着身边的爱吉尼亚,温和的笑了笑,指着一旁的教堂前排座椅,说道。

“坐吧,有些事想跟你聊聊。”

等两人都坐下后,崔莎拉便开口问道。

“伊莫琴她们都还好么?”

见修女长只是询问姐妹们的伤势,不知怎么的,爱吉尼亚竟是松了口气。

“奥德丽、谢伊她们没事,只是一点皮肉伤而已。伊莫琴经过救治也恢复了过来,虽然她目前还没办法使上力气,没法下床行走,但相信用不了多久,她就可以继续为人类之主战斗。”

闻言,崔莎拉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她声音变的有些干涩。

“奎文赞妮、伊莎贝尔、尤拉她们......”

爱吉尼亚勉强的笑了下后,说道。

“已经按照船员们的惯例,和那些死去的船员一起举行了海葬仪式。”

“那样就好...那样就好...”

崔莎拉神情恍惚片刻,眼眸中那一抹黯然的神色很快便消失不见。

“其实,我找你来,是想跟你说一件事情,爱吉尼亚。”

“什么事情?”

“我希望你带着伊莫琴和那些受伤严重的姐妹们离开这里。”

“为什么...修女长。”

爱吉尼亚的声音中充满了不可置信的语气。

崔莎拉握住了她的手,缓缓地说道。

“为了我们【热忱之刃】修会。”

“去吧,爱吉尼亚,带着姐妹们,去重建我们修会。让我们的过往有人纪念,让我们的传统有人遵循,让我们继续为帝皇战斗!”

“可是...可是...”

一时间,爱吉尼亚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为什么是她?

怎么能够是她?

她想要战斗,和姐妹们一起。

“等下我会去和行商浪人沟通这件事。”

“可是。”

爱吉尼亚依旧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没有可是,爱吉尼亚。带着那些受伤严重的姐妹们离开这里,去重建我们的修会。”

崔莎拉面色严肃。

神皇巨像区。

这里是整个落脚港核心中的核心,一座巨大的神皇雕像立于区域的最中心处,来这里朝拜的人络绎不绝。

在这里,你可以看到衣着华美的贵族,你可以看到全副武装的战士,你也可以看到那些服装破烂,满身污垢的贫民。

整个区域拥挤而嘈杂。

德鲁苏斯牧师们在人群中布道,努力的宣传着他们那不被认可的学说——帝国应该继续安茹远征,将光晕星域和科罗努斯扩区完全征服。

穿过拥挤的人群,罗亚和卡利戈斯一起来到了一个古怪的贸易空间中。

浑浊的空气里面充斥着某种让人头晕目眩的烟雾。

刚一进门,罗亚就差点被这种怪味干趴下。

“诺,给你。”

只见行商浪人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变”出来了两幅呼吸面罩,他将其中一幅面罩递给了罗亚。

“谢谢你,哆啦A卡。”

说完,罗亚将面罩带上。

空气中的有毒物质被过滤掉后,总算是能够让人正常呼吸了。

哆啦A卡?

算了,问这崽子,他肯定不会说。

唉,现在的年轻人啊!

卡利戈斯边感慨,边把面罩戴在了头上。

大大小小的摊位挤满了整个空间,看上去就像个坏种的老板们坐在各自的摊位后面。

满脸刺青,衣衫不整,举止粗鲁,口吐浓痰的——绅士们。

他们有的满脸兴奋的向面前的客户们推销着,有的无精打采的瘫软在自己的摊位后,有的又面红耳赤的和自己的客户争吵着......

“这是什么鬼地方?”

“贸易尖塔,人们处理违禁品的地方。”

卡利戈斯耸耸肩。

“帝国的执法部呢?”

“坦图斯·莫罗斯他自己就是个黑帮头子,帝国的执法部,别逗了,在这里他们只能被执法。”

闻言,罗亚面色一滞。

好家伙,执法部被执法,这是什么地狱笑话。

两人一路前行,很快就来到了一个封闭的房间前。

门口两个持枪的守卫拦在了他们身前。

卡利戈斯摘下自己的呼吸面罩,露出了他那张粗犷的面孔。

在确认了来人后,两名守卫这才让开道路,放卡利戈斯与罗亚进入房间。

“啊!我的老朋友,尊敬的卡利戈斯大人,欢迎您的到来。”

略显浮夸的声音从房间内传来。

罗亚抬头便看到了一个“溜圆”的胖子,身上挂满了大大小小的勋章。

他挺着个大肚腩,在沙发上,艰难的翻了个身子。

几名衣着“简朴”的少女在胖子身后服侍着。

看样子,这胖子活的还挺滋润。

而罗亚此时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人类帝国的医疗技术可真好!

“你还没有死啊?!这实在是让人庆幸呢。”

行商浪人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内亚姆手指动了动,立刻便有一名少女来到他的身边,抬起手中的银制酒壶,清澈的酒水顺着酒壶的边缘流进了他的嘴里。

在满意的打了一个酒嗝后,情报掮客不甚在意的说道。

“死不了,死不了,不知道有多少人,就盼望着我赏口饭吃呢。我死了,他们去吃什么?吃尸体淀粉吗?”

这人,话里有话啊!

罗亚看向卡利戈斯,果然见行商浪人面皮抽动一下。

“别废话了,我要的东西呢?”

内亚姆打了个响指。

很快,从另外一边的房间内走出一人,他来到内亚姆身边,将数据密存器递给了他。

“想要这份数据你得先帮提供这份数据的人一个小忙。”

摇晃着手中的数据密存器,内亚姆说道。

“说。”

“帮忙带一批货到唱诗星,反正你也顺路,不是吗?”

内亚姆那堆满肥肉的脸庞上浮现出一个笑容,肥肉直接将他的眼睛挤成了一条缝。

“什么货?”

“哎呀,就是一些寻常矿物、食物、油料、建筑材料、人员,只不过数量会有点多。”

“那些不应该是宪章船队的事情吗?”

撇了撇嘴,内亚姆双手一摊。

“当然是他们的事情,你也知道,那些货船慢吞吞的,而这次对方又要的比较急。但你要是让宪章船长们放弃到手的利润,那你还不如杀了他们。”

“好,这活我接。”

思索片刻后,觉得其中没有什么问题的卡利戈斯便答应了下来。

“合作愉快。”

内亚姆伸出了他肥胖的手掌。

卡利戈斯拿过数据密存器后,看了眼情报掮客。

“你上次是不是也这么和阿斯皮丝·库尔达说的?” 第6章 星辰中的遗产 内亚姆大笑一声,语气颇为轻松。

“任何能够产生利润的信息都有其价值,但这份价值只会在某一个特定的时间段生效啊!不是么?卡利戈斯大人。这位小兄弟,相信你也会认同我说的话吧?”

“很难不认同。”

罗亚嘴一撇,小声嘀咕道。

卡利戈斯冷笑一声,幽幽地说道。

“希望你能够一直提供【有价值】的信息,内亚姆。”

“会的,卡利戈斯大人,我会期待着,相信还会有再次合作的机会。”

“走!”

卡利戈斯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单词。

罗亚就这么跟着行商浪人,一直到出了贸易尖塔后,才开口问道。

“怎么?看你的样子,和那个掮客有过节?”

“嗯,算是吧。”

“啧,能让一个势力庞大的行商浪人吃瘪,这家伙不简单啊。”

“呵呵,在他手上吃瘪的人多着呢。”

卡利戈斯自嘲的笑了笑。

“啊?那岂不是很多人想要他死?”

罗亚惊讶的说道。

然而,让他更加惊讶的却是看到行商浪人摇了摇头。

“不!准确的来说,是很多人想要看到他半死不活的吊着,别活的那么滋润。”

这......

有什么说法?

“所有跟内亚姆打过交道的人,既在他手上吃过亏,又在他这里尝过甜头。就像我一样,露辛之息的情报最早就是他卖给我的。”

“露辛之息我知道,就是那颗盛产錼素的星球。”

罗亚点点头,面露思索之色。

“后来,他又转手把这份情报卖给了阿斯皮丝·库尔达,这导致我们两个人为了争夺露辛之息上的錼素资源大打了一架。”

卡利戈斯的声音粗鲁且急促。

“噢!我明白了,原来你和阿斯皮丝·库尔达的矛盾真正的源头是来自于那个情报贩子啊!”

罗亚恍然大悟,原来问题的关键在这里。

要知道露辛之息上,两家虽然签署了停战协议,但为了争夺錼素资源而发生的小摩擦可一直没有停止过!

錼素是一种绿色,外观呈焦油状且高度易燃的剧毒物质,在人类帝国中錼素最常见的工业用途是作为钷素的一种添加剂而使用,但其实,錼素的用途非常广泛,并不仅仅只有添加到钷素中这么一种用途。

如果硬要类比的话,可以把它理解为一种四十一千年的稀土。

总之,这东西稀有,且在人类帝国中工业用途广泛。

要不然的话,也不至于两个行商浪人为了争夺錼素资源而大打出手了,正儿八经的大打出手,打到签停战协定的那种。

“啧啧,你真的是被内亚姆坑的不轻啊!”

罗亚感慨的说道。

这胖子的手段倒是高超。

一鱼两吃。

妙就妙在这种程度上的一鱼两吃,恰到好处的踩在了两位行商浪人的底线之上,既不会让人因为想要独吞这一份财富,而产生将其除掉的念头;又不会因为做的太过火,而被人联起手来做掉。

两人,两个王朝,一份财富,不多不少。

难怪能在落脚港这种鱼龙混杂之地混的风生水起,人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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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拉莉亚看着舷窗外的港口设施。

猴子设计的东西总是这么的粗野、丑陋,完全没有任何一丝丝的美感。

或许,这就是短命种的局限性吧。

虚空中,舰船来来往往,淡蓝色等离子尾焰的光芒照亮了舷窗,将黑暗掩盖。

繁忙、拥挤和...吵闹。

她甚至能够想象到虚空中频繁交流的电波。

粗鲁的语言在这些电波中交汇,无意义的调笑在虚空中传递。

尽管不屑于这些猴子们的造物,尽管不想去承认。

但此刻,艾拉莉亚心中还是有一种名为嫉妒的情绪在翻涌。

凭什么?

凭什么猴子都能够拥有家园!能够拥有同胞!拥有亲人!而她却什么都没有了!

如此广阔的银河,留给她的,只剩下了黑暗,只余下了孤独。

这一刻,一种深深的绝望感包围了她,将她吞噬殆尽。

“喀尔-伊斯。”

艾拉莉亚呢喃着,触摸着舷窗上的星辰。

喀尔-伊斯,一个美丽的方舟世界,那里有静谧的森林,美丽的牧场,有清澈的河水,繁华的城市,有神庙,演武场,强大的符文守卫守护着它的网道大门。

宁静、安详

无论大敌们的奴仆如何去做,它们都根本无法从外部击破这层防护,那本应是完美无瑕的。

一切的一切,都被司战的女儿毁了。

塔利耶辛,我诅咒你!你为何要残忍到为大敌指路?

塔利耶辛,我憎恨你!你为何要疯狂到为恶魔开门?

“戮心者!”

这个可憎的恶魔。

它竟然趁着方舟上的混乱篡夺了凯恩化身!并驾驭着凯恩化身屠杀她的族人!

何等...亵渎!

直到现在,艾拉莉亚依然能够回忆起战士们临死前的哀嚎,他们被凯恩化身手中的末日哀嚎切成碎片。

回想起族人们眼神中的绝望,他们被凯恩之手碾成齑粉。

在恶魔的狂喜声中,统统变成了它的玩物!

艾拉莉亚咬紧了自己的牙关,血水从她的嘴角流出,最浓烈的憎恶将她的心灵填满。

远古大敌的奴仆将她的家园毁灭。

把她的亲人杀死。

让她的先祖沉沦。

留给她的,唯有最刻骨铭心的仇恨!

艾拉莉亚,你已经一无所有。

唯存此身,继先祖之遗;唯存此魂,继先祖之恨。

艾达女战士紧紧攥着拳头,看着远方的落脚港,嘴里呢喃着。

“会有机会的...快了...快了...”

从接近行商浪人的那一刻开始,她就一直在等待一个机会,一个让她重返家园的机会,一个让她继承先祖遗物的机会。

尽管不知道为什么猴子的审判官会找到自己,并要求合作。

但是,显然,那个审判官所能够调动的势力与资源远比自己所想象的,要更加庞大。

有了审判官的帮助,计划已然加速。

而自己所要做的,便只剩下了耐心的等待。

直到猎物自己上钩的那一刻。

广阔的赫卡顿裂谷边缘,被亚空间风暴所环绕的破败方舟中,迷失和破烂的灵魂隐藏在其中。

它们静静等待着,等待着...... 第7章 宪章船长们的好朋友 哇哦!

透过观景窗,罗亚看着远处的那个庞然大物,不由发出了一声感慨。

这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是怎么回事?

这是南亚次大陆的风格吧?

一定是!不可能不是!

那一簇簇塔楼和向外延伸的塔吊似的栏杆,仅就风格上来看,它们简直就像是胡乱搭建的违章建筑,看的罗亚眼角直抽抽。

那种支离破碎的“美感”,让人见上一面,便再也无法忘怀。

古老的岁月在这艘庞大的宪章货船的身上留下了痕迹。

关于这艘名为【苦难之吻】号的传言,这几天罗亚也听水手们说了一点。

瘟疫、幽灵传说、古老的被诅咒房间、奇怪的竖井、失踪的女人......等等。

不过水手们说的大多数都说的比较含糊,罗亚更像是在听他们说恐怖故事似的。

而唯一能让这些虚空之子们达成的共识那就是——没有人会愿意去宪章货船上当水手。

为了能够转运这上面的物资,卡利戈斯调来了整整六艘货船!

与宪章货船那臃肿的体型相比,这些货船则显的要小的多,毕竟它们大多数都只是为了运输某种单一的货物而被制造的。

此时,无数的运输机不停地往返在舰船间,缓慢,但有计划的将物资与人员转移到这些小船上。

看着它们,不知怎么的,罗亚想到了一个词——蚂蚁搬家。

摇了摇头,罗亚不再去多想,他转身向着医疗室的方向走去。

只是,刚到医疗室门口,罗亚却碰见了一个让他意外的人——崔莎拉。

莫名的,看到这些代表帝国官方的势力,罗亚就感到一种本能的心虚,像是耗子见了猫一般。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没有一丝声响,罗亚丝滑的滑过了身穿黑袍,头戴兜帽的高阶修女身边,向着母亲所在的医疗室溜了过去。

“罗亚,你是叫罗亚吧?”

悄无声息的罗亚立马僵住,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他一跳。

这些人感知周围环境的能力怎么这么强啊?你别突然出声行不行?吓死老子了。

尽管心中腹诽不已,但罗亚还是立刻换上了一幅笑脸。

“呃,对的,崔莎拉修女。”

崔莎拉将头上的兜帽拿下,看着面前这个据说是只有十三岁的少年,见对方神色局促,动作僵硬,她不由笑了下,似是猜到了罗亚心中所想的。

“别紧张,我们也不是像传言中的那样古板,你是卡利戈斯大人的侍从,该如何做决断是卡利戈斯大人的事情。”

就怕你突然掏出一把爆矢枪,然后高喊一声“异端”。

“崔莎拉修女,有什么事吗?没事的话,我要去看我母亲了。”

指了指身后的房门,罗亚说道。

“没事,单纯的想和你说声谢谢。”

崔莎拉微笑着。

“不用,不用,应该的。”

罗亚连忙摆手。

“你母亲...她还好么?”

听到对方的询问,罗亚沉默了下来。

或许,眼前这孩子母亲的痛苦,本应是她来承受的,在成为战斗修女的那一刻,她便有了这种觉悟。

弱小是一种罪孽,而我背负了它。

崔莎拉脸上浮现出一丝愧疚。

呼出一口胸腔中的郁气,罗亚勉强笑了下。

“没事...会没事的...女士。”

轻叹一声,修女微微点头,重新戴上了兜帽,阴影中的深邃眸子看了一眼罗亚,她转身离开了这里。

七个标准日后,戴玛瑞斯星系边缘。

帝皇誓约号漂浮于虚空中,两艘名为短剑号、纯净之火号的剑级护卫舰一左一右跟随在帝皇誓约号的不远处。

六天前,货物转运完毕时,两艘于温特斯卡尔领边疆巡弋的护卫舰终于赶到了落脚港与帝皇誓约号汇合。

此后,三艘战舰,六艘运输舰经过五天的亚空间航行,赶到了这个名叫戴玛瑞斯的星系。

而它们,已经在此等待了一段时间。

根据从情报掮客那里获得的联络信息,相信过不了多久,那群虚空协联的海盗们便会出现在这里了。

“帝国标准 0374 975.M41。”

“探测到亚空间能量活动!”

俄歇矩阵前,军官喊道。

“一、二、三,总共三个引擎图纹被识别!”

“总算是来了。”

正站在指挥平台旁凝视着星图的卡利戈斯说道。

穿透绿色的全息投影,行商浪人的声音越过了星图上的恒星系位置、亚空间通道、航道潮汐以及那复杂的时间膨胀数据信息。

“通讯副官,发送通讯请求。”

“通讯请求已发送,等待中。”

几秒钟后,一道由虚拟光线构成的人物图像便出现在了平台上方。

“啊!行商浪人,向您致敬。”

空气中的身影双手交叠,做出了一个浮夸的帝国天鹰礼,声音中也满是不在乎的戏谑。

卡利戈斯双手撑在指挥平台上,眼神锐利的看着面前这道身影。

“让我们别浪费彼此的时间了,你知道我为何而来。”

“知道,当然知道。”

男人呲着一口腐烂凋零的牙齿,满头的发辫随着他的动作抖动着。

“七成!”

好家伙!

好家伙!

站在卡利戈斯身边的罗亚听到对方这话,不由的倒吸一口凉气。

不愧是干着最古老职业的亡命徒。

果然是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啊!

卡利戈斯目光一凝,凶狠的盯着面前的海盗,一字一句的说道。

“就凭一个位置信息,你就想要这么多?这买卖是不是太好做了?”

“没有办法啊!大人!兄弟们这么多张口等着吃饭呢。”

男人笑容一收,变的严肃。

“再说了,那些人可是我的战斗兄弟,要让我们背弃契约,你得加钱!”

“另外,我可是听说了,那是一件异族神器!拿到手的话都够你去换一颗资源星球了。兄弟们要这么点,不过分吧?”

神器?

七女巫指的东西会是这个吗?

看来卡利戈斯对阿斯皮丝·库尔达的事情这么上心,也不仅仅只是因为两人曾经的过节啊!

罗亚心思电转,思索起这其中隐秘。

卡利戈斯冷笑一声。

“你们知道的还挺多啊!看来阿斯皮丝·库尔达身边的人是不是也被你们收买了?”

“这个您就别打听了,我自有自己的消息渠道。就说行不行,干不干吧!” 第8章 方舟魔影 在和海盗们达成了交易之后。

卡利戈斯的舰队并未在戴玛瑞斯星系多做停留。

出于对科罗努斯扩区那孱弱的帝国巡逻舰队的不信任,短剑号与纯净之火号将会护送六艘货船前往唱诗星。

不同于那些已经稳定了,进入发展状态的殖民地。

唱诗星所处的地区则是边疆区中的边疆区,那里的安全环境一直是让人堪忧的。再加上几年前的叛乱,导致这颗正处于殖民进程中的星球更加的动荡不安。

尽管卡利西斯星区政府一直在讨论是否需要加大对其的资源投入,但是,唱诗星上的殖民者们如果能够等来星区政府的资源输入,那估计得是他们孙子的孙子辈的事情了。

帝国的行政效率,一如既往的优秀,非常的稳定。

殖民地尚且如此的不稳定,往返其间的贸易航路则不用说就可以知道情况了。

海盗,劫掠者,打秋风的异形,他们遍布整条航道之上,时刻威胁着往返舰船的安全。

如果单纯的是六艘货船在没有护卫的情况下前去,那简直就是在犯罪!

卡利戈斯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那些货船包括其上的人员,都是他的钱!

至于帝皇誓约号,在海盗们提供了完整的星图的情况下,这艘巨舰将会直奔目的地,去掠夺那本应属于另一位行商浪人的财富。

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如果能在此过程中大捞上一笔,那就再好不过了。

当帝皇誓约号挣脱亚空间的束缚,抵达星图上的坐标时。

舰桥上的所有船员们都被他们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即使隔着遥远的距离,他们依旧被符文屏幕上的画面所震惊。

那是什么?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艘扭曲怪异的飞船,正在进食?!

而被吞噬的舰船,从其规模上来看,赫然是一艘标准的人类帝国巡洋舰。

“这……这上面显示的编码是……是,忠诚之誓号!帝皇啊!它正在被吞噬!”

看着符文屏幕上的数据,军官一脸惊恐的喊道。

“不用你提醒,我们也能看的到!”

卡利戈斯看着窗外的景象,只觉得头皮发麻。

于内心中,卡利戈斯已经打起了退堂鼓。

莽归莽,但莽夫也不是傻子啊!

那肉须上卷的是什么?护卫舰?!

这钱,也不是非挣不可嘛!

活着,挺好的……

“滋滋滋……”

一阵强烈的杂波过后,喘着粗气的男性声音出现在了频道中。

“这里是审判官伊诺克·汉德,忠诚之誓号已经沦陷,我们正在组织抵抗,急需救援!”

“库尔达呢?她死了吗?”

莫名的,卡利戈斯本能的冒出来这么一句。

对面审判官的喘息声停止了,明显被这跳脱的提问懵了,隔了两秒他才回应道。

“没有,不过她被困在了那艘魔船上。”

“这他妈是怎么发生的?你们为什么会被那个鬼东西缠上?”

卡利戈斯不理解,他真的无法理解。

打不赢,难道还跑不掉?

“听着,现在不是长篇大论的时候,必须想办法瘫痪这艘魔船的动力源,要不然整艘忠诚之誓号上的人都得死!”

审判官伊诺克·汉德语气急促的说道。

“它的能量发生场来自于后端靠近舰尾的位置,一队洁天使小队攻入了那里,但是可惜,她们没有能够破坏掉异族的造物。而现在,我们所有的力量都必须集中起来,用来保护忠诚之誓号,我们已经没有余力去处理那个能量源了。”

“感谢神皇!祂没有抛弃我们!在最危险的时候,你们来了。摧毁它!摧毁那个能量源!”

说到最后,审判官伊诺克·汉德几乎是在咆哮。

母亲一直说自己曾经总是梦到一个庞大的细长菱形物件,难道就是这玩意?

一艘被腐化的白豆芽方舟?

这里本应是她的陨落之地?

罗亚眯起双眼,看着远处那肆意飞舞的肉鞭,腐败横生的舰身,那本应是让他恐惧的事物。

但此刻,罗亚那喷张的血液中只剩下了一个沸腾的回音——去你妈的命运!去你妈的黑暗!

枷锁!

就是用来打破的!

紫色的光华在他的眼底隐现。

于震惊中,所有人都未曾注意到的地方,所有人都观察不到的维度中,一扇巨大的【羽翼】将罗亚包裹。

战斗!

斗争!

挣扎!

不屈之心永远不会被婊子养的命运捆缚!

罗亚捏紧了双拳。

你死我亡的致命游戏。

很好!我很喜欢!

一向对心灵敏感的艾拉莉亚似有所感,她向着罗亚所在的角落投来了目光。

尽管只是惊鸿一瞥,虽然那道心灵能量很快就消失在诡异多变的至上天波涛中,但那种昂扬向上,如同旭日初升般激荡人心的心灵能量,依然让她的整个灵魂都为之颤抖。

隐隐约约中,一首贯穿一个种族兴盛与衰亡的曲调在她心灵回荡,它们周而复始,往复不绝。一次次在绝境中翻盘,又一次次在顺境中沉沦。

它们激励着她去战斗,催促着她去牺牲。

为了那更加美好的明天而战!

这一瞬间,艾拉莉亚只觉得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

一切复杂深沉的心思统统消失不见。

只剩下一个最纯粹的思想。

战斗!

为了一切美好而战!

两行清泪顺着她的脸颊流下。

她用手指轻轻拂过脸颊,愣愣的看着手指上的泪水。

胸腔中,那颗早已死去的心脏正在缓慢的,一点一点的恢复了跳动。

一条崭新的,从未出现在所有灵族面前的道途在她眼前铺开,延伸向那无穷远方。

荆棘与鲜花环绕,死亡与新生交替。

至诚之道!

诚于心,诚于魂,诚于身。

因为至诚,所以无悔!

因为至诚,所以无恨!

艾拉莉亚径直走到罗亚身前,在罗亚一脸疑惑不解的表情中,艾达女战士单膝跪地,她第一次对一个人类低下了自己那高傲的头颅。

双手呈剑高举。

“至诚之道,吾心灵的归宿。从此刻起,吾之剑刃将只为您而挥舞。”

这一刻,舰桥上,所有人都像是见了鬼一样,全部直愣愣的盯着罗亚。 第9章 新的道途 不是!

这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突如其来的白豆芽献忠诚是什么鬼剧情?

如同船员们一般,罗亚此时亦是搞不清楚状况。

他可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天生的圣人,而且就算是圣人,那他的种族也是人类啊!也不至于让一个艾达战士纳头就拜吧?

简直离谱!

“是不是搞错了?艾拉莉亚...”

罗亚皱眉问道。

“不!您为我指引了一条从未出现过的道途!它让吾等艾达变的【完整】!”

艾拉莉亚情绪激动的说道。

道途?

罗亚倒是知道,自艾达的大陨落之后,方舟上的白豆芽们时刻都在黑暗王子的注视下。他们不得不收敛起自己那肆意的情感波涛,因为这种敏感的、强烈的心灵力量对于混沌力量来说不异于是指路明灯。

在这种举族存亡的情况下,方舟灵族们不得不去寻找方法压抑起他们自身的天赋——心灵力量。

而这种方法,便是【道途】。

战士之道,先知之道,水手之道......

它们让艾达们变的专注于某样事物,收敛起,或者更准确的说是压抑住自己泛滥的心灵力量。

第一,它能让艾达们成为各自所选择道途上的专家,真正的专家。

第二,它能让艾达们躲避黑暗王子的注视,这是最重要的。

只是,一条全新的道途?

我?

我也没做什么啊?怎么就为她展示了一条全新的道途?

某人对于其本质依旧没有一个清晰的了解,还只是认为自己就是一个觉醒了心灵力量的灵能者而已。

一叶障目,不可窥全貌。

“好吧,你先起来吧。”

罗亚上前去,想要将艾拉莉亚扶起。

“请您允许我追随。”

艾拉莉亚固执的说道。

“可以!”

将手按在剑柄上,他看着艾拉莉亚的双眸,认真的说道。

“但首先我要告诉你的是,我并不知道我能为你提供什么道途。就算如此,你也要追随吗?”

坚定,毫不动摇的目光给了罗亚最肯定的回答。

尽管不知道为什么,但此时舰桥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就像见证一段传奇将要崛起般。

不肯错过任何一个画面,任何一句话语。

唯一心塞的便是卡利戈斯了,他的心情从疑惑到震惊再到现在的麻木。

明明是我先的......

但两人与其说是上下级关系,到更不如说是伙伴关系更准确一些。艾拉莉亚关于灵族的知识,这些年确确实实的帮助了他许多。

现在,伙伴要变成侍从了,还是他侍从的侍从……

“起来吧,我接受你的追随。”

艾拉莉亚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她给人一种阴郁沉默的感觉,就像是背负着一座大山,负重前行的话。

那么,现在,她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蓬纯净的火焰,随时准备着灼烧一切!

至诚之道!

至诚之刃!

握紧手中的利刃,艾拉莉亚深吸一口气,努力的平息体内翻涌的心灵力量。

原本灵族那嬗变、复杂的心灵力量在纯净之焰的煅烧下变的凝实。

不!

还需要变的更强!

还能够变的更强!

艾拉莉亚闭上双眼,黑暗中,一种奇妙的脉动从她的心脏传导到手中的利刃。

喜悦?

不!不对!

寒光划过,浑浊的空气在尖啸中被切开。

砰!

不远处,一个浅浅的凹痕出现在了护栏上。

这是什么?他看到了什么?剑气?罗亚不可置信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后,他一脸见了鬼的表情看向艾拉莉亚。

她怎么突然间就变的这么牛逼了?

捋一捋,让我捋一捋。

嗯,首先,这里是四十一千年。

其次,这里是现实宇宙。

再次,刚刚没有灵能力量的使用。

见鬼了,真见鬼了,你是要成为四十一千年的剑仙么?艾拉莉亚!

罗亚喉咙间蕴含着一口老槽,但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吐露出来。

而艾拉莉亚只是平静的收起武器,将动力剑重新背负在身后。

她沉默的站在罗亚的身后,就像是刚刚那一剑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插曲,不值一提。

至于卡利戈斯,他的注意力已经被审判官伊诺克·汉德的话语所转移。

“瘫痪掉它的能量源!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该死!帝皇在上啊!这些恶魔就像是无穷无尽似的。”

“转舵,绕到它后面去,右侧宏炮准备!”

卡利戈斯喊道。

如果只是阿斯皮丝·库尔达的话,那么他肯定二话不说,转头就溜。

那娘们死了最好,死了的话,露辛之息不就是他的了么?

但此时,忠诚之誓号,还有一位审判庭的审判官在其中,他就不能够视而不见了。

如果他现在不救,那么将来审判庭找起麻烦来,卡利戈斯可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所以,思虑再三,还是得救一救,操作操作。哪怕是救不回来,万一审判庭调查起来,也算是有个交代。

虚空中,帝皇誓约号的尾焰变的明亮且剧烈,相隔十万公里的巨舰开始加速转向。

它沿着一条抛物线的航迹绕到了方舟的右舷的位置。

随着舰身右侧的八门火星型宏炮的开火,第一波次的打击仅仅在十数秒后便炸开了数朵橘红色的寂静火球。

大量的物质随着爆炸被抛洒向了虚空。

帝皇誓约号围绕着被腐化的方舟,在它的椭圆轨道上做着快速机动。

第二波次,第三波次的宏炮打击亦是成功击中了目标,剧烈的爆炸将方舟的整个外层甲板掀开。

只是让众人没有想到的是,在如此猛烈的炮火打击下,方舟的能量核心依旧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它依旧在不紧不慢的蚕食着忠诚之誓号。

第四轮,第五轮......

“为什么我们的炮击对它没有效果?审判官!”

卡利戈斯看着符文屏幕上的毁伤效果评估,询问道。

“不知道,应该是某种力场将整个核心都保护了起来。”

伊诺克的声音疲惫且无奈。

“看来你们需要内部爆破它。”

“你的意思是让我跳帮上去?”

粗鲁且毫不留情的打断了审判官的话语。

“那你还有什么好办法吗?行商浪人。”

明显是压抑了某些情绪的伊诺克反问道。 第10章 主天使小队 警报响彻整个上层甲板大厅,忠诚之誓号上,武装水手如退潮的海水,争先恐后的越过了那些战斗修女们。

他们那天蓝色的制服如今已肮脏破烂,满是暗红色的血渍。

他们神色惶恐,惊慌失措,满脸绝望的哭嚎着。

索菲卡穿过那些退潮的“海水”,大步向前。

求生,这是生物的本能,她能够理解这些凡人。

他们一直都很脆弱。

一队主天使小队跟随在她们的使徒身边,这群最凶悍、暴躁的姑娘们手中拿着风暴爆弹枪、热熔枪、喷火器,若不是有索菲卡压着,恐怕她们早就给越过身边的懦夫们来那么一下子了。

一名水手摇摇晃晃的拖行着他的同伴——被炸的只剩半截身躯的女性。

鲜血与破碎的组织被拖行了一路,女人双眼圆瞪,面色痛苦,却早已没有了生息。

那名茫然的水手双眼完全失去了焦距般,他就这么拖着同伴,直愣愣的向着行进中的主天使小队“撞”来。

索菲卡轻轻侧身,让开了身前的道路。

暴躁的姑娘们也如同她们的使徒一般,向着两侧让开了道路。

凡人就这么拖行着自己的伴侣,一路前行。

一个主天使伸出手,想要去说些什么,却一把被身旁的姐妹按住。

即使带着面甲,她也能感受的到战斗姐妹眼神中的那抹复杂。

等待凡人拖行着他的伴侣走过了她们身边后,索菲卡继续大步前进,向着右舷的动力库前行。

甲板的角落中不时可以看到一些情绪崩溃的水手,他们瘫软在阴暗的角落中,有的嚎啕大哭,有的喃喃自语,而有的早已吞枪自尽......

这就是忠诚之誓号,将要沦陷于色孽魔军之下的忠诚之誓号。

前方,一股剧烈爆炸伴随着猛烈的火焰掀翻了整个舱室墙壁,武装水手们哀嚎着,翻滚着,试图扑灭身上的火焰。

只是,那本就是为杀人而制造的燃烧剂又岂是那么简单就能够扑灭的?

一伙大概有一二十人的邪教徒冲出了房间,他们狂笑着割下了那些水手痛苦的头颅。

咔嚓,那是火星型风暴爆弹枪扣动扳机的清脆撞击声。

砰砰砰砰!

双管爆弹枪的枪口处迸发出耀眼的火焰,主天使们开火了!

致命的爆弹弹雨转瞬间便将这伙冲出房间的邪教徒抹去,被炸开的碎肉飞溅的到处都是,残破的尸体成为了火焰的燃烧物。

在一阵叮叮当当的脆响声后,战斗修女们停止了射击。

越过了混乱的舱室,继续向着目的地前进。

黑色的战甲,白色的面罩,猩红的目镜。闪烁不定的警示灯光中,主天使们化身成为带来死亡的使者。

一路上,小型的遭遇战不断地发生。

那群脑子被铁钩钩坏了的色孽信徒们,他们妄想着得到新主人的欢心。但事实上,不过是群可悲的虫豸罢了,迎接他们的只会是亚空间的诅咒,他们会像腊液般融化,然后被重新“定型”,真是一群无可救药的蠢货!

一剑砸倒一个疯狂的邪教徒,索菲卡剑锋调转,剑刃抵在了她那混合着疯狂与扭曲的面庞上。

使徒就这么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如同受伤的野兽般,女人一边向后爬行着,一边呲着獠牙,试图威吓。

“真是可悲。”

索菲卡剑锋前刺,结束了女人的生命。

为什么会有人投身混沌?难道那群黑暗之神的承诺就那么吸引人?

祂们会承诺给凡人什么?

永生?

力量?

权势?

美色?

但是,代价呢?

代价是什么?

“愚蠢!”

索菲卡甩了甩剑身上的血渍,将异端那肮脏的血液抖落。

一群怪物出现在了甲板的尽头。

紫色苍白的皮肤上满是亵渎的标记,尖刺从它们的胸口处穿刺而出,凌虐的刑具将它们的口腔贯穿,双手被扭曲成了一对蟹螯,有些怪物身后还长着一对肉翅。

色孽女妖!

这些亵渎的混沌造物真是让人恶心!

索菲卡高举动力剑,挥剑前指。

“为了帝皇!戮之!戮之!戮之!”

“戮之!戮之!戮之!”

主天使们响应了使徒的召唤,她们整齐的踏前一步,射程最远的风暴爆弹枪首先开火!

跑在最前面的色孽女妖直接在冲锋的路途上被撕成了碎片!

狂暴的金属风暴席卷了整个通道。

索菲卡在冲锋!手持火焰喷射器的主天使在冲锋!手持热熔枪的主天使在冲锋!

“爽!”

“哦!用力!”

“哈哈哈!哦哦哦!”

“太爽了!赞美快乐王子!哦哦哦!”

女妖一边被撕裂,一边不停地发出欣喜若狂的嚎叫。

后方的色孽女妖争先恐后的越过这些被打碎了的同类,向着修女们冲去。

手持火焰喷射器的主天使停下了奔跑的步伐。

距离够了。

“嗤嗤嗤!”

独属于火焰喷射器的刺耳尖啸响了起来。

数条毁灭的怒焰越过冲锋途中的同袍,将致命的、被祝福过的圣钷洒向女妖!

“哈哈哈!死吧!死吧!怪物!”

看着火焰中那些扭曲的身影,有些修女发出了畅快淋漓的大笑。

杀戮!杀戮!杀戮!

为了帝皇!

最后,手持热熔枪的修女们停下了前冲的步伐,她们扣动了手中武器的扳机。

这种专门针对载具的反装甲武器开火了!

尖啸的热流将一个个来不及躲闪的色孽女妖瞬间烧成灰烬!

层层递进的火力让这些女妖在“舒爽”与“痛苦”中兴奋不已。

至于那些被热熔枪直接“报销”的倒霉蛋们,很显然,黑暗王子并不喜欢它们。

“爽!爽啊!”

鬼哭狼嚎,群魔乱舞。

索菲卡剑柄架住一名色孽女妖袭来的巨螯,双手用力,动力剑随着使徒的动作,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完美的圆弧,自下而上将女妖的右臂齐根切下!

她一脚将对方踹翻,将女妖踹向了赤红的焰流中。

再次避开一道袭来的身影,索菲卡剑式横扫,直接将一名色孽女妖劈成两半。

铁光环在使徒身后的光芒中闪耀,带着无可匹敌的怒焰,索菲卡一头扎进了魔鬼之中! 第11章 远古秘遗 “能跟我说说你的过去吗?”

武器库内,罗亚准备着武器。

突然,他回头看向身后的艾拉莉亚。

其实他挺好奇的,这个灵族为什么非要追随自己?

要知道,就他所知,灵族可是一个非常高傲的种族啊!而且她们是长生种,看不起人类这种短命种其实是非常正常的。

最重要的是,这个种族可是见证过古圣时代的,战锤宇宙中的先驱文明,他们所制造的网道,直至今日,还在被银河中的生灵们使用!

灵族师从如此古老却又如此辉煌的文明,把人类称之为未开化的“猴子”其实也不是不能理解。

我爹是某某,这句话绝不仅是人类专属的。

如今,这么高傲的一个灵族却要追随自己,罗亚想不通,也很好奇。

主要还是好奇,穿越这种事都发生了,获得一个灵族的追随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嘛!

“我?我只是一个失去了家园的流浪者罢了。”

艾拉莉亚平静的说道。

“外面那艘方舟便是我曾经的家园。”

“哦,这样啊。”

罗亚点点头,继续准备起自己的武器来。

等等!等等!

他眨巴眨巴眼睛,回过头来重新望向艾拉莉亚。

“啊?这...你是说外面那个鬼东西是你曾经的家园?”

意识到了自己话语里面的不妥,罗亚改口说道。

“外面的那艘方舟是你的家?”

“曾经是。”

艾拉莉亚眼眸中闪过一丝缅怀,很快便又重新恢复了平静。

“那怎么会变成...你知道的...那幅鬼样子。”

“远古大敌的奴仆们攻破了方舟的网道大门。”

沉默一会儿,罗亚轻声问道。

“所以,除了你...你的族人...”

轻叹一声,艾拉莉亚笑了下。

“都死了。”

嘶!死在色孽魔军军锋下的艾达?这可以说是艾达这个种族最惨的死法了!没有之一!

那哪是死亡啊,那是去了十八层地狱!或许比十八层地狱还要恐怖。

难怪眼前这个艾达整天苦大仇深的样子,罗亚算是明白了。

“所以那个能量源,其实是被腐化的无限回路吧?”

将甲壳甲穿戴好,罗亚开口问道。

“是的,您很了解吾族。”

所有方舟世界死者的灵魂都会以一种群体意识的形式存在,这既为方舟提供了能量源,又可以为生活在方舟上的艾达们提供来自祖先的思想、建议和指导。

这便是【无限回路】,艾拉莉亚倒是没有想到罗亚会知道这个。

“嗯,这么看来能让我母亲恢复的东西很可能就是你们的魂石了,伊莎之泪......”

罗亚若有所思的说道。

闻言,艾拉莉亚思索片刻后说道。

“魂石是一种能够捕获死者灵魂的造物,但其实,它还有一个用途,那就是为迷失者的灵魂指引道路。失落之魂们接受指引,然后才能被魂石所捕获。”

“您母亲的状态更像是被混沌之力所迷惑,迷失在了自己的灵魂之海中,而导致无法返回肉体。”

“所以,你的意思是,如果有魂石的指引,那么我母亲的灵魂就可以回归?”

罗亚将挑选好的动力剑捆缚在自己背后,问道。

“纯净,未被污染的魂石。”

艾拉莉亚强调道。

“可是,那艘方舟上还会有纯净的、未被污染的魂石么?”

皱了皱眉,罗亚有些担忧的问。

“有!但那些纯净的魂石只会在方舟的深处,一个被不详的死亡包围的房间内。”

“嗯,我有些不理解,难道你说的那个房间不会被恶魔们污染吗?”

据他所知,恶魔们应该是非常难以被杀死的,真正的杀死。

“不会,我可以确信。”

“原因呢?”

罗亚看着艾拉莉亚,追问道。

“因为那里面有一柄剑——死亡之刃!”

死亡之刃?

这难道和灵族死神有关?

罗亚心中暗忖,不过他没有说出自己的猜测,而是等待起了艾拉莉亚解释。

“在远古的时代,黑暗王子还未诞生的时代,当我的祖先们还陶醉在那无可救药的感官刺激下,远古大敌的先驱便已经出现了。恶魔伪装成了传播快乐的使者,它穿梭于帝国的领土,迷惑住了许多人的心灵。但,还是有很多人没有被恶魔所迷惑,他们乘坐方舟,远离了帝国的核心领土。”

这个我知道啊!大陨落的前兆嘛!

“另一部分人则躲进了阿苏焉的神庙内,在神庙中,祭司们用神庙下方可怕的能量引擎锻造了一把巨大的剑,并最终创造出了死亡之刃——它代表了宇宙死亡的回声。凭借这柄剑,祭司们击伤了孕育中的远古大敌!然而,那个时候大敌的力量已然非常强大了,祭司们没有办法完成这柄剑被锻造出来的最终宿命——杀死祂!”

!!!

啊?

灵族还有这么牛逼的武器?我怎么不知道?要这么说的话老妪之剑在这把剑面前也得是弟中弟啊!

罗亚瞪大了自己的双眼。

“你的意思是,那把剑现在就在方舟里面?”

“是的,吾主。”

艾拉莉亚微微颔首。

咕咚!

我滴个乖乖,能击伤黑暗王子的武器耶!这是什么神仙兵器?

艰难的咽了口唾沫,罗亚想到。

“所以,咱们此行的最终目的就是要拿回那柄死亡之刃。”

“它绝不能被其他人得到!他们根本无法知晓这柄武器所蕴含的力量!”

此刻,艾拉莉亚的面色变的异常严肃。

“妈的!干了!”

谁挡老子,老子就干谁!大不了救活母亲以后就提桶跑路!

润出人类帝国,奔向新世界!

罗亚一拍大腿。

还要什么自行车?这都可以直接上火箭了!起飞!

“等等,等等。”

高兴过了头的罗亚冷静了下来,他问出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这么多年过去了,难道恶魔们不会寻找方法去摧毁你说的那柄剑吗?”

艾拉莉亚摇了摇头后说道。

“不会,因为死亡之刃是一把以灵魂为食的武器,被它所杀死的人会迅速枯萎凋零,那些混沌生物根本没有办法靠近它。” 第12章 憎恶天使 “听着。”

运输机中,卡利戈斯的声音盖过了轰鸣的引擎。

“我们的任务是破坏掉那个该死的能量源,但那艘废船上恐怕到处都是恶魔们的身影。”

昏暗的舱室内,所有人都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粗重的喘息声被压抑着。

恐惧、忐忑、不安、紧张。

所有人的心跳都开始在肾上腺素的作用下加速。

能活下来么?

会活下来么?

没有人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奥德丽看着谢伊,想要从她脸上看出一些不同的表情。

目光被感受到,谢伊面无表情的向着身旁撇了一眼。然后,她扣上了自己的头盔。

切,没意思......

她将自己的目光转向了最前方。

他真的只有十三岁?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旋即,她又看到了立于他身旁的那道白色身影。

异形!

奥德丽既厌恶又好奇的想到。

舱门处,黄铜喇叭中传出了驾驶员的声音。

“一分钟倒计时!”

卡利戈斯扫视一圈,语气坦诚的说道。

“这次任务会很艰难,艰难到我亦没有活着回到帝皇誓约号的把握。”

突然,他咧嘴一笑。

“但是,这就是战争,它选择了我们。”

“难道我们有选择的余地吗?”

“不!我们从来没有选择的余地!”

“是它选择了我们......”

“三十秒倒计时!”

卡利戈斯戴上了自己的呼吸面罩。

随着行商浪人的动作,运输机内,所有武装卫队的成员们将自己的面罩扣下。

“十秒倒计时!”

粗重的喘息声经过面罩的过滤后,变的失真,变的.....嗜血。

“为了自己,为了家人,活下去......”

说完,卡利戈斯转身面向尾部舱门。

然后祈祷,祈祷审判庭的人能够发发慈悲。

不过,卡利戈斯自己也知道,那不过是一种不切实际的幻想罢了。

最终,随自己跳帮的武装人员,他们都会死。要不然死在恶魔爪下,要不然死在审判官手中,而他亦无力改变。

为他们在黑暗中点亮一盏虚幻的蜡烛,这已经是他所能做的全部了。

滴!

指示灯改变色彩。

运输机尾部的舱门被缓缓开启。

在吱嘎作响的齿轮与绞链声中,外部的景色一览无余。

那是一片绚烂的森林,紫色的氤氲光华将森林覆盖,四架运输机在森林上空低速掠过。

“跳跳跳!”

黄铜喇叭中传出驾驶员的催促。

罗亚看着一跃而下的卡利戈斯,朝艾拉莉亚点点头后,便也跟随着行商浪人的身影,跃出了舱室。

家园.....

艾拉莉亚眨了眨眼眸,眼前好似又浮现出曾经的一幕幕画面。

随后,她右脚先是向前跨出一小步,接着整个人加速前冲,如同一支离弦之箭般,追上了下坠中的罗亚。

方舟的重力维持装置早已损毁,在微重力的环境下,跃出机舱的武装人员根本无需考虑降落的问题,他们只需要调整好自己的位置与速度便可。

四架运输机飞出了一条长长的上升曲线。

一时间,已经死亡的森林上空,一个个身影就像是飘落下的蒲公英。

刚一落地,罗亚便打开了靴子上的磁力锁,他原地跳了跳,效果令罗亚十分满意。

抬头望着远去的运输机,罗亚点了点手腕上的符文屏幕,数据流点亮了通感光环,个人沉思者上的指示灯正在闪闪发光。

设置好倒计时,他按下了屏幕上的启动按钮。

好了,现在将会有十个标准时的时间,十个标准时一过,无论成功与否,他们都将会从预设好的撤离点撤离。

艾拉莉亚精准的降落在罗亚身前几米的地方。

“走,带路。”

没有过多的废话,罗亚示意对方抓紧时间。

两人脱离了集结中的队伍,向着森林的更深处行去。

一种空虚且饥渴的恶念飘荡在整个森林内。

结晶化的地面上,满是大大小小的紫色水晶碎片。

崔莎拉皱着眉,过于饱和、浓郁的紫色光芒让她发自内心的感到厌恶,她朝着身边的奥德丽和谢伊说道。

“注意保持距离,提高警惕!”

“了解。”

“收到。”

细小的,如同毒蛇吐信般的碎裂声回荡在众人的耳边。

“一片死去的森林。这些异形真是让人搞不懂,他们在自己的舰船上设计这种无用的区域干什么?仅仅为了好看吗?”

看着那恢弘广袤的穹顶,年轻的修女鄙夷的评价道。

见修女长和谢伊都没有搭理她,奥德丽不由无趣的撇撇嘴。

路途如此的顺利,顺利到崔莎拉都觉得不可置信。

此时,她们已经将森林甩在了身后,四百人的队伍重新集结在卡利戈斯的周围。

“你看见罗亚和艾拉莉亚了吗?崔莎拉修女?”

行商浪人边示意队伍继续保持前进,边挤开人群来到修女的身边。

“抱歉,我在这一路上没有看见他们。”

摇摇头后,崔莎拉说道。

“奇怪.....”

卡利戈斯调整着自己头盔上的通讯器,试图联系上罗亚。只是,听筒中只有受干扰的杂波传出。

连续几次都是这样,让他只能放弃了联系上罗亚的想法。

“算了,反正他们知道撤离点,到时候没能赶到,那也只能怪他们命不好了。”

不再纠结,卡利戈斯指挥着队伍继续向前探索。

即便隔着防具,逸散的亚空间能量依旧刺痛着他们的肌肤,影响着他们的情绪。

恐惧,在空旷的异族造物下弥漫。

所有人的精神都高度的紧绷着。

就在这个时候,队伍的尾端突然传出一声惊恐的呼喊。

“救我!”

“救......”

鲜血在空中肆意飞舞,刚才还在呼喊求救的武装人员已然被开膛破肚,失去了生息。

天空中,一道怪异的身影扑扇着它那一大一小的“翅膀”,尖锐锋利的利刃代替了它的四肢,紫色丝绸般的长裙将它的下身包裹,尖细的头颅上,五官被扭曲,层层骨刺沿着边缘生长。

它怪啸一声,迅速的朝着下方扑来。

“妈的,那是什么鬼东西?”

队伍中,一名武装人员的声音中带着颤抖。

“不管它是什么,它都该死!”

崔莎拉手中的爆矢枪给出了她的回答。

憎恶天使?

呵!

这些怪物也配称为天使?

爆烈的枪声唤醒了惊魂未定的武装人员们,他们举起手中的武器,纷纷向着天空中的恶魔开火。

一时间,无以计数的动能、热能击打在恶魔的身躯上,直接将它凌空打爆!

恶魔那临死前的哀嚎像是唤醒了什么,本来死寂的森林“活”了过来。 第13章 往昔残影 废墟!废墟!还是废墟!

在阴影的遮护下,罗亚与艾拉莉亚两人无声的穿行在已经死亡的方舟内,摇曳的宇宙射线提供了微弱的光芒。

它们穿过了穹顶灵骨上那如同水晶般的透明材质,跨越千万年的时间来到了此处的废墟中。

永恒回路的痛苦回响依旧残留在这片空间中,色孽在注视着她。

自从她进入了方舟以来,色孽的无形目光就如同一面监牢,将她围困。

祂在渴望,渴望她的灵魂。

对于黑暗王子来说,没有什么能够比获得一个艾达的灵魂更让祂满意了。如果有,那就是获得千个、万个艾达的灵魂。

罗亚尽可能的紧跟在艾拉莉亚的身后。

若不是通讯器中还能依稀的听到女战士那微弱绵长的呼吸,他甚至真的怀疑自己前方的身影到底是否真实存在了。

尽管罗亚已经尽全力收敛起自己的动作幅度,但是他依旧不能如同对方一般,成为黑暗中的阴影。

为什么这些灵族总是能够这么的轻盈、迅捷与精准?

不考虑他们的灵能天赋,这些生物简直就是完美的刺客。

对了,灵族有刺客道途吗?

走廊中的完全寂静因为罗亚的缘故,变的不那么协调,他就像是一枚被投进平静水面中的小石子,一圈又一圈的微弱“波涛”在黑暗中荡开。

穿过狭小的通道后,罗亚的眼前豁然开朗,恢弘的弧形拱门出现在了远处。

拱门间,水波状的、不规则的闪烁帷幕如同星空的倒影般。

那上面镶嵌的符文经过了漫长的时光,哪怕是在这种随处都是腐败的亚空间能量的环境里,它们依旧在闪闪发光。

“伊尔赖达圣庙,看见最上方的冠冕了吗?”

通讯器中传来了艾拉莉亚轻微的声音。

罗亚仰头看去,星光下,赤红和黄金的色泽泛着玉石般的质感。

拱门最高顶的中央,并非是他起初以为的皇冠类的东西,而是一道符文,含蓄的光芒从符文中迸发。

“那是.....”

“往昔的幽魂罢了。”

尽管艾拉莉亚说的轻描淡写,但罗亚还是从她的语气中听出了颤抖的音调。

哪怕只是那么一瞬间的反常。

从进入方舟开始,一直未曾有过情绪流露的艾拉莉亚在这一刻终于流露出了内心中最真实的一面。

“想必,它曾经也很辉煌吧。”

带着某种感慨,罗亚真心实意的感慨道。

辉煌?

或许吧.....

艾拉莉亚想到。

伊尔赖达家族延续多久了?

千年?万年?

当她们这个种族还年轻时,从那个时代开始,伊尔赖达就已经是某种荣耀的代表了。

看看如今,这个残破家族的孤魂就飘荡于此!就好像是她们灵族那注定的诅咒一般——衰败、毫无生气、注定消亡。

她们不过就是往昔辉煌的残影罢了。

只不过,她那些所谓的同胞们依旧会死守着这份曾经的辉煌,到死依旧在寻觅着填补心灵中的那抹空缺。

黑暗灵族、方舟灵族、荒野灵族。

又有什么本质区别呢?

艾拉莉亚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微笑。

都只不过是等待端上餐桌的“菜肴”。

这一刻,她竟开始变的有些憎恨自己的种族来!

“伊尔赖达,一个古老的家族,他们的历史最早可以追溯到远古时期,是最早一批诞生的......艾达。那个伊尔赖达之冠,按照你们人类的说法,应该算是家徽。”

“呦呵!那我是不是该称呼您一声‘老爷’亦或‘主母’?艾拉莉亚。”

挑了挑眉,罗亚用诙谐的语调打趣道。

闻言,艾拉莉亚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便轻笑着说。

“大可不必。”

果然,这什么伊尔赖达家族和她应该是有着某种联系的。要么,艾拉莉亚就是这个家族中的成员,是它的一员。

要么,她曾经为这个家族服务过,有很深厚的感情。

不过看样子,好像是前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那现在呢?我们该往哪走?”

环视了一圈大厅,罗亚根本没有发现任何通往其他地方的大门。

“进去,通过这扇大门。”

艾拉莉亚指着那如同黑色水波般荡漾的巨型拱门。

两人沿着阶梯而上。

大大小小的尸骸铺满了通往圣庙的道路,盔甲、武器、载具上早已落满了灰尘。

一台被切断了双腿的幽冥构造体孤零零的瘫倒在台阶的右侧,崩碎纷飞的石块将其掩埋。

这是一场大撤退,只是在方舟这个宇宙孤岛上,他们又能撤往何处?

看着眼前的战场废墟,罗亚已然能够想象恶魔入侵时,这里的人们该是何等的绝望与挣扎。

在黑暗神秘的帷幕面前,艾拉莉亚抓住了他的手。

“跟紧我,千万不要松开手,不然你只会迷失在无尽的维度之中。”

穿过帷幕的那一刻,罗亚只觉得全身血液都像是要被冻结住了一般,大脑如同被重锤砸过,眼前一黑,思维开始变的滞涩,思绪开始变的卡顿,整个人如同一台生锈的机器,步伐也渐渐变慢。

若不是有艾拉莉亚在前面拉着,估计他此刻连迈出自己的脚步都无法做到了。

幸好这段要命的路途并不长,很快,两人便重新出现在了现实空间中。

踉跄两步,罗亚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喘了两口气后,他说道。

“等一下,等一下,等我先缓上两口。”

罗亚扶着脑袋,努力的让自己被冻结的大脑重新恢复正常。

寂静的走廊里,他压制住了自己想要大口呼吸的欲望。

一段时间后,罗亚终于长长的舒了口气,恢复了过来。

“简直是要了人命......”

他看向艾拉莉亚。

“并不是所有的生命都有资格通过圣庙的大门。”

阴暗的壁龛上,尽是些灵族人物的雕像,它们洁白的表面已被脏污覆盖,它们高大的身躯已经残缺不全。

外面那激烈的战斗完全没有影响到圣庙内部,圣庙的大门保护了它,让它不至于在命运的维度上被撕的粉碎。

这也就不难解释为什么外边的那些灵族会拼了命的往这里面来。 第14章 拿走! 封存已久的圣庙内部,罗亚打开了爆矢枪上的照明附件。

这里面太黑了,完全没有任何一点的光亮。

“难道这里完全是另外一个维度?不在方舟之中?不然,恶魔为什么会攻不进来?”

罗亚疑惑的问道。

“不,它还在方舟中,在方舟的最深处。”

头戴花冠的莉莉丝雕像低头俯视着她,那双死灰色的眼眸中早已没有了任何光彩。

伊莎之女。

一个已经死去的神。

紧接着,艾拉莉亚扭头扫视。

一群早已死去的神。

祂们已经不再能够为她的种族提供任何指引了,因为,祂们已经死了。

“只不过,没有人会知道,它到底在何处,除了那些建造者。”

呃,果然,保存秘密的最好办法就是没有人能够知道它,这样也就不存在会有泄密的风险了。

一路前行,两人越过那些因为能源而停止使用了的传送门,来到了圣庙的中心。

小圆顶下方的高台上,四根小石柱矗立在跪伏的少女雕像背后,黑色的纱帘将内部空间隔绝,让人没有办法窥视其中到底隐藏了什么。

艾拉莉亚沿着台阶而上,一步一步来到了祭坛的边缘。

她一把扯开帘布,漫天的灰尘在细小的光柱中浮浮沉沉。

罗亚手中的光锥照射在祭坛上的灵骨托架上,那里面摆放着一个高脚杯模样的物件,纯洁的白色流光在光芒中流转,中心处的绿色宝石散发着生命的气息。

“这是?”

“莉莉丝之杯。”

艾拉莉亚一把抽出腰间的短刃,将手掌割破,鲜红的血水沿着杯壁,缓缓流淌进了莉莉丝之杯中。

随着血液的流入,杯子上镶嵌的绿宝石变的愈发耀眼。

终于,杯子被填满,艾拉莉亚收回了手掌。

“只有伊尔赖达后人的鲜血才能够将莉莉丝之杯唤醒,因为那是远古时代神灵还在吾等族人间行走时,祂赠与先祖的。”

张了张嘴,罗亚发出两声“阿巴阿巴”的声音。

不是,您都有个这么牛逼的背景了,为什么还要跟着我一个一穷二白的Mon-Keigh混?

这不合理啊!

它不应该啊!

就为了那虚无缥缈的,看不见摸不着的道途?

虽然并不是很了解灵族的社会结构,但结合自己过往的经验,这艾拉莉亚怎么说也得算是个“公主”了吧?

罗亚无法理解,真的不能理解。

其实也不能怪他不理解,换成是任何一个没有经历过艾拉莉亚内心挣扎的人来,他都不会理解这个灵族的选择。

漂泊这么多年,早已让艾拉莉亚深刻的明白了一个残酷的事实——灵族作为一个种族,其实在色孽诞生的那一刻便已经“死了”。

他们苟延残喘到连真正的死亡都变成了奢求,安息于他们而言,只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罢了。

所有人都需要魂石将他们脆弱的灵魂收集起来,用以阻止黑暗王子的收割。

每当艾拉莉亚念及此处,她便深深的为自己及同胞的命运感到悲哀。

她目所能及的地方,都只会、也只可能出现一条黑暗之路在眼前,黑暗的路途上,没有半分希望可言。

她的心灵已被折磨到干涸,她的灵魂已被抽取到枯萎,这种“空虚”的恐怖远不是人类那迟钝的心灵所能够理解的。

它是一种能够让人不顾一切的,倾尽所有的,都必须将其“填满”的“黑洞”,一个只进不出的深渊。

它会先吞噬掉埃达们的情感,再吞噬掉他们的思想。

最后,迎接空虚之人的只能是堕落,也只会是堕落。

而罗亚则像是温暖的火把,为她驱散了黑夜中的寒冷。

他让她第一次感受到了,原来自己还“活着”,澎湃的情感并没有被黑暗王子抽空!

它们只是被折磨,被囚禁了。

漫长的黑暗道路中第一次有光芒在指引着她!

在被色孽阴影笼罩的银河中,伊莎却赋予了他们漫长的生命,这或许就是作为一个灵族的悲哀吧......

因为拥有着漫长的寿命,所以他们无可救药的堕落了。

莉莉丝之杯内,艾拉莉亚的鲜血一点点凝聚,最终坍缩成了一颗反射着血色微光的菱形宝石。

她将宝石取出,越过罗亚的身边,来到了一处灵骨雕像面前。

鲜红的宝石被艾拉莉亚放置在雕像手中的凹槽内。

旁边的石壁上传来了强烈的震动,就像是内部有某种装置正在启动一般。

震动只持续了片刻,本来光滑的墙壁间,一扇隐藏许久的门扉终于在今日被重新开启。

艾拉莉亚刚想迈步走进去,却被在一旁等待的罗亚喊住。

“等等!”

只见罗亚满脸凝重的走上祭坛,来到莉莉丝之杯之前。

就在艾拉莉亚以为这是出现某些意外,开始变的警惕时。

“这个。”

罗亚指着灵骨托架上的杯子,语气严肃的问道。

“能不能带走?”

啊?

带走莉莉丝之杯干什么?那不过就是一个礼祭用品啊!

“可是可以...但是...”

艾拉莉亚迟疑片刻,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那就拿走!没有可是!”

毫不留情的打断了艾达接下来想说的话语,罗亚拿起莉莉丝之杯,直接揣进了自己的盔甲里面。

“好了,从现在开始莉莉丝之杯改名了,以后请叫它莉莉丝圣杯!”

严肃,罗亚非常严肃的看着她。

啊?!

艾拉莉亚满脸迷惘,不知道罗亚在搞什么,或许他拿走莉莉丝之杯有着某种自己所不知道的深意?

难道它还有其他的用途?

她想着。

只是,如果她能够深入罗亚内心的话,或许她就会对对方那龌龊的心思大失所望了。

什么狗屁深意!

罗亚此时内心的想法是这样的。

灵族财宝耶!

不拿走放在这破屋子里吃灰?!

不行!这是在犯罪!

到时候往冷市上一摆!

价高者得!

嗯,还得编一套与它逼格相匹配的故事......

罗亚琢磨着。

有了!就用湖中女神和圣杯骑士的故事!看老子到时候不把那群奸商给忽悠瘸咯!

看看这造型,听听这传说。

只要牛皮吹的够大,换一艘护卫舰不过分吧?

哼哼哼!

想到高兴处,罗亚的嘴角都差点压不住了。

不行不行。

不能让艾拉莉亚看出端倪。

就如罗亚所想的那样,这些长生种对于财富完全没有任何概念。

不信你看,你就看艾拉莉亚现在的表情。 第15章 凯恩神剑 只能够允许两个人并排通过的狭窄通道中,幽深神秘的光芒从两侧壁龛中的宝石上发出。

一踏进这条甬道,罗亚的心灵就像是被某种沉重的枷锁束缚住了一般,这让他不自在的转了转头,打量起四周来。

在壁龛中,那些本质都是由混沌能量凝固而来的灵骨雕塑,所有雕塑的头颅都是低垂的,沉重肃穆的面部表情像是在为他们逝去的族人默哀。

在这些雕塑的脸上,罗亚清晰的看到两行水晶般的泪水从它们的脸颊上划下。

不停变化的光线将艾拉莉亚的身影拉的很长很长。

瞬间,罗亚心中便有所明悟,这些雕塑雕刻的应该是灵族中那些葬仪之道的哀悼者们。

他们在为每一个逝去同胞的灵魂而哀恸。

两人虽然在一路前行,但罗亚再向两侧看去,眼前却浮现出这个古老种族一幕幕波澜壮阔的历史绘卷。

于战火中诞生,在战火中成长,从和平中繁荣,最终却在繁荣中沉沦。

直至那声啼哭......

直至那道灵魂漩涡......

短时间内,大量信息涌入脑海,让罗亚根本无法承受,他摇晃了两下,终于还是跌倒在地。

声响惊动了前方带路的艾拉莉亚,她看到罗亚栽倒在地,见他一幅神志不清的模样,不由大惊失色,连忙返回来搀扶起罗亚。

“罗亚!你还好么?”

艾拉莉亚焦急的说道。

罗亚痛苦的捏捏眉心,向搀扶着自己的艾拉莉亚摆了摆手。

“没事.....”

“只不过,刚刚我好像是从这些雕塑上接收到了你们种族的兴衰历史,画面太多,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而已。”

“嗯?!!”

艾拉莉亚震惊的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无法置信的神色,带着某种不确定,她问道。

“您是说,您看到了关于吾族的.....历史?”

“别您啊您的了,我不习惯,直接叫我名字就可以了。”

罗亚先是纠正了艾拉莉亚对他的称呼问题,就好像这个才是更加重要的问题似的,然后他才回答了对方的疑惑。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两侧的壁龛在刚刚变成了一幅幅画面。”

艾拉莉亚沉默了,她抬起头来,仰望着雕塑上的那一颗颗宝石。

“这算不是某种启示?”

灵能者总是这样!又神经质又不稳定!

如果可以,罗亚真恨不得把自己的灵能天赋全加在体质、力量、速度、敏捷这四维上,变成一个“钝感”超人!

现实宇宙,YYDS!!

“不...它不算是启示,只是您感受到了魂石中沉眠的灵魂而已......”

灵魂?

所以这里是坟场啊?难怪总觉得阴森森的。

罗亚内心中泛起了嘀咕。

等等!

魂石!

反应过来的罗亚一把抓住艾拉莉亚的手,语速飞快,激动的问道。

“魂石!你刚刚说的是魂石吧!这里有那种纯净的魂石么?”

轻轻点头,艾拉莉亚轻声说道。

“就在前面了。”

一咬牙,克服了脑海中的不适,罗亚扶着自己的膝盖,站了起来。

“走!”

甬道其实并不是很长,很快,两人便走出了甬道,来到了一个小房间内。

整个房间除了门口的那点光芒,其余地方一片黑暗。

死亡。

那是什么样的?

刚一踏进房间中,罗亚便感受到了。

“据说,这把剑是凯恩之刃的另一种形式,是一种以武器形式具象化的死亡,它被创造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成为恶魔们的灾祸之源。”

艾拉莉亚喃喃的轻声细语,向着房间尽头走去。

“据说,被它所击中的恶魔,会像是被恒星所炙烤一般,它们会焦黑、会融化。弱小者会被直接抹去,强大者也会受到无法愈合的创伤。”

终于,罗亚看到了那把剑,传说中的死亡之刃。

它的长度几乎赶上了罗亚的身高!

通体细窄,黑色水晶般的剑身上刻有复杂的符文,剑脊上镶嵌着三颗闪闪发光的宝石,另有一颗宝石单独的镶嵌在剑柄上。

黑石?

亦或是类似的材料?

此刻,它正被安静的放置在一处简陋的石台上,剑身上落满了灰尘。

但如果仔细看去,你会发现它的剑身并不是那种纯粹的黑色,而更像是某种超越了界限的极致色彩,因为过于饱和的缘故,只能显示出黑色来。

仅仅只是简单的看着它,罗亚就感到一阵“灼热”,身体中的血液像是要沸腾了似的。

他急忙挪开视线,那种“灼热”感才消失,这才让罗亚好受了些许。

真他娘邪门!

至于艾拉莉亚,她则更加的不堪,她整个人都在死亡之刃前颤抖,努力的想要接近那把黑色长剑,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将手伸过去,握住那柄长剑。

一道死亡的漩涡在艾拉莉亚面前展开。

死亡,永恒的死亡。

祂是生灵的梦魇,是逝去存在的回响。

万物终焉,唯战争永存。

寂灭的灰烬里,唯战争之识永存。

血手!

凯恩!

把它们安在滑地!使它们沉沦!

让它们溺毙在忿怒之神的鲜血中!

让死亡的熔炉将一切焚尽!

由神剑上散发而出的强大精神能量摧毁了艾拉莉亚的心灵屏障。

恐怖的死亡幻像将她包裹。

“伊尔赖达!醒醒!”

“艾拉莉亚”茫然的看着眼前这个她所不认识的男性艾达。

突然,一阵强烈的痛苦袭来,让她整张脸都开始扭曲了起来。

怎么回事?

到底这是怎么回事?

“阿苏焉在上!你总算醒了!”

男性艾达脸上露出了一个劫后余生的表情,他有些庆幸的感叹道。

“走!”

男性艾达将“艾拉莉亚”搀扶起来,一只手架住她,让她不至于再次跌倒。

“等等!那把剑!那把剑还在里面!”

完全陌生的话语从“艾拉莉亚”口中说出。

她敢肯定,这绝对不是她的声音!

男性艾达面色变换一阵,最终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就在他刚要有所动作的时候,“艾拉莉亚”出手拽住了他。

“阿瑞克!咳咳...”

鲜血从“艾拉莉亚”的口中溢出。

“咳咳...听着...阿瑞克,你还有更加重要的责任,你必须...带领族人们,带领他们,逃出去,永远别再回来。”

她喘息着,竭尽全力的站直了身子。

“我已经被祂击伤了,逃不掉的。”

“不!父亲,会有办法的,会有办法的。”

男性艾达惶恐的说道。

“艾拉莉亚”拍了拍他的双手,她笑着叹道。

“你长大了阿瑞克,你该明白取舍的含义了。”

一道背影,她蹒跚着走向了那道恐怖的亚空间之影。

鲜血自她身上滴落。

嘀嗒...嘀嗒... 第16章 忠诚之誓 “审判官。”

爆弹的嘶吼,武器的争鸣,嚎叫与怒吼,它们充满了整个频道。

“我在。”

明灭不定的灯光自舱室的吊顶上发出,伊诺克·汉德双手撑着主沉思者系统平台的边沿。

本来应该是绿色的符文屏幕上,此刻已经被刺目的红色所占据。

“动力库已经无法守住,恶魔太多了,我正在组织集结还能战斗的姐妹会成员进行抵抗,但是伤员们需要后撤。”

使徒那清晰冷硬的声音在伊诺克·汉德的耳边响起。

审判官将面前符文屏幕上的图片放大,他盯着忠诚之誓号的某处看了一会儿。

“索菲卡,放弃伤员,带领还能战斗的人员撤往中层甲板左侧第三组武器阵列。”

冰冷,毫无情感的冷漠话语从异端审判官的口中说出。

此时,直接抛下伤员,无疑于宣判了他们的死刑。

沉默,通讯器对面声音只有背景中的爆弹嘶吼,喷火器的啸叫,动力武器的嗡鸣。

“嘟!”

这是通讯器被挂断的声音,但伊诺克·汉德并没有在意,索菲卡一直是他可以信赖的指挥官。

“军械总管,报告左侧宏炮阵列损失情况。”

尽管已经听过一次了,审判官还是需要最后确认一遍。

“一组、四组在初次的撞击中完全损毁,二组在战斗中被损坏,三组的两门宏炮编号为α的那门出现了技术故障。以上,汇报完毕。”

审判官点了点头。

“很好!战斗修女正在赶过去的路上,有问题随时汇报。”

“是!”

伊诺克·汉德挂断了通讯。

忠诚之誓号已经完了,无论如何都无法再守住了。

他现在所要思考的问题只有一个,那就是怎么样才能够让自己带出来的人活着回去。

至于此次任务的目标,说实话,到现在他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人,只有活着,才能产生价值,才能成为帝皇手中的货币。

死人是没有价值的。

伊诺克·汉德拿起自己的动力锤,最后看了一眼符文屏幕上的图案。

舰桥的区域已然变成了血一般的红色。

它的机魂死了,作为一艘战舰,忠诚之誓号已经履行完了自己的义务。

而他,异端审判官伊诺克·汉德,他的职责还没有结束,他的义务还没有完成。

“只有死亡才是职责的终结。”

审判官走出了位于忠诚之誓号上层甲板与中层甲板隔间中的舰长室,站上了门口的升降梯。

“所有战斗修女,武装水手,撤退!”

“重复,所有战斗修女,武装水手,撤退!”

索菲卡无情的声音响彻所有战斗人员的通讯器中。

正在奋战中的战斗修女们不由一愣,但激烈的战场容不得她们有片刻的分神。

“我们需要人断后!使徒。”

望着通道另一端的魔潮,一位主天使意有所指的说道。

她们跃跃欲试,只因身后就是一个又一个身披轻疮或是身受重伤的人员,有战斗修女、有武装水手、有数据官、有普通船员......

索菲卡扫视着这些流血之人。

沮丧、恐惧、颓废......

这些人中,只有那些接受了专业训练的战斗修女们依旧保持着高昂的士气。

“我很抱歉.....”

索菲卡轻声说道。

当猜测成真,使徒本以为这些伤员们会崩溃,会激动,会大吼大叫。

只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当靴子终于落地的那一刻,这群凡人船员仅仅只是骚动片刻便迅速平静了下来。

所有人,无论轻伤重伤,只要是还喘着一口气的活人,他们都重新的拿起了武器,凡人们互相搀扶着,三三两两寻找着防线后的掩体。

甚至有的残缺了肢体的战斗修女亦在这些凡人的搀扶下,重新找到了新的掩体。

一切都在默然无言中进行。

“修女大人!您就放心交给我们吧!”

一名头部扎着绷带的武装水手呲着一口黄牙打破了队伍的沉寂。

“交给我们!”

“对对对!干一个保本!干两个大赚!”

“是啊!干一个保本!干两个大赚!”

“谁有光荣弹!给老子一个啊!我的扔完了。”

“妈的!你抢我的干什么?!”

本来沉重肃穆的气氛渐渐变的活泼,变的美好,就好像这里不是战场,还是他们吹牛打屁的地方一样。

使徒的眼眶变的晶莹。

“修女大人,能麻烦您一件事吗?”

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抹了抹嘴角的血渍后说道。

他的皮肤因为从未接受过阳光而苍白,他的身材因为从未接受过星球重力而修长。

“什么事?”

“就是您以后去教堂,向帝皇祷告的时候能不能带上我们的祝福。”

小伙子有些腼腆的挠了挠头。

“好!”

强忍着满溢的泪水,索菲卡咬牙切齿的说道。

“只是我需要你们的名字!”

“哦。”

虚空之子一把扯下了挂在脖子上的铭牌,将它交给了使徒。

见索菲卡把他的铭牌收了起来,他脸上浮现了一个灿烂的笑容,锤了锤胸口的护具,他轻声说道。

“为了帝皇!”

“为了帝皇!”

索菲卡低下头,郑重的行了一个帝国天鹰礼。

“还有我的。”

“我的,我的。”

......

见修女大人收了铭牌,这些凡人一个争先恐后的将自己的铭牌扯下,他们高举着手。

灯光映照在他们手中的铁片上,帝国天鹰的标记栩栩如生。

“诸君,与你们一同战斗过是我的荣幸。”

魔潮汹涌而来,誓要将一切都淹没在欲望的黑暗之海中。

“撤退!”

“重复!撤退!”

随着索菲卡撤退指令的下达,所有还顶在队伍最前方奋战的战斗修女和武装水手们,她们一个个越过那些组成了后方防线的伤残人员。

将他们推向了战争的最前线。

紫色的浪潮涌了上来,恶魔们摧枯拉朽般将脆弱的防线层层摧毁。

奔跑中的使徒回头望去,只见那名虚空之子已被斩成两截,内脏从断口处坠下。

他用牙齿死死咬住一名恶魔的肩膀,右手握着一枚已被拔出插销的破片手雷,因为痛苦,整张脸,不再是苍白色泽。

鲜血为他提供了最后一丝气力。

“轰!”

硝烟中,虚空之子埃拉·布鲁科莱里完成了自己承诺的职责。 第17章 与死亡共舞 “炽热”的死亡气息充斥了整个小房间,黑色的剑身上,繁复的符文如同在呼吸一般,明灭不定。

石台旁,两团漆黑如墨的火焰升起,点燃了凤凰火盆。

艾拉莉亚木讷的靠近着石台,像是一具被操控的木偶般。

这是什么邪门玩意?

忍受着一波又一波的精神冲击,罗亚三步并两步追上了完全失去自制能力的艾拉莉亚,想要将她往回拽。

鬼知道要是真现在拿起那柄死亡之刃会发生什么?

在情况确定前最好还是谨慎一点。

原以为不就是拿一把剑么?这有什么难的?

现在看来,自己错的离谱啊!

拿一把普通的剑不难,难的是现在他们想带走的是一把真正的神剑!

罗亚迅速的摆正了认知。

“清醒点!艾拉莉亚。”

见自己的呼喊,艾拉莉亚完全没有反应,依旧机械的试图接近石台。

罗亚只好一把将她的头盔扯下。

只见艾拉莉亚双眼空洞茫然,整个人如同被抽干了思想一样。而且罗亚能明显感受到,她盔甲下的体温正在迅速升高。

顾不上许多,罗亚直接一巴掌抽在了艾拉莉亚的脸上,尝试着唤醒她。

“啪!”

因为过于用力的缘故,艾拉莉亚那白皙的脸颊迅速的红肿了起来。

只是,哪怕是这样,也依旧没能够唤醒艾拉莉亚的神志。

眼见着对方的面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白皙变的通红,罗亚不敢再耽搁。

他直接扛起艾拉莉亚就往门口的通道中跑去。

再耽误一秒,罗亚还真怕艾拉莉亚就这么直接暴毙在这里,在这个小房间中。

直到他们退出房间,退回到通道内,在幽深神秘的光芒里,艾拉莉亚的呼吸才逐渐恢复了平缓。

她觉得自己就像是经历了一次死亡的旅途,一次真正的死亡。

她被击伤,被杀死,被黑暗王子所捕获。

在痛苦与愉悦交织的漩涡中,她沉沦至深。如果不是倚靠着对道途的坚守,还剩最后一丝意志没有被击溃,那么她每一声的痛苦嘶吼、每一声的愉悦呻吟,都将化为亚空间的养料,都将变成黑暗王子的力量。

每一位新神都需要祭品,每一次奇迹亦是如此,这是来自至上天的诅咒,它从来如此。

【代价!】

【付出得到收获,死亡需要死亡的祭品。】

【来吧!来吧!】

【伊尔赖达的血脉!吾等子嗣!】

【来吧!来吧!】

【让吾等铺平道途。】

【将吾等化为阶梯。】

【继续前行,继续前行,吾女。】

罗亚惊讶的看着一闪一闪的魂石,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隐隐约约察觉到,整个通道中充满着一种将要离别的哀婉。

两行清泪从艾拉莉亚紧闭的双目中流下。

她漂亮的睫毛颤抖着,重新睁开了眼睛。

“这是?”

看着艾拉莉亚那双亮晶晶的眼眸,结合一闪一闪的魂石,某种不好的猜测浮现在罗亚的脑中。

嘶!

“死亡亦需要死亡的祭品。”

她轻声呢喃道。

声音很轻,语气却很重。

近乎明示的话语,罗亚不可能听不懂。只是,这会不会太残忍,太无情了?

而且,艾拉莉亚的状态明显不对,一旦她选择踏出这一步,那就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要不你再考虑一下?”

叹了口气,罗亚劝道。

死亡之刃很强大,强大到他连直视它都无法做到,若换成是一个意志稍弱的普通人,估计他会当场掉进死亡的幻境里,即便能够挣脱出来,也会遭受巨大的心理创伤,难以愈合。

能获得这份力量无疑是极好的,只是,如果为了获得这份力量而变的人不人,鬼不鬼,值得么?罗亚没有答案。

这道选择题注定只有艾拉莉亚她自己才有资格做出抉择。

在一闪一闪的微光中,她默然的站了起来,就这么呆愣愣的矗立在原地,沉默良久。

在艾拉莉亚无声的沉默中,罗亚看到了挣扎,看到了踟蹰。

最后,艾拉莉亚伸出手,她用力的抠下了镶嵌在雕像上的魂石。因为过于用力的缘故,她白皙修长的手指被崩碎的灵骨材料划伤。

艾拉莉亚浑然不觉,她捡拾起地上的头盔,将一枚又一枚自己抠下的魂石放了进去。

一枚、二枚、三枚.....

罗亚并未阻止,也没有上前帮忙,他就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通道内的的光芒一点点暗淡下去,它们全部都集中在艾拉莉亚手中。

等到艾拉莉亚做完这一切,通道中的光芒已完全消失。

未知的歌谣轻声哼唱。

罗亚不懂灵族的语言,但是这不妨碍他对美好事物的欣赏,他甚至能从这种悠扬未知的韵律中听出“画面”。

音乐,所有生灵都能够“理解”的共通语言。事实就是这么的神奇,这没法用冰冷的理性逻辑去解释。

疲惫的游子归家了.....

她回家了......

无形的精神力场将艾拉莉亚保护了起来,它们抵御着神剑的冲击。

像是被激怒了似的,黑色的剑身上光芒猛地爆发了出来!

一种凄厉的哀鸣在罗亚的脑海中炸响,刚一听到这声声响,他整个人的就被莫大的恐惧抓住。

对于死亡的恐惧充塞了罗亚的心灵。

某位远古神祇陨落的回声!

恐惧!

不甘!

悔恨!

这一切如洪水般淹没了罗亚的心灵。

“我艹!”

被这恐怖的死亡回声所震慑住,几乎要僵在原地的罗亚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呼吸面罩都被他抽飞了出去。

凭借着肉体的疼痛,总算让滞涩的思维恢复了些许正常。

他侧身一滚,重新躲进通道内。

咚咚咚!

罗亚胸腔中的心脏剧烈的跳动着,剧烈到让他产生了一种它会破体而出的错觉。

“要死!要死!要死!”

逃出死亡风暴的罗亚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哆哆嗦嗦的将手按在心脏处。

不知过了多久,风暴平息,罗亚小心翼翼的探头看去。

只能见到痛哭流涕的艾拉莉亚手握神剑。

她的脚边,满是一颗又一颗失去了光泽的魂石。 第18章 竞赛 想像一片死亡的森林,它在一声预示般的最后嘶吼中“活”了过来。

轰隆隆——!

原本沉睡于土地之下的怪物,苏醒了。

望着身后的那像是要将整片紫色森林掀翻的轰鸣声,卡利戈斯瞳孔骤然一缩。

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就从对方能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他就知道麻烦绝对少不了。

“跑!跑起来!”

既然队伍都已经通过了森林,傻子才会在这里硬顶呢!

“快!快!加快速度!”

卡利戈斯拍着一个个从他身边掠的武装卫队士兵,大吼道。

他时不时回头看着那森林,紫色的氤氲雾气愈发的浓密了,到现在已经根本无法看起它的外围,只能看到一个隐隐约约的轮廓。

卡利戈斯收回视线。

点缀着灵骨构筑的尖塔和长桥就在前面,那些廊腰缦回,纤细娇柔的建筑,它们本应被翠绿的植物包围,隐没于生命的海洋。

如今,透过灰白的残渣,那些异族建筑一览无余。

随着一声尖利的啸叫,刻意压制的沉寂被打破。

一只刚刚被他们所杀死怪物的“复制体”冲破了雾气的阻隔。

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

卡利戈斯敢对着黄金王座发誓!他这辈子见过的恶魔的加一起,都没有这一次的多!

它们还在冲出紫雾!

“跑!跑过吊桥!到城市里去!”

所有人都拿出了自己吃奶的劲,闷头向着城市的方向冲去。

崔莎拉俯身躲过两条刀锋,抽出腰间的动力剑劈向憎恶天使的后腰,直接将这头怪物劈成两半!

怪物惨叫着、漂浮着,缓慢的跌向吊桥下方的悬崖。

致命的爆矢枪将另外一头向着崔莎拉袭来的憎恶天使凌空打爆,她回头看去,看到戴着白色面罩的奥德丽向她点了点头。

漆黑的星辰天幕下,人潮在由灵骨铰链连接起来的吊桥上夺命狂奔,两侧的天空上是一个又一个振翅高飞的“天使”。

后方,更多的“天使”正在赶来的路途上。

这是一场竞赛,一场速度与杀戮的竞赛!

是人类先抵达由灵骨建筑提供的掩体,还是色孽恶魔先将他们屠戮殆尽?

一个倒霉蛋被“拉扯”着飘向高处,他努力的扣动手中卡宾枪的扳机,试图让自己摆脱笼罩在头顶的死亡囚笼,子弹让恶魔流下了污秽的血液。

本来正品尝着凡人那美妙情绪的恶魔突然被激怒,尖锐的嘶鸣从它扭曲的口器中发出。不再玩耍,它挥舞着两条前肢,直接将士兵连同他的武器一起切成三块!

显然,恶魔们并没有全力围剿这群逃窜中的人类。就像那些人类中的美食家,未经“处理”的食材,总归是不那么符合恶魔们的口味的。

所以,为了让食物更加“鲜美”,适当的“烹饪”是有必要的。

它们就像一群耐心的美食家,欣赏着这场逃亡的游戏。宽大的翅膀轻轻拍动,发出轻微而有节奏的声响。贪婪的目光如绳索般,落到了这些逃亡者的身上。

让恐惧成为主宰!让绝望充塞心灵!

很快,卡利戈斯便发现了这些异常——恶魔并没有竭尽全力进攻他们,它们在等待己方士气崩溃的那一刻!

队伍中,有士兵因慌乱而跌倒,他被人潮无情的碾过,挤到了吊桥的边缘。

幸好,有人将他拉住,让他重新站了起来。

“谢......”

还未等他将感谢的话语说出,他便看到了对方呼吸面罩下惊恐的眼神。

咦!

奇怪。

怎么救他的人站立在天花板上?

就在这一刹那,他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视线被一片黑暗所吞没。在他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听到了周围的惊呼声和混乱的脚步声。

鲜血从他那无头的尸体上喷涌而出。

“我艹!老子和你拼了!”

或许是恐惧到了极致,或许是勇气突然迸发。

突如其来的死亡让施以援手的武装水手彻底失去了理智,他一把抽出腰间的短刃,扑向了怪笑中的恶魔。

极致的专注竟让他躲开了憎恶天使的利刃!将手中的短刃准确无误地刺入了憎恶天使的脖颈。

怪笑声戛然而至。

干掉了?

一种不可抑制的狂喜涌上了心头。

只是还没等他高兴一秒,利刃划过,斩碎了他的盔甲,切开了他的血肉。巨大的撕裂感从腰间传递到大脑,让他发出了痛苦的惨叫。

他挣扎着,试图反抗,但伤口的疼痛和憎恶天使的力量让他渐渐失去了力气。

“切!真要死在这了......”

看着穿透胸口的利刃,他的思绪坠向了黑暗的深渊。

朦胧的黑暗面纱下,最后,一柄闪烁着动力力场的长斧出现在了他的眼前,直奔恶魔那扭曲丑陋的头颅。

而他的呼吸亦戛然而止。

一斧子将恶魔劈成两半,卡利戈斯吼道。

“不要跟它们纠缠!跑!”

他抽出腰间挂着的风暴爆弹枪(Hostile Argument),向着朝他袭来的另一只恶魔开火。

两条几乎混合在一起的炽热金属焰流直接将恶魔杀死在空中。

回头看了眼远处的那片森林,竟然还有恶魔在往外冒!

知道自己接的是个烂活,但没想到这烂活一上来就给自己整了把大的!

“伊诺克!我X你X个XXXX!”

卡利戈斯边跑,边对着审判官的老母亲送出了最真挚的问候。

考虑到审判庭的权威,此时的行商浪人选择了遵从内心的意志——他大声的吼了出来!

近了!非常近了!

马上,他们就可以抵达那些已经存在了万年的建筑。

杀戮一刻不止,零星的反击是垂死之人的无力挣扎。

在这片开阔地带,地面上的士兵根本无法抵抗从天而降的死亡,憎恶天使迅捷的身影让他们连瞄准射击都变的非常困难。

所以,进入对自己有利的作战地形之前,他们只能承受伤亡。

唯一能够让卡利戈斯感到庆幸的是,自己队伍的士气还没有崩溃,这些武装水手,他们还能够继续战斗!

突然,前方的废墟中,传来了清晰的枪声。 第19章 赞斯派的疯子 “你们现在在哪?”

耳边通讯器中传出的声音让卡利戈斯不由一愣,以为是自己大脑缺氧,出现了幻听。

“喂!听的到吗?”

奇怪...难道没有联系上,罗亚拿下通讯器看了看,上面的通讯指示灯明明显示的是已接通状态啊。

“喂喂喂!”

“别喂了!你个小崽子跑哪里去了?”

特别具有辨识度的粗犷嗓音响起。

“哦,和艾拉莉亚一起掉坑里了。”

轻飘飘的敷衍语气让对面的声音为之一噎。

你他娘真的可以再敷衍一点的。

“掉什么坑?粪坑?”

点点微光的环境中,罗亚和艾拉莉亚爬行在狭窄的环状通道内,本应镶嵌满魂石的灵骨凹槽内早已空无一物。

“啧!你嘴真臭。”

正当罗亚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通讯器中却传来卡利戈斯的一声声咒骂,接着便是爆弹枪开火的声音。

“哟!不错嘛!很精神,很有气势。”

“干......”

很明显,卡利戈斯又被某些事物打断了施法进度条。

“别干了,你们现在在哪里?”

“废墟里面,城市废墟里面。”

“碰上麻烦了?”

“你个小崽子为什么总喜欢说一些废话?”

咬牙切齿的低吼回荡在环状灵骨通道内。

“说正事,咱们是不是该撤了?”

罗亚问道。

“说,艾拉莉亚是不是带你去找好东西了?”

卡利戈斯痛心疾首的说道。

“对啊!现在在爬死人堆,要不你下来体验体验?”

“没空!老子在玩命!”

“命有什么好玩的,意思意思得了,咱们该撤了。”

罗亚诚恳的建议道。

“撤?我也想撤啊!但问题是伊诺克联系上了我,说他正在赶来的路上,让我们带着他的人一起撤!”

“啊?”

这情况倒是出乎了罗亚的预料。

“他们不要那艘船了?”

“命都保不住了,还要个破船干嘛?”

呃,好有道理。

“那他们怎么过来和我们汇合?总不能飞过来吧?”

“我怎么知道,万一是坐着宏炮飞过来呢?”

在脑海中想象了一群人坐在宏炮上被发射出来的场景,罗亚直接笑出了声。

行!你厉害,你天马行空!

“你不去当审判官简直是审判庭的巨大损失。”

“那真是抱歉呐!我又不是忠嗣学院的战争遗孤。你知道的,审判庭里面,就他们爬的最快。”

“谁说的?好歹人家科布拉斯·阿奎雷,大小也是个审判官领主好么,你这行商浪人当的,就不能学学别人?”

听到罗亚所说的这个人名,卡利戈斯呼吸都不由的为之一窒。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那个赞斯派的疯子?你不会不知道他都在卡利西斯星区和科罗努斯扩区都干了些什么吧?”

罗亚挠了挠头,有些尴尬的笑了下。

呃,我只知道科布拉斯·阿奎雷同时身兼审判官与行商浪人两重身份,谁知道他竟然是激进派中的激进派啊。

大部分信奉赞斯派的审判官都出自圣锤修会,因为他们才是帝国中与混沌打交道最长也是最久的一批人。

在这部分人看来,亚空间和它的住民是需要被人类奴役而不是避而远之的产物。赞西派审判官认为,混沌并不是一个必须一见面就打得不死不休的敌人,而是会被人类的意志所束缚、驯服,最终为帝国的利益服务的仆役。

这群人的核心观点就一个:混沌用得,我用不得?

众所周知,讨逆修会出异端,攘外修会养异形,圣锤修会通恶魔。

事实上,在审判庭内部,没有人能知道赞斯派的真正实力,更不要说隐藏在暗中的秘密结社了。

如果一个异端审判官要审判一个赞斯派,那么他最好得多团结几个审判官,而且必须一棒子把那个赞斯派定死在叛徒的耻辱柱上。

否则,呵呵。

圣锤修会会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叫作真正的混沌!

至于科布拉斯·阿奎雷,这家伙的壮举就是直接把费农星从星图上抹去了,他直接在一颗居住着140亿人口的星球上投放了噬生者病毒炸弹!

嗯,是在完全将费农星打服之后再投放的噬生者病毒炸弹。

颇有一种为了保证此地今后不再出异端和叛徒,我勉为其难的宣布一下灭绝令的调调。

这家伙疯狂到自己派系内部的审判官都觉得科布拉斯·阿奎雷是疯批地步!

赞斯派的人觉得你疯了,那你大抵是真的疯了......

从101.M41接到铲除异种和那些背离帝皇审判之人的任务后,到151.M41被宣布死亡,死在科布拉斯·阿奎雷手上的生命,无可计数。

然而讽刺的是,哪怕到了现在,这个刽子手其实还“活着”,只不过活着的方式有些异于常人。

就如同现在罗亚、卡利戈斯他们一样,科布拉斯·阿奎雷的舰队也是遇上了一艘腐败的失落方舟——卢·那萨德。

但科布拉斯·阿奎雷和幸存下来的一小队人设法降落在了卢·那萨德,这艘巨大的灵族方舟上。

最终,在卢·那萨德的永恒回路中,审判官领主大人找到了自己的“一席之地”。

至于说什么是费农派,你只需要知道那是连赞斯派的审判官们都会觉得他们旗下的这一分支过于离谱,以至于在审判庭内部关于将费农派打入绝罚叛逆的会议上,他们投出了自己神圣的一票,表示赞成!

我只是走在背叛的黑暗道路上,而你,我的费农派朋友,你是真的叛逆啊!

疯子!都是疯子!妈的。

“好吧,那确实不该成为我们的榜样。”

叹了口气,罗亚说道。

“别废话了,赶紧给老子爬回来!”

从始至终,通讯器的另一端都充斥着激烈的搏杀。

“在爬了,在爬了。”

无限回路的灵骨通道贯穿了整艘方舟,要不是圣庙中的传送门实在是无法使用,罗亚、艾拉莉亚两人也不至于钻到这个四通八达的通道中来。

罗亚看着前方引路的艾拉莉亚,死亡之刃被黑色的帷幔布片包裹着,捆缚在了她的身后。

即使隔着帷幔,罗亚依旧能感受到这把剑带给他的“灼热”,那就像是正午赤道下的阳光,简直能把人烤化了。

难怪艾拉莉亚会说那些混沌造物根本无法接近这柄神剑,死亡之刃对他这个现实宇宙中的生灵都有如此的“杀伤力”,更不要说那些混沌恶魔了。

估计是谁碰谁死,管你什么大魔、王子,统统一剑!如果一剑不够,那就两剑!

听艾拉莉亚说,死亡之刃好像还有另外一种形态,那才是这柄剑解除封印后的真实样貌。

只是可惜,她实力不够,无法使用这种形态下的死亡之刃。哪怕是在封印状态下,她亦不能挥舞多久,一旦时间长了,这柄剑会把它的使用者连同敌人一起“蒸发”掉。

嗯,你没听错,“蒸发”掉。

至于他,算了算了,还是不作死了。

因为,罗亚能清晰的感受到剑身上传来一种“摸也不行,摸也有罪”的朴素情绪...... 第20章 知晓未来者,掌控当下 伊诺克朝腰间的小包裹伸出了手,他准确无误地找到并拿起那个小盒子。

他用食指划过盒子顶部的封条,容器识别出主人的基因特征,自动打开,让他取出里面的珍贵物品。一连串薄薄的卡片滑落到他的手中,亚空间的气息萦绕在这些卡片上。

这些小巧精致的卡片总共78张,它就是帝皇塔罗。

“知晓未来者,掌控当下;掌控当下者,拥有过去。“

-《掌印者格言》第112章

对未来或至少未来可能的变化路径的预知能力是宇宙中最强大的力量。

揭示命运,难道还有比占卜更加有效的途径吗?

没有!

但是,想要在这个充满欺骗、推测和虚假的危险海洋中找到真正的预兆,他必须清晰的明白一点——未来是易变的、可变的、可控的,同时,它也是致命的、危险的、虚假的。

伊诺克明白,而未来也必须为帝国的繁荣而做出牺牲。

保卫人类!

为了这个崇高的目标,他们可以毫无负担的将一个遥远世界上的孩子处死,只因他将来可能会兴起一场浩劫般的叛乱。

为了这个崇高的目标,他们可以毫无负担的让饥荒肆虐在一个遥远世界上的数十亿生灵中,只因更大的腐化将会在将来“发生”。

知晓未来者,掌控当下。

伊诺克将第一张卡片放在桌子上,他全神贯注,集中内视,将意念伸入灵魂之海,在黑暗的深处寻找人类之主那强大的精神力量所散发出的明亮纯净的光芒。

他翻转了第一张卡片。

这是一具遗体,逆位,祂被锁在一个巨大的黄金,钢铁和黄铜制造的宝座上。尸体大张着嘴,发出一声在实体宇宙中不可见的无声尖叫。在嚎叫的尸体前,一支天使军团垂首下跪,他们本应坚硬的面庞上,流下了紫色的泪水。

神皇。

伊诺克深吸了一口气,将脑海中纷乱的思索排除。

神皇逆位,这是祂的启示——一场来自遥远边疆的无望战争,亚空间的邪恶将会触碰并侵蚀帝国的忠仆。

第二张,逆位,这是一艘造型别致的太空船,船上的人跪在地上祈祷,以求得到保护,抵御盘旋在他们头顶上的混沌恶魔。只是在这里,它是以“朝圣者”号的姿态展示在审判官面前的。

“朝圣者号。”

伊诺克喃喃自语。

为什么?

出发前与抵达后会有两种截然不同的预示?

伊诺克紧紧抿着自己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一丝脆弱的叹息,继续抽取着最后两张卡片。

第三张,正位,这是一个孤独的女人,她的全身都被长袍遮掩,唯有一双明亮的眼睛在黑夜之中熠熠生辉。

朝圣者。

真正的朝圣者,无论路途多长,旅程有多么艰辛,她都一定能到达她要去的地方。

第四张,正位,燃烧的彗星自广袤无垠的天穹上坠下,它所发出的光芒是如此耀眼。

陨落的星星

它代表了变化与流动,如果之前有任何一张受祝福的帝皇塔罗牌,则预示着会带来好的改变。

窥视命运者终将为命运所玩弄。

舞剑者死于剑下,持枪者亡于枪下。

这完全相反的诡异变化让他嗅到了阴谋的味道,审判官无声的笑了笑。

他理应对未来保持敬畏,但很可惜,在漫长的审判官生涯中,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竟然将这份最珍贵的品质弄丢了。

只是,排除掉杂念后,伊诺克又迅速坚定了自己的内心。

至上天给予他的启示并没有错!

而帝皇塔罗的占卜再一次确认了这一点!

一场席卷整个星区的风暴正在酝酿,消弭它的最好办法就是从源头将它掐灭!把它摁死!

因卡明慰藉星上的那个孩子必须死!

他在这里,他就在这里。

既然自己的首要目标已经无法实现,那就在这里将他除掉!

这样一来,纠缠在他身上的命运丝线自然就断开了。

还有机会……还有机会……

伊诺克知道有很多审判官在幕后盯着这件事,可是正是因为这样,那个叫罗亚的来历不明的孩子才更应该去死!

整个星区最不稳定的因素必须被排除!

审判官抬头的那一刻,火盆中的光芒恰好射来,这光芒重叠在他心光上的时候,伊诺克·汉德审判官好像是包围在一圈灵光里。

那种光是冰冷的,包涵在一种无可言喻的怪异光芒中。

忠诚之誓号上最后活着的人们围在伊诺克的周围,想要靠近却又不敢太过接近他。他们屏息凝神,期待着审判官能从帝皇塔罗的占卜中获得某种能让人安心的启示。

“军械总管,炮击准备,可以开始了。”

伊诺克·汉德扫视了一圈,点了点头。

“帝皇将会庇佑我们此次的行动。”

尽管声音不大,却依旧传到了每一位活着的人的耳中。

他们那被油污、烟雾、硝烟、火焰染黑的脸上总算出现了笑容。

“王座在上!所有炮手,各就各位!”

军械总管吼道。

场面立马变的混乱了起来,炮手们着急忙慌的跑到各自负责的区域。

紧张但有序的数据交流充斥了所有频段。

此时,索菲卡来到了伊诺克·汉德身边。

“审判官.....”

合作了这么多次,他们对彼此早已熟悉。

“不必多言。”

伊诺克伸手打断了使徒的话语,他收拾起桌面上的卡片,将其叠好后放进了小盒子里,重新塞回了包裹中。

“不要忘记,永远不要忘记,你对王座许下过的誓言。”

伊诺克·汉德轻声诉说着,像是在自问,又像是自答。

他铁一般冰冷的眼神让索菲卡感到陌生,他说话的语气让索菲卡感到毛骨悚然,这不是她所认识的异端审判官伊诺克·汉德。

“炮击准备!预备!放!”

随着军械总管的话语落下,左舷武器甲板中,唯一一门还能正常工作的宏炮开火了。

机神的伟力震撼了整个武器甲板。

在轰隆作响的震颤余波中,硝烟弥漫。

“毁伤评估,武器官。”

伊诺克·汉德的视线转向了平台边缘的武器官。

“图像显示异形造物的内部隔层被击穿!具体毁伤情况不详!”

操作着沉思者的武器官看了眼符文屏幕上的图像后,大声说道。

“够了,所有人,随我跳帮。”

手握动力锤的审判官戴上了自己的头盔,大步走向宏炮炮管。 第21章 屠心者 那些凡物们为它取了一个名字,他们叫它屠心者。

从此,在物质界,它有了一个专属的名字。

现在,它遨游在灵魂的海洋中,心满意足。

尽管这里的绝大多数灵魂都被它的主人拿走了,但它还是无比满足。

对于一个色孽恶魔来说,它们那无尽的欲望黑洞能被“满足”这种情绪填满,那实在是一种不可思议的体验。

它流连于这已经空虚的回路中,已经得到黑暗王子赏赐的它更加强大了。

只是,神圣的饥渴是永恒的,饥渴才是驱动一个色孽恶魔的原始动力。

如今,随着回路中的艾达灵魂被“耗尽”,它将再一次被饥渴所占据。

恶魔们并不存在时间的概念,毕竟在混乱的亚空间中,连时间本身亦会被扭曲。

在它的思维里,当它们被那个叫做荷鲁斯的傀儡所召集,去进攻泰拉时,好像亦是昨日之事似的。

荷鲁斯很好的完成了众神赋予他的使命,他得到了奖赏。

死亡难道不是奖赏?它嬉笑着。

人类之主无死无生,在众神为祂安排的王座上接受着永恒的折磨,难道不是奖赏?

父子相残难道不是奖赏?

荷鲁斯他真的以为凭借自身的力量,他能够杀死人类之主?

战帅?它嬉笑着。

排除了人类之主的干扰,将这个银河中最不稳定的因素剔除后。如今,整个现实宇宙都是它们游戏的猎场。

或许,该寻找下一个目标了?

它想到。

突然,它感受到了,这片空虚死寂的空间被扰乱,有什么东西从它的家园中窜了出来。

它收敛起自己的力量,向着灵魂之海的更深处游去。

耐心点屠心者,你已经嗅到了生者的气息。

让我们来看看,究竟能发生些什么。

它耐心的等待着。

他们小心翼翼地接近,扫描,派出了探索小队,谨慎的探索着未知的方舟。恐慌与不安的情绪在这些人中蔓延,那味道实在是香甜,不过还是不如灵族,太“柴”了点,它想到。

屠心者将自己隐藏了起来,它可不想吓到这些可爱的“小甜点”,大守密者又向灵魂之海内挤了挤。

它就躲在帷幕之后,静静的看着这些人类战战兢兢的一个舱室又一个舱室的探索着。

好慢啊!他们为什么这么慢?

不要怕,小乖乖,妈妈会好好“爱”你们的。

嘻嘻......

当一切被确认安全后,人类的大部队登陆了,他们在一位女性的领导下对这艘失落的巨大方舟展开了探索。

所有的东西,无论它是否有价值,他们都统统将它打包,搬上了运输机。

随着探索的深入,被找到的物品越来越多。

武器、载具、灵骨构造物、雕塑、壁画、饰品......

从某个时刻开始,运输机一刻不停的将这些异族造物搬回了虚空中的舰船上,而为了方便运输,虚空中的舰船也愈发的靠近了方舟。

人们的内心正变的欢欣鼓舞,他们要发财了,要发大财!

尽管人类帝国在明面上禁止交易异族物品,严重者甚至会被审判庭追查。

但是,有需求就会有交易。

走私、偷渡、秘密集市、冷市、黑市......

贵族老爷与帝国上层的庞大需求为这些来自异族的艺术品、武器、防具、用品,为它们提供了广阔的销售市场。

打开想象力,武器、防具,能不能卖给机械修会?能不能卖给星界军的将军们?

当然,胆子可以再大一点嘛!

再放飞一点想象力,能不能卖给阿斯塔特战团?能不能卖到审判庭去?

绝对的暴利啊!

因为,人类帝国自身根本无法制造这些来自异族的造物。

物以稀为贵,放在任何时代都是永恒不变的真理。

而如此庞大的方舟,它所能够提供的异族造物简直无穷无尽!他们根本无法一趟就将这里全部搬空!

这是什么?这是货源啊!人无我有的货源啊!

发财了!发财了!

他们跟着行商浪人混不就是求个财么?如今,看样子是要美梦成真了。

运输机穿梭不止,所有人都“穿金戴银”。

他们将那些不知道用途的异族物品挂在脖子上,穿在手指上,戴在手腕上。搬运着一箱又一箱打包好的包裹。

而那名女性,她则脱离了大部队,只带着一小队人,继续向着方舟的更深处探索,试图寻找些什么。

随着掠夺的持续进行,虚空中的所有战舰都放松了警戒,它们直接靠在了方舟的边上,亦加入了这场财富的狂欢。

噢!贪婪可真是个好的品质。

欲壑难填的心灵所散发出来的气息,如此美妙!

它有些躁动,迫不及待的想要去收割这些灵魂。

“时机未到......时机未到......”

本来打算亲自下场收割这些灵魂的屠心者突然转变的了想法。

它嗅到了更加有意思的气味。

于是,它“唤醒”了裂隙,呼唤来了自己的同类们。

“该进食了。”

“该进食了。”

大守密者的话语如同穿透灵魂的丝线,带着堕落的气息,它向自己的同伴们发出了一份邀请。

色孽恶魔们回应了大守密者的召唤,它们争先恐后的穿过裂隙,降临到了现实宇宙。

方舟本身亦在它的操纵下,宛如活了过来。

突如其来的袭击就像是一场灾难,毫无防备的人类被打的措手不及。

最先倒霉的是那些“渺小”的护卫舰,在巨大的方舟面前,它们实在是太小了。

庞大的亚空间能量如同一支支巨手,死死缠住了它们,而此时方舟就像一个巨大的引力源。

这些护卫舰缓慢的向着方舟坠去。

就像是将要进行亚空间跳跃的舰船,它们在不可遏制的滑入沉浸区。

表面的虚空盾在剧烈的碰撞中熄灭。

最终,就像是一滴滴小水珠般溶入了方舟的舰身。

如此短的时间,如此突然的袭击。

另一艘大一点的舰船,其头部的转向引擎和尾部的主引擎喷吐出长长的尾焰,拼尽全力试图让自己摆脱亚空间能量的影响。

只是,这注定是徒劳无功的。

所有人都只能在绝望中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舰船滑向那艘异族方舟。 第22章 虚妄的胜利 “你是知道我的,我想弄死你。”

“我知道你也知道的,因为我也想弄死你。”

“彼此彼此。”

“那你怎么还不动手,现在不正是大好的时机么?”

“你以为我不敢?”

“呵。”

“你什么意思?”

“呵呵。”

“啧,你这老娘们真的能把人气死。”

“说吧,为什么不动手宰了我?”

“宰了你换一个人来继续和我抢?”

“咦?不对,这不是我了解的卡利戈斯。”

“哎,看开了,人这辈子,钱是挣不完的。与其换个不熟悉的陌生人来和我抢,还不如找个合适的人一起搁置争议,共同开发呢。”

“哈?!”

“你什么态度?”

“黄金我的王座在上啊!你,卡利戈斯,竟然能说出这种话语?”

阿斯皮丝·库尔达呼吸面罩下的声音停滞了片刻,她将目光从狙击枪的瞄准镜上移开,扭头看向一旁的卡利戈斯,就这么打量起他来,好像是第一次见到卡利戈斯似的。

“吃独食可不是一种好习惯。另外,老子留你一条命不是让你在这里看戏的。”

卡利戈斯将风暴爆弹枪的弹匣清空后,撇了眼身边的阿斯皮丝·库尔达。

“我不杀你,说不定待会你就死在了这些恶魔手中呢?到时候我可不会为你默哀。”

边说,边换上新的弹匣。

“格罗克斯屎,你果然不是我认识的卡利格斯。”

阿斯皮丝·库尔达一枪将一个正在“进食”的憎恶天使爆头。

两人此时正隐藏在一栋倒塌了一半的建筑内,复杂的狭小空间很好的限制了这些恶魔的速度优势,让他们手中的武器变的更加的致命。

再次一枪将一个恶魔的胸膛打穿,炸开的血雾呈放射状向后泼洒,阿斯皮丝·库尔达看到目标被击杀,满意的点点头。

“这些恶魔果然都是些没脑子的蠢货,和以前的......”

炽热的枪口顶在了她的脑门后,让阿斯皮丝·库尔达接下来的话语重新咽回了肚中。

“信不信老子一枪打爆你的格罗克斯头?”

“好吧,好吧,冷静点,卡利戈斯。”

无奈,阿斯皮丝·库尔达根本不敢赌,万一这家伙上头了,他是真的能干出他所说的这些事。

现在,能够让她确定的一点,那就是卡利戈斯变了,但又没有完全改变,莽夫般的性格依旧是他的底色。

感受到脑后的枪口被移开,阿斯皮丝·库尔达于内心深处终于长舒了口气。她已经能完全确信,此时的卡利戈斯,确实没有将她除掉的念头。

否则就以她,和残存下来的三名侍从,此刻处决她根本不可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只是,现在的她无比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亦或是什么样的事,能够让一个莽夫开始变的......文明?

“对了,你船上怎么会有审判官?他来这干什么?”

卡利戈斯疑惑的问道。

“不知道。”

阿斯皮丝·库尔达并未将自己的视线从狙击枪的瞄准镜上移开。

“别扯了,你不可能一点都不知道的,为了那件传言中的灵族神器?”

双眼死死的盯着那些飞舞在空中的恶魔,卡利戈斯手中的风暴爆弹枪一刻未曾停歇。

虽然在见到卡利戈斯的那一刻,就隐约猜到自己此行的目的算是暴露了,但真正等到对方说出口时,阿斯皮丝·库尔达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果然还是不该去找那群海盗的。

哪怕不用大脑去思考,她都能得出这么一个结论来。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没有去找那群海盗的话,自己绝对是要栽在这里了。想到这,阿斯皮丝·库尔达不由的又有些庆幸。

王座在上!这情报,它泄露的好啊!泄露的真及时。

“他是在我出发的前一刻秘密找上我的,说是要随我一起行动,还说找到的一切财富由我自行处理,他绝不插手。”

“嘿嘿,你信么?”

卡利戈斯嘴角翘起,发出一声嗤笑。

“你说呢?”

“嘿!看来咱们的审判官也是为了传言中的灵族神器而来啊!”

莫名地,卡利戈斯突然间想到了罗亚,想到了命运女巫,他脸上的笑容立刻僵住。

不会吧?

不会吧?

不可能!怎么可能呢?

虽然理智告诉他,他此刻的想法如同儿戏,怎么会有那么容易获得的神器?更何况那还只是个传言,有没有还得两说。

但是,一想到那小崽子一以贯之的、莫名其妙的......运气?卡利戈斯便有些拿捏不准了。

格罗克斯屎!

“你想到了什么?“

阿斯皮丝·库尔达敏锐的捕捉到了他突然之间的沉默。

“没什么。”

果然是莽夫,连撒谎都是这么耿直。

“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其实是个挺实诚的人。”

“这都被你发现了?”

卡利戈斯眉开眼笑的说道。

“唉。”

叹了口气,阿斯皮丝·库尔达不再言语,她好像知道了该如何与卡利戈斯打交道了。

顺着他的毛捋就行了,这么简单的事,自己之前为什么没有发现?

死亡,战争唯一的主旋律。

胜利只不过是由鲜血浇灌的美丽花朵而已,脆弱而又短暂。

随着战斗的不断进行,天空中的恶魔数量在不断的减少。

它们的躯体在现实宇宙中腐朽,它们的意志重新滚回了黑暗王子的宫殿。

这就是恶魔,不死不灭。除非使用极其特殊的手段,否则,百年后,千年后,总有一天,它们还会卷土重来,重新返回现实世界,一次又一次。

亚空间就像是一面倒映着现实宇宙的镜子,从始至终,它都在凝视着现实宇宙中的生命。

恶魔们渴望着灵与肉的结合,这种渴望、渴求,就像是生命需要进食一般,它是一种发自内在的本能,并且绝不会为外界的干扰所阻断。

凡人们会为自己取得的短暂胜利而欢欣鼓舞,他们理应欢庆,胜利是如此的来之不易。

但是,他们永远不会被告知这个真相。因为那太过残酷,残酷到足以摧毁他们的抵抗意志。

越黑暗的知识,代表着越污秽的侵染。

无知,亦是帝皇赐予的祝福。

真知抒祸。 第23章 噩耗 方舟很大,但走捷径却很快。

穿过无尽的廊道,他们来到了喀尔-伊斯的主城区,这里曾是灵族社会的心脏。街道两旁,废弃的居所静默无声,仿佛诉说着往昔的繁华。

艾拉莉亚的目光在废墟间徘徊,她似乎能在这片沉寂中捕捉到昔日同胞欢笑的回音,那些自给自足的日子。

先知的智慧,曾经如同星光般,指引着他们穿行于危机四伏的宇宙。

如今,一切作古,尽皆沉沦。

零星的枪声从城市的边缘传来,划破了城市的平静,罗亚很快确定了方位。

两人向着传来枪声的地方赶去,他们穿过废弃的建筑,越过街道上破碎的灵塑材料。

稀薄的空气中弥漫着鲜血的味道,爆弹的烧蚀味混合着硝烟,一具具恶魔的躯壳与人类的尸体纠缠着,倒伏在街道旁。

“真让人感到恶心。”

看着这些辣眼睛,不男不女的扭曲怪物,罗亚厌恶的说道。

“小心点,大敌奴仆的目光依然在注视着这里。”

感受到那种似有若无的饥渴目光依旧盘旋在城市上空,艾拉莉亚出声提醒道。

“嗯,我感受到了。”

那是一种,嗯,该怎么形容的注视呢?

这么说吧,有一种想当场脱裤,大干一场的冲动。当然,这只是一种最低级,最原始的冲动。甚至可以说,是根本无法进入色孽恶魔们眼帘中的欲望,太低级了。

然而,这并非是欲望的简单释放,而是一种被无限放大的诱惑。

与恶魔的战斗绝不仅仅只会局限在现实层面,心灵,亦是战场。

两人小心翼翼的穿行在战场的废墟中。

最终,他们来到了一栋半坍塌的建筑前。艾拉莉亚纵身一跃,轻盈的身姿借助残垣断壁,三两下便窜进了塔尖仅剩的小房间中。

罗亚拐过墙体的第一时间便看到了卡利戈斯,他就那样懒洋洋地靠在残破的墙边,双手抱胸,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他似乎早就料到他们会来,那轻松的神态与周围严峻的环境形成了鲜明对比。

另一边的女人抱着把狙击枪,半蹲在窗边,时不时向外张望一下,确认情况。

这女人穿着一身黑色的甲壳甲,外披蓝色绣金高领长衣,腰带上挂着一柄短刃和一把手枪。

看见罗亚走了进来,女人转过头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便失去了兴趣,重新开始观察起窗外的情况。

“这人是?”

见对方身上,由内而外的上位者气场,罗亚将自己疑惑的目光移到了靠着墙边的卡利戈斯身上。

“阿斯皮丝·库尔达。”

再看一眼,嗯,只能说年轻时一定很漂亮。

“哦,原来就是她啊?!”

【你不是跟她不对付么?】罗亚用眼神询问,话语中带着试探。

【一言难尽,一言难尽啊!】卡利戈斯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无声的回道。

“艾拉莉亚呢?”

卡利戈斯的目光在罗亚身后搜寻。

“楼上,放哨呢。”

“哦。”

只是简单应了声,卡利戈斯便没有再去追问。

罗亚倚靠在灵骨构筑的墙壁,他的目光越过昏暗的角落,投向外面模糊的街道,重重地坐倒在冷硬的地面上,落在卡利戈斯的身旁。

“所以,我们就在这等他?”

卡利戈斯微微点头。

“我们在这里等待,让船员们得以喘息,他们的伤口需要时间去愈合。”

“损失怎么样?”

“差不多一半的人吧。”

卡利戈斯的回答简单却沉重,像是每一个字都背负着生命的分量。

“嘶!这么惨?”

罗亚倒吸一口冷气,惊讶和震惊在他的瞳孔中闪过。

这才多久啊?直接报销一半?

“嗯,要是当时没能及时跑到这座城市里来,整个队伍估计能活下来的没有几个。”

一时间,两人陷入了沉默。

“话说,你的船怎么会那么惨?”

看着窗边的阿斯皮丝·库尔达,卡利戈斯好奇的问道。

“你知道的,干我们这一行的通病——贪婪。”

阿斯皮丝·库尔达沉声回答,唇边泛起一丝无奈的苦笑。

“我们总是追求更多,直到满载而归。但这次,我们的贪婪却成了催命符。”

她回忆起探索初期的谨慎、小心。但在第三个标准泰拉日后,一切开始变得不同。船员们松懈了,警惕性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们开始随意进入未知的舱室,打开密封的隔舱,试图找出隐藏的珍宝。

包括她在内,所有人都进入了狂欢模式。

“前期我在这艘船上探索了三个标准泰拉日,一直没有出问题。这也导致了后来包括我自己在内,所有人都放下了警惕,以为这只是艘废弃的死船。”

卡利戈斯看着她,从她黯淡的双眼之中,读出了深深的后悔与自责。

“然后呢?”

他问道。

“后来,在这艘废船上方的虚空中,突然爆发了一阵强烈的亚空间风暴,那就像是重力井一样,拖拽着所有在它旁边的舰船撞进了废船里面。”

“啧,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卡利戈斯设身处地的想了下,觉得换自己来,大概也会跟阿斯皮丝·库尔达一样,一个下场,于是他感慨道。

“所以说,太贪了也不是什么好事啊!”

“不过,往好处想,最起码海盗的那一份可以赖掉了,不是么?”

卡利戈斯的话让阿斯皮丝·库尔达愣了一会,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迷茫。她轻声回应。

“问题是我压根没打算给他们啊!”

好家伙!好家伙!

看着理直气壮的阿斯皮丝·库尔达,罗亚在内心中直呼牛人啊!这是!

至于卡利戈斯,他直接被噎在了原地,好半晌才点点头说道。

“嗯,考虑到你的过往,这像是你会做的出来的事。”

“只是你不怕这些海盗在之后会报复?”

阿斯皮丝·库尔达冷笑一声,表情似有不屑的说道。

“他们要报复,那就来!之前又不是没打过,要不是因为和你在露辛之息上的那场战争,我能把他们老巢给扬了!”

卡利戈斯看着罗亚,两人相顾无言,最后只能齐齐伸出大拇指为这娘们点赞。

“等一等,照这样来说,我们岂不是没有办法返回帝皇誓约号。”

突然间,罗亚想到了一个严肃的问题。 第24章 星辰哀歌Ⅰ罗亚锐评凤凰大君 三人面面相觑。

对呀,那样岂不是没有办法返回帝皇誓约号?

被罗亚点醒后,卡利戈斯心中悚然一惊,也就是说,自己这伙人现在已经被困在这艘方舟上了。

在没有将恶魔干翻之前,他们都将没有办法脱困。

而罗亚知道,那是一个大守密者。

一个参加过泰拉围城战役的大守密者。

那可是一个拥有自己外号的恶魔,可不是什么臭鱼烂虾。

好消息是,拿到了对恶魔宝具。

坏消息是,对方是头色孽大魔。

更糟糕的是,它他娘很可能还有个凯恩化身的傀儡。

不过关于这一点罗亚也不能确定,只能说没有了灵族的祭祀与供奉,凯恩化身大概率是无法被恶魔召唤出来了。

不过也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考虑到目前的情况,罗亚索性将自己知道的关于屠心者的情报都告诉了卡利戈斯与阿斯皮丝·库尔达。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卡利戈斯满脸疑惑,这种隐秘的事情你为什么会知道?还有,你为什么对这艘方舟这么熟稔?就好像这是你家一样!

“老大,你是知道我的,我是个灵能者。”

管你三七二十一,罗亚直接一推二五六,问就是灵能者,问就是亚空间,亚空间的事你们懂个锤子。

现在,这里,没有人!比我!更懂!亚空间!

没有人!

依靠着这股“更懂”的气势,罗亚成功的唬住了两位行商浪人。

“那我们怎么办?总不能待在这里等死吧。”

阿斯皮丝·库尔达有些气馁,忙活了半天,你跟我说还有个更大的在后面等着。

“还能怎么办?要么它去死。要么我们去死。”

卡利戈斯眉头紧锁,他沉声说道。

“得了吧!如果一切真如你的侍从所说的那样。我觉得我们可以提前为自己找块墓地了。”

阿斯皮丝·库尔达嗤笑一声,笑意中带着一丝苦涩。

说完,两人不约而同的将目光移到了罗亚身上。

“看我干什么?看我也没有用啊!”

罗亚双手一摊。

“现在就是等审判官的人汇合之后,看看能不能攻入核心,干掉那个恶魔了。”

等等,这是?

罗亚抬头看向了方舟的最核心,他能清晰的感受到,那股巨大的灵能屏障消失了,就这么突兀的不见了。

通讯器中传来了艾拉莉亚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刻的沉寂。

“罗亚,你发现了么?”

“嗯,发现了,灵能屏障不见了。”

罗亚沉声说道。

“什么?!”

站在他旁边的卡利戈斯瞪大了眼睛,因为罗亚的话语,呼吸突然变的急促起来。

他迫不及待的联系上了停留在虚空中的帝皇誓约号,刚想开口出声,就被罗亚一把抓住了手腕。

“没用的。”

罗亚轻轻摇头,阻止了卡利戈斯的话语。

无非就是想让盘旋在方舟周围的帝皇誓约号开火,尝试着用宏炮炮击消灭核心中的恶魔而已。

迎着对方不解的目光,罗亚解释道。

“这是对方主动撤销的,它在邀请我们参加这场最后的舞会。不信的话你可以试试,一旦帝皇誓约号开火,我敢百分之百保证,那道灵能屏障还会重新出现。”

卡利戈斯的表情逐渐从迷惑转为思索,最终还是不甘的放下了通讯器,选择了相信罗亚的话语。

“艹!它就这么有信心将我们全部干掉?”

“不,这不是有没有信心的事,它只是单纯的想要我们的灵魂而已。”

抬头看了眼上方的虚空,罗亚勾起嘴角笑了下,向着天空大声喊道。

“对吧!大守密者。”

嘻嘻嘻......

此时,哪怕并不是灵能者的卡利戈斯与阿斯皮丝·库尔达亦能听到那虚幻的、若有若无的嬉笑声划过耳边。

充满着堕落与放纵的意味。

“来吧!亲爱的,加入我们!来体验无尽的欢愉!高贵如福格瑞姆,你们人类帝皇的儿子,伟大的第三军团原体,亦加入了我们的队伍,在无尽的欢愉中,臻至完美!”

“别逗了!屠心者!福格瑞姆那个傻卵伪君子早就死了!在这里我不得不说,死得好啊!死的妙啊!帝皇之子,呵呵,改名吧!叫帝皇之耻挺符合它们现在的定位的。”

“哦!多么恶毒的话语呀!那可是你们人类中最高贵的基因原体呀!我要将这条信息带给凤凰大君!到时候肯定很刺激,嘻嘻......”

“啊?最高贵的基因原体??难怪三神都不喜欢你的主子,这是吃了没文化的亏呀!”

罗亚一边嘲讽,一边摇头。

“难道不是吗?”

嘶嘶作响的话语如同毒蛇吐信一般。

“没文化就多学!菜就多练!非要搁我这装文化人,贱不贱呐!”

“噢!噢.....亲爱的,光是与你交谈,我就爽翻了呀!”

某种抵达顶点后的呻吟传入了所有人的耳中,一丝一缕,攥住了在场人的心房。

妈的,好恶心啊!色孽的玩意太贱了!

罗亚强忍着内心的不适,表面上维持着云淡风轻的嘲讽笑容。

“在人类之中难道还有比基因原体更最高贵的存在?不会是王座上的那具腐尸吧?嘻嘻......”

“那你得让你主子去问问另外的三神了,祂们肯定很乐意为小朋友释疑解惑的。你主子,嗯,不太了解我们人类啊!”

摊摊手,罗亚一脸无奈中夹杂着淡淡的嘲讽。

“不过呢,看在你这么好学的份上,我也不妨告诉你。人类,只有作为一个统一的主体时才配的上【高贵】这个词,只有高贵的人类,没有高贵的叛徒、流氓、无赖……懂?!福格瑞姆那种渣滓,大幅拉低了我们人类的平均线啊!它才是那个需要被平均的。懂?”

“亲爱的,你真无情,凤凰大君肯定不会喜欢的。”

“呵,凤凰大君?凤凰可不会想往自己身上贴屎,真的,你信我!你们亚空间是现实宇宙的镜子,所以在关于审美的方面,你们吃屎,我们吃饭。不一样,真的不一样。”

罗亚满脸遗憾加一脸嘲讽的摇摇头。

嘶!这小子……

闭上眼睛的卡利戈斯用手抚过自己脸颊,不让自己去看旁边另外一人的古怪目光。

“我要将你的灵魂带回主人的宫殿,那肯定很有趣,嘻嘻……” 第25章 星辰哀歌Ⅱ启示 天空中飘荡的意志兴奋的大笑着。

“来吧!亲爱的,来吧!”

罗亚收回了自己投向天空的视线,转回头看向身旁的两人,嘴角带笑的说道。

“都听见了?”

卡利戈斯“嗯”了一声。

“不得不说,你个小崽子有点东西。”

阿斯皮丝·库尔达眨巴了一下眼睛,用有些嘲讽的语气接着卡利戈斯的话语说道。

“不得不说,你的侍从在《帝国史》这方面确实比你有水平多了。”

卡利戈斯撇了一眼这娘们,懒得和她计较。

“行吧,目前看起来,这里算是安全的了。”

就在这个时候,卡利戈斯的通讯器响了,是伊梅尔达发来的通讯。

“情况怎么样?运输机编队已经整备完毕,随时可以出发了。”

“取消,先让运输机编队待命。”

“好。”

通讯器对面的伊梅尔达明显停顿了一下,然后才给出了应答。

“出意外了?”

“嗯,现在让编队接近方舟很可能出现危险。至于什么时候安排他们出发,你等我的通知。”

卡利戈斯肯定了伊梅尔达的猜测,说道。

“明白。”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这次登舰的人全部都死在了这艘方舟上,你不要有任何犹豫,也不要派出任何后续部队,直接返航。”

斟酌了片刻,卡利戈斯以命令的口吻说道。

“记住,千万,千万,千万,不要接近这艘废船!”

这一次,对面的沉默时间变的更长了。最后,千言万语汇成了一个字,简单而坚决。

“好!”

“那么,就这样吧。”

满意的点点头,卡利戈斯挂断了通讯。

将狙击枪的枪托杵在地面上,阿斯皮丝·库尔达右手撑着枪管,轻叹道。

“我想过很多种自己的结局会是什么,可能会死于与海盗的战争,可能会死于与你的战争,可能会迷失在亚空间中......,但从来没想过任何一种情形,会像现在这样。命运,真是个奇妙的东西。”

卡利戈斯将头转向罗亚。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不打不相识?”

他看向阿斯皮丝·库尔达,伸出了自己的右掌,笑着说道。

“不打不相识,阿斯皮丝·库尔达。”

阿斯皮丝·库尔达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右掌,眸子中流露出迷惘、回忆的色彩。最终,眨了眨眼眸后,她脸上的微笑渐渐溢满双眼。

啪!

“不打不相识,卡利戈斯·温特斯卡尔。”

这算什么?相逢一笑泯恩仇?

罗亚神色古怪。

与此同时,带领着忠诚之誓号上剩余的船员,审判官伊诺克·汉德一行人穿行在庞大的方舟内。

除了几个没找准角度被吸入虚空中的倒霉蛋,他们的跳帮行动还算顺利,没有出现太多减员。

如今,这伙队伍中,除了他本人和使徒索菲卡外。

战斗修女还剩一小队主天使小队,以及一支未满员的小队洁天使小队,总计二十人的队伍。

这一次,为了响应审判官的召唤,使徒索菲卡从奥菲利亚七号带出来了整整五支精锐的战斗修女小队,两队主天使,两队洁天使,一队炽天使。

而现在,就只剩下了二十人。

凡人武装水手亦只剩七十人左右的规模。

一艘十多万人的虚空舰,最后能够逃出来的人,连一百人都不到。

色孽魔军的规模可想而知。

唯一让人值得庆幸的就是,混沌的军队,都是由一群没有纪律的恶魔组成,几艘护卫舰及忠诚之誓号上,残存在角落里的人,或许还能为他们拖延一段时间。

“根据之前洁天使小队反馈的数据,行商浪人所说的那座异族的城市应该离这里不远了。”

索菲卡的目光紧紧锁定在数据板上,那座异族城市的坐标像是刺眼的红点,在符文屏幕上跳动着。

伊诺克没有回答索菲卡的问题,他的眉头紧锁。作为一名灵能者,他能感受到方舟上弥漫的恶意,它就像无形的阴云,笼罩着所有人。

“你感受到了没有?”

突然,一阵轻微的颤动从方舟的深处传来,紧接着是一阵低沉的嗡鸣声。索菲卡的手指紧绷地按在了自己的动力剑上,试图寻找这异动的来源。

而伊诺克则闭上了眼睛,集中精神感应着那股恶意的源头。

“这是什么声音?”队伍中,有人小声的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是城市的呼唤。”伊诺克的声音低沉而嘶哑,“它在召唤我们。”

“唔!”

随着大脑一阵刺痛,他看到了。

透过帷幕的面纱,他看到了。

虚幻的画面中,被死亡的黑色硝烟笼罩的战场上,尸骸遍地。

冰冷的地面上,你的尸体静静躺着,双眼大睁,目光空洞而茫然,似乎在追寻着生命的最后意义,或者是在等待着一个永远不会再来的黎明。你的死,无声无息,毫无价值。

索菲卡的无头尸体,双膝跪地,仿佛在诉说着最后的虔诚与坚持。她的黑甲上,鲜血如赤红的河流般流淌,那血迹在她的铠甲上反射着冷漠的金色光芒,讲述着一场残酷战斗的最后余音。

战斗修女小队头盔上的战术目镜被贯穿,一蓬蓬血雾从黑色孔洞下散溢而出,缭绕着金色的烟尘。

那些凡人的身躯被一枚枚爆弹击穿,打碎。

黑色的硝烟中,一切都被蒙上了一层不祥的色彩,连风都带着死亡的气息,轻轻地吹过每一具冰冷的尸体。战场上,除了死亡的呜咽,再无其他声音,连时间都在这幅残破的画面中凝固。

一个身影若隐若现,仿佛是夜色中的幽魂,一步步逼近。

他的面容被遮掩,就像是隐藏在了浓重的黑暗中一般。只有那双眼睛,闪烁着冷酷的寒光。他的手中紧握一柄长剑,剑身似乎吸收了四周所有的阴影,形成一团蠕动着的黑暗。

随着他的逼近,你的视角中可以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幽冥般的气息,那是一种既虚无又沉重的存在,让人不由得想要逃避,却终究无处可逃。

他的到来,不仅仅是现实尺度上的接近,更是命运维度上的宣告,向你揭示着一切的终结。 第26章 星辰哀歌Ⅲ汇合 审判官单膝跪地,痛苦的捂住了自己的头颅。

那炼狱般的画面像是一枚钢钉,愈加强烈的恐惧感穿透进伊诺克的内心。

“审判官。”

索菲卡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但伊诺克却无法回应,他的双目紧闭,仿佛只有这样,他才能抵抗那恐怖的画面。他紧咬着牙关,似乎要用这种方式来驱散心中的恐惧。

在场的所有人都在看着他,看着异端审判官。有担忧,有忐忑,有不安。

哪怕是承受着内心的煎熬,此刻的他也不能有半分的软弱流露,那不是一个审判官应该会有的情绪。

伊诺克很清楚,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出于对神皇的无限忠诚。意志,对神皇的忠诚,这才是他之所以能够成为一名审判官的原因。

虚幻的画面如潮水般退去,他感到一阵眩晕,仿佛刚从一场恶梦中苏醒。伊诺克忍着脑海中的眩晕感,强硬的站了起来。

“没事,我们继续前进。”

审判官声音未改,依旧是那低沉的稳重和沙哑的坚决。

所有人重新开始了继续前进,脚步声中,伊诺克将目光移向身边的索菲卡。

“索菲卡,你刚刚说我们还有多远?”

使徒拿起手中的数据板看了看上面的距离。

“地图显示我们通过这条廊道后就可以抵达城市的边缘。不过,如果想和行商浪人汇合,我们需要穿过整个城市。他们在另一边。”

“很好!我来联系他们。”

伊诺克点点头,启动了审判官盔甲内的通讯器。

“你好,审判官大人。”

声音似乎从另一个世界传来,带着一丝电流的沙沙声。

“卡利戈斯·温特斯卡尔,你那边能看到城市中间的异族高塔?”

“能够看见。”

对方的回答简洁而清晰。

“我需要你带着你的人到城市中心处的高塔与我汇合。”

伊诺克·汉德的话语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威严。

“可以,你那边什么时候能到?”

卡利戈斯先是给出了肯定的答复,随后反问道。

伊诺克·汉德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简单地回了一句。

“很快!”

随后,他切断了通讯。

城市的边缘,卡利戈斯放下了手中的通讯器,看着矗立在城市中央的高耸尖塔,眼神中闪过一丝迷离。

自己的一生也算的上是波澜壮阔了吧?

起于尘埃,直抵天穹。

眨了眨眼,恢复了清明,卡利戈斯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容,朗声说道。

“走吧!”

阿斯皮丝·库尔达将自己的狙击枪扛在肩上,亦是笑着说道。

“走吧!”

看着两人的背影,罗亚摇了摇头,低声嘀咕道。

“妈的,搞得跟个生离死别一样,晦气!”

“你嘀嘀咕咕什么呢?跟上啊!”

卡利戈斯回头瞄了眼罗亚,说道。

“来了,来了......”

“艾拉莉亚!”

罗亚朝着楼上的艾拉莉亚喊道。

塔楼上窜出一个敏捷的身影,于鳞次栉比的灵骨建筑高层穿梭。

随着行商浪人集结队伍的命令发出,或残破,或完整的房屋中,一个个人影走出,向着“箭头”汇聚。

一扇通往一处居所的大门内。

在将动力剑背负于身后,崔莎拉手指在磁力锁上轻巧地跳动,爆矢枪随即落入手中。看了眼显示器上闪烁的符文,最后确认了自己所有的弹药数量,算上枪膛中的,总计136。

她从腰间取下五个未使用的弹匣,两个抛给了坐在墙角的谢伊,另外三个则抛给了奥德丽。

而奥德丽则跪在地上,双手轻柔地用圣油擦拭着那把与她同生共死的爆矢枪。她的眼神虔诚而认真。当崔莎拉将弹匣抛给她时,她抬头甜甜一笑。

“谢谢。”

“省着点用。”

抿了抿嘴,崔莎拉轻声说道。

“大人,其实你.....”

摆了摆手,崔莎拉打断了谢伊的发言。

“你们比我更需要它。”

谢伊看着手中的弹匣,默默地打开了动力甲上的小型储物层,将它们放了进去。动力甲的电子接口发出轻微的“咔嚓”声,确认了弹匣的安全存放。

“走吧。”

崔莎拉用肩膀挤开了大门,她没有回头,只是简单地摆了摆头,示意着两人跟上。

“好!”

“来啦!”

暗淡星辰的光芒下,两条“溪流”向着城市最中心的高塔汇聚。

罗亚行走在队伍中,抬头看着上方若隐若现的艾拉莉亚,看着她背后安静的黑色布幔,琢磨着怎么才能给“屠心者”来个惊喜三连。

整个队伍的行进过程都很顺利,很快,两支队伍便在高塔下完成了汇合。

伊诺克·汉德的目光在卡利戈斯带来的队伍中逡巡着,但卡利戈斯与另一位女人的到来打断了他的搜索。

“阿斯皮丝·库尔达?”

伊诺克·汉德有些惊讶于还能在卡利戈斯队伍中看到她,还以为对方早就死了呢。

“很高兴还能再次见到你,审判官大人。”

阿斯皮丝·库尔达只是简单的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对方能够出现在这里只能证明一件事,那就是忠诚之誓号已经完了,她的旗舰完了。想到这,她也不禁感到一丝肉痛。

那可是她的旗舰啊!

伊诺克·汉德并未在意此刻的她那种敷衍的态度,旗舰都没了,损失这么大,换谁来都不可能有好脸色的。

“你好,伊诺克·汉德审判官。”

卡利戈斯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你好,行商浪人。”

简单的握了一下手,伊诺克直接了当的说道。

“你的人里面有个叫罗亚的灵能者?”

闻言,卡利戈斯愣了一下,随后皱起眉头看向异端审判官。

“怎么了?”

“你不要有误会,我并不是来抓捕他的。现在这情形,我们能不能活着回去都是个问题。”

伊诺克·汉德看着卡利戈斯变冷的目光,笑着解释道。

“我只是单纯的想要见一见他,毕竟现在每一份战力都是异常宝贵的,他的灵能力量很可能是我们这次能否取胜的关键。”

“哦,原来是这样啊!”

卡利戈斯本以为审判官是想抓罗亚去黑船上,现在听到对方说只是单纯想见一见罗亚,便没有多想,直接朝身后招了招手。

“你好,审判官,我就是罗亚。”

罗亚朝着审判官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慌,慌个锤子,大不了杀了造反。

伊诺克·汉德看着面前之人,头盔下的双眼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第27章 星辰哀歌IV无限回路之战 喀尔-伊斯的无限回路是一个伤心惨目的地方。

它原是一座灵魂安眠之所,圣洁的死亡将它包裹。

肃穆而又沉静。

无限回路对艾拉莉亚来说,应当是哀思寄托之地。

过客们推开了大门,从矗立的幽冥守卫残躯旁边走过便到了大厅。

恢弘的大厅中,第一件使过客们注意的东西便是万年前的雕塑。

它们全坍塌了,或者说,它们全被亵渎了。

猥琐的符号,堕落的增生物,亵渎的秽渍布满了这些喀尔-伊斯英雄们的全身。

在这些雕像的前方,有一道残缺了一半的拱门。

那是由贝利亚四号上的大理石构建的,来自他们曾经的家园,寄托了流浪者的回忆。

现在,那上面满是暗红的血手印,历久不衰。一颗颗颅骨悬挂其上。

两侧的墙壁边,一株株本应翠绿的植物,如今已经全部变成了让人恶心的器官,它们挂满了肉色的枝叉。

古怪的气味充斥着整个大厅,香甜中透着一丝恶臭,腐烂中飘着一股衰朽。

房间的尽头是一个王座,一个巨大的由魂石组成的王座。

在王座上,一个不男不女的恶魔轻佻的坐着。

它那双如水晶般漆黑深邃的眼睛仿佛能洞悉世间一切秘密,饥渴而放荡。紫色的皮肤,精美优雅的面庞上遍布着斑斑点点的空洞,四五条犄角向着脑后蜿蜒,长长的紫色肉鞭从脑后长出,直垂脚裸,这脚裸反曲着,如同山羊。

“啊!终于,等了这么久,你们总算来了。”

屠心者把玩着手上的物件,语气放浪的说道。

“恶魔......”

声音从罗亚牙缝中挤出来。

“审判官、战斗修女、凡人......哦,还有我亲爱的。”

屠心者伸出左手,尖锐的利爪一个又一个的点数着,然后它意犹未尽的向着某个方向撇了一眼。

“然后......灵族。”

它伸出细长的舌头,舔舐着面庞上的空洞。

缓缓的,它站了起来,庞大的身躯如同山岳般,直压的人喘不过气。

恐惧,在所有人心间蔓延。

“以帝皇之名!杀了它!杀了这个可憎的怪物!”

伊诺克·汉德怒吼一声,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也打断了恐慌的蔓延。

霎时间,爆弹、激光、子弹、火焰劈头盖脸的砸向了屠心者。

“嘻嘻......”

恶魔只是轻笑一声,便化作一缕烟雾般消失在原地。

宝座后方,色孽恶魔们蜂拥而出。它们那由以太所构筑的血肉正如同混沌本身的特质一般,混乱、奇怪,绝无重复。

“杂种!面对我!”

罗亚爆矢枪枪口上抬,向着宏伟穹顶的某处播撒着致命的弹雨。

攀附在灵骨穹顶上屠心者“咦”了一声,似乎为罗亚能这么快找到它而惊讶。

点点爆矢穿过紫色的烟雾,击打在灵骨材料上,泛起一蓬蓬火星。

异常敏锐的第六感,还是让罗亚“捕捉”到了大魔的动作。

他身形陡然一缩,猛的向自己的侧后方翻滚过去。

烟雾后,锋锐的利刃出现在了他刚刚所在的地方。

“锵”

动力剑出鞘,剑脊对刃尖,罗亚成功的化解了对方此次的攻击。

而显现于战场中的屠心者则迅速迎来了爆弹与火焰。

但,非物质界的能量将现实宇宙的力量扭曲,这些爆弹与火焰根本没有办法击中屠心者的身躯。

罗亚啐了口唾沫,嘲讽道。

“你妈妈就是这么教你打架的?躲在帷幕后面放冷刀子?大守密者?啊哈!该死软蛋,让我来告诉你,真爷们应该怎么干架!”

“嗡嗡嗡!”

罗亚反手一扣抽出背后的动力剑,激活了动力力场。

“亲爱的,别这么无趣嘛......我还想和你多玩两下呢,嘻嘻。”

屠心者的声音在紫色的烟雾后若隐若现。

“不过,还是先让女猎手们陪你玩吧!嘻嘻...嘻嘻...”

“别啊!那多没意思。”

说着,罗亚迅捷的斩下一名扑向自己的色孽女妖,一脚将对方无头的尸体踹飞。

“这些杂鱼打起来多没意思。”

“哦!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亲爱的。不过,按照你们人类的习惯,正餐总是要留到最后的。不是嘛?”

眼睁睁看着对方消失的罗亚只能再一次的劈向一个朝自己袭来的恶魔,动力剑直接将对方堕落的身躯劈成两半。

在恶魔的嘶吼声中,鲜血喷涌。

缀在队伍最后的艾拉莉亚隐藏在阴影中观察着战场的局势,死亡之刃的存在让她不得不如此。

鏖战的风涛喧嚣炽烈,伏尸喋血,生存死亡。

灵骨在剑刃的撞击声中呻吟,大厅在血肉的撕裂声中颤抖。

整个队伍的防线在魔潮一遍又一遍的冲击下摇摇欲坠。

烈火、伏尸、流血。

这场战争从他们踏进大门的那一刻,便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没有时间犹豫,没有时间恐惧,甚至......无暇赴死!

“镜中人”憎恶着现实宇宙中的生灵,凭什么?凭什么我们只是“影子”?

凭什么?凭什么我们只是“镜像”?

缺失,成就不了完美!

“滚开!”

罗亚爆喝一声,将自己面前挥舞着畸形手臂的恶魔捅穿。

那恶魔被饥渴所填满的漆黑眼眶中流露出渴望的目光,它试图将自己手臂抚摸向罗亚的面庞,却被抽出的长剑一剑枭首。

“出来!屠心者,你个娘炮!”

“嘻嘻......不不不,我必须先享用我的餐前甜点。”

似有若无的声音传进了所有人的耳中。

豁然,罗亚扭头回望,大喊道。

“艾拉莉亚!”

得益于这声提醒,躲藏于阴影中的艾拉莉亚,心中悚然一惊,手中长刀架住突兀出现的利刃。

“小可爱,难道你不想和你的祖先们一起么?”

一份包裹着致命毒药的邀请被摆放在了艾拉莉亚的面前。

“还是说,你认为你能凭借身后的那柄剑做些什么?”

屠心者细长的舌头扫过自己的脸颊,戏谑的说道。

“哦!简直就像那个冰冷太阳的反面呀!我好怕怕。”

“恶魔!我要你血债血偿!”

艾拉莉亚取下蒙在剑身上的黑布,双手紧握死亡之刃。

一阵让厅堂内所有活物都头晕目眩的回响飘荡在空间中! 第28章 星辰哀歌V终局已定! “那是......”

伊诺克震惊的望向身后的方向,那是艾拉莉亚所在的方向。

刚才那股震慑人心的回响是什么?

尽管内心中思绪翻涌,但他还是不得不专心应对起眼前的敌人。

只因战争,让人流血。

紫烟缥缈,屠心者再一次消失于帷幕之后。

空气里,只余下一抹淡淡的戏谑笑声。

所有的大守密者,它们都是黑暗王子在无意识中创造出来的产物,与亚空间的原住民们不同,这些大守密者本质上是依附于黑暗王子的诞生,才得以被唤醒的,它们各自代表了黑暗之神的某一个侧面。

在某种程度上,你甚至可以说,它们是黑暗之神的身外化身!

如此强大的恶魔自然不可能是毫无智慧的野兽。

计谋与策略,狡猾与奸诈,早已经刻入了屠心者的骨髓中。

否则,它何以攻破方舟的网道大门?

否则,它何以驾驭凯恩化身?

眼前这个灵族,她手上所持的武器,对它的威胁太大了,让它有了一种近乎本能的畏惧。

是的,这是它所未曾拥有过的情绪——畏惧。

因此,它选择了退却。

放干血的猎物,总会精疲力竭的,不是么?

罗亚看着飘忽不定的大守密者,内心不由一阵烦躁。

“这东西闪现没有CD的吗?这尼玛还打个锤子,宇智波斑都没您牛逼啊!”

“一键举报呢?救一下啊!”

搞不定大守密者,就搞不定它麾下源源不断冒出的纵欲之军,搞不定源源不断冒出的纵欲之军,自己这伙人迟早会被活活耗死在这!

不对!不对!想一想,想一想。

任何亚空间恶魔想要长久存在于现实宇宙,必然会有东西为它的存在持续不断地输送着亚空间能量!

它们并不是现实宇宙的原住民,如果不想被驱逐出去的话,那么它们最好为自己披上一层防护罩。

就好比储存于硬盘中的数据,必须先有介质才有存在,否则现实宇宙早就成恶魔的乐园了,哪还会有凡人什么事。

都恶堕成恶魔,岂不美哉?

会是什么?

罗亚环顾一圈,最终将视线锁定在了那个巨大的宝座上。

本着试探的想法,罗亚拿起黎明之泪爆矢枪朝着王座的方向疯狂扫射,直至将弹匣清空。

果然,他看到了那道身影,尽管那只是一闪而逝的虚影!

“艾拉莉亚!来我这!”

“卡利戈斯!向我这边靠拢!”

战场很混乱,但通讯器中的声音却很清晰。

手持动力斧的卡利戈斯在通知了阿斯皮丝·库尔达与崔莎拉之后,三人成功汇合,连带着奥德丽与谢伊两名战斗修女一起,成功的从魔潮中杀出一条血路,来到罗亚的旁边。

至于艾拉莉亚,得益于艾达那超乎寻常的敏捷,她确是后发先至,先一步抵达罗亚的身边。

“各位,不能这么下去,否则我们迟早会耗死在这里!”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喘着粗气的卡利戈斯暴躁的说道。

“相信我么?”

罗亚明亮的眼睛盯着卡利戈斯与艾拉莉亚两人。

“艹!都什么时候了?净说这些屁话!”

“相信!”

罗亚又将目光看向了剩下的四人。

三名战斗修女加上一名行商浪人,她们迎着罗亚的目光点了点头。

眼见众人达成默契,罗亚便不再犹豫。

“走!咱们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砸烂那个亵渎的宝座!”

没有解释,也没有必要解释。

都是见多识广,接受过专业训练的战士,他这么一说,几人便都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大魔肆虐于凡人的队伍中,每一次出现都会有生命在它的利刃下终结。

女妖们则围在罗亚几人的周围,阻滞着他们前进的脚步。

艾拉莉亚手中的死亡之刃,如同夺魂的镰刀,每一次挥舞都伴随着恶魔的惨叫。

刀锋所过之处,以太的血肉仿佛遭遇了无形的恒星的炙烤,瞬间失去了所有生命力,在缕缕青烟中,迅速枯萎、坍缩,那皮囊像是腊液般,无力地融化在空气里,散发出阵阵令人作呕的焦臭。

最终,只会在原地留下一具变异了的枯骨。

哀嚎声渐渐消退,恶魔们不再咆哮,它们的情绪变得犹豫,行动变得迟缓。

周围的空气都因这些不洁之物的恐慌而变得沉重,仿佛连这片黑暗的虚空都被恐惧所充斥。

远处的伊诺克一直在关注着罗亚的动向,当他看到眼前这一幕时,当他看到那个灵族手中的那柄剑时,伊诺克的内心立刻被狂喜的情绪所占据。

他很确信,那就是自己此行的目标!

那就是自己苦寻十三年的东西!

在962.M41,一次非常偶然的机会,他被审判庭派去调查一颗突然出现在现实宇宙的星球。

按照常理来说,一颗星球被从恐惧之眼内吐出到现实宇宙中,并不是什么非常罕见的情形。

只要它不对帝国的疆域构成威胁,那么审判庭一般不会将其调入“紧迫”事件。

可是,962.M41的那一次不一样,好死不死,它出现在了卡迪安节区周边!

本已就高度动员的卡迪安节区面对这种突发情况,自然是大为紧张。在此情况下,便有了自己的调查行动。

在那颗名为沃尔·艾莫伊的灵族失落世界上,伊诺克没有找到任何关于黑色军团或恶魔将要发动入侵的线索,却意外得到了一块灵族的石板。

之后通过对石板上面文字与图像的解析,伊诺克知道了,原来在远古时代,灵族便锻造了一柄威力巨大的神兵!

一柄足以放逐任何恶魔、杀死任何叛徒的神兵!

在这以后,他沿着这条线索一路追查,才最终会出现在这里,出现在这艘失落方舟上。

神皇在上!

那柄剑必须属于帝国!属于审判庭!

而陷入狂喜中的伊诺克没有注意到的却是,某种名为贪婪的毒蛇缠绕上了他的心灵。

他那被遮蔽的心田上,已经再也无法接收来自帝皇的光芒了。

混沌之域。

在紧邻着黑曜石议会的一片空旷荒芜的冰原上,漫天的风雪中,一座盘旋向上的怪异塔楼在风雪中若隐若现。

突兀的,在那座盘旋向上的塔楼最高层,也就是第九层,一声轻笑传了出来,却又很快被风雪遮掩。

终局已定! 第29章 星辰哀歌VI混沌巫术 罗亚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渍,哪怕隔着呼吸面罩,他也能够嗅到以太血肉中的有毒气味。

他们已经离宝座很近了。

艾拉莉亚顶在了队伍的最前方,手持死亡之刃的她化身为了宣告死亡的使者,她的每一次的挥击都会让一个或者几个恶魔化成灰烬!

眼见着众人愈发的逼近宝座,屠心者终于有所动作了,它放弃了屠杀的乐趣。

“嗡!”

耳边传来利刃划破空气的尖啸!

崔莎拉只来的及回头望去。

细长的、长满倒刺的畸形刀锋从烟雾中朝她刺来。

“休想!”

剑锋交叠!

在“当啷”的声响中,屠心者的袭击被罗亚的剑锋砸开。

两柄剑的锋刃交错着从崔莎拉的头盔边缘划过!带起的剑风刺痛了她的神经。

“没用的,我的军队无穷无尽!”

“有没有用,你说了可不算,娘炮!”

借着势头,罗亚手腕一转,动力剑直接向着卡利戈斯扫去。

“干......”

施法又一次被打断的卡利戈斯着急忙慌的低头弯腰,躲过了动力剑的横扫。

“噗嗤!”

一道魅影在空中被拦腰斩断,纷飞的血肉自半空洒下,恶魔茫然的试图挥舞手中的巨螯。

直到这时,卡利戈斯才听到罗亚那轻飘飘的话语。

“不用谢。”

闻言,行商浪人脖颈凉飕飕的。

畜生啊!这是人说的话么?要不是配合默契加反应及时......

黄金我的王座哟!

咬牙切齿的卡利戈斯一斧子砸飞了朝自己飞来的上半身残躯。

“呼!呼!呼!”

艾拉莉亚剧烈的喘息着,豆大的晶莹汗珠布满了额头,汗水沿着她的脸庞滴落。

专注!专注!

死亡之刃的黑色剑身上,那些繁复复杂的符文如同呼吸一般,一闪一闪。

哪怕被认可,被接受,驾驭死亡之刃依旧是一件痛苦的事情。

每一次的挥舞都需耗费巨大的精力,仿佛每一次符文的闪烁都在考验着她的意志。

艾拉莉亚紧握剑柄,她感受到了,浩瀚如恒星般的能量在自己指尖跳动。

庞大、致命、无分敌我。

突然,她感到身上的担子一轻。

原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罗亚来到了艾拉莉亚的身前,锋矢阵型箭头的位置被对方所占据,这她让压力顿时骤减,获得了喘息的机会。

手持近战武器的几人就这样,组成了一个松散包围圈,将使用远程武器的三人保护在内圈。

“咔嚓!”

那是奥德丽手中爆矢枪空仓挂机的声音,托弹板卡住空仓挂机板,抵住了扳机。

奥德丽迅速从腰间抽出弹匣,将爆矢枪上的空弹匣敲掉后,换上弹匣,扣下枪击复位按钮。

每一个步骤都精准、迅速,毫不拖泥带水,就像只是在进行一场简单的换单训练般。

整个换弹过程,从空仓挂机到重新开火,不到两秒钟的时间,再考虑到这还是在战斗激烈的战场中。

这一刻,战斗修女接受多年训练的战斗素养展示的淋漓尽致。

“后面!”

谢伊用自己的肩甲撞了下奥德丽,吼道。

只见六七个恶魔,它们甩动着长舌,在唾液横飞中,左闪右躲着扑向了队伍的背面。

战斗修女射出的爆弹破空而至,但是却没能够命中目标。

这并非战斗修女的技艺不精。

来自大守密者的致命利刃从一抹紫色的烟尘后探出,打断了两位战斗修女的射击节奏。

就在它将要得手的那一刻,一柄泛着水晶光泽的长剑,从两位战斗修女身后的空隙中快如闪电的刺了出来。

原来是艾拉莉亚果断地放弃了防守,将空缺留给了罗亚。

她的身影则如同幽灵一般从原地消失,抓住了屠心者显形的机会,送出了自己的致命一击。

大魔那被混沌之神所赐福的身躯,在死亡之刃面前脆弱的宛若婴孩。

穿刺而过的死亡之刃直接将对方那畸形的手臂刺穿、绞下。

“嗷!”

屠心者嘴巴大张,张开的嘴巴甚至撕裂了它面部的肌肉。

混沌的力量如同狂野的洪流,自虚空中迸发而出,向着这个现实世界肆意倾泄。它是一股无法驾驭的原始能量,带着属于黑暗王子的放纵意志,将一切理智与理性都抛诸脑后,只为欢愉,也只有欢愉。

混沌巫术。

痛苦之乐!

队伍中的众人试图抵抗这股能量的侵袭,但他们的意志在这肆意的能量面前显得如此脆弱。他们的眼中充满了恐惧与迷茫,就如同迷失在黑暗森林中的旅人,找不到任何前进的方向。

一些人甚至开始在这痛苦与愉悦的交织中失去了自我,他们的脸上露出了扭曲的笑容,仿佛沉醉于这混沌的狂欢之中。

由大魔使用而出的混沌法术是如此的强大,甚至于一些离得近的恶魔也在这股巫术能量的冲击下迷失了心智!沉沦在痛苦却又愉悦的“极乐”海洋中!

极致的痛苦中,强烈的危机感涌上了罗亚的心头。

“滚呐!”

他怒吼着,声波与心灵力场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无形的冲击波。

庞大的心灵力场如同骤然爆发的空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气浪以罗亚为中心急速扩张!

空气因为心灵力场的爆发而震荡。

亚空间能量在与亚空间能量的纠缠中被抵消。

由意志驾驭的力量,战胜了由力量驱使的意志。

随着罗亚在心灵层面的胜利,所有沉沦在混沌巫术下的人突然发现,那份极致的痛苦与欢愉消失了。

“灼灼国华,死士血溉!”

崔莎拉怒不可遏的吼道。

不可饶恕!绝无法宽恕!

对于自己居然沉沦在巫术的灵光中,高阶修女表现出了一种近乎忏悔般的狂怒。

迎着屠心者那庞大的身躯,崔莎拉挥刃而上,誓要将恶魔诛戮于此!

只是。

再一次。

受伤的野兽消失于紫色的烟尘中。

“哦!我可怜的小可爱,现在看看你那无助的样子,你们的尸皇将你们抛弃了呀......”

“还有我那小甜心,你差不多也该到极限了吧?”

“放弃吧!你们没机会的!呵呵呵呵......”

艾拉莉亚面色苍白,拿着死亡之刃的手颤抖着。

“我!要!你!”

“血债血偿!” 第30章 星辰哀歌VII凯恩化身! “别去管它!继续前进!”

趁着恶魔们被震慑的空隙,罗亚蹬蹬蹬的跑在前面,快速的接近着由魂石构成的宝座。

越是接近它,罗亚越是能够看清楚它的亵渎!

宝座的扶手,一颗颗鲜活惨白灵族少女的头颅,她们双眼睁大,神色似痛苦似愉悦。一双双眼睛,无一例外,全部望向罗亚这伙人。

看的罗亚头皮发麻。

暗淡精美的魂石就镶嵌在她们的额头上,似乎在嘲笑着她们的做无用功。

就像是在说。

看!哪怕拥有魂石的庇护,你们依旧无法逃脱黑暗王子的呼唤。

座椅的表面,则是一个个武士的头颅,有狂嚎女妖,有突击蝎,有游侠。无一例外,他们全部戴着头盔!并且那头盔的额头中央全部绘上了色孽的印记!

再往上,灵魂先知,司战的头颅高悬其上。

这些可怜虫,他们的灵魂已被撕裂,痛苦的灵魂碎片被刻意留存在了头颅中,接受着永恒的折磨。

艾拉莉亚凝视着眼前那座被痛苦灵魂碎片缠绕的“宝座”。曾经的同胞,如今变成了不生不死的存在。

愤怒?

哀伤?

痛苦?

不!

那些灵魂碎片在她眼中闪烁着痛苦的光芒,每一束光芒都是一道永恒的伤痕,灼烧着她的眼睛。

她的喉咙中发出“嗬嗬”的喘息声,犹如溺水之人最后的挣扎。

“砸了它,结束他们的痛苦!”

似地动,又似山摇的怒吼惊醒了艾拉莉亚。

“轰隆”的声响中,魂石崩碎,头颅死亡。

罗亚鼓动全身力气,拼尽全力推动手中的动力剑切割着“宝座”的基底。

一时间,爆弹混合着大口径狙击枪的弹药,直射上方的灵魂先知,司战的头颅,将他们一个个打爆。

动力斧配合着动力剑,一下又一下砸在“宝座”上,砸的碎骨崩飞,砸的魂石崩裂,砸的恶液飞散。

但是,这个由灵族头颅与魂石构成的“宝座”实在是太大了,尽管众人已经拼尽了全力,却依旧没有办法动摇它!

“艾拉莉亚!”

罗亚怒吼一声,充血的双眼如同恶鬼般凝视着依旧踟蹰的女战士。

“抬头看看他们!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一双双空洞的眼睛,无法隐藏的饥渴凝视。

来吧!

艾拉莉亚紧握死亡之刃,涣散的目光重新凝聚!

“罗亚!”

一步,两步,三步,她的速度越来越快,到最后,几乎成为一道冲向罗亚的残影!

瞬间,罗亚便读懂了艾拉莉亚话语中的含义,他抽出“宝座”中的动力剑,关闭了剑身上的能量场。

宽大的剑身被他横了过来并双手撑起,高举头顶!

“结束他们!”

砰!

重重的踩踏让罗亚蹬蹬蹬后退几步,他抬起头,望向高高跃起的艾拉莉亚。

“给!我!死!啊!!!”

狂怒的意志充斥了艾拉莉亚的心灵,此刻的她只有一个想法。

终结它!终结这个亵渎的“王座”!

死亡之刃在她的手中嗡嗡震颤,像是感受到了使用者的意志,剑身上的符文一个又一个的亮了起来。

黑中带赤的水晶剑身没入了“王座”中。

咔嚓!

咔嚓!

那是血肉脱离头骨的声音,那是魂石崩裂瓦解的声音。

粘稠恶臭的脓液从“宝座”上流淌而下,淹没了众人的脚踝。

随着哗啦一声,再也无法支撑形态的“宝座”轰然垮塌!

结......结束了?

赢了?

卡利戈斯有些茫然的眨了眨眼睛。

随着“宝座”的毁灭,所有还活着的人都欣喜的发现,那些恶魔的速度开始变的迟缓,行动开始变的迟钝。

胜利的曙光骤然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活下去的希望就在眼前!

一时间,士气大振的凡人队伍杀得恶魔们节节败退。

罗亚扒着如同小山般的累累白骨,终于在最中央的地方发现了仰面躺倒的艾拉莉亚。

她剧烈喘息着,刺穿颅骨的死亡之刃安静的立在她的身边,光华不再。

“我......做到了?”

艾拉莉亚轻声呢喃着,她朝着苍穹伸出了手,似想要抓住什么。

虚妄的解脱......

头盔下,众人所不能见到的面庞上,两行清泪自她的脸颊滑落。

罗亚叉着腰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怎么样?还剩最后一个了,你还能动么?”

艾拉莉亚在碎骨中挣扎着,惨白的颅骨从她的盔甲上滑下。

她戴着盔甲的手握住了死亡之刃的剑柄。

“至死方休!”

平淡的声音中却蕴含了摄人心魄的力量。

点点头,罗亚伸出了自己的手。

“很好!那就让我们一起宰了这头大魔!”

“嘿!屠心者!你这娘炮的伤还没养好么?”

罗亚朝着天空大吼道。

“很好!非常好!凡人。”

尽管还是那戏谑恶毒满不在乎的语气,但罗亚还是从这里面听出来了点别的东西,他嘴角翘起,发出两声畅快淋漓的大笑。

“兄弟姐妹们!这杂种被咱们干破防了呀!不容易啊!”

一旁的卡利戈斯四下看了看,见所有人都在忙着屠戮恶魔,没人注意到这边,便神神秘秘的压低声音问道。

“‘破防’是什么意思?”

就像是被施展了沉默法术,刚刚还在肆意大笑的罗亚顿时一嘎。

他眨了眨自己清澈的眼眸,看向卡利戈斯。

行商浪人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

“那什么......我去杀恶魔了。”

说完,也不等罗亚回话,一溜烟跑了。

愣在原地的罗亚就如同吃了苍蝇般难受。

自己的情绪发泄到一半,刚刚开始准备狠狠的嘲笑一番敌人,就被自己人打断了施法进度条!

罗亚:......

“哈哈哈哈!凡人!你们真正的灾难,才刚刚开始......”

在一阵让整个大厅都震颤的咆哮过后。

庞大的巨人开始显形。

祂浑身披甲,臂铠两侧的镰刃闪着寒光,炽热的熔岩在祂的盔甲内流淌,巨人的右手高举着一柄符文巨剑。

忿怒之神大张着嘴,发出一声震天动地般的咆哮!

“凯恩......化身!”

艾拉莉亚望着那个巨人,目眦欲裂!

“这不可能!为什么这个恶魔还能召唤出祂来?!!”

“这不可能!”

“这不可能!” 第31章 星辰哀歌VIII神皇之怒!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个仰天咆哮的巨人。

而他们没有注意到的却是,两道并不起眼的紫色泪痕像一条细细的丝线,顺着祂的脸颊流下。

望着那个巨人的庞大身影,罗亚没有犹豫,大踏步的持剑狂奔。

他必须验证心中的一个猜想。

蹬蹬蹬!

在靴子与灵骨地板的清脆碰撞声中,罗亚的速度越来越快!

亚空间之风萦绕在他的身周,紫色的薄雾如同归巢的雨燕般,被罗亚吸入体内!

召唤亚空间之力!

这门巫术会大幅度的加强罗亚的力量与敏捷。

看着罗亚那如同自杀般的愚蠢冲锋,包括艾拉莉亚在内的几人不由惊叫出声。

“不要!”

“别!”

“吼!”

愤怒的烈焰缠绕在巨人手中的符文巨剑上,带着无可匹敌的煊赫威势直接朝着罗亚砸了下来!

罗亚深吸一口气,没有拿剑的左拳微微握起,心灵力量全开!

庇护!

一道能量屏障出现在了罗亚的头顶。

轰隆!

碎石纷飞,烟尘漫天。

“我说你怎么一直躲着呢,原来是这样啊。”

“怎么样?被食物崩掉了牙齿吧?哈哈。”

烟尘中,传出了罗亚清晰的话语。

待到烟尘散去,众人才发现,原来罗亚根本没有去硬抗这煊赫的一击。

此时的他正站在巨人的右脚底下,手中的动力剑已经捅穿了凯恩化身的脚踝!

从进门伊始,心底中一直疑虑的问题终于在这一刻有了答案!

这屠心者不知道该说它心大还是愚蠢,它居然妄图完全篡夺这块凯恩碎片!尝试着腐化它,将它变成自己在现实宇宙中的“锚点”!

这他娘可是黑暗王子都没办到的事情啊!

一边感慨着,一边毫不留情的将凯恩化身的右脚齐根切下。

在巨人的怒嚎声中,罗亚赶紧抽身后退。

僵硬、沉重、滞涩,这便是此时的凯恩化身带给罗亚的感受。

果然,缺少了灵族的祭祀与安抚,凯恩化身根本不可能会听从一个恶魔的摆布。

“哟,大守密者!你这是小马拉大船,翻船了?”

心中有了计较,罗亚便也不再紧张。

他围着迟钝的凯恩化身绕起了圈子。

回应他的是一声怒吼以及一个急速砸下的拳头!

“你要是这样的话,我能和你打上一整天!”

罗亚边说,边继续着自己的刮痧输出,为凯恩化身修剪脚趾。

此时,远处的众人也算是看明白了。

闹了半天,原来这个让他们感到震撼与恐惧的巨人是个样子货啊?

艾拉莉亚望着那迟钝、僵硬的巨人,一颗提到了嗓子眼的心总算是安定了。

不管怎么说,此刻的他们面对的并不是全盛姿态下的凯恩化身,这是件好事。

恰在此时,一声轻笑传入了所有人的耳中。

“你是我的了,小可爱。”

氤氲的紫色烟雾中伸出了一只苍白匀称的手掌。

它死死的攥住艾拉莉亚的脖颈,将其高高举起。

“什么?”

罗亚不可置信的扭头看向后方突然出现的屠心者。

那自己面前的这具凯恩化身又是怎么回事?

密集的爆弹与光束击打在恶魔那庞大的身躯上,却被湮灭在了一层保护着对方身躯的灵光中。

艾拉莉亚在色孽恶魔的手掌中挣扎着,她的盔甲在强大力量的捏合下‘吱嘎’作响,她的呼吸被掐断,她的力气被锁死。

轻轻地,它夺过了死亡之刃。

缕缕灰烟中,血肉被烤焦的味道弥漫开来。

艾拉莉亚满脸绝望的看着这一切,心如死灰。

忽然,身旁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就你他娘会闪现?”

锋芒乍现!

动力立场破开了它的护身灵光,划过了它的以太血肉。

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艾拉莉亚立刻挣开了枷锁。

她试图去抓住下坠中的死亡之刃,却被一条紫色的肉鞭狠狠抽中!直接将她整个人“砰”的抽飞了出去,砸向了那堆颅骨。

眼见着屠心者的另一条肉鞭将要缠住死亡之刃,情急之下罗亚直接将手中的动力剑甩了出去!

剑锋的破空声中,两柄剑旋转着下坠,最后插在了地面上。

传送!

现实维度被撕裂,罗亚消失不见。

再一次出现的时候罗亚已经站在死亡之刃旁边。

深吸一口气,罗亚轻轻握住了剑柄。

血液在沸腾,仅仅是片刻,罗亚的头顶便出现了一片蒸腾的云雾!

第一次,罗亚在屠心者的眼中看到了恐惧的情绪。

它化成了一蓬烟雾消失在原地,变成了一道紫色的流光,窜入了凯恩化身的体内。

紧随其后,罗亚发动了传送的能力,出现在了凯恩化身的头顶。

黑色的符文剑身发出了炽烈的光芒,灼烧着剑身周围的所有事物!

在“滋滋滋”的焦香烤肉“香味”中,罗亚面容扭曲着将手中已经变成了“烙铁”的死亡之刃捅进了巨人的头颅内!

“啊啊啊啊!”

恢弘与阴柔交叠的惨嚎响彻整座大厅。

罗亚松开右手握着的剑柄,随着血肉的撕裂声,他强行将手掌从死亡之刃的剑柄上“扯”下!

他嘴角抽搐着,正待要挤出一个笑脸时。

枪响了。

爆弹洞穿了罗亚身前的甲壳甲,直接穿入胸膛炸开!

伊诺克·汉德手中爆矢手枪的枪口,硝烟逸散。

罗亚茫然的摸着自己的胸口,从巨人的身躯上坠落,“砰!”的一声,砸在了灵骨地面上。

卡利戈斯愣住了,崔莎拉愣住了,阿斯皮丝愣住了......

发生了什么?

他们看到了什么?

背叛?!!

“不!!!”

艾拉莉亚哀嚎着,她艰难的站了起来,脚步蹒跚着接近罗亚坠落的地方。

直到此时,卡利戈斯等人才如梦初醒般跑向罗亚。

见到艾拉莉亚过来,罗亚笑了笑,口中鲜血喷涌,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压制。

他茫然的试图取出胸口处的魂石,却也只是白费力气的摸索。

因为他的动作,破碎染血的莉莉丝之杯从胸口处滑出,骨碌碌的滚落到了一旁。而魂石,早已安静的躺在地上。

“魂……魂石……帮我……咳咳……告诉我妈妈……我……爱……她。”

罗亚伸出血肉模糊,露出森森白骨的右手,试图握住艾拉莉亚。

“好冷啊……”

这是他最后一个念头了。

手臂垂落,再无声息……

“不!!!”

艾拉莉亚握着罗亚垂落的手掌嚎啕恸哭。

总是这样!

总是这样!

为什么自己在乎的它们都要夺走?

都要夺走?

崔莎拉看着眼前这一幕,恍惚中回忆起了帝皇誓约号上的悲惨画面。

某种冰冷的愤怒充斥了她的心灵,让她浑身鼓荡起无穷的力量!

她看到了一轮刺目的冷阳,愤怒原来也可以是冰冷的?

崔莎拉抬起了头,她那泛着金色光辉的眸子死死的盯着远处的审判官。 第32章 一出好戏 “审判官!你都干了什么?”

索菲卡不可置信的看着异端审判官。

“我只是在完成帝皇赋予我的使命。”

伊诺克·汉德低沉的声音嘶哑而怪异,他将手中的爆矢枪收起。

此时的大厅中,早已尸骸满地。

奥德丽、谢伊两名战斗修女抬起了自己手中的爆矢枪,将枪口瞄准了异端审判官。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甚至没有询问。

在一种超乎寻常的冷漠与平静中,她们扣下了手中的扳机。

“砰砰砰!”

早已就提高警惕的伊诺克在她们还没开枪的时候便疾跑两步,将自己的身躯隐藏在了雕像后面。

“修女!”

他大吼道。

“你们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以帝皇之名!我命令你们放下武器!”

“放下武器?我放你娘!”

卡利戈斯抄起自己的动力斧便狂奔向伊诺克·汉德。

“杀了他们!一个不留!”

异端审判官命令道。

索菲卡还在迟疑,主天使小队中的三名战斗修女们却开火了。

“住手!”

但是,审判的号角已然吹响,使徒无力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剩下的九名战斗修女纷纷开火,残存的凡人水手也扣下了自己武器的扳机。

致命的爆矢精准的射中了奥德丽、谢伊。

只是,让这些战斗修女没有想到的却是。

无效!

统统无效!

对方根本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奥德丽迅速调转枪口,冷漠的金色眸子中没有任何一丝情绪的波动。

从她枪口中喷出的爆弹,精准的宛如安装了定位装置的导弹,直接洞穿了最开始反击的主天使的战术目镜。

一枚、两枚、三枚......

一连串拖着尾焰的爆弹飞入被炸穿的洞口,直接将那名主天使爆头!

鲜血混合着脑浆从头盔中飞溅而出。

她的死无声无息,她的死毫无价值。

谢伊则是高效的收割着所有凡人水手的生命。

只是无论他们怎样闪转腾挪,都无法逃脱最终被爆头的命运。

相反,他们射中谢伊的弹药、光束却连为对方动力甲上添加上新的划痕都无法做到!

动力剑与动力剑交锋。

金色的铁光环在索菲卡脑后闪耀,防护力场让她成功的截下了崔莎拉的冲锋。

“别逼我!别逼我!姐妹!”

恢弘的声音如同众水的吟唱,带着某种摄人心魄的意志。

在一阵让人牙酸的钢铁摩擦声中,使徒咬紧牙关,一言不发的推开了崔莎拉手中的动力剑。

“为了帝皇!”

“为了帝皇!”

两人各自怒吼一声,动力剑劈向动力剑!

短短数秒,一名高阶修女,一名使徒便已经交手十数次之多!

在剑与剑的碰撞中,清脆的钢铁嘶鸣声不绝于耳。

“不可饶恕!”

崔莎拉的愤怒如同孕育中的雷霆,却又像是风暴前夕的宁静,非常非常的古怪。

这种情绪不是该如同喷发中的火山!炸响天空的雷霆吗?

“住手!姐妹!”

再一次勉强架住对方的剑锋,索菲卡看着对方身躯上渐渐溢出的点点辉光,内心中不由的充满了惊疑。

“滚开!”

嗡鸣作响的防护力场最大功率运转,却还是无法抵御对方那无可匹敌的力量!

使徒手中的动力剑被砸飞了出去,旋转着掉在了不远处的地面上。

“你知道你是在做什么,对吗?”

索菲卡看着眼前闪着寒芒的剑尖,平静地问道。

“我很清楚。”

崔莎拉举剑,冷漠的说道。

“哪怕为此背上【绝罚叛逆】?”

“哪怕为此背上【绝罚叛逆】。”

叹息着,索菲卡走到一旁,捡起了掉落在地的动力剑。

而崔莎拉只是静静的看着她,并未干涉。

“来吧!姐妹,打败我,向帝皇证明你的忠诚。”

挽了个剑花,索菲卡看向对面的高阶修女。

向我证明,你才是那个被帝皇选中的女儿!

看着对方那坚定坦然的眼神,崔莎拉读懂了对方眼神中的话语。

她举剑齐眉,向着使徒深深的鞠了一躬。

索菲卡微笑着看着这一切,她轻声呢喃道。

“为了帝皇!”

“为了帝皇!”

崔莎拉大步前奔,手中的动力剑几乎化成一道流光。

两位武艺超绝的战斗修女再一次交手。

只不过这一次。

生死相搏!

两人都拼尽了自己全部的气力。

剑锋对剑锋!

剑刃对剑刃!

剑身对剑身!

碰撞!

躲闪!

再一次的碰撞!

再一次的躲闪!

使徒在崔莎拉狂风暴雨般的进攻节奏中苦苦支撑。

铁光环的金色光芒暗淡、凋零。

这一刻,索菲卡笑了,那笑容带着欣慰,带着忏悔。

“你做得好,很好......是我辜负了帝皇的信任。”

“有罪之人,理应受死......去做你想做的吧......”

迎着剑光,使徒放开了手中的动力剑,闭上了双眼。

不再抵抗。

愿帝皇怜悯......

鲜血喷涌。

索菲卡那无头的身躯轰然跪地。

崔莎拉泛着金色光辉的眸子深深的看了一眼索菲卡修女,转身奔向正在与卡利戈斯交战中的审判官伊诺克·汉德。

“行商浪人!那不过就是你身边的一个侍从!为了他,你真的要与审判庭为敌?”

伊诺克·汉德用战锤架住卡利戈斯全力砸下的动力斧,愤怒的说道。

“呵!真当老子是被吓大的?”

卡利戈斯不屑的说道。

“你们这些审判官,有哪一个屁股底下是干净的?”

“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人类帝国!你根本不明白那孩子将来会带来多大的灾难!”

咆哮着,伊诺克·汉德一把推开卡利戈斯的斧头,抡起动力锤向着对方的头颅砸去。

“罗亚带不带来灾难,你说了可不算!审判官!”

面对砸来的动力锤,卡利戈斯不退反进,直接撞进审判官的怀里。

“砰”的撞击声中,伊诺克·汉德站立不稳,向后连退数步。

就在此时,他看见卡利戈斯身后,一道身影高高跃起,红底黑面的披风在她的身后迎风飘扬,她的头盔后面,一轮若隐若现的金色光环正在冉冉升起。

“帝望必达!”

在恢弘煊赫的气势中,一柄闪烁着力场的动力剑直接洞穿了他的盔甲,捅进了审判官的胸膛。

没有来源的轻笑声回荡在整个大厅之内。

那笑声中,带着前所未有的满足。

真是一出好戏。

【第二卷完】 第二卷写完了,总结一下 首先,这一卷,我最大的收获就是:没文化就多学。菜就多练。

本来,我的想法是三条线的剧情层层递进,最后在收尾处迎来总爆发,那样一定会很爽。

结果,真动笔去写就发现,这写的这都是些什么垃圾玩意啊?

真有人会喜欢?

然后就开始患得患失,自我否定。

再然后就是摆烂了,爱咋咋地。

到现在,已经可以用平常心去看待自己的作品了。

慢慢来,慢慢学吧,一点一点写好一个个故事才是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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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之刃】出处——灵族小说【Farseer】。

据说已经被GW“除籍”,到底除没除,咱也不知道。

原剧情中是被保存在贝利亚四号,由乌斯维的灵族先知Auric Stormcloud联合行商浪人Janus Darke拿走了,在我的书里面,经过了改编。

望知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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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使用过的亚空间能力:

1.召唤亚空间之力(Summon Warp Power)——通过吸取亚空间的能量,灵能者可以在短时间内拥有强大的力量和敏捷。

2.传送(Teleportation)——灵能者可以用这种能量将自己和其他人/物体送入亚空间,再出现到战场的其它位置。

3.庇护(Sanctuary)——在灵能者周围创造一个能量立场,击退任何接近的恶魔。

均源自《恶魔学》。

以上。

汇报完毕。

最后,求点推荐票吧,手头有推荐票的,一票,两票都行,谢谢了。 第1章 伊莎之梦 浓绿到近乎黑色的浓液在沼泽中咕咚咕咚冒出气泡。

阿尔古斯瘟疫之月高悬于天幕之上,它那巨大而空洞的眼窝凝视着纳垢的生命花园。

在变幻莫测的混沌之域内,所有的一切都是混乱的,随机的。

只有瘟疫之月,从始至终,未曾有过任何改变。

所有花园中的生命,都可以看见它。

“又来?”

看着再一次出现在自己眼前的骨堆,罗亚不由的有些抓狂。

第几次了?

直插天幕的巨大白骨上,一颗颗或绿色或白色的牙齿点缀其上,无可计数的蛆虫在牙齿中蠕动着。

它们大的堪比蓝鲸,小的又犹如米粒。

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东西”,罗亚只觉得头皮发麻。

那种感觉肯定和活着的时候感受是有一些出入的。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罗亚很肯定,自己估摸着是死了。只不过他也搞不懂,为什么自己会来到慈父的领域?

说好的魂归黄金王座呢?

看看天空这个如月亮般庞大的颅骨吧——瘟疫之月。

只要看到它,罗亚就能百分之百确定,自己是来到了“老爷爷”的花园内。

也幸好现在的自己已经没了“嗅觉”这种东西,不然罗亚觉得自己肯定会被这“生命的花园”活活臭死。

至于现在?

他可以毫无心理负担的一脚踩过浓绿泛黑的泥潭,继续向前走着。

区区粪坑仰泳而已。

不要慌,反正触觉和嗅觉都没有了,怕个毛线。

罗亚身后的悬崖下方,一簇簇巨大的水蓝色晶体凸出崖壁,张牙舞爪的伸向了混沌虚空。

一二三四,再来一次。

踩着泥泞恶心的沼泽地,罗亚再一次绕开那个矗立在最中央的巨大白骨。

“帝皇在上啊!看在我为党国流过血的份上,捞兄弟我一把啊!”

也是奇了怪了,自己来到纳垢之域都这么久了,怎么还没被祂发现?

摸不着头脑的罗亚有些不明所以,只能继续走在这片腐败的土地上。

最终,当他走出牙与骨之地的时候。

“要不要这样啊!”

展现在罗亚面前的是一座巨大到望不着边际的森林。

扭曲、腐烂的树枝与枯萎的藤蔓纠缠在一起,覆盖着发霉的地面。

它们干枯瘦小的枝杈上挂满了浓稠的绿色黏液般的“树叶”,成群结队的纳垢灵穿梭于其中。

它们嬉戏打闹。

你在我身上挖一块,我在你身上吃一口。

枯萎的森林边缘,两个落单的纳垢灵眨巴眨巴自己的小眼睛,一脸疑惑的看着罗亚。

其中一个掏了掏旁边的肚子,从对方身躯上那腐烂的洞口处扯出一条断了一截肠子,哐哧哐哧便干起“饭”来。

而另一个呢,它还是呆呆的望着罗亚,先是扶了扶自己圆滚滚的肚皮,随后又挠了挠自己那肥大的臀部。似乎是在疑惑,眼前的这家伙怎么和我们不一样?

干完饭的那只纳垢灵还想继续从同伴身上掏点什么,却被对方一巴掌拍开。

两个憨货就这么扭打着从罗亚身边滚了过去。

罗亚:......

好吧,其实,把它们身上那腐烂的血肉、畸形的利齿,恐怖的瘟疫,长着犄角的头颅排除掉的话......

这些家伙还是蛮“可爱”的。

看着渐渐滚远的两个纳垢灵,罗亚莫名奇妙的有了这么一个念头。

就在他注视着两个撕扯打闹的纳垢灵的时候,一阵悠扬、哀伤的歌声从枯萎之森的最深处传了出来。

听着听着,罗亚便感觉到了不对劲。

首先,这里是纳垢的领域。

其次,这曲子怎么像是之前艾拉莉亚会唱的,那种灵族风格的曲子?

突然,一个名字出现在了罗亚的脑海——伊莎!

在灵族大陨落中唯二存活的真神!

灵族之母!生命之神!

难道自己来到这里会是因为这位灵族的生命女神?

纳垢没有能够发现自己也是因为这位女神的缘故?

照理来说不应该啊!

伊莎应该是没有能力帮我掩盖踪迹的。

唯一有能力,也可能有动机出手帮自己的。

罗亚只想到了一个答案——帝皇!

只是,我他娘什么时候有和伊莎扯上关系了?我怎么不知道?

怀着探寻答案的心思,罗亚跟随着歌声的指引,他走过了被不知名昆虫蹂躏的枯萎而又繁茂的树木,走在被真菌污染的发霉地面上,穿过了那些不知名植株所喷吐的黄褐色孢子云。

最终,在枯萎森林的深处,他来到了一个带着花园的小房子前。

由腐朽木头制成的栅栏将小房子围了起来,那房子也是由烂木头和碎石子混合着残缺的砖块构筑的。

破烂的木门上,纳垢的印记清晰可见。

一株美丽的花朵开在这被秽物包围的园子里静静开放,它的花冠上,洁白无暇的圆润珍珠在花瓣的簇拥下,闪闪发光。

伊莎玫瑰?

好东西啊!

在将花朵连根收起后,罗亚走过湿滑,覆盖着绿色苔藓的小径,来到了木门前。

此时,房间中的歌声也已经停歇,恢复了沉寂。

望着门上那闪烁着绿色光芒的纳垢印记,罗亚不由的心中打鼓。

“帝皇在上啊!您老可要给点力啊!”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罗亚轻轻的推动了木门。

在一阵吱吱呀呀的声响中,腐朽的木门被推开。

“真的需要如此吗?”

一个女声带着某种忧虑,她轻柔的说道。

“母亲,这是您唯一的机会。”

另一个女声,催促着自己的母亲尽快下定决心。

“可是......你呢?我是说,你们呢?”

罗亚看到了,在一处崖峭上的小亭子里,两位美丽的女神面对着蔚蓝无垠的大海。

海风将她们的发丝吹起,其中一位的额头上,一颗美丽晶莹的绿宝石镶嵌在银色的丝线中。

圣洁、美丽、慈悲。

另一位少女则面带忧愁,愣愣的注视着远端的云海。

“没有机会了,母亲,一切都晚了。”

她伸出白嫩纤细的手指,轻轻抚摸过纯白如大理石般的栏杆。

“那幅画面里,只有您,也只剩您了。”

闻言,沉默良久,女神默默地取下额头上的宝石,将其交予了少女。

“莉莉丝,我的孩子,如果可以的话,你就用它来拯救自己吧。”

少女微笑着摇摇头。

“亚空间需要我们的灵魂作为祭品,这是它的规则。一切都是注定的,母亲。”

停顿了片刻,她轻叹道。

“未来的画面里......没有我。”

她不敢回头,因为她知道,自己的母亲正在流泪。 第2章 残酷考验 “他的情况怎么样?”

昏暗的舱室中,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女人默默的注视着眼前的营养罐。

罗亚的身躯静静地漂浮在透明的液体中,数根或粗或细的数据线连接在他身躯的各个部位上。

他胸口上的空洞,依旧是那样的触目惊心。

生物贤者操作着营养罐下方的沉思者电脑,说道。

“脑波信号正常,但该个体的心脏已经完全破碎,某种未知的能量正在促使个体自身的细胞进行增殖,以替换该个体已经死亡的细胞。”

女人可以很清晰的听出生物贤者话语中的困惑,事实上她也很困惑。但是,这些都是细枝末节的事情,只要自己面前的这个孩子还有救就行。

卡琳·考诺娃点了点头。

“很好,继续关注,有情况第一时间汇报,这段时间我一直都会在这艘舰船上。”

说完,卡琳·考诺娃转身走出了医疗室。

“唉,还是来晚了一步。”

她于内心中默默叹息一声。

伊诺克·汉德果然有问题,可惜没能早点解决他。

不过这样也好,有了这件事的发生,她也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插手到对于罗亚的调查之中。并且,谁也不能再跳出来,说出个一二三四。

而且,那孩子没死,还有救,这是最重要的。

卡琳·考诺娃刚刚出门,便看见了崔莎拉修女正站在门口。

“审判官大人。”

崔莎拉行礼致敬。

卡琳·考诺娃点点头,算是回应了修女的招呼。

“关于你,和你的热忱之刃姐妹会的调查报告,我已经发送给了审判庭,相信这件事会很快揭过去。不过你也要清楚,发生在你身上的异常一定还会有其他的审判官继续关注。”

顿了顿,异端审判官继续说道。

“所以,你和另外两名修女的忠诚必须被考验!完全的考验。”

卡琳·考诺娃盯着崔莎拉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

“我说的,你明白么?”

“纯洁测试,我明白,审判官大人。”

崔莎拉面色平静的说道。

“很好!”

卡琳·考诺娃满意的点点头。

依旧在喀尔-伊斯方舟所在的虚空。

至于帝皇誓约号为什么还会在这里。

那只能说,财帛动人心啊!

在付出了整个温特斯卡尔领未来五年的税收后,卡利戈斯终于拉来了一船国教牧师。

是的,看在帝皇的份上,国教的星区主教勉为其难的收下了来自温特斯卡尔家族的“捐赠”,并派出了一船的资深牧师来“协助”行商浪人处理一点“小小的”个人“私事”——净化方舟。

当然了,那些净化仪式所需要用到的骨灰、人皮经卷、仪式蜡烛、帝皇雕像、圣油......

这些按吨来计算的珍贵仪式用品,都得卡利戈斯自己掏钱买单。

所以,在未来十年,卡利戈斯都别想收到来自自家领地产出的任何一分钱!

不过,相比于未来能够获得的收益,这些付出,一文不值。

至于他对于海盗的承诺。

呵呵。

难道他卡利戈斯还比不上一个娘们了?

巡猎者号剑级护卫舰。

狭窄晦暗的甬道,四名身披黑袍的人影依次走过。

最终,他们在一处阴森的房间门口停下了脚步。

最前方的黑影向着身后的三人微微欠身行礼后,便一言不发的退了下去。

“嗤!”的一声。

房间的气闸门被打开。

早已经等候多时的卡琳·考诺娃看着门口的三道黑影,冷淡的说道。

“进来吧。”

奥德丽看着房间中的三把椅子,看着那上面的绑带、仪器、注射瓶......,不由的咽了咽唾沫。

她扯了扯前方黑影的衣袍,紧张兮兮的小声问道。

“大人,当时,当时......我们看到的真的是神皇吗?”

黑影不答反问。

“你说呢?”

说完,她伸出手摸了摸奥德丽头。

“会有答案的,奥德丽。”

奥德丽看着高阶修女走进了房间,身形被黑暗吞没,接着是谢伊,她也走进了那道黑暗中。

“你可以的,奥德丽。”

稍稍在心中为自己鼓了鼓劲,奥德丽走进了拷问室内。

看到三名战斗修女走了进来,卡琳·考诺娃并未言语,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自己的审讯侍从。

得到指示后,带着红色兜帽的侍从点点头。

他领着三名修女来到拷问椅旁,示意她们坐下。

待三人都坐下后,他用连接在拷问椅上的皮带将三人固定好,将输液用的针头刺入了她们的手臂,在她们的头上扣下审讯头盔......

一切准备完毕后,他看向审判官,说道。

“可以开始了,大人。”

“嗯,开始吧。”

卡琳·考诺娃抱着双臂,语气平静。

随着她的话语,房间内本就昏暗的灯光骤然熄灭。

电弧所发出的蓝色电光在审讯装置上跃动。

“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整个拷问室。

黑暗中,异端审判官静静地注视着痛苦哀鸣的三位修女。

呵!帝皇显圣?

卡琳·考诺娃对此抱以怀疑的态度。

就审判庭内部的统计资料来看,所有声称自己是接受了帝皇意志的人,那些人中,绝大部分都是骗子、野心家。

在排除掉占九成的骗子和野心家后,剩下的那一成中的九成,要么是受到了混沌的污染,要么是受到了异形的污染。

也正是因为如此,审判庭内部对于那些国教所封的圣人,一直都是保有着一种审慎的怀疑态度。

叛教之乱的教训难道还不够惨重么?

“大人!有新的异端审判庭信件。”

炽天使那清冷的声音在卡琳·考诺娃的耳边响起。

“嗯,我们出去说。”

离开了黑暗压抑的拷问室,异端审判官仔细的阅读着数据板上的信息。

良久,她轻叹一口气。

“也就是说,坎沃利斯要塞修道院又出现了一个自封的殉道者?”

“是的大人,根据审判庭密探提供的回讯,目前光芒天使战团的行动十分的异常。他们放弃了自己的某些传统,并将战团名字改成了悔罪天使。”

一个成立了六千年之久的战团,一个有着悠久荣耀传承的战团,一夜之间放弃了自己的传统?更改了自己的战团名?

而这一切的发生,只因为一个殉道者的到来?

“他们的战团长呢?”

“失踪了。”

“智库呢?”

“也失踪了。”

“那现在光芒天使战团的主事者是谁?”

“一个名叫马尔瓦辛的牧师。”

痛苦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卡琳·考诺娃将手中的数据板交给了身旁的侍从。

唉!多事之秋啊!

“列入次级分类,延后处理。” 第3章 梦消失的地方 医疗室门口。

卡利戈斯来回踱着步子,满脸烦躁,脸色阴沉的就像是要滴出水似的。

怎么交差?

跟一位母亲说我没照顾好你儿子,他心脏处被开了个洞,现在在营养罐里面泡着?

“啧!要不你自己瞧瞧你那幅多愁善感的模样。”

阿斯皮丝·库尔达姿态悠闲的撑着下巴,调侃着。

卡利戈斯停止了踱步,恶狠狠的盯着她看了一眼。

“你这娘们怎么还赖着不走?难道你们库尔达家族,现在已经穷的连艘像样的护卫舰都凑不出来了?”

“唉!损失惨重,一言难尽啊!”

卡利戈斯:......

“你想都别想!”

阿斯皮丝·库尔达无辜的眨了眨眼,摊手说道。

“咦?我有说什么吗?”

“总而言之,我告诉你,你想都别想,外面的那艘废船现在属于温特斯卡尔家族!”

卡利戈斯语气凶狠的说道。

“行了,行了,瞧你那幅守财奴的样子。”

阿斯皮丝·库尔达手掌向下压了压,示意卡利戈斯保持冷静。

“接我的船已经在路上了,估计再有个几天就该到了。”

“那还差不多。”

满意的点点头,卡利戈斯正待再说些什么的时候。

医疗室的门被打开,满脸疲惫的艾拉莉亚走了出来。

“怎么样?”

卡利戈斯连忙问道。

“她已经醒了,只是现在意识还有一些混乱。所以,一些会刺激到她的消息,你们最好保持缄默。”

艾拉莉亚看着两位行商浪人,轻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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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座高台上,珊莎·沃伊凝视着下方的深渊,无边的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

城市的交通网络如同人体的毛细血管和动脉,无数的大道从高台辐射开来,连接着各个节点。

这些大道,有的是人类机械教的产物,有的则是异族古老的道路,它们在岁月的洗礼下交织成一张庞大的网。

她行走在道路上,机械教的设备已经斑驳陈旧,它们静静地躺在曾经繁忙的补给点和武器站旁,如今这些地方只剩下被遗弃的废墟和成群的尸体。她踏过石板,避过断裂的铁架,耳边似乎还能听到昔日人类忙碌的声音。

城市的桥梁宛如巨大的脉络,跨过深渊,将一片片陆地连接。珊莎穿过这些隧道,只能依靠微弱的光线辨认前行的方向。

无可计数的尸体在城市的街道上化为骸骨。

金甲战士、红袍贤者、阿斯塔特修士、修女......

有些珊莎能够辨认的出来,有些她并不认识。

他们的盔甲破破烂烂,他们的姿势千奇百怪,满地的弹壳和残缺的刀剑述说着这里曾经的过往。

死亡的机械教神之机械在这里随处可见,廉价的就像星球防卫部队的大头兵们。

一尊倒伏在地的异族少女雕像静静地注视着她。

“这是哪里?”

“我这是怎么了?”

珊莎·沃伊茫然的走过这一切。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他穿着绿色的动力甲,肩上扛着一柄战锤,沿着盘旋向上的螺旋形阶梯,独自攀爬着城市中的那座高塔。

那座由血肉、骸骨、扭曲石头构成的高塔。

“嘿!等等!”

珊莎大声叫嚷,想要唤起对方的注意。

只是,对于她的呼唤,巨人充耳不闻。

心情急迫的珊莎恨不得立刻就飞到对方所在的高塔上!

于是,画面一转,她惊讶的发现自己竟与对方在一起,她们一同推开了最后一道符文大门。

一个红发红肤的独眼巨人矗立在宽阔的平台中央。

他的脸,在虚假的光芒里不停的变换。

“退下!”

红发独眼巨人咆哮道。

“够了!”

持锤者大喝一声,巨锤向着对方砸去!

轰鸣的雷霆声中,红发巨人单手接住战锤。

“伏尔甘!”

他尖啸着。

“我告诉过你,退下!”

这是一场无望的战斗,名叫伏尔甘的黑色巨人一次次被击倒,一次次被杀死。

在痛苦的喘息声中,却又一次次被唤醒。

他们就这样战斗着,仿佛是在进行着一场永无止境的决斗。

天际闪烁着巫术的光芒,亚空间的能量正在侵蚀这座城市。

红发巨人所使用的巫术威力是如此的巨大,种类是如此的繁杂,那是珊莎在经卷上亦未曾见识过的。

他曲指成爪。

恐怖的混沌之风围绕着他,一片彩虹色的混沌之焰眨眼间便将黑色的巨人烧蚀成为灰烬。

下一刻,名叫伏尔甘的巨人又复活了,他紧握战锤,再一次向着那红发巨人砸去!

“够了!马格努斯!看看你都做了什么!!”

“是你毁了父亲的梦想!是你毁了人类的未来!”

“是么?”

“当提兹卡在黎明中死去的时候,有谁在乎过我的梦想??”

恶魔的翅膀在红发巨人的背后伸展。

一发巨大的能量箭矢洞穿了伏尔甘的盔甲,将他杀死。

“你这个自私自利的蠢货!看看你自己现在的样子!你为什么就不明白?”

复活的战士再一次拿起了自己的武器。

“我不明白?我不明白?哈哈哈!”

恶魔疯狂大笑着,眼中早已没有了智慧的光芒,只剩下仇恨与狂妄。

“我只是想拯救我的军团,我的家园,我有错么?我只是想警告他而已,告诉我,伏尔甘!我!有!错!么!”

永恒的战斗在城市的最高层进行着,两位如同神祇的巨人一刻未曾停歇。

战斗的余波将周围的一切尽皆摧毁。

最后,当战锤击打在红发恶魔的头颅上时,一切戛然而止。

而珊莎却惊讶的发现,自己竟然还在原地,根本未曾到达过那座高塔。

“你该回去了,女士。”

低沉苍老的声音从街角的阴影中传出。

珊莎向那边看去,只见一道高大的身影静静的矗立在黑暗中,他的全身上下都被黑色的披风包裹着。

回去?

回哪里?

她有些不明白。

于是她问道。

“你好,你能告诉我这是什么地方吗?”

那阴影沉默着。

珊莎试图靠近街角,却发现那里早已空无一人。

“这里是……梦消失的地方。”

她看到了黑色披风下,一闪而逝的金色流光消失在远处。 第4章 入职考验 落脚港,中央区。

一间房间,宽敞而丑陋,里面有壁箱,有床。

两扇窗子,凭窗可以眺望远处的神皇雕像。

这就是比克布斯旅舍。

你能在中央区找到的最好的旅舍了。

罗亚坐在靠窗边的椅子上,悠闲的喝着达马辛,淡淡的杏仁味以及青草的芬芳充斥着他口腔。

这是一种含有酒精的饮料,度数并不高,非常适合解渴。

反正他现在是有钱了,发达了,还不能享受享受了?

“没想到还能解决我的编制问题。”

边喝,罗亚边感慨着。

苏醒过来之后,他便被异端审判官卡琳·考诺娃找去谈话。

在详细询问了他关于方舟上所发生的事之后,审判官提出了一个让他始料未及的提议。

那就是成为她的侍从,加入异端审判庭。

如此大好的机会摆在自己面前,罗亚当然是忙不迭的接过卡琳·考诺娃递过来的橄榄枝,并提出了自己不那么过分的要求——帮自己搞来一张贸易权证。

异端审判官并未拒绝也并未立刻答应他,只是提出了她的要求——单人完成对于光芒天使战团的调查。

算是一份入职测试吧,只有考的好才有资格拿到那张贸易权证,于是便有了罗亚的这次行程。

而背靠审判庭的第一点好处就是充足的经费。

至于卡利戈斯那个抠搜的货色。

滚一边去吧!

爷投审判庭了!

隔着玻璃,他端起酒杯,向着高大的神皇雕像致以敬意。

“敬帝皇!您就是我心中的太阳!”

咕咚咕咚,一口将剩余的酒液喝完,满足的打了个酒嗝,罗亚将杯子放下。

嗯,是时候去买船票了。

罗亚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按着胸膛感受了一会儿心跳。

至于额头上若隐若现的绿色光芒。

“啧!印堂发绿啊!怎么看着有点心慌慌的?不过还好我没有女朋友,绿就绿点吧。”

他小声嘟囔着。

罗亚在额头上摁了几下,那绿光总算是消失了。

于是他拿起脚边的皮箱,转身走向了门口。

等到他下了楼,就见到小比克布斯,也就是这家店的老板,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正盯着门口来来往往的行人发呆。

他右手支着光溜溜的头颅,干瘪而青筋暴露的脖颈下方,粗糙的刺青露了出来,那是一个黑色的颅骨与剑的印记。

黑色兄弟会。

一帮只知道打打杀杀,还经常被人耍的帮派分子,脑子不太好使的一帮人。

罗亚敲了敲对方面前的桌子。

听见声响,小比克布斯回过神来,见是罗亚站在自己面前,他那张布满褶皱的凶狠面庞上立刻挤出了一个笑容,泛黄发黑的牙齿立刻露了出来。

你还是别笑了,看着有些瘆人啊!

罗亚心中腹诽。

“您好!尊敬的罗亚先生。”

“你好老板,我想退房。”

“哦,好的,请您稍等。”

他笨手笨脚的拿过一叠名册,打开后,手指抵在名册上,逐条逐条的辨认着上面的名字,哐哐哐的翻动着手中的纸张。

闲着无聊,罗亚不由好奇的问道。

“老板,你们这怎么不装一台计算器?那样不就方便多了么?”

男人头也不抬,嘴里嘟囔道。

“嗨!我操作不来那玩意。再说了,装一台机油佬的玩意可贵着呢!到时候请那些机油佬维护又是一大笔支出,划不来,实在是划不来。”

好吧,一台沉思者确实得要不少钱,特别是这种专门为某个任务定制的定制款。

“啊!找到了。罗亚先生,您总共住了三天,住宿加食品一共是977个王座(Thrones Gelt)。”

啧!真贵。这住宿费都赶上一般星球上的两倍了。

罗亚掏出一枚黄澄澄的金币,将其推给了旅舍老板。

男人喜笑颜开的收起了金币,找了二十三个零散的钱币给罗亚。

大部分是铜币,也有几个贝壳样式的货币。

“请收好您的钱,欢迎您下次再来。”

罗亚点点头,将钱收了起来,转身走出了比克布斯旅舍。

去往港口区的路上,罗亚仔细琢磨着自己这次任务的细节。

悔罪天使战团。

曾用名:光芒天使战团。

基因种子来源:圣血天使。

战团母星:玛珀忒。

战团长维兹瓦尔及战团高层失踪。

悔罪天使们声称他们的战团长和首席智库是失踪于某一次远征中,但并未提供细节。

最有意思的来了,这个战团目前没有智库!所有智库成员全部失踪!

这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么。

如果和混沌没有关系,老子倒立拉翔!

看来那个自称是殉道者的家伙问题大的很。

只是,该说不说,罗亚倒是很好奇这个殉道者到底是怎么把这个战团忽悠瘸了的。

以圣吉列斯之名?以帝皇之名?

想着想着,他已经不知不觉间进入了港口区。

四处全是起起落落的运输机、穿梭机,打包好的货物一摞摞码放着。

线缆、机械、运输车辆、机仆、人员,一切都是那么的混乱、嘈杂。

嗯,这是一种混乱中的有序,四十一千年的人类帝国自有国情如此。

越往售票处走,人流变的越多。

到处都是人。

罗亚看着自己身边的妇人,她挽着一个好像很重的随身大衣包。

有个孩子抱在怀里,像个小仙女一般。戴着一顶小帽,帽上有着金线绣的花边,身后披了一件带有飘带的红色斗篷。她面色红润,身体健康,脸颊红扑扑的,正睁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到处乱看。

至于妇人,她的眼睛仿佛还没有干多久,脸上没有血色,显的非常疲乏,像有病似的。一条打着补丁的粗布巾遮住了她的腰,她的手,又枯又黑,布满了斑点,指头上满是结痂了的伤痕。一抹金色的发丝从头巾的缝隙中垂落。

妇人紧了紧抱着的孩子,惹得小女孩不满的扭动了下身子,以表示抗议。

“大姐,你孩子真可爱。”

女人原本麻木的目光突然之间变的灵动,就像是捕猎中的猛兽,她凶狠的盯着罗亚,一言不发的挪动着步子,尽可能远离面前的这个大高个。

罗亚:......

坏了!我成变态了...... 第5章 登船 为了掩饰尴尬,罗亚只好眼神飘忽的看向别处,不再去看那妇人和她的孩子。

倒是那个小女孩,尽管有着她母亲的阻止,但她还是依旧大睁着那双水灵灵的眼睛盯着罗亚看,就好像对方脸上有一朵花儿似的。

没过多久,罗亚和她们就被拥挤的人群分隔开了。

这人挤人的场面隐约勾起了他的回忆,看着周围大包小包的旅行者们,那一张张或平静、或焦躁、或期待的面孔。

罗亚笑着嘀咕道。

“和以前的挤春运没区别嘛!”

随着罗亚前方的人越来越少,终于轮到他了。

窗口里面,一个褐发,多肉,魁梧奇伟的男人坐在沉思者计算机旁边,用手上的铁片敲了敲大理石桌台,不耐烦的问道。

“去哪?”

“一张去玛珀忒的船票,谢谢。”

“玛珀忒...马尔菲亚次级节区马尔珀图伊斯星,一共3000。”

说完,男人伸手拍了拍桌台,示意罗亚赶紧交钱走。

“呃,我要的是一张星际快船的船票,单人间。”

“啧!那你早说啊!”

男人在沉思者电脑上又是一顿操作,然后看向罗亚。

“只有猎户座级的票,要不要?”

“要!”

“一万一,拿钱!”

罗亚将十一枚金币递了进去,换来了一张上面印有猎户座级星际快船图片,有些老旧的数据密存器。

他好奇的看了看,没想到这上面还有一行广告语。

“您可以信赖的帝国级服务!”

旁边是一个放大版的大拇指。

收起船票,罗亚来到了大厅右侧的信息看板前,确认了自己的船是靠泊在十三号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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坎沃利斯要塞修道院。

蒙泰格悲凉的看着自己曾经的战斗兄弟,如果那东西还算是他的兄弟的话......

“我又看见他了,父亲。”

费利恩抬起了头,烛光勉强照亮了他那张苍白的脸,浑浊的眼珠通过那双漆黑如墨般的黑眼圈,他凝视着他,就像是正在苏醒的鬼魂。

房间唯一的天窗已经被粗大的钢条封死,没有任何一丝缝隙。

青黑色的苔藓爬满了房间内的角落,一张木板床孤零零的摆在房间右侧靠墙的位置,上面有一床肮脏的被褥。

他曾经是,现在也是纯洁无瑕之人的血脉。

“我看见他在流血,他在尖叫。”

费利恩的头发褪色成了灰暗的白色,他堕落了,却还没有完全。

但最终,不会是黑色狂怒将他吞噬。

“他说了什么?”

蒙泰格干涩的问道。

“他说......”

费利恩停顿了一下,浑浊的眼中出现了思索的神色。

“不要遗忘。”

【翱翔至高之人便命中注定坠落至深,只因骄傲并非坠落的先兆,骄傲本身即是坠落。】

愤怒让他捏紧了拳头,怀中的异端书籍刺痛了蒙泰格。

那种痛,不是躯体的,而是灵魂的。

比起黑怒与血渴的羞耻,这些冥河的诗篇才更让他愤怒!

他们是圣吉列斯的子嗣!他们体内流淌着高贵的天使之血!而不朽的殉道者却要用冥河的河水冲刷他们的躯体,污染他们的灵魂!

比起死亡更可怕的......遗忘。

他早该在第一次碰见“圣人”时就扣下扳机的,就在悲恸之河的岸边,他真傻......

仅仅只是因为一枚天鹰,他就把这不速之客带到马尔瓦辛牧师那里接受审讯。

“我得走了。”

蒙泰格打开了地牢的门。

“记住,如果有人敲门,你不要开门!”

“我记得你,你是蒙泰格中士。”

黑暗中费利恩的眼眸变的清澈,他看着蒙泰格。

“外面的那些……是什么?”

“幽灵。”

砰!

牢房的房门被关上了,它从外面被锁上。

费利恩倚靠在墙边,将自己的脸埋藏在手掌里。

“幽灵......啊!对,遗忘先知,他为我而来。”

那些目不可见、无形无质而又碎裂的死者在坎沃利斯的地底发出不成型的声音,在细微的气流中呜咽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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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户座级星际快船,黄水晶号停泊在码头上。

它隶属于一家名叫Sansom & Sansom的私人公司,像这样的私人运输公司,整个人类帝国,你数都数不清到底有多少个,并且它们各个还都是传承了数千年之久的老古董。

黄水晶号是一艘全长三千米左右的货船,专为高速货物运输而设计。

一般来说,商人或者帝国官员们通常会将比较贵重的物品委托给此类船只进行运输。

它的两侧船舷各有4门宏炮炮位,因此,猎户座并不是特别依赖武装护送。

当然了,作为一艘货运快船,你并不能指望它有多少战斗力。

为了提高速度和货物容量,猎户座级星际快船拆除了一部分装甲,这导致其根本无法像军舰那般承受住多轮火力打击。两次或者三次,就足以将它瘫痪了。前提是,你得打的中它。

罗亚提着自己的皮箱,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走过长长的登船甬道,进入了黄水晶号的内部。

刚一登舰,他就被黄水晶号的检票员拦下了,在收回了他手中的数据密存器后,检票员递给了罗亚一张纸质的票证。

根据手中票证上的信息,罗亚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房间。

拧动门把手,他推开铁门,走了进去。

房间并不大,只摆的下一张床,一个桌子,还有一把靠着桌子的椅子。

房顶上的流明灯并不是很刺眼,相反,也许是因为时间久了的缘故,到显的有些暗淡。

罗亚将手中的皮箱摆放在桌子上,整个人往床上一趟。

这一刻他无比怀念起前世的游戏机和娱乐设备来。

“唉!可惜这个鸟帝国的生产力都被机油佬们垄断了。一天天的就知道祷祷祷!挖挖挖!修修修!连个手持游戏机都设计不出来!”

烦躁的翻了个身。

“天天就知道打炮!发射!连个洗漱间都他娘的是公用的,用水还得另外再交一笔钱。”

罗亚对此的评价是。

“还不如绿皮火车,最起码那上面热水不要钱。”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

罗亚打开门,发现是一个身穿黑袍的年轻修女站在门口,于是他疑惑的问道。

“你好!有什么事情么?” 第6章 一颗奇怪的星球 “您好,先生,是这样的。”

黑发黑眸的修女微笑着。

“如果在穿越风暴的旅途中,您有任何的不适或者压力,您都可以到教堂来,我们会为您舒缓精神方面的压力。”

“哦,好的,好的。”

罗亚看着修女领口上的那个黑色圆盘,他心中一动,问道。

“你们是虚空姐妹会的吧?”

修女闻言微微一愣,似乎是没想到她们这个不知名的修女会还会有人知道。

“是的,先生。”

“谢谢提醒,有需要的话我会过去的。”

罗亚笑着点点头,做出了送客的姿态。

“好的先生,那我就不打扰您了。”

说着,修女走向了旁边的房间。

看来是要挨个通知了?罗亚若有所思的关上了自己的房门。

虚空航行漫长而危险,与帝国军舰上的专业军人们相比,这些民用船只上的普通民众确实是心理承受能力更差一些。

因此,会出现这种专门帮助旅行者和船员应对亚空间压力的组织也就不奇怪了。

所有船长都不会拒绝虚空修女会的进驻。

第一,她们能帮助船员们稳定情绪,减少叛乱和动荡发生的可能性。

第二,她们能帮助旅客们稳定情绪,营造一个稳定的运输环境。

不过她们一般都只会出现在朝圣船上,罗亚到是没想到能够在这种民用级的运输舰上碰见她们。

他返回房间,打开了桌子上的皮箱,将日常杂物取出摆在桌子上,便于取用。

收拾完毕,他盘腿坐到了床上。

背后的舱壁震颤着,一阵吱吱呀呀的钢铁摩擦声从链接的缝隙处传出。

船只开始航行了。

接下来的几天旅程非常平稳。

中途停靠了一颗星球,等待了一天,没有出现任何异常。

就在他以为自己能够一路顺顺利利的到达玛珀忒时,意外发生了。

航行的第十三天。

一如往常,罗亚拿着毛巾、水杯、牙刷和牙膏,走进了十人一间,共用的洗漱间里面。

“听说了没?”

水槽旁,一个声音神神秘秘的说道。他有着一个塌鼻子,两个深鼻孔,两片络腮胡子一直生长到鼻孔边。

“什么?”

另一个人吐出了嘴里的泡沫,疑惑的问道。这人头盖骨小,牙床大,头发遮着前额,垂到眉边。

“我们昨天停靠的这颗巢都世界出大事了!”

“出什么事了?”

边刷牙,头盖骨小的那人边疑惑的问道。

“对对对!讲讲!讲讲!”

罗亚接了点水后,挤出牙膏,在水槽边一脸八卦的附和道。

第一个说话的见罗亚加了进来,分享欲顿时爆棚,咧了咧自己薄薄的嘴唇。

“死人了!死了好多好多人!”

“你怎么知道的?”

含了口水在嘴巴里,罗亚含糊不清的问道。

“呵呵!”

说话之人笑了笑。

“咱们船的油料和补给品都被太空港里面的那群民兵给扣下了。”

“那照你这样说,问题有点大啊?”

“能不大么,听说高塔上的贵族和总督都死了。”

罗亚停下了刷牙的动作,用水清理了一下口腔。

“发生暴乱了?”

说话之人耸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不知道,船长还在和那群民兵交涉。他们想往船上塞人,船长没同意。”

“兄弟消息挺灵通啊!”

罗亚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适时的捧哏道。

那人立刻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摆了摆手。

“只是恰巧认识个朋友而已,没什么,没什么。”

“那咱们这艘船今天能走吗?我可不想掺和进这些破事里面。”

头盖骨小的人抹了抹脸上的水渍,问道。

“肯定得走,反正我听他们说这地方有些邪性,你们最好别下船乱走。”

说到这,满脸络腮胡子的男人面色变的严肃,目光有些躲闪着罗亚他们。

他像是知道一些什么,却又因为某些原因不愿详谈。

“我现在巴不得立刻、马上开船。”

身旁之人嘟囔着。

罗亚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眼塌鼻子的男人,笑着说道。

“不知道这位先生该如何称呼?为了感谢你的提醒,要不然我请你吃个早饭?”

“唉,那怎么好意思呢。叫我布鲁图斯就好。”

搓了搓手,名叫布鲁图斯的男人一脸期待的说道。

“没事,如果没有你提醒的话,我没准还真会下船去透透气,到时候真出了事可就不是一顿早餐能够对付的了。”

罗亚真诚的语气好似完全没有掺杂任何别的心思般。

布鲁图斯点点头。

“好。”

见对方已经同意,洗漱完毕的罗亚便与布鲁图斯一同走出了洗漱间,将各自的东西放回自己的房间后,两个人沿着廊道去往用餐的食堂。

“对了,咱们脚下的这颗星球是叫什么名字?”

“萨拉斯塔斯。”

罗亚仔细想了一下,脑海中完全没有任何关于这颗星球的记忆。

“它怎么了?我是说,出什么事了?”

布鲁图斯犹豫了片刻,他左右看看,见没人关注这边,于是就压低了声音说道。

“我和你说,你不要去乱传啊!”

有你这种分享欲爆棚的人,还用得着我去乱说?

罗亚心中暗自腹诽。

“你放心,我绝对不是那种喜欢到处乱说的人。”

“这是一颗被诅咒的星球。”

布鲁图斯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的说完了这句,然后环视了一圈周围。

他的神态不像是在观察周围的人,反倒是更像是在观察某种未知存在似的,生怕下一秒恐怖的“诅咒”就落到了自己的头上。

“怎么说?”

罗亚好奇的问道。

难道是恶魔入侵?

不过,他在仔细回忆了一下之后,就将恶魔入侵的可能性排除了,因为罗亚没有感受到大规模的亚空间能量波动。

一颗正处于恶魔入侵状态下的星球,它周围的亚空间波涛不可能如此的风平浪静。

“据说,据说啊!萨拉斯塔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批人莫名奇妙的死掉。最开始是底巢,然后是中巢,现在连贵族老爷们都卷了进去!他们都说这是【幽灵】在索命呢!”

布鲁图斯神经兮兮的小声说道。

???

四十一千年的恐怖都市传说? 第7章 愈发奇怪的展开 “呃,布鲁图斯兄弟,你说的这些消息,它保真吗?”

罗亚半信半疑的问道。

一看他这幅怀疑的态度,布鲁图斯立马就急了。

“怎么不真?这些可都是舰长身边的护卫亲眼见到,亲耳听到的。”

“你看你,急什么?”

谈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食堂。

不同于中层或底层的食堂中只会提供的合成类食品,上层食堂在食物的种类与品质上明显更好。

哪怕只是早餐,也有甘萨卷饼、肉排、由谷物熬制的营养粥、面包、表面上点缀着卡班坚果的饼干、果汁、雷卡......

琳琅满目,看的人眼花缭乱。

布鲁图斯的塌鼻子耸动了几下,似乎已经被食物的香气深深的陶醉了,他迫不及待的拿起柜台上的餐具,一份份的将各种食物都扒拉进自己的餐盘中,活像一个饿了三天的恶鬼般。

最终,看着那小山般的食物堆,罗亚不禁无语的说道。

“这么多......你吃的完吗?”

“嘿嘿,吃的完,吃的完。”

再次深吸一口气,布鲁图斯开始大口的咀嚼起餐盘中的食物,三两口就直接将一大块面包吞进了肚子。

罗亚看他吃的满嘴流油不由摇了摇头,他拿起自己餐盘中的甘萨卷饼吃了一口,酥脆多汁的肉卷搭配着蔬菜与谷物的清香,层次分明的味道在口腔中爆开。

将食物咽下后,他状似随意的好奇问道。

“萨拉斯塔斯,它是什么时候开始出现这种情况的?”

布鲁图斯用手胡乱的摸了摸自己的嘴上的油渍。

“大概是在十年前吧!不过也不能确定,可能更早也说不定。”

说话间,他耸了耸肩。

“你知道的,下巢的那些渣滓,没人会关注他们的死活。”

“十多年了啊?这么久?就没有帝国的调查部门介入?”

罗亚惊讶的问道。

“嗨!这我哪能知道。说不定老爷们心善,见不得死人呢?”

撇了撇嘴,布鲁图斯不屑的说道。

“老爷们心善,见不得死人。你可真会说,哈哈。”

罗亚直接笑出了声。

瞧,这就是人类帝国的行政效率。整个帝国与其说是一个统一的国家,倒不如说是由一个个封建的邦国硬生生攒起来的松散邦联。

而这个松散的邦联之所以能够存续一万年之久,能够撑到基利曼起床来接手这个烂摊子,完全就是靠着对帝皇的崇拜以及对帝皇的神化!

没有这个“真神”压着,人类帝国早就分崩离析了。

而且,就算是有这个“真神”压着,人类帝国这一万年的历史中又不是没有出现过“西帝国”这种东西。

要知道,太平星域的新星泰拉政权,那可是持续存在了近九百年的啊!

这可不是什么玩梗的【第二帝国】,是正儿八经的在同一个信仰下的分裂政权!

最终还是靠着黑暗天使们的大力“协助”,才勉强将这场【星域级】的叛乱镇压下去!

自此之后,太平星域就进入了“自给自足”的模式,它们别指望再能够收到来自泰拉政府的任何一个“钢镚”了。

正是因为这种维系统一的基石过于脆弱,所以,为了人类帝国,只能苦一苦黄老汉了。

这神,你当也得当!不当也得当!

第十三天,泰拉深夜。

黄水晶号依旧停留在萨拉斯塔斯的轨道上,诡异与静默的气氛在整艘猎户座级星际快船上蔓延。

没人通知他们什么时候会出发,也没人告诉他们什么时候能出发。

所有的旅客都把自己锁在了房间内,只因那片狭小的空间能够让他们感到安心。

罗亚忽然睁开了双眼,他扫视了一圈黑暗中的房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他的直觉告诉他,外面发生了一些事情。

罗亚沉吟片刻,起身走到了摆放着皮箱的桌子前,用手指抚摸过基因识别器,打开了内部夹层,取出了隐藏在夹层中的爆矢手枪,将其揣入了衣兜。

做完这一切,他将皮箱重新合上,拧动门把手,走出了处于黑暗中的房间。

遵循着直觉的指引,在避开两伙巡逻的船员后,罗亚来到了黄水晶号上层的教堂门口。

这里原来是高级船员们休闲的场所,只不过,为了欢迎虚空修女会的入驻,被改造成了教堂。

紧闭的门扉上,一个圆形的虚空圆盘绘制的精妙绝伦。

教堂尖顶上的火盆中,圣焰熊熊燃烧着。

罗亚扫视一圈,发现此时的教堂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安静的如同鬼蜮。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推开了教堂的大门,因为直觉告诉他,教堂里面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有着助力机械的帮助,推开这扇大门没有耗费罗亚太大的力气。

但那些铰链发出的声音,在寂静的环境中却是如此的刺耳。

那是?!

只见黑暗无边的教堂尽头,有一束光自顶端垂落,袅袅烟雾自底部升腾。

在那束浮光中,一根绳子倒吊的十字架上,一具修女的尸体大张着嘴,瞪圆的眼窝直愣愣的注视着教堂的大门。

罗亚来到尸体下方,看着那黑色长发的修女总觉得有些眼熟似的。

咦?

这不是那个敲我房门告知我有事可以过来祷告的修女吗?

他看着光柱正下方的炉子,轻轻嗅了嗅,发现是一种教堂经常用到的仪式熏香。

罗亚眉头紧皱,仔细检查着修女的尸体。

没有印记,没有伤口,没有混沌腐化的痕迹。

看着这充满亵渎意味的死亡现场。

难道是谋杀?

罗亚不禁猜测到。

作案动机呢?谁会吃饱了撑得针对虚空修女会?

突然,他注意到了一个细节,修女那圆睁着的眼窝中,眼球已经变成如同骸骨般的灰白色,且泛着晶莹的光泽。

某种疾病?

就在他想要上前仔细检查修女的眼睛时,一身“当啷”的脆响在罗亚脚边响起。

他低头看去,原来是一柄染着血渍的锤子。

这个位置......不会吧?

罗亚猛然抬头,愕然的发现。

原来修女的右手并未嵌入铁钉,而是被一根细细的白色绷带固定在十字架上! 第8章 梦境? 自杀?

蹬蹬蹬......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来不及细想,他赶紧将自己的身形隐入黑暗中,转身躲进了一扇开有小窗子的隔间里。

不多时,一位身穿黑色长袍、白色领子、黑白色的头巾的修女便站在了教堂门口。

“帝皇啊!”

她惊叫出声,无法相信自己眼前所看到的一切。

然后,越来越多被惊醒的修女赶了过来。

“阿加塔?怎么会这样?”

一名修女喊道。

“先把她放下来!先把她放下来!这是对神皇的亵渎!”

有人尖叫着。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般,有人去点燃火盆,有人去将吊着的阿加塔放下。

修女们围在尸体的周围,有的人发出了轻声的啜泣。

“去通知船长!他有权知道这一切。”

被簇拥在最中间的年长修女沉声说道,声音中饱含怒火。

躲在暗处的罗亚观察着名叫阿加塔的修女的尸体。

不对劲!

自从尸体被放到地面上以后,这才几分钟?罗亚就已经看见了明显的腐化的瘢痕,黏液正在从尸体下方渗出!

这种腐烂的速度绝对不正常!

嗡嗡嗡。

罗亚细心的侧耳聆听,那是苍蝇煽动翅膀的声音。

纳垢瘟疫?

但为什么我没有闻到亚空间的气息?

罗亚非常的疑惑,甚至开始对自己所学过的亚空间知识产生了怀疑。

轻轻将眼睛闭上,再次睁开时,氤氲的光华萦绕在罗亚的眼中,让他能够看的比以往更加清晰,某些平常无法看见,无法注意的细节立刻被他所看到。

首先消失的便是那种“嗡嗡嗡”的轻微声响。

然后,当他再次向修女看去时,却只能够看到一具苍白的骨骼。虚幻的,不够真实的血肉正在从对方的骨骼上剥离。就像是腊液般流动的“能量”,它们正在飞快的消散。

而那虚幻的血肉中,两个灰白的,泛着晶莹光泽的圆球异常显眼。

那是修女的眼球。

罗亚双眼微微眯起。

好消息是没有亚空间的影响,也就是说不用担心这是恶魔们耍的把戏。

坏消息是事情好像是正在朝着坏的方向一路狂奔。

但是,有一点是能够确定的,那就是谋杀的嫌疑可以被排除了。

哪怕是人类之中最诡异莫测的灵能者也不可能以这种方式将一个人杀死,更不要说那些普通人了。

嗯,明天可以去问一问布鲁图斯,或许他会知道些什么。

想到这,罗亚便有了决定,他轻轻的推开了后窗,悄无声息的离开了教堂。

返回房间的途中,他看到了一个穿着红色厚风衣,黑色夹克,黑色长裤的中年人。

这人头发浓密乌黑,梳的一丝不苟,下巴处留着一抹浅浅的山羊胡,五官硬朗,高鼻梁,眼窝处是一双较为深邃的蓝眼睛。

罗亚听船员们谈起过他,黄水晶号的舰长,奥古斯特·迪赫。

在黄水晶号上出生,成长,并最终成为这艘虚空舰的掌舵者。

此时的他正带着一队人脚步匆匆的赶往教堂。

等到这伙人走远后,罗亚才从阴影中走了出来,返回自己的房间。

回到了房间之后,他将爆矢手枪连同着枪套一同取下,放回了皮箱内。

做完这一切,罗亚坐在不算高的床边,静静的思考起今天的所见所闻。

事情肯定是大条了,就是不知道卷入的会有多深。

会不会只要离开他们脚下的这颗星球,所有的事情就能恢复正常?

拿出自己的个人沉思者,他看了看上面显示的时间。

嗯,现在已经是泰拉标准时间的后半夜了,而且看这样子,黄水晶号今天是不可能出航了。

虚幻的血肉。

腊液般的“能量”。

没有亚空间的痕迹。

所以,杀死萨拉斯塔斯居民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交叠的双手枕在脑后,罗亚躺倒在床上出神的看着头顶的天花板,任由自己的思绪肆意的发散。

想着想着,困意袭来,不多时他就睡着了。

等到罗亚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并不在自己的床上,而是来到一片荒凉的低矮洞窟前。

梦?

他摸了摸洞窟上的石头,感受着其上传来的冰凉、冷硬。

不,不是单纯的梦境。

在星光全无的夜幕下,叹息、恸哭、凄厉的号啕从洞窟内传出,可怕的话声、各种充满痛苦的言辞、愤怒的腔调夹杂在这些叹息和恸哭中。

一颗颗眼球大小的,闪着褐色、蓝色、绿色的各色光芒的宝石亮了起来,它们一起,照亮了洞窟中的道路。

这些眼球大小的宝石立刻让罗亚联想到了修女那灰白的,泛着晶莹光泽眼球。

“这算是......邀请吗?”

自嘲的笑了笑,罗亚看着身后虚无一片的黑暗。

“好像也没得选。”

于是在五颜六色的光芒里他矮身钻进了洞窟中。

但是,出乎罗亚的预料之外,这洞窟仅仅只是在入口处极为狭隘,他走了约莫十来步之后眼前便豁然开朗。

密密麻麻眼球大小的宝石爬满了整个通道,它们就像是一双双充满恶念的眼睛,正在凝视着通道中的人。

如果是换了一个有密集恐惧症的人来,他怕不是要当场晕厥过去。

某一个瞬间,在罗亚的感知中,恶念消失了,紧接着而来的就是自身灵感的疯狂报警。

“哦豁!”

一个巨大彩色光轮从罗亚的身后急速飞来!

危机时刻,罗亚双腿一跪,整个身子猛的一缩,彩色的光轮便擦着罗亚的后脑勺飞掠过去,须臾间消失不见。

跑!

快跑!

赶紧跑!

遵循着自身那神秘的第六感的预警,罗亚背部一弓,整个人直接蹿了出去。

也许在这怪梦中被杀死会让他在现实中醒过来,但那只是也许,罗亚可不敢赌。

一前一后两道彩色光轮袭来!

“老虎不发威,你真把老子当病猫了?”

罗亚曲指成爪,左手前推,右手后摆,两道耀眼的灵能闪电击碎了前后飞来的光轮!

其实,自从来到这个怪梦中的那一刻起,他就发现自己与亚空间的联系好像变的更加紧密了,至上天的能量前所未有的活跃。

在这里,当他使用亚空间能量时,一直有着的那层“隔阂”也消失了。

否则的话,抛开灵能这张底牌,他还真没把握在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来探索这个洞窟。

蓝色的电弧在宝石间跳跃着,它们所发出的光芒也开始变的忽明忽暗。

“消停了?啊!”

罗亚收回了自己的手,啐了一口。

“狗东西!” 第9章 维兹瓦尔 罗亚走出了通道。

通道的尽头上,立着一块石碑。

他走进去看,只见那上面写着一段话。

“虽然我们全身都是痛苦,可谁愿意死亡,愿意使着有理性的生命,彷徨于永劫中的才智消灭于无知无觉。”

这石碑的后面,一条磅礴的河水围绕着一座城池。

哗啦啦的声响里。

罗亚来到悬崖边上,向下望去。

漆黑的河水中似有什么东西浮浮沉沉,要仔细分辨才能够看出,那是一个个的人。

叹息、恸哭、凄厉的号啕飘荡在水面上。

他们在河水中挣扎,一刻不停地咒骂、诅咒。

这一刻,罗亚算是明白了自己在洞窟的入口处听到的那些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了。

河岸边停着一艘小船,在那艘船上,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形几乎挤占了小船一半的空间。

“这算什么?冥河的摆渡人?”

此刻,罗亚心中的疑惑到达了顶点,他急需有个人来为他解惑。

于是他沿着崖边的陡坡一路向下,只是,越靠近那艘小船,罗亚便越能够看清楚小船上的身影,越能够看清楚小船上的身影,罗亚便越发的震惊。

“阿......阿......阿斯塔特???”

罗亚看到了什么?

一个全副武装的阿斯塔特!!

真是见了帝皇了!

他右肩甲上的抽象绘画在这黑暗中闪闪发光,其中的谜一如往常让人费解,而左肩甲上是他的战团的标志——一个高举双臂,穿着兜帽的人,一双洁白的翅膀在兜帽之人的身后展开。

罗亚认出来了,那正是光芒天使战团的标志!

随之而来的就是一种更加幽深的谜团将他包围。

这是哪里?

为什么光芒天使战团的人会出现在这里?

他沉默的站在小船上,静静的看着罗亚向他走来。

最终,在相距约莫十来步的距离上,罗亚停住了脚步。

“帝皇的天使,你好。”

声音穿透了喧嚣嘈杂的音浪,清晰无误的传递了出去。

“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凡人。”

一阵低沉悦耳的声音传来。

心思电转间,罗亚便有了个初步的想法,他嘴角上翘,露出了一个含蓄的微笑。

“天使的光芒指引着我来到此处。”

话音刚落的瞬间,阿斯塔特身上的气势陡然间变的锐利、冰寒。

“谎言!”

漆黑的河水因为对方的话语剧烈的翻涌起来。

对于阿斯塔特的反应,罗亚没有任何意外,他不慌不忙的说道。

“看看周围的环境吧!谎言并不能够让我们在此相遇。”

这一次,小船上的庞大身影再没有任何话语传来,而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中。

“所以,这里是什么地方......维兹瓦尔战团长。”

罗亚微笑着问道。

光芒天使是一个古老的战团,他们是圣吉列斯的子嗣。

因为原体死亡的缘故,圣吉列斯之瑕,也就是黑怒,被永远的刻进了他们的基因种子中。这与他们自建军伊始就存在的红渴一起,构成了影响第九军团最为致命的两大基因缺陷。

有的战团,会拥抱自己的瑕疵;而有的,则会压制。

曾经的光芒天使战团便属于后者,他们会在进行武艺练习和训练的同时,还会进行各种各样的艺术活动,绘画、雕塑和书法。

他们会在训练结束后聚在一起,互相欣赏彼此的作品,分享在艺术创作中的心得。这种交流让他们的心灵得到了短暂的宁静,也让他们的羁绊变的更加深厚。

尽管他们无法摆脱基因中的缺陷,但通过这种方式,他们学会了如何将内心的黑怒转化为对美的追求,对生活的热爱。

在这个战团中,每个人都在努力地寻找平衡,拥抱自己的瑕疵,同时也试图压制那些可能带来毁灭的力量。

艺术给了他们一个宣泄的出口,也给了他们一个和自己和解的机会。

正是因为如此,每一个光芒天使战团的阿斯塔特,他们右肩甲的绘画都是不同的。

罗亚因此才得以辨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曾经,这个战团没有死亡连的存在,也很少会有战士堕入血渴的深渊。

“你......认识我?”

维兹瓦尔原本低沉的声线都抬高了几度,他感到非常的惊讶,难道眼前这个人真的是受到启示之人?

“认识。”

审判庭给的资料上都有,怎么可能不认识?

“不过首先,你能解释一下,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沉默片刻,维兹瓦尔语气干涩、茫然的说道。

“我也不知道......”

罗亚平静的点点头,对方所给出的答案并未太出乎他的预料。

“那么,你应该能带我渡过这条河流吧?”

“可以。”

“萨拉斯塔斯,有印象吗?”

坐在船首,罗亚开口问道。

摇了摇头,维兹瓦尔开始划动船桨。

“我只能记起自己好像是在参加了一场远征,但关于这场远征的任何细节我都无法回忆起来。”

“然后你就成为了这条河上的摆渡人?”

看着那些在漆黑的河水中挣扎的人,罗亚问道。

“对。”

桨叶划动着,拨开了那些试图抓住它的手臂。

“它有名字吗?”

“什么?”

“我是说,这条河,它有名字吗?”

“遗忘之河,苦恼之河,愤怒之河……,它的名字太多了,无可计数。”

“那座城呢?”

罗亚的目光随着话语,转向了那座宏伟的城池。

他凝视着那高耸的城堡,它矗立在八层台阶之巅,每一层都像是由历史的尘埃堆砌而成,厚重而神秘。城墙如同守护神一般,巍峨屹立,七个高大的城门仿佛是通往不同世界的门户,将每一个层面严密地隔绝开来。

“它没有名字……”

“是么?”

罗亚呢喃着。

这里绝不仅仅只是梦境那么简单,他更像是来到了某一个未知的维度中。

一切都是谜,一切都在等待他的探索。

某些藏在萨拉斯塔斯背后的东西一定就在那座连名字亦不曾拥有的城市中。

突然间,一个大胆到近乎荒谬的念头出现在了罗亚的脑海。

“这玩意实在是太邪性了,不会是古圣那时候的东西吧?” 第10章 冥河启示录 萨拉斯塔斯。

卡塞里巢都。

在黑夜中,灯光依旧可以穿透泥泞肮脏的街道,照亮这个世界。

电车广场已然废弃,静静停靠的电车上面,在那满是尘埃的窗户里面,一具具白骨僵硬的坐着。男人、女人、小孩,他们都在某一个瞬间被杀死了。

站台上,或坐或躺的骷髅,在灯光下暗淡无光。

教堂、避难所、帝国的行政机构内,尽皆如此。

巢都的一角,某间被铁条封死的房间里。

约拿安抚着女孩,如果那头发花白,满脸褶皱,神情恍惚的老妪还能被称之为女孩的话。

“她才二十岁!”

每一次看到自己姐姐的样貌时,他都不由自主的会心中一痛。

“今晚不吉利,别出去。”

米娜像个真正的老年人一般,嘴里面发出含糊不清的话语。

“我会回来的,就和昨天、前天、大前天一样。我会回来的。”

约拿背对着她,将手中的手枪揣进了衣兜里。他拿起了电筒,在黑夜中,在那些电灯所照亮不到的地方,这个小东西可以为他指引前路。

“今晚不一样,我能感觉的到,今晚不一样。”

米娜把玩着手中的玫瑰念珠,她盯着在灯光下泛着彩色光泽的念珠,嘴里念念有词。

约拿蹲下身子,扶着自己姐姐瘦弱干枯的双肩,轻声问道。

“为什么不一样?”

米娜抬起了头,苍老死灰的面庞让约拿心中一痛。她干涸浑浊的眼球毫无生机。

“因为我看到了一个奇怪的人。”

这没头没尾的话让约拿一愣,他有些好笑的问道。

“你看到了谁?”

“一个饥饿的人。”

米娜低下了头,继续把玩着手上的念珠,停顿了一下,她继续以含糊的嗓音说道。

“他在笑,眼睛白的发光。”

“白色,那是纯洁的象征。”

约拿将那双冰凉细小的手贴在了自己的胸膛,被迫停止了把玩的米娜只能抬起头,看向他。

“或许你梦到的是一位神皇的使者。”

“神皇的使者?”

她皱起了眉头,旋即,像是想到了什么,今天,第一次,米娜笑了。

“你真的这么想吗?父亲。”

“是的,米娜。但我必须要走了,等我回来。”

约拿松开了冰凉细小的手,转身离开了这个逼仄狭窄的小房间。

他身形灵活的穿梭在这座已经死去的巢都中。灯光所照亮不到的地方,那里的黑暗宛若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似乎要将所有的灵魂吞噬。

在冲过了满是死人的电车广场后,他停了下来,喘了几口气后,继续着自己的使命——他必须为自己和米娜换两张离开这个世界的船票。

“把东西给他。”

约拿摸了摸自己腰间的书籍,这是他和他姐姐生存下去的希望。

沿着工厂区的围墙,他一刻未曾停歇。

偶尔会有一两声恐怖的嚎叫从远处的黑暗中传出,这都会让他停住脚步,屏住呼吸。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他也不想知道。

渐渐地,道路变的越发的狭窄,两侧的污泥散发着恶臭。

在经过了一段如同迷宫般的道路后,约拿终于找到了雇主所说的神殿。

它隐藏在一对锯齿状的低矮铁棚下。

约拿推开神殿厚重的木门,门的后面,巢都高层的灯光穿过彩窗映了进来,点亮了杂乱的大厅。

他走了进去,脚步声打破了死寂的环境。

“如同约定好的,我来了!”

声音层层回荡。

约拿掏出了怀中的书籍,将它高高举起。

“你在哪?你要的东西我带来了!”

砰!

神殿的厚重木门被关上。

约拿回头看去,只见一个人,他从黑暗步入光明,最终,在光明将要照亮他脸庞的时候,他停下了。

“恭喜你,约拿,你拿到了属于自己的船票。”

那人摊开了自己的手掌。

一个黑色的小布袋出现在对方手中,敞开的口袋中可以看见里面的金色光泽。

他拿着书籍走向那人。

“一手交钱,一手拿货。”

神秘人只是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将自己另外一只手也伸向了光明里。

他将书籍交给对方,同时飞快的从对方手中将小布袋夺过。

约拿松了口气,总算是......

咦?

他心中一惊,看着对方抓住自己的手臂。

“你这是?”

“约拿,你要知道。逃离地狱的路,漫长而艰难;只有在离开之后,才能迎来光明。”

视线开始逐渐变的模糊,他睁大的双眼中看到了对面之人的眼睛......白色......为什么是......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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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拿再次奔跑在困于黑夜中的巢都里,所有的警惕和隐藏都抛在了脑后。现在唯一重要的就是速度。

他姐姐惊恐的脸伴随着每次心跳出现在他的面前,如同罪恶的脉动。

那白色眼睛的瘾君子戏弄了他——把他从她身边引开了。

“你不会得到她!”他上气不接下气一遍又一遍地发誓到。

他疯狂的冲刺让他只花了一半的时间就从神殿回到了圣所区,但他还是太迟了,他从来都是这样。

他们简陋公寓的门锁着,但米娜不见了。他在她最后坐着的碎窗户下找到她的衣服,就好像她直接从窗口走了出去,过程中撕碎了衣服。

碎布上撒着小块的彩色碎玻璃。约拿花了几秒钟才认出那是他姐姐最爱的玫瑰念珠的碎片,然后又是几秒,他看出它们被细心地拼成了字。

信息很简单:用好它。

“我会的,”约拿发誓到。“然后我就来找你。”

他跪倒在地,把那本可恨的书从外套下抽出来。他清楚这又是一个陷阱,但他愿意冒着这本书可能带来的任何异端和恐怖的风险让它带着他找到他的猎物,这一定是它的目的。

用好它。

他读起开篇,尽管他已经能如同祷告一样倒背如流,但又停下了,这样做之后就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反正没有事情可以回头,”他说着翻开下一页。

下一页上是空白的,再下一页也一样。他越来越愤怒地翻完了整本书,但什么都没有。除了那段诡异的序语外书上什么都没有写。

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样的!

我明明看过!

他暴怒的将手中翻完的书本砸在了地上,那本书翻滚着停留在了地面——《冥河启示录》。 第11章 星神! 漆黑如墨的水面上,小船摇摇晃晃的来到了岸边。

罗亚跨出脚步,踩在了岸边的碎石子上。

“你是第二个。”

维兹瓦尔嗓音低沉。

“什么?”

罗亚回头看向星际战士。

“你是第二个成功跨越这条遗忘之河的人。”

小船开始掉头,朝着它驶来的方向原路返回。

“之前的是谁?”

罗亚疑惑的喊道。

“帝皇庇佑之人。”

声音遥遥传来。

“哈?!”

帝皇庇佑之人?也就是说,在这个鸟地方还可以向祂祷告?不过也对,在这里自己都可以使用亚空间的力量了,帝皇的力量能影响到这地方也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想了一下后又觉得这很正常。

他抬头看向远方的城市,只见一条蜿蜒扭曲的小径直通那里,直通到第一座城门前。

罗亚踏上了那条小径,一路行去,不知过了多久,约莫走到路途的一半。

所有的一切瞬间转换,就像是变换了时空般。罗亚来到了一个冰冻的世界,黑暗而荒凉。

风暴、冰雹、大旋风袭击着小径周边的荒地。

冰雹落下,并不消融,它们堆积如山,看起来就像是高塔的断壁残垣。

冰霜、风暴,急速下降的温度誓要将一切都冻结在这片荒地。

一股暖流,自罗亚的心脏位置流出,带着春天的气息,带着勃勃生机,让他在风雪中丝毫不受影响。

伊莎的力量保护了他。

罗亚顶着漫天的风雪,艰难前行。

终于,他来到了那座宏伟的城门前。

八环之城的最高处,一座灯塔被点亮了,它在塔顶炽热发光。

大地震颤,轰隆隆的声响中,一支号角从裂开的口子中升了起来,出现在罗亚的面前。

“呜!”

苍凉呜咽的号角声打碎了风暴的嚎叫,它穿透了距离的限制,飘向了未知的区域。

某个远古的意志,或者说,某个远古意志的一部分被他所唤醒。

漆黑一团的影子自天穹坠下。

它蠕动着,聚成了一团,看起来像是一个物体的影子,像影子又不是影子。形与影二者互相纠缠,它站了起来,像是夜晚的天幕,点点“繁星”在它漆黑的身躯上一闪一闪。

“啊!终于,再一次......”

说着,它低下了自己的头,如果那能被称之为头的话。

“凡人!你做的好!你做的很好!我该怎么奖励你呢?”

看见对方的那一刻,罗亚终于知道了自己是在面对什么东西!

什么狗屁古圣造物!

这是一块被封印的星神碎片!

是纯能量的生物,是构成宇宙基本常数的存在!

早在这个宇宙的第一颗行星形成之前,这些具有自我意识的实体就从汹涌的能量中诞生了!

祂的思想是如此的强大,罗亚完全能够感觉到这些思想,并理解它们。

只是......

罗亚皱着眉头,他能够感受的到,尽管自己面前的这个星神表面上气势煊赫,好像不可一世般,但隐藏在它表面下的虚弱还是被罗亚察觉了出来。

有点意思。

难道它只是星神碎片中的一小部分?

看着眼前的这座八环之城,罗亚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同时他脑海中急速的掠过了自己所知道的星神。

拥夜者,阿扎·哥罗德。

欺诈者,墨菲·特兰。

虚空龙,玛格拉·卓斯。

燃烧者,尼雅德拉·扎塔。

外侧者,萨拉·诺嘉。

剥皮者,哦,剥皮者排除掉,祂已经死了。

只是过了一遍后,他就就发现,以上几个星神和自己面前这个,在形象上完全没办法对上。

“噬星者。”

罗亚抬起头,凝视着那道就像是从漫天星辰的天幕上被撕下的布片,他沉声说道。

“有意思,凡人,你知道我们?”

黑影表面泛起涟漪,它们如同扩散的细小波浪。

“看来这颗星球上发生的所有异常都是你在背后搞的了,让我猜猜你的目的。”

边说,罗亚边踱着步子。

“如此大费周章的,有计划的,一步一步的杀死这么多人。这不是你们噬星者风格,毕竟我们凡人在你们这些存在的眼中就好似蝼蚁一般,谁会闲着无聊去抹除一个星球的蝼蚁呢?”

星神看着祂脚下的这个凡人,饶有兴致的问道。

“那你说说,为什么呢。”

罗亚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为了积蓄力量,为了脱困,你不得不如此,你在试图唤醒自身的意志!”

“哈哈哈哈!”

随着星神的大笑,四周的空间都开始震荡了起来。

“你都说了你们在我眼中只是蝼蚁而已,我又怎么能够依靠蝼蚁的力量脱困?”

“不不不!”

罗亚伸出食指,摇了摇。

“其他的星神不会,但你可以。”

“哦?为什么其他星神不行,我却可以呢?”

黑影好奇的问道。

“因为你是伊阿什乌德拉,你是无可计数者。”

罗亚冷笑着说道。

刚刚在脑子中过了一遍知名的星神的时候,他第一时间没有想起这个名字。

只是当他想到了那个虚空修女的特殊眼珠时,一个特殊的星神自然而然的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无可计数者伊阿什乌德拉。

一个被寂静王称为最值得憎恨的星神。

“当太空死灵们封锁你和凡人的链接的时候,当他们切断你通过凡人双眼观察世界的时候,你的力量被削弱,你的意志被打碎。”

说完,罗亚看向星神。

“对吧,永恒瘟疫伊修陀?”

“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能够这么了解我们,凡人。”

沉默片刻,星神说道,祂的话语中有着深深的困惑。

祂很确信,自己面前的这个小不点只是一个凡人,他们那短暂的一生根本不可能让他们知晓这些远古时代的秘辛。

“我,生而知之。”

罗亚张开双臂,闭上眼睛。

至上天的混沌之风开始出现,它们萦绕着罗亚,氤氲的迷雾将其遮蔽。

重重迷雾中,他睁开了双眼,氤氲的光华覆盖其上,他凝视着庞大的星神。

“臣服!”

“或者”

“死亡!”

声音洪亮,恍若洪钟大吕! 第12章 支配 跟一个费尽心思想要脱困的星神能有什么好说的,更何况祂还在逐步吞噬一整颗星球上的生命!

本着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的心态。

罗亚直接贴脸开大。

灵能法术——恐惧!

这道巫术会唤起对方心底里面最深沉的黑暗、最恐惧的回忆,来自自身的梦魇会纠缠住星神!

黑影急速缩小,就要逃离这里。

只是等到罗亚将话语说出口时,祂就像是被施展了定身术一般,定在了原地!

祂看到,那个可憎的骷髅架子来了!

墨绿色的披风下,银白色的金属反射着如同鬼火般的深绿色光芒。从他右手的权杖上,星神听到了祂同类的哀嚎!

“卑贱的奴隶!”

愤怒与恐惧的情绪充斥了伊修陀的整个意志,无可计数者被勾起了最原始的恐惧,那是自己被“肢解”的痛苦回忆。

见到星神碎片呆呆的愣在了原地,罗亚立刻施展出第二个巫术。

支配!

他要彻底击垮这块星神碎片中的意志!

转瞬之间,他就“嵌入”到了伊修陀的回忆之中,变成了一个披着墨绿色披风的骷髅架子,听到了祂那惊恐大于愤怒的咆哮。

“奴隶?呵呵。”

罗亚轻笑一声,右手权杖微举,轻敲了一下地面,一道细细的火流从权杖顶端窜出,射向了被捆缚着的星神。

火焰击打在星神的身躯上,没有泛起半分的波澜,这更像是某种羞辱,他在用星神同类的力量,狠狠的羞辱着面前的伊修陀!

“啊啊啊啊!”

伊修陀怒吼着,身上的锁链因为祂的动作而“哗啦啦”作响,越收越紧。

“你!你们!你和你的种族都该死!都该去死啊!”

罗亚杵着权杖,围绕这个庞大的星神,他一边走,一边用轻松写意的语气说道。

“哦!但我,和我的同胞们还是希望你们能‘活’下去的。”

“你知道的,没有你们这些伟大神祇的帮助,我们又怎么能够击垮那些‘老古董’呢?”

“唔......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罗亚停下了脚步,装作沉吟了一会儿,然后才继续笑着说道。

“星神捕古圣,惧亡者在后?”

“哈哈哈哈!”

他笑的畅快淋漓,笑的恣意放浪。

“你!”

伊修陀只是不断的重复这一个单词,一遍又一遍,只是祂说的每一次,意义都不相同。

很好!被喷破防了!要继续加大力度。

“不过,有些事情你可能不知道,而且以前的你也不会关心。毕竟,你曾经......那么强大!”

罗亚的语气中依旧充满了戏谑。

“但我还是要告诉你这个消息。”

说完,他用手中权杖的权杖在空中画了一道圆圈,一幅幅画面便浮现在了空中。

那是一个头上长着两对犄角,身材瘦长的身影。

“Mephet'ran!”

“Mephet'ran!”

惧亡者们跪地乞求。

终于,有一天,作为兄弟们的先驱,祂来到了惧亡者中间。至此,星神与惧亡者的复仇契约被签下。

对永生的渴望促使惧亡者们日以继夜的修建着生命熔炉。

看到这幅画面,本来还在暴怒中的伊修陀突然笑了。

祂看着画面上一个个惧亡者走进熔炉,变成金属。

“这是墨菲·特兰干的最成功的事,只是可恨,祂为什么不把这件事情做完!”

罗亚微微一笑,并未反驳。

待会儿有你哭的时候。

随着一幅幅画面的继续演进,作为一个种族,惧亡者消失了,他们消失在了生命熔炉中。大部分灵魂被星神们吞噬,只剩下极少部分的人的灵魂被保留了下来。

就这样,新生的太空死灵诞生了。

复仇的盟约被唤醒,由此,天堂之战爆发。

面对着物理侧神明与太空死灵的联军,古圣们节节败退。恒星被熄灭,星球被打碎,网道被攻破。

漫长的战争让这些古老的先驱者们变的绝望,族灭的阴云笼罩在他们头顶。

这个古老灵能种族在现实宇宙的痛苦回响飘荡在原本平静的亚空间中。

就这样,在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之后,天堂之战结束了,星神和太空死灵成为了那个胜利者。

“就是这些?就只有这些?你到底想让我看什么?”

伊修陀语气轻蔑的说道。

“你看你,又急。耐心点,耐心点......”

罗亚摇摇头,用手压了压,示意对方保持耐心继续看下去。

画面一转,欺诈者的身影出现在了太空死灵当中,一份针对“同胞”的协议被签下。

“这......这不可能!!!”

无可计数者发出了尖叫。

“祂怎么可能会和你们这些蝼蚁达成协议!”

直到这一刻,无可计数者彻底破防了。在祂的记忆里,祂一直认为是那场‘同胞’之间的内战毁了祂们,是那个欺诈者挑起的纷争毁了祂们。

没想到,祂竟然和这些只配成为食物的蝼蚁们达成了合作!

“想一想,伊修陀,动一动你那可怜的脑瓜子想一想。”

罗亚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金属脑袋。

“你认为我们掌握的这些具有针对性的科技是哪里来的?黑洞里掉出来的?恒星里吹出来的?亦或者,虚空里变出来的?”

他能感觉的到,自己正在将星神的心理防线一点点击溃、击垮。

“别逗了!无可计数者。就是祂告诉了我们如何切断你和凡物之间的精神联系的!就是祂告诉我们如何削弱你们每一个星神的!”

‘墨菲·特兰,反正你身上的脏水已经够多了,我再泼一点上去也无伤大雅吧?’

“要恨,就恨祂吧!”

说完,罗亚将手中的权杖重重一砸。

画面中,墨菲·特兰的笑容逐渐扭曲、消散。

“墨菲·特兰!!!!!”

伊修陀发出一声充满仇恨的尖叫。

此时此刻,祂的内心之中只剩下了对欺诈者的彻骨仇恨!

好!

就是这股气势!

干死那个欺诈者!

罗亚忍不住在内心中鼓起了掌。

借着信息差,以及合乎逻辑的推理,他直接把一个星神忽悠瘸了!

良久,无可计数者恢复了平静。

“杀了祂!我的力量将为你所用!”

支配完成!

搞定,收工。

从今天起,在没有将欺诈者完全杀死之前,这颗星神碎片的碎片都将被巫术所影响。 第13章 无知是福 黄水晶号,房间内。

罗亚睁开了眼睛,他猛的从床上坐起,环视了一圈以后,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接着他看向了自己的右手。

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片被自己握在了手中,它就像是夜幕下的星空一般,即使在黑暗的环境中,依然可以看到那上面的点点光芒。

星神碎片......

他按下床头的灯光,下了床,拉开桌子旁边的椅子,坐了上去。

“伊修陀!”

罗亚于内心中呼唤星神的名字。

碎片表面闪烁了一下,旋即又恢复平静。

感受着那股不情不愿的意志,罗亚笑了笑,还挺傲娇。

算了,懒得管了,只要别再给我弄出什么幺蛾子就可以了。他打开皮箱,将星神碎片放了进去。

“丑话先说在前头,你要是再无缘无故的随意制造杀戮,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罗亚认真的说道。

“知道了......”

星神回应了他的话语。

罗亚拿出自己的个人沉思者,看了看上面显示的时间,发现才过去十几分钟而已,现在依然是泰拉标准时间的后半夜。

也就是说,自己在那片未知的维度中时间过去了那么久,反应到现实维度里面,几乎就是没有时间的流逝。

将沉思者放下,罗亚向后倚靠住椅背,抬头看向头顶的天花板。

星神。

祂们果然是现实宇宙战力的天花板,太强了!

这一次自己能够征服伊修陀的碎片,完完全全是靠着耍些阴谋诡计侥幸取胜。如果真的是要硬碰硬的打上一架,估计自己才会是那个被锤烂的。

这块无可计数者的碎片,直到支配巫术成功之后,罗亚才知道了对方所拥有的力量。

那真的是规则级的力量!只能说,不愧是现实宇宙中的神祇!

无可计数者的能力是什么呢?

祂拥有着操纵引力,操纵电磁力的能力!

如果这块碎片不收敛力量,那么仅仅就是其存在本身,祂就会破坏身周十公里范围内重力的稳定性!

把祂丢到任何一艘虚空舰上,不收敛力量的话,哪怕是荣光女王级这种庞然巨物,它也休想在星神碎片存在的情况下进行亚空间跳跃,它的引擎,它的传送光束都将会受到致命的影响!

而其操纵电磁力的能力,更是让无可计数者可以随时随地的进入任何一个有知觉生命体的大脑中!

借助他们所思,借助他们所想,借助他们所见,无可计数者会持续的从这些生命的思想中汲取力量,直到将他们完全“榨干”为止。

简直离谱!

难怪太空死灵的寂静王会如此的憎恶这个星神,果然是只有叫错的人名,没有喊错的外号。

【永恒瘟疫】名不虚传。

现在,罗亚只能庆幸自己挑选的动手时机是如此的合适,再晚一点,等到祂完全苏醒,掌握了自身的一部分能力的话......

后果不敢去细想。

“无知者无畏。”

“无知者无畏呐!”

罗亚低声感慨着。

自己这次,纯属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一顿操作给祂忽悠瘸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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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古斯特·迪赫走进教堂,第一眼就看到了正中间那具被白布遮掩的尸体,污秽的脓液从白布下面溢出,恶臭弥漫。

他快步上前,来到了大修女身边,低声询问道。

“什么时候的事情?”

面容有些苍老的女人看了他一眼,用哀伤的语气说道。

“应该是今天晚课结束之后,阿加塔负责今晚的值夜,没想到竟然发生了这种事情。”

“我能看一看么?”

船长将自己询问的眼神传递给了大修女。

大修女给出了否定的回答。

“恐怕不行。阿加塔的尸体必须马上烧掉。”

在她这么多年的生涯中,大修女从未见过这种腐烂的速度,这不正常。

随着她的话语,那些跟随着船长而来的士兵们全部都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唾液。

作为黄水晶号船长的卫队,他们是知道自己脚下的这颗星球是有多诡异的。

现在,船上都开始出现怪事了,由不得他们不紧张。

奥古斯特·迪赫转头看向自己身后的卫队,他伸出手点了两个人。

“你,你,你们来,把尸体搬出去,搬到底仓,找个地方烧了。”

被点到的人面色难看,只是碍于船长的权威,无法发作,只能不情不愿的走到覆盖着白布的尸体旁,强烈的恶臭熏的人直欲作呕。

看着同伴那几乎无法呼吸的惨状,其余的人不由的心有戚戚然,同时又暗自庆幸,还好自己没被选上。

“等一下。”

大修女打断了两人搬动尸体的动作,她叫来了两个修女,低声在她们耳边说了些什么。

两位虚空修女便急忙向着教堂后面的房间走去。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奥古斯特·迪赫不解的问道。

“必须用熏香净化尸体,必须这样做,不然污染可能会有扩散的风险。”

大修女说着,指了指阿加塔的尸体下那摊腐烂的粘液。

听到大修女所说的可能会有污染,奥古斯特·迪赫先是一愣,旋即便又惊出一身冷汗。

对啊!

自己为什么没有想到这一层?

万一这是某种未知的瘟疫呢?就像......就像萨拉斯塔斯上面的。

想到这种可能性,奥古斯特·迪赫顿时感觉如芒在背,如坐针毡。

这一刻,他有一种立刻启程,逃离萨拉斯塔斯的冲动。

没过多久,两名虚空修女拿着点燃了熏香的香炉走了出来。

她们将香炉悬于白布的上方,虔诚的念诵着祷告。

“船长,麻烦你去安排人拿一些燃料过来。”

对于大修女的请求,奥古斯特·迪赫立刻答应了下来,安排两个人去拿燃料。

等到两名虚空修女完成了祷告仪式后,燃料被浇在了白布上面,将其浸染。

“我来吧。”

修女伸出干瘦的手掌,接过了奥古斯特·迪赫手中的火把。

她一步一步来到了尸体边上,将火把放下。

“愿你的魂灵,能够回归王座的左右。”

熊熊烈火中,她轻声祷告。 第14章 梅塔特隆 你们要防备假先知,他们到你们这里来,外面披着羊皮,里面却是残暴的狼。

——《泰拉古训》

四支火盆撑起了房间的四个角落。

房间的正中间,一个破破烂烂的人形生物被荆棘锁链捆缚在石柱上,他睁着焦黑空洞的眼窝,胸腔微弱的起伏证明着这个人还是活的,他还在努力的汲取着空气中的氧气,苟延残喘。

石柱上的人,他的灵魂已经被巫术剥离,与亚空间的生物结合在了一起。

鲜血从他残缺的肢体上滴落了下来。

滴答滴答.......

“这是一种一次性的用品。”

一个粗鲁原始的男人,他头颅低垂,脸庞罩在一席黑发后边,他肌肉发达有力,皮肤上布满了割伤、疖子和水泡。

“但是,这种一次性的用品却能够让你跨越星河。”

用腥臭的血液在地面上勾勒出了最后一个符文后,男人站了起来。

空荡荡的房间内,只有他一个人在自言自语。

“所以,开始吧。”

随着他的话语,石柱上的人张开了嘴,从他焦黑空洞的眼窝中,两道巫术的光芒照射了出来,如同3D投影般,一幅画面浮现在了男人面前的空气里。

“赞美诸神!”

男人双手合十,语气虔诚。

梅塔特隆,一种源自于万年前异端们所使用的神秘巫术。它让距离变的不再是阻碍,它让消息的传递变的更直接、更清晰。

然而,想要使用这门巫术的代价是巨大的,被施加了咒语的星语者一旦“启用”,就没有回头路了,灵能的火焰不仅会燃烧他们的肉体,还会燃烧他们的灵魂!

透过硫磺与焦黑的烟雾,一道人影出现在了梅塔特隆前方的空气里。

看着那道如鬼影般闪烁的影子,这个粗鲁原始的男人开口问道。

“你的眼睛怎么了?”

“没事,一点小小的意外,并不会影响我的视力。”

人影兜帽下的嘴角勾起,语气轻松。

“东西拿到了?”

男人的目光死死的盯着他。

人影晃了晃手上的书籍,让男人能够清晰地看到它。

“你说呢?”

“很好!那你尽快赶回来。”

男人满意的点点头。

“这么急?”

“有几个刺头一直在背后搞些小动静。”

人影沉默片刻,问道。

“那,会不会对我们的计划有影响?”

粗鲁的面庞上浮现出了一个不屑的冷笑。

“能有什么影响?不过是两三只老鼠罢了,掀不起风浪的。”

闻言,人影不满的皱了皱眉头。

“那你催的这么急干什么?”

粗鲁的男人微笑着轻声说道。

“我已经找到了那个仪轨,计划可以提前了。”

空气中,画面闪烁着,粗重的喘息声回荡在房间内。

“真的?”

“真的。”

“赞美诸神!”

人影狠狠地挥舞了一下拳头,竭力的压抑住心中的兴奋。

“我这里抓到了一个那具腐尸的走狗,到时候一并献祭给诸神!祂们肯定会非常满意的。”

“什么?”

男人愣了一会儿,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你知道的,就是那些娇滴滴的‘新娘’。”

即便是隔着遥远的距离,依旧能够听出这话语中的恶毒、戏谑。

“哈哈哈哈!好!好啊!”

两个男人的狂妄笑声回荡在这个空旷的房间内。

终于,空气中的画面急促的闪烁了几下,消失不见。

在石柱上,梅塔特隆扭曲着、蠕动着,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声响,他整个身体裂开了,鲜血从星语者的嘴巴里涌出。

凄惨无比的哀嚎在帷幕后面响起。

恶魔带着它的猎物,满意的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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舱壁发出有节奏的震颤,那是引擎运行的声音。

黄水晶号已经进入了亚空间,所有的遮护甲板已经升起,强大的盖勒力场隔绝了那些恶意的目光。

虚空舰已经进入了戒严状态,无所事事的罗亚只能待在了自己的房间里面,百无聊赖的看着吊顶上的灯光。

“亚空间......嗯,还真是神奇。”

一股意念从桌子上紧锁的皮箱中传入了罗亚的脑海。

“哎,听说在你们那个时代,亚空间是非常平静的,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盘腿坐在床上,罗亚好奇的问道。

“不知道,我又没进来过亚空间,我哪里知道。”

“所以,这是你第一次进入亚空间?”

“啊!”

伊修陀先是发出了一声惊叹,像是看到了什么似的,接着才回复道。

“对!”

“呃......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怎么莫名有种小孩子第一次坐火车的感觉?

“哇哦!快看快看!外面有个大家伙,就在我们旁边!”

听到这话罗亚不由翻了个白眼。

“看到了。”

“你也看到了么?那家伙怎么能那么大?换成是在现实世界里,它绝对会被自身产生的重力活活压死。”

伊修陀既兴奋又疑惑。

“嗯,我看到了,灯光、墙壁、桌子、椅子。”

“啊?”

星神传来的意念里面充满了疑惑。

“你看不到?”

紧接着,像是想到了什么,祂自问自答道。

“是了,以你们的视力,确实是没法看到。”

还没等罗亚来得及开口,他眼中的世界就变成了一个罗亚无法理解的样子。

无可计数的信息瞬间“塞”爆了他的大脑。光、影、物、波......有些是他可以理解的,有些是他所无法理解的。

凡人的视力是有极限的,就拿光来说,我们只能看见波长在780~400nm之间的可见光。

超出这个波长范围的光线如,紫外线、红外线、短波、X射线,肉眼是无法看见的。

但现在,罗亚全都“看”到了,而这些他所接收到的庞大信息流,根本不是他现在的这颗大脑能够处理的。

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台老式计算机,正在强行运行一款3A级大作。

冒烟了啊!

“艹!艹!艹!赶紧给老子停下!快切断!你个蠢货!”

罗亚在心中怒吼道。

瞬间,画面消失。

一阵阵眩晕感涌了上来,罗亚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两侧的太阳穴也在一鼓一鼓,疯狂的跳动着。

罗亚:......

差点被自己人爆头! 第15章 长夜将至 975.M41

马尔珀图伊斯,也就是人们日常口中所说的玛珀忒星。

距离日落前大约一个泰拉标准时。

一个体格粗壮,正值壮年,约莫三十岁的人,他的皮肤被晒的通红,流淌的汗水混合着空气中的灰尘让他整个人看起来脏兮兮的。

他叫帕特里克·马林斯。

这里是安茹城,一个小小的城市,他曾经的家。

如今,阔别十二年的时光,他又回来了。

安如依旧还是他记忆中的那样,在夏日的微风中,虫鸣,鸟叫。树叶在枝头上沙沙作响。

低矮的房屋,稀稀落落的居民。

城里的居民们在他们家门口或窗前,用审视的目光看着这个陌生人。

他那领口缺了一颗纽扣的粗布衣衫里露出一部分毛茸茸的胸膛,棉布裤也磨损不堪,一个膝头有了窟窿,一个打着补丁。

曾经的帕特里克·马林斯是一个普通善良却又沉默寡言的木匠之子,按照这个世界子承父业的规矩,他本应接过父亲的衣钵,成为另一个木匠。

只是现在,他成了一名刑满释放的“罪犯”。

他喜欢那些五颜六色的色彩,鲜活、灵动、美妙。

原本用来紧握画笔的手,如今却只能紧紧抓着背上的布包。

一顶顶用荆棘编成的头冠被挂在街道两侧房门的正上方,那是他们原罪的象征。

帕特里克·马林斯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这个举动让他原本就肮脏的面庞变的更加的“五彩缤纷”了起来。

几个年纪不大的小孩子缀在他的身后,大声嘲笑着这个乞丐。偶尔,他们会用小石子砸向他,见到对方没有反应后,他们便变的更加的肆无忌惮了起来。

能说他们心坏么?

这是不能的,玩闹、好奇,这是人类的天性。

以他们的年纪,他们永远无法理解自己的一个无心的举动,或者无心的话语到底会给一个成年人带来多大的伤害。

帕特里克·马林斯变的更落魄了,因为他身后“长”出了一条长长的尾巴。

他现在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也不想去管身后的跟屁虫,他已经走了一天路,破了几个洞的袜子让他穿着钉鞋的脚有些难受。

一队执法者出现在了远处的街角,直愣愣的朝着帕特里克·马林斯所在的地方赶了过来。

显然,有人把“怪人”出现在安茹城的情况报了上去。

跟在帕特里克·马林斯身后的小孩子们,他们在看到有执法者向这边赶来后,便嬉笑打闹着一哄而散,却又未曾躲远,只是藏在街角处,等着看好戏。

帕特里克·马林斯将手中脏兮兮的布包放下,他有些拘谨的看着围上来的执法者们。

队伍中有一人开口了,他拎着棍棒,嗓音有些尖利的叫道。

“你!你!就是你!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把证件出示一下。”

帕特里克·马林斯在身上搓了搓已经冒出汗水的双手,小心翼翼的打开了布包,拿出了一张皱巴巴的黄纸,他站起身来,恭恭敬敬的将手中的黄纸交给了执法者。

那执法者先是狐疑的打量了面前的男人一眼,接着抖了抖手中的纸张,看了起来。

只见那皱巴巴的黄纸上写着:

帕特里克·马林斯,苦役犯,刑满释放,原籍安茹,处狱中十二年。

入狱原因:持有禁书、禁画,亵渎帝皇、帝国,未服荆棘敕令。

为人狡诈,险狠。

看完之后,他将黄纸递给了旁边的伙伴。

“转过身去,双手抱头!”

他粗鲁的推了下男人。

听闻此话,满脸汗水与灰尘的男人颤抖了一下,不敢反抗,依言照做了。

执法者搜了搜男人的衣服与裤子,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正当他失望时,却从那人的胸口旁的口袋中掏出了一枚小小的铁片。

违禁品?

意外的发现让他兴奋了起来,拿起来看了看,又让他大失所望。

什么嘛?只是一张破照片。

随手将其丢在了一旁的污水中。

“长官......”

帕特里克·马林斯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十二年的苦役生涯与铁鞭教育已经磨灭了他曾经自由,曾经五彩斑斓的灵魂。

“老实点!”

执法者一棍子抽在他的膝盖上,电流与钢铁的力量让帕特里克·马林斯忍不住闷哼一声,他摇摇晃晃着,最后还是无法忍受疼痛,跪了下去。

他低头看着污水中,那慢慢被污水遮蔽的父亲,他是那么的风华正茂;那慢慢被污水遮蔽的母亲,她是那么的温柔美丽。

最终,污秽,将一切淹没。

“对不起......”

声音微弱。

“什么?”

用手中的电击棍顶了下跪下的男人,他尤不满意的踹了一脚。

“说话不会大声点?”

说完,他便蹲下身子翻起了地上的布包。

像对于帕特里克·马林斯这种刑满释放的人员,他一贯是另眼相待的。

这些人已经堕落了,没救了。

他们再次犯罪也只是时间问题,他必须再一切还未再次发生之前将它们制止、扼杀,这是他的工作,这是不朽殉道者赋予他的责任。

更何况,眼前这个人还是因为不服从荆棘敕令而入的狱!

这是对他们救主的亵渎!

这是对帝皇的亵渎!

布包里面仅有几件破旧的衣物,几枚陈旧的钱币,除此以外,再无其他。

尽管一无所获,他依旧没有气馁,脏污的心灵又如何能够从外表上看出来呢?

他抬起头,看向了自己的同伴们。

只见那拿着黄纸的同伙将手中拿着的东西随意的折了起来,一脸严肃的说道。

“起来!跟我们走!我们需要回去调阅一下记录,看看这上面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长官!那上面有印章的,肯定是真的!”

帕特里克·马林斯听到自己又将要去监狱中,急忙抬起头,一脸哀求的看着这些围着自己的“法官”们,请求他们能发发慈悲。

“绑起来!真不真是你说了算的?”

他大喝一声,几合力人把帕特里克·马林斯压在地上,捆了起来。

街道两侧的房间内,居民们看着地面上的恶汉终于伏法,不由的发出了欢呼的叫喊!

街角的孩子们也拍着手掌,哈哈大笑。 第16章 沉沦 蒙泰格闭着眼睛。

“如在其上,如在其下。如在其内,如在其外。”

在狭窄废弃的廊柱之间,一面镜子被固定在坍塌的墙壁上。

镜子的镜面很美,泛黄的深色木材将它包裹,那上面的雕刻艺术出自于他们战团中的某位战斗兄弟之手,曾经的......

《璀璨弧光》,自复兴以来塑造了光芒天使战团的圣典。即使到了现在,衰落已深的时候,它也依旧在秘密地发挥作用。

曾经,《璀璨弧光》被教导给战团中的每一位兄弟。然而,它最深刻的洞见却隐藏在隐喻之中,分散在数千个细小文段里。

战士们会孜孜不倦地翻找文本,搜寻那些隐藏的词句。

但除了光辉智库团外,很少有人见过它们,更不必说理解它们的含义了。它们总是会和有灵能天赋的人共鸣,这就是为什么光芒天使要将智库提升到高于其他所有人的地位。

如今,智库们都死了,死在了那场大清洗中。

“吾等将崛起于燃烧之翼!”也变成了“帝皇谴责!”

蒙泰格的灵能天赋并不强,远不如战团中的灵能战斗者们,更不要说他们曾经的高峰——明光圣骑士。

他们不仅仅是战团的战士,更是知识的守护者,传承者。

星际战士睁开了眼睛,他看着自己面前的镜子。

它就是一面普通的镜子,那上面,是星际战士现今的模样,强壮、魁梧、威风凛凛。

无论他看多少次,都是这样,毫无变化。

蒙泰格不禁想到,那些智库,那些明光骑士们,他们从这面镜子中到底看到了什么?

突然,他眨了眨眼睛。

那镜子表面有某种幽深的涟漪出现了,它们一闪而逝,就像是某种错觉。

星际战士又眨了眨眼睛,他伸出手,粗糙的手掌抚摸过镜子的表面。

“嗯?”

蒙泰格皱起了眉头。

这镜子,在与他共感?

一圈圈荡漾的涟漪过后,这镜子表面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而蒙泰格,他看到了一片森林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巨大、古老的树木像是生了病的人一般,弯下腰,长长的枝条从树枝上垂下,那上边布满了绿油油的黏液。

矮小的植株互相纠缠在了一起,彼此争夺着大树间遗漏出来的生存空间,有一些甚至将它们细小的枝条攀附在大树的身上,根部破开树皮刺入里面,宛如一个个变异了的肿瘤。

肉质的花朵旁边,虫蝇环绕。

这片地方又湿又热,生机盎然却又腐败不堪。

蒙泰格强忍着恶心的感觉,抽回了自己的手掌。

“这就是他们所看见的么?一片腐烂的沼泽?”

星际战士深吸一口气,继续将自己的手掌放在了镜子的表面。

那上面真的很冷。

“我们的战团正在衰落。当然,它衰落得意态悠闲,繁华富足,但毕竟还是衰落。掌握了我们血脉中的诅咒后,我们变得颓废了。”

阿斯纳吉斯,蒙泰格认出了他,他慷慨激昂,就像是掌握了真理。

“我们的生命力已然流失!阿尔迪斯、贾科梅蒂、沃内加斯......其他任何模范都只会让我们在繁华中陨落。只有你有能力唤醒我们,维兹瓦尔!”

哦!维兹瓦尔·泽万提斯,他当然认识,光芒天使的战团长,他们的道标。

“不!我没有这个能力!”

他的声音中明显压抑着怒火,因为愤怒的缘故,维兹瓦尔的盔甲都变成了赤红色。

“正如《璀璨弧光》所要求的那样,你被驱使着撕开无知的面纱,挑战未知。这就是为什么你会带领第九连进入遐思地的心脏,兄弟!”

阿斯纳吉斯语重心长的说道。

“遐思地!遐思地!就是那个镜子里面的世界让第九连损失了一半的战斗兄弟!!”等到怒火稍息后,维兹瓦尔才再次说道。“一半人再也没能够回来,阿斯纳吉斯。”

“那么,另一半人呢?”阿斯纳吉斯语气轻柔。“他们让其他所有的连队都相形见绌!”

这一次,维兹瓦尔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战团的命运就掌握在你的手上,兄弟!”

“抓住它!”

轻叹一声,蒙泰格的灵魂被镜子拉向了更深处。

一块巨大的黑曜石上,阿斯纳吉斯被八名凡人侍僧围绕,他们开始发出不属于人类的声音,一道道雾气从他们口中渗出,形成了一面面光滑的镜子。

随着仪式接近顶峰,八名凡人侍僧依次死去,他们就像破碎的镜面般,四分五裂。

某些画面开始出现了,就在那些漂浮着的镜子的表面。

那是幻像,是启发,是一条代表了可能性的未来。

阿斯纳吉斯看到了它,他的盔甲上流淌着靛蓝色的反光。

蒙泰格的灵魂被踢出了遐思地,他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原来我们。”

“早已堕落。”

他的思绪又回到了清洗日那天。

在毁灭者的带领下,数以千计的战团凡人追随者被屠杀,他们的画廊和花园被焚毁,他们的雕塑和诗篇被捣毁。

在头戴骷髅面具的牧师的带领下,狂热派吟诵着惩戒的诗篇,涌入了战团智库们的密室。

他们与战团的智库们对峙着。

“兄弟!”

一个思想回荡在他们所有人的脑海中。

一缕缕悔恨的情绪在狂热派中间蔓延开来,他们有的面含愧疚,有的将目光低垂不敢再看向曾经的手足。

蒙泰格将自己的匕首放下,不明白为什么战团会变成如今的模样。他就像是被洪流所裹挟的一粒泥沙,毫无知觉的向下,再向下,直至将一切摧毁。

“帝皇谴责!”

骷髅面具的下方,马尔瓦辛咆哮一声,将手中的动力权杖指向了前方的智库。

“为了帝皇!诛戮异端!”

完成了荆棘试炼的新兵最先响应了牧师的召唤,他们神情狂热地冲向了智库。

血!

到处都是血!

有凡人仆从的,也有星际战士的。

自那一天之后,坎沃利斯要塞修道院就沉沦了。

沉沦在他们自己的鲜血中。

沉沦在痛苦与忏悔中。 第17章 第一天 经历了近十天的亚空间航行后,黄水晶号星际快船抵达了旅途的下一站——玛珀忒星。

此刻,这艘虚空舰正停靠在星球轨道上的空间站旁。

罗亚右手提着行李箱,跟随在稀疏的人流后面,排队等待离开虚空舰。

作为一颗由星际战士常驻的特殊星球,玛珀忒的经济与贸易活动并不是很频繁。因此,相比于那些贸易活动频繁的星球,人员流动自然而然就会少很多。

但,那也只是相对而言的少很多罢了,其实在玛珀忒下船的人,罗亚粗略的估计了一下,肯定是超过了千人的规模了,至于具体几千人,那他就不知道了。

突然,他的肩膀被撞了一下,罗亚不由的皱了皱眉,看向一旁。

只见一高一矮,两个身影从他身边急急忙忙走过,连句抱歉的话语都没有。

“啧!素质真差!”

咦?

罗亚目光一凝,狐疑的看着那两个匆忙的背影,一种似有若无的感觉萦绕在他的心头,让他觉得有些奇怪。

挤开了身旁正在排队的人群,化身为没有素质的一员,他不动声色的跟在了前方那两人的身后,既没有追的太急,又没有跟的太远。

他们一路前行,渐渐离开了民用区域,周围的行人越来越少,罗亚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步入了戒备森严的军管区域。

其间,有守卫将他们拦下,却在核验了他们的基因后放行了。

“喂!醒一醒!”

摇晃了两下手上的手提箱,罗亚叫醒了沉眠中的星神。

“干什么?!!”

“帮我盯着那两个人,能办到吧?”

他看着远方即将从视线中消失的两个人,说道。

“我看看......咦?”

伊修陀发出一声惊疑。

“怎么了?”

听到星神在脑海中的声音,罗亚追问道。

“那两个人,他们身上有我力量的残留。不过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保护着他们,让我没有办法再次进入他们的心灵。”

“嘿!伙计!你是个星神啊!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些什么?”

罗亚满脸不可思议的摇了摇手中的皮箱。

“进不去就是进不去,他们身边有某种我不懂的力量保护着。好了,别打扰我了,我要睡觉。”

罗亚:......

你都睡了几千万年了,还没睡够??

“别乱说啊!睡觉是睡觉!沉眠是沉眠!能一样吗?”

伊修陀说完,不再理会罗亚。刚刚苏醒,还处于碎片状态下的祂根本无法维持长时间的清醒,只能缓慢的吸收着现实空间中游离的能量,修补自身。

此刻的星神倒是和大病初愈的人有些相像,都是处于一种虚不受补的状态,只能慢慢的,一点点修复自己。

不过这一点祂是不会说的,祂是神!神怎么可能和蝼蚁一般?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好好好,不一样,不一样......”

罗亚一边安抚着星神,一边看着那两个身影消失的地方。

嗯,刚才的感觉没有错,是亚空间的力量,这也是星神们唯一无法理解的力量,因为它们不属于现实宇宙。

只是,那两人中,另外一人的力量好像更加的奇怪。

一时半会儿,罗亚也琢磨不出来那到底是什么。

“喂!你......”

守卫们看到罗亚长时间的盯着这边,其中一个人手持武器向着他走了过来。

“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走错路了。”

罗亚赶忙露出了一个抱歉的笑容,转身走回人流中间。

守卫见他离去,就没有继续驱赶,而是站在原地,盯着罗亚登上了前往星球上的运输机后,这才回到自己的岗位上。

原本宽敞的运输机机腹内,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罗亚他们就像是被粗暴的塞进了罐头一般。

人挤人,全是人,连转个身子都困难。

在闷热的舱室内,汗臭、体味、脚臭、狐臭混合着机油、铁锈,直熏得人几欲升天!

随着运输机的起飞,所有人都如同海浪一般,起起伏伏。

罗亚发誓,他以后再也不会体验帝国的运输服务了!

坎沃利斯要塞修道院位于星球的西半球,它被一条名为悲恸之河的河水环绕,那大河又宽又急,要塞周围又无桥梁,普通人绝对难以渡过。

而此次运输机的终点便是靠近坎沃利斯要塞修道院的行星首府——蒙特勒伊。

说来,统治玛珀忒的行星总督家族也是个妙人。自从M34中期,成立于第九次建军的光芒天使战团选择了这颗星球作为他们的驻地后,当时的行星总督便强烈推荐星际战士们选择悲恸之河河水环绕之地修建要塞修道院。

彼时,光芒天使的战团长在实地考察过后,确实认为那是一处易守难攻的地方,便也就将他们战团的要塞修道院建在了此处。

然而,在此之前,行星总督已经提前一步将他的行星首府迁至蒙特勒伊——一个距离坎沃利斯要塞修道院只有二十六里格的小县城。

这个城市位于河流的上游,与光芒天使战团的驻地相邻。因此,只要星际战士愿意,他们可以随时抵达行星首府。

这样一来,任何针对总督家族的威胁都会被光芒天使战团迅速解决。从那时起,星球上的一般性叛乱对总督家族来说几乎没有任何影响,因为他们始终得到了强大的保护。

在这种安全得到保障的情况下,总督家族内的所有人生活变得愈发的懒惰与奢靡,他们成天醉生梦死,不理世事。

一切自有星际战士们会解决。

接着奏乐,接着舞!

到了现在,玛珀忒星的行星总督已经变成了一个痴傻肥腴的肥猪,一个纯粹的盖章机器。

运输机在突破了星球的大气层后,逐渐稳定了下来,船舱内也不再是那么的颠簸。

没有经过太久的时间,在西半球太阳落山的前一刻,载着罗亚的运输机降落了下来,停在了平台上。

蒙特勒伊,到了。

舱门缓缓打开,罗亚提着行囊走下运输机。

他抬起头,看到了日落前的那一抹余晖将天边的云朵染成了血色。 第18章 审判庭特工 夜幕,零零星星的灯光照亮了道路。

罗亚踏入蒙特勒伊的那一刻,目光所及之处,无不透露着一种颓败之感。

城市的肌理上,满是岁月的刀割,文明的痕迹被粗暴地抹去。高耸的建筑,本应华丽的外观,如今只剩下斑驳的墙面和破损的艺术装饰。

那些曾经精致的浮雕,现在不过是残存的断壁。

行人们的服装单一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他们的面容中流露出的是生活的艰辛与无奈。

这里没有繁复的装饰,也没有奢华的展示,只有简朴到近乎冷清的生活写照。

雕塑,作为往日荣光的象征,如今只能躺倒在路边,曾经的辉煌被尘土掩埋。壁画,那些曾色彩斑斓、讲述着城市故事的画面,如今只剩下斑驳的碎片。

“荆棘敕令。”

罗亚在审判庭给出的资料中看到过。

直到来到实地,他才真正的知道了它所产生的破坏性。

这正是那位不朽殉道者所宣扬的:

人类生来就是被诅咒的,只能通过以神皇的名义自我鞭挞才能实现救赎。否则人类将遭受永恒的诅咒,救赎永远不会到来,只会留下神圣的折磨。

任何苦难都应该被接受并作为神圣的礼物来庆祝。

这种人类原罪论的思想观念经过十多年的发展,已经深深的印刻在了这颗星球上,并永远的改变了他们的思想。

他们坚信着,通过痛苦的自我惩罚一定能够呼唤来神皇的救赎!

嘶!

再让这颗星球上的人这么搞下去,呼唤来的就不一定是神皇的光芒了啊!

罗亚此刻有了一种深刻的危机感。

审判庭对于这颗星球上所发生的事情还是太过低估了,或者说他们的目光全部被光芒天使战团的异常所吸引了。

因为不朽殉道者所宣扬的教义非常接近国教中的一个神学分支——冥河教派。

那可是神圣主教议会承认并接纳了的。

这种操作的迷惑性太强了。

大规模的激烈情绪汇聚,能不能唤来神皇的关注他不知道,但是一定能唤来亚空间中某些不可名状的东西。

这一刻,他几乎能够断定,那个不朽殉道者搞出来的这些东西就是在吸引亚空间的注意!

可是,国教呢?

难道这颗星球上的国教也和那个假先知同流合污了?

越是深入观察,罗亚的面色便越是凝重。

唉......

还是呼叫支援吧,卡琳审判官给出的考题超纲了啊!

嗯,先得找个旅馆安定下来。

想到这,罗亚打量了一圈周围的环境,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间来到了一所礼拜堂的附近。

只见那礼拜堂前面的空地上搭了一些临时的铺面,一直延伸到巷子里面去。

陈列在空地上的那些东西早已被撤下,只留了些装水的坛子、罐子,还有一些未被清扫的菜叶子之类的。

看的出来,此处应该是一个类似于菜市场的地方。

小巷的深处透露出了些许光亮,一个招牌笼罩在光亮里,让罗亚能够看清楚那上面的字。

“博雷旅舍。”

喧哗声从那里面传来,为这萧索的街道披上了一件暖衣,显示出一点人味来。

这旅舍的小楼房总共三层,后面有一部分是临着另外一条街的,在这部分中的一段,每层楼上的每个窗口,都有一个铁皮的漏斗。从一根总管分出的各种不同的排水管连接在各个漏斗上。这些已经锈蚀的水管曲曲折折,就像是胡乱搭建的违章建筑般,紧挨着墙壁。

罗亚推开了旅舍的大门,走了进去。

见有新人到来,正在矮厅里围着桌子上几支蜡烛,坐着喝酒的人们立刻停止了交谈。那间厅,有桌子、酒罐、玻璃瓶、喝酒的人、抽烟的人,此刻他们全都看向了进门的新人。

桌台的后方,靠近墙边的地方,有一个上了年纪穿着围兜的大娘正在打盹。看她的样子应该是完全没有被这室内嘈杂的氛围影响。

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罗亚面色平静的走到了桌台边,敲了敲桌面。

那正在打盹的大娘立刻清醒了过来,看到又有客人上门后立刻站了起来,赶忙问道。

“客人这是要用餐还是要住宿?”

“住宿。”

“住宿......哦!能选择我们博雷旅舍,客人真的是好眼光呐!”

确定了罗亚将要住宿后,她的目光立马变的殷勤起来。

“您要住什么样的房间?好一点的话,要一百个王座。当然了,也有差一点的......”

说到这,有些肥胖的妇人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了,显然她是有那么点小智慧的。

罗亚笑了笑,没去管她。

“那就好一点的房间吧。”

“好的,好的,我这就领您过去。”

那大娘出了桌台,在自己身上的围兜上抹了抹,端起桌子上的蜡烛,在罗亚的前方为他领路。

看到妇人将罗亚领上了楼,大厅中略显沉重的气氛逐渐又恢复了活跃。

“靠近断脊山脉那边的普罗因果子今年的产量不太好啊!听说只有往常的七八成。”

“可是现在果子不见的熟了吧?”

“那些地方的果子不到熟就得收,要是熟了的话,不到冬天就得坏掉,根本没办法运上去或者拿去储存。”

“哦,原来是这样啊......”

穿着围兜的大娘把罗亚领到了一楼楼上的一间房子里。

这房间还算整洁,木制的家具,一张高架床,灰色布幔。

妇人把陈设在壁炉上的一对全新的蜡烛点燃,看着正在打量房屋的客人,问道。

“客人需要吃点东西吗?”

“不用了,谢谢。”

罗亚微笑着摇摇头。

“好的,客人,那您好好休息。”

说完,便端着蜡烛退出了房间。

看见房门被关上,罗亚坐在了一张围椅里,将皮箱放在了小桌子上。

他静静的思考了一会儿。

最后还是决定先联系上审判庭的特工,了解了解这里的情况再说。

打开皮箱,罗亚拿出了一个深红色的印记,它有些类似于审判官们所使用的玫瑰节——一种审判官拥有的,表明自身身份的东西。

但罗亚手中的这个却不是,它是一个心灵感应信标,借助灵能的力量,它能够帮助罗亚联系上持有相同信标的人。

而在玛珀忒,那个人就是异端审判庭安插在光芒天使战团的特工。 第19章 死者与幽灵 清空脑海中的杂思,手中握着心灵感应信标,罗亚闭上双眼进入了冥想状态。

这是一片色彩绚丽,不停变换的危险维度,不同的色彩,它们就像是的丝带一般,从他的身边飘过。

意志在一片由心灵能量构成的海洋中遨游的时候,总是需要小心谨慎的。

沿着一条似有若无的“道路”,罗亚的意志不断向着更深处“游”去。

他能够清晰的看到,此时,周围的能量流动是缓慢的,平静的。

不知过了多久,在穿过了一个闪烁着奇异光芒的奇点后,罗亚成功的与某个存在建立了联系。

“谁?”

一个陌生的声音闯入了罗亚的脑海。

“我是幽灵,我需要你的协助,死者。”

罗亚说出了自己的代号。

坎沃利斯要塞修道院,地宫。

头戴兜帽的仆从略微停顿了下,随后恭敬的让出了道路,向着正朝着这边走来的两个巨人行礼致敬。

那两个巨人没有去理会这个拘谨的站立在一旁的仆从,而是自顾自的从他旁边走过。

血腥味,阿斯塔特特有的体味以及汗臭,再加上长期未曾清洗身体所带来的恶臭,这些气味掺杂在一起,完全可以把一个普通人熏吐。

过道旁的仆从却好像早已习以为常,未有任何出格的动作,只是静静的等待着两名伤痕累累的天使走远。

前面就是忏悔大厅了,仆从轻车熟路的走了进去。

此刻的大厅里面,一片狼藉,斑斑点点的鲜血飞溅的到处都是,墙壁上,地板上,都有着暗红色的血渍。

用完的染血刑具被随意的丢弃在一旁。

早已经有战团仆从比他先到,开始了清理工作。

他也如往常一样,按部就班的开始清洁地板上的血迹。

坎沃利斯要塞修道院的仆从数以万计,没有人会注意到,地宫中这个正在忏悔大厅的仆从的身体里,一个早已被审判庭所植入的心灵感应信标已经激活。

“幽灵,你现在在哪?”

“我就在蒙特勒伊,博雷旅舍。”

“悲恸之桥,后半夜,等。”

随着地址与时间的报出,审判庭特工单方面切断了与罗亚的联系。

而罗亚也从冥想状态中恢复了过来。

他脱掉了自己的鞋子和袜子,就这么赤着脚走进了旁边的盥洗室,简单的洗漱一番后,也不管头发干没干,直接倒头就睡。

......

深夜,罗亚从自己的床上醒来。

他来到皮箱边,取出了那个能够代表自己身份的心灵感应信标。

然后推开门,走出屋子,四下张望了一阵。

几扇门中,微弱的鼾声传了出来,显然,房间里面的人已然熟睡。墙壁上的蜡烛已经熄灭,整个走廊都沉浸在黑暗中。

罗亚穿过过道,走下楼梯。

他听见一阵嘹亮的呼噜声,间或夹杂着某些意义不明的咕哝。它们从那个接人待物的桌台下传出,大厅中仅剩的唯一光源也是那上面的蜡烛所发出的。

和那些机场的守卫们所说的一样,蒙特勒伊这座城市已经进入了宵禁的状态,任何人,没有正当的理由,是不被允许在大街上随意闲逛的。

旅舍外的街巷中,只有玛珀忒的卫星反射着恒星的光芒,照亮了道路。

罗亚从礼拜堂的巷子口走了出来,转进了一旁的大道。

悲恸之桥是一座连接着蒙特勒伊主城区与工厂区的大桥,距离他所住的旅舍并不是很远,只需穿过两条街区便可。

街道旁的居民们早已入睡,所有沿街的店铺也是关闭的状态。

偶尔也会有巡逻的执法者经过,有时候是两人一组,有时候是四人或者八人一组。

他们每个都是人高马大的壮汉,穿着黑色的长大衣,戴着黑色的执法者头盔,拿着粗长的能量槌。

短短两个街区的距离罗亚就碰上了五波巡逻的执法者。

不得不说,单单这种高强度的、有组织的巡逻频率,就是帝国的许多巢都世界没有办法办到的。

那个不朽殉道者搞戒严这一套倒是搞的得心应手啊!

越是人口稠密的星球,帝国的组织能力越弱,这种孱弱的组织能力反过来又为那些邪教徒、基因窃取者、叛徒提供了生存的土壤。

人口膨胀,组织能力下降,叛乱萌芽、传播、爆发,人口锐减,组织能力上升,稳定,人口膨胀......

这就像一个无穷的恶性循环。

最终,直到有一天,外来的威胁庞大到足以将整个星球吞噬,这个循环往复的怪圈才会被打破。

穿过了十字路口,罗亚来到了那个审判庭特工所说的悲恸之桥。

桥头处有一座岗哨,正是大桥的收费处,守桥的伤兵两腿交叠,将脚架在小木窗上,坐在那儿休憩。

借着夜色的掩护,罗亚像一道影子般靠近岗哨。他的动作异常小心,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以免惊动那位正处于半梦半醒状态的守卫。

他悄无声息的翻越过岗哨的栏杆,溜了过去。

清冷的光辉洒在了桥面上,四周静悄悄的,只有桥底下河水流过的声音。

罗亚也不知道那个审判庭特工到底什么时候会过来,于是就找了个靠近中间的位置坐下,静静等待起来。

“幽灵?”

突如其来的话语让刚刚才坐下的罗亚为之一愣,紧接着他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个黑发蓝眸的中年男人从旁边的阴影中走了出来,他身材中等,眼窝深邃,鼻梁高挺,面部没有任何能够让人记忆深刻的地方,相貌略显普通。

“死者?”

罗亚倒是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会比他还先到。

“谁派你来的?”

男人盯着罗亚,谨慎的开口问道。

“卡琳·考诺娃审判官,这是她给我的信物。”

说着,罗亚掏出了那个深红色的印记。

中年男人接过信物仔细看了一遍后,将其重新递还给罗亚。

“有什么需要了解的,你问吧。”

“第一个问题,那个不朽殉道者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十三年前,具体时间我也不是太清楚。”

嘶!

这......不会又是窜变之主在背后搞鬼吧?

自从上次被祂坑了之后,罗亚现在对十三这个数字异常的敏感。

这要真是被盯上了,以后还能有安生的日子过?

不懂窜变之主威力的,可以去参考红皮王子对于大叛乱的贡献!一锤定音,直接干碎了人类灵能飞升的梦想。在此以后,关于人类未来的命运,帝皇只说了三个字:不知道。

想到这种可能性,罗亚的头都要大了。

沉吟片刻之后,他继续问道。

“第二个问题,在那个不朽殉道者来了之后,你有没有发现任何与亚空间相关的异常事件?” 第20章 深入 “没有。”

‘死者’双手撑在大桥的栏杆上,静静的看着下方流淌的河水。

“事实上,在不朽殉道者到来之后,光芒天使战团所有与亚空间相关的活动便完全停止了。尽管他们是圣吉列斯的子嗣,尽管他们的血脉中本身就流淌着亚空间的力量,但在他到来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尝试过使用那种力量。”

闻言,罗亚皱了皱眉。

“他身边就没有发生过任何异常?”

‘死者’摇了摇头,很肯定的说道。

“没有!在他掌管了光芒天使战团之后,不朽殉道者便插手到了玛珀忒的权力之中。现在,真正掌握这颗星球的既不是那个总督,也不是他麾下的行动议会,而是不朽殉道者。”

“对于这个人,你怎么评价?”

迟疑了一阵,似乎是在思考。

“我总觉得他像是隐藏在狂热信仰背后的某种权力生物,不朽殉道者有着极强的权力欲。现在,整个星球的武装力量都掌握在他手中。星际战士听他的,星球防卫部队听他的,甚至连本地的国教亦被这个人掌握了。”

“在他拥有了所有权力之后,这颗星球便进入了严管状态,玛珀忒的治安也变的越来越好,对于帝皇的信仰也变的越发的虔诚。”

停顿了一下,‘死者’补充的说道。

“甚至可以说的上是一种‘病态’的狂热了。”

在‘病态’这个高哥特语单词上,‘死者’加重了自己的语气。

清冷的光芒洒在了罗亚的脸上,阴影遮蔽了他的双眼,他看着远方,看向坎沃利斯要塞修道院的所在。

“你说,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性——他在等待,等待亚空间力量的积蓄,等待一场规模浩大的献祭。”

‘死者’面色一滞,用有些不确定的语气说道。

“应该不可能吧,我这里还是有些消息的。光芒天使战团的智库就是被他除掉的,虽然我没有掌握确切的证据,但发动大清洗的绝对不是那个战团牧师,我太了解他了,虔诚到近乎迂腐。如果他要发动一场规模浩大的献祭,为什么不留着那些智库?”

“就我本人从旁观察看来,不朽殉道者是非常讨厌灵能者的,并且对帝皇的信仰也是十分的虔诚。这一点,是绝对做不了假的。”

说到最后一点时,‘死者’的语气十分笃定。

罗亚双手扶着栏杆,右手的食指有节奏的敲击在石制的护栏上。

“古泰拉有一句谚语——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个宇宙中,还有什么能够比一座要塞修道院更加安全的地方?”

“伪装、利用、在所有人的视力盲点秘密策划,不急不躁,步步推进。”

‘死者’的瞳孔猛然一缩,也看向了要塞修道院的方向,心中充满了骇然。

罗亚的一句话直接点醒了梦中人,他以前关注的重点一直是放在了光芒天使战团,放在了不朽殉道者的身上。认为是这个战团出现了问题,认为是那个‘先知’有问题,从而忽略了对整颗星球,整个世界的观察。

如今回头来看,自从不朽殉道者到来后,他就一直是在有节奏的、按部就班的推进着冥河教义的传播,并且教义的内容也在一点一点的变的越发的激进。

只不过,将时间拉到十三年的尺度上,这种改变却是一点一点,潜移默化的,润物细无声的。

“你是什么时候把这里的改变发送给异端审判庭的?”

罗亚看向了身边的特工。

‘死者’苦笑了一声,然后才说道。

“十年之前。”

“十年啊!”

罗亚感慨着,他有些苦笑的说道。

“怎么样,是不是很失望?”

男人抿了抿嘴,目光有些惆怅的看向了远方的要塞。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盒卷烟,抽出来一根自己叼上,然后将烟盒递给罗亚。

“不用,你自己抽吧。”

摇摇头,示意不用管自己。

对方看他不要,也没有强求,用手遮掩了一下火光,点燃卷烟以后,深深吸了一口,看着缕缕烟雾消失在冷冽的光芒里。

“谈不上失望,像我们这种被埋入了心灵感应信标的异端审判庭特工,整个人类帝国不知凡几,绝大多数人被撒出去后一辈子都不会有被再次唤醒的机会,只能默默无闻的客死异乡。”

“能被再次唤醒,既是我的荣幸,又让我深感惶恐。对于我们这种人来说,或许默默无闻的死去才是最好的归宿。”

“只是,你知道的,我们都站在一艘千疮百孔的破船上。”

再次深吸一口,‘死者’将剩余的烟头掐灭,放进了自己的口袋,他转头看向自己身边的罗亚。

“你知道么?”

罗亚不明所以的问道。

“什么?”

‘死者’用手点了点自己太阳穴的位置,笑着说道。

“我有一种预感,这是我的第一个任务。”

接着,不等罗亚的回答,他再次开口,轻声说道。

“也会是我最后一个任务......”

“为什么这么说?”

看着下方奔流不息的河水,罗亚平静的问道。

“只是一种感觉,也许不准,谁知道呢?”

男人洒脱的笑了笑。

距离他上一次有这种感觉的时候,多少年了?

模糊的回忆涌进了‘死者’的脑海。

三十二年了啊!

他又想起了赛勒斯·武尔帕,想起了那个农业世界上的妻子,时光的流逝根本无法带走他对斯人的记忆,心里的画面反而被印刻的更加栩栩如生。

如果当时,自己抓住了这种感觉,结局会不会有所不同?

只是,现实没有如果。

罗亚能够清晰的感觉到,面前这个男人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死志。

“你听过一句泰拉的古话吗?”

他的话语将面前的男人从悲伤的回忆中拉了回来。

“我命由我不由天!”

‘死者’呆愣了许久,他能够感受到这句简洁话语中所蕴含的蓬勃力量,一种抗争,一种不屈,一种做自己命运主宰的呐喊!

最后,他笑了。

是啊!

我命由我不由天!

真好! 第21章 暗影星仪 同一时间,坎沃利斯要塞修道院下游的原始森林中。

本应该无人光顾的地方此时却是一片忙碌的景象。

一大块空地上,本应高大繁茂的树木已经被清除,机械、人员,一刻不停的忙碌着。

这里就像是一个考古现场一般,凡人们肩挑担扛,将挖掘出来的泥土挑到另外一边的空地上。

掘进设备轰隆隆作响。

整个现场,嘈杂一片。

外围的黑暗里,一群身披黑甲的忏悔天使如同鬼魅一般,巡弋着。

这里的环境让他们感到安心,故地重游也让这群新兵们有了某些不一样的感受。

他们呼吸着,看着黑暗中的一草一木,不时会有一些响动从远处传来,野兽的嘶吼,或者是虫鸣。

往昔的试炼回忆浮现在了他们的脑海中。

广袤而原始的森林吞噬了许多人的生命,只有那些最顽强,最勇敢的人,才能活到最后,才能活着走出来。

一架运输机呼啸着飞跃了他们的头顶,掀起的气浪将树木的枝杈吹的哗啦啦作响,地面上的腐叶被卷起,枝头上的树叶被吹落,它们打着旋儿,混在了一起。

平整过后的停机坪上,运输机的引擎关闭,舱门打开,一个用黑布蒙着眼的人走了出来。

很快便有仆人上前,将他接到了挖掘现场的最深处。

而在那里,衣着朴素,挂着一枚帝国天鹰的不朽殉道者早已等候许久。

两人面前的,是一扇镶嵌在石壁上的巨大石门,巨门的表面雕刻着许多图画,一幅接着一幅,布满了整扇石门。

它们从‘灭世’的灾难开始,天上的硫磺倾斜而下,火焰从天空的破口处流下,洪水自地底的深处喷涌而出,可以看见繁华的世界在灾难中毁于一旦。无可计数的生命在天神的愤怒火焰中哀嚎,剩下的小人,他们藏在地底的深处,瑟瑟发抖。

接着,是刀耕,是火种。

一台怪异的仪器被小人们围在了中间,所有人都跪伏着,只有一个衣着华丽的小人举起了手中的书籍,他高举着双手,抬头望天,像是在举行着某种祭祀。

围绕着这台仪器,文明再次得以发展,城邦开始建立,图像上的小人们也越来越多。

一幅接着一幅,都是这个文明的演进。

慢慢的,小人中间开始出现长着翅膀的个体,他们就如同传说中带来福音的天使,治病救人、救死扶伤。

浮雕上的祭司开始变成了那些长着翅膀的小人,将军、首领、国王......一个又一个,全部被这些长着翅膀的小人替换。

“地上天国......”

不朽殉道者抚摸着门上的浮雕,轻声呢喃。

“伟大的事业需要借由伟大之人的双手完成。”

蒙眼之人取下了锁在自己腰带上的书籍,将它交给不朽殉道者。

“它是你的了,亚撒利亚。”

亚撒利亚接过了对方递过来的书籍,他粗糙的双手轻柔的捧起了这本书籍,熟练的翻开了它,找到了自己需要的段落。

就像他梦中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我曾看见那山谷,里面有大震动,且有大水扬起。”

一幅画面上,小人的双眼中,似有米粒大小的荧光在闪烁。

“从烈火消融和搅动大水的震动中,有硫磺气味发出,和水混杂。那火谷在地下燃烧,是为那些叫人走迷的天使而设。”

两幅画面上,小人的双眼中亮起光芒。

“当那些日子,大水必定漫过那些君王、壮士、居高位的和住在地上的,不但为惩治魂和身子,也为刑罚灵。他们的灵魂满了不信,就在身体里受刑罚,因为它们抵挡万灵之神。他们每日受罚,却不肯相信神的名。”

又有四幅画面上,小人的双眼中亮起光芒。

“他们的身体越发被火烧,他们的灵魂就越发向变化而永生,因为无人能遮蔽万灵之神的灵光。”

八幅幅画面上,小人的双眼中亮起光芒。

“审判必要降临!因为他们依靠身体的思念,却抵挡神的灵。”

轰隆隆!

整片森林震颤了起来。

无数的飞鸟被惊醒,原始森林中,走兽奔腾,虫蝇漫天。

所有地面上的人如同是一个个无头的苍蝇般,到处乱窜,试图躲避。

就像是收到了某种信号一般,黑色死神们开火了!

爆弹枪的咆哮响彻了这片空地。

地动使巨木倒伏,爆弹让残肢飞溅。

在人类恐怖的战争机器面前,这些手无寸铁的凡人脆弱的就像是虫豸。

卑微而渺小。

“不!不!不!为什么要杀我们?”

“天使们杀人了!”

“我要回家!让我回家!”

“放过我!放过我!我有钱!天使大人,我家可以拿出钱来!”

“啊啊啊!老子和你们这些畜生拼了!”

哭喊声、哀嚎声、咒骂声、求饶声、诅咒声......

凡人们的所有声音都被这天塌地陷的轰隆声淹没。

一个个巨人化身为收割凡人生命的死神,他们手中的爆弹枪精准而无情,他们的战术目镜让黑夜变成白昼。

渐渐地,声音止歇。

偶尔,会有火光于黑暗中闪现,那是躲藏起来的凡人被找到了。

地底,溅落的碎石让两侧的灯光明灭不定。

那件东西正在慢慢显露出自己的身形。

缓慢旋转的星轨下,点点蓝色的碎光从它的身上滴落。

中央的高台上,九个环绕在刻着凹槽的水晶主轴外的银质同心环有规律的运转着。每一个环的旋转轨迹都各不一样,让整体不停地在球形牢笼和平面碟片间转换。

它是如此的精巧,每一秒的变换都像是在向观看它的人阐述着宇宙间的真实至理。

处于轨道上的银制同心环,不时会出现光点在环上移动,下一秒却又消失不见。让这个星轨的运行在空气中留下了某种微妙的虚幻痕迹,变的更加的神秘。

合上自己手中的《冥河启示录》,亚撒利亚看向身旁已经被这件奇物所深深吸引的伙伴,轻声开口道。

“很壮观,不是吗?拉斐尔。”

“我根本无法抑制自己见到它的激动!”

因为情绪的关系,他的伙伴满脸潮红的抓着亚撒利亚的肩膀,不停摇晃。

“我们成功了!” 第22章 女孩与懦夫 博雷旅舍依旧静悄悄的。

罗亚通过矮厅,返回了自己的房间,不过一进门他就发现有点不对。

他看了看四周,房间之内没有任何变动的痕迹。

然后他又来到靠近街道的窗户边上,在窗沿的边缘,罗亚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痕迹。

他用手指抹了抹痕迹,发现这灰尘中夹杂着少许新鲜的泥土。

“伊修陀!”

罗亚于内心中呼唤道。

“又怎么了!!”

星神语气不善的回应道。

“我出去的这段时间有人进来过?”

罗亚走到放着皮箱的小桌子旁,抽出椅子,坐了下来。

“哦!你说那两个蠢货啊!我让他们去外面找‘东西’吃了。谁让他们打扰了我睡觉呢。”

伊修陀戏谑的说道。

“什么?”

这莫名其妙的话让罗亚一时没能够反应过来。

“吃翔啊!这不是你经常挂在嘴边的话吗?我只不过是让这句话变成了动词而已。”

罗亚:......

“确定没有弄死他们吧?”

“弄死他们干什么?我可是好好招待了他们一顿哟!说不定现在正美滋滋的呢。”

伊修陀洋洋得意的说着。

“还是你教的这种恶心的法子好,嘿嘿,到时候找个时间,让他们恢复记忆。哈哈哈哈......,我现在发现,直接弄死什么的,太低端了,上不得台面。”

一想到到时候能够看到的乐子,星神便开始狂笑不止。

罗亚:......

完了呀!这块星神碎片貌似要在自己的影响下长歪了。

不过他心中还是暗自庆幸,幸好留了伊修陀在房间内,不然明天来找自己的可能就会是一队全副武装的执法者了。

同时,罗亚又暗暗心惊于不朽殉道者对于玛珀忒的掌控。

现在自己的首要任务还是要将这里的情况告诉卡琳·考诺娃审判官,异端审判庭还是低估了发生在玛珀忒上的事情,再拖下去,恐怕整颗星球都会出问题,外溢的风险甚至可能会蔓延到马尔菲亚次级节区。

只是,想到人类帝国的信息沟通方式,特别是跨越星区的通讯,想到这罗亚就是一阵头痛。

低效、延时、不稳定。

哪怕就是这种极其扯淡的通讯方式,它还依旧只能掌握在少数能够被帝皇灵能认证过了的星语者手中。

头痛。

唉,算了,还是先和星语者接上头再说吧。

罗亚从口袋里面掏出了一枚印刻着王座图案的银币,这是‘死者’给予他的信物。

他仔细看了一阵,正面反面都看了,却依旧没有能够看到有任何特别的地方,只是一枚有些许氧化痕迹的普通银币罢了。

按照‘死者’所言,玛珀忒上一共有两座星语大厅,一座位于蒙特勒伊,也就是他现在所在的地方,另一座位于则星球的东半球。

而他要找的星语者既不在东半球的大厅中,也不在蒙特勒伊的大厅中。

他要找的星语者在总督府,在总督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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坎沃利斯要塞修道院,外院,高层阳台。

蒙泰格披着一件单薄的粗布衣衫,赤着双脚,他就这么静静的站立在阳台边缘,看向远方夜幕下的城市。

从他现在所处的角度,蒙泰格可以清晰的将整座城市的全貌尽皆纳入眼中。

那些凡人们入睡了,他们会做什么样的梦呢?

幸福的?苦恼的?平淡的?恐怖的?亦或是荒诞的?

可惜,自从成为了星际战士后,蒙泰格便再也没有做过梦了。

“你为什么这么痛苦呢?”

一道空洞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脑海。

蒙泰格眨了眨眼,有些迷茫。

幻觉?

“我看到,你好像很痛苦。”

空洞的声音再一次传入了他的脑海。

这不是幻觉,豁然间,蒙泰格警惕了起来。

“你是谁?”

“我?我就是我呀。”

空洞的声音有些疑惑,为什么这个内心痛苦的人会问出这种问题。

“你的声音为什么能够出现在我的脑海?你到底是谁?”

蒙泰格攥紧了双拳,愤怒的质问道。

“我不知道,这里好黑,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空洞的声音似有些委屈。

良久,没有听到任何回应,空洞的声音落寞的轻声问道。

“你走了吗?”

蒙泰格继续沉默着。

呼啸的风吹散了虚幻的声音,夜,重新变的宁静。

“我没走,我走不了了。”

最终,星际战士叹息一声,于内心回应道。

他闭上双眼,努力感受着流淌在血脉中的那一丝脆弱的力量。

他能够感受的到,一个苍白的幽影,就伫立在他的身边。

心灵感应、通灵术、灵能预知,无论它是什么。此刻,它让自己与一个‘陌生人’发生了某种微妙的联系。

“难道我做错了什么吗?”

空洞的声音失落的说道。

“我以为所有人都应该是喜欢说话的,我爸爸就是这样。”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蒙泰格轻声问道。

“我?我叫米娜。”

空洞的声音有些开心的说道。

“你呢?”

恍惚了片刻,蒙泰格苦笑一声,他能够品尝到自己舌尖上的苦涩与软弱。

“我?我叫懦夫。”

我无法拯救自己的战团,甚至自己也只能在这个泥潭中越陷越深。

“奇怪,为什么你的名字这么奇怪?怎么会有人叫懦夫呢?”

米娜好奇的问道。

“当一个人只剩下——逃避,这一种思想的时候,他就只能叫做懦夫了。”

“哦,这样啊,所以你才会这么痛苦?”

女孩恍然大悟般说道。

“没事的,悄悄告诉你哟,米娜也怕打雷。每一次打雷的时候,只要捂住耳朵就不用怕啦。就像这里,很黑,但闭上眼睛以后就不怕了。”

星际战士那刀削斧凿的冷硬面庞上,露出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你是在告诉我逃避有用吗?

“谢谢你,孩子。”

“嘿嘿!”

米娜傻傻的笑着,似乎很高兴自己能够帮上忙。

然后,突兀的,她开始变的有些慌乱。

“啊!有人要来了。”

说完这句之后,她便切断了与蒙泰格心中的联系。

“谁?谁来了?米娜!米娜!你还在吗?”

星际战士急切的喊道。

而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沉寂,米娜早已离开了这里。 第23章 第二天 清晨,恒星的光芒如约而至,金色的光柱透过窗户,照进了罗亚所在的房间内。

街道上的喧嚣声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穿着格子睡衣的罗亚立于窗边,看着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恍惚间有一种自己回到了原来世界的感觉。

只是,看着天空中偶尔飞过的飞行器,罗亚知道这种想法不过是某种根植于内心深处的妄念罢了。

狠狠地揉搓了一下自己的脸颊,醒了醒神。

罗亚进入隔壁的盥洗室,完成了清洁之后,他甩着手上残留的水珠,走了出来。

将睡衣换下,换了一身朴素的白色衬衣搭配黑色马甲黑色长裤的组合后,他拍了拍桌子上的皮箱。

“我出去了,你注意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另外,不要搞出人命。”

桌面上的皮箱动了一下,算是回应了他。

将那枚特殊的银币贴身收好,罗亚推开房门。

刚刚走出房门就看见那大婶正拿着个扫帚,频频张望,见自己出来后,便又马上低下头,装模作样的打扫了起来。

忽然,罗亚注意到了妇人粗短的脖子上挂着的那枚吊坠。

那是一个木制的吊坠,整体呈十字型,一圈又一圈的荆棘将吊坠缠绕。

他心中一动,对于昨晚自己房间内进人的遭遇有了个大概的猜想。

不过,罗亚并未表现出任何异常,依旧还是笑着打招呼道。

“这么早就开始打扫了啊?”

妇人抬起头,看了眼罗亚,亦是笑着说道。

“是啊,小旅馆,请不起人,只能自己来做这些琐事了。”

他微笑着点点头。

“那好,您慢慢忙,我出去逛逛。”

走出博雷旅舍,罗亚漫无目的的闲逛着,表现的就好像是一个新奇的旅游者。

他能感受的到,四周行人的目光,或多或少都会落在他的身上。罗亚就像前世的那些外国人一般,被玛珀忒的本地人打量着。只不过,行人的目光中没有好奇、热情,有的只是审视与戒备。

罗亚不由暗自叹息,短短十来年的时间,这颗星球就已经被不朽殉道者经营的如同铁桶似的。

从路边的小摊贩那里买了份类似炸丸子的面食,罗亚边吃边走。

如果抛开那些飞在头顶的飞行器,玛珀忒此时的情况到有些类似于他前世工业革命时期的样子。

畜力车、砖混结构的房屋、沿街的各种手工制品以及初级的工业制成品,完全不像是一个处于星际时代的人类世界。

当然了,要怪也只能怪人类帝国的这种畸形的体制。

生产力完全被帝国双头鹰中的另一头——也就是机械神教垄断。

科技的解释权在他们手中,普通人的创造天赋被完全压制,每一天都只能活在繁重的劳动中,成为帝国战争机器上的一颗微小齿轮,创新与好奇的火花也在这中间被磨灭,只能直接或间接的为发生在整个银河中的战争提供‘燃料’。

曾经那个涌现出无数科学家、工程师、发明家和创新者的时代,那个勇猛精进的科技大爆发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一万六千年。

从M15跨越到M25,短短一万年间,乘着科学与理性的翅膀,人类就已经能够自由的遨游在整个河系之间。

如果,如果能够再给人类一点点时间......

如果,如果帝皇能够再早一点点站出来......

那么,人类的境遇会不会要比现在好的多?

唉,只可惜,人类的灵能觉醒,发生的实在是太过猝不及防。

铁人叛乱加上灵能觉醒再加上亚空间风暴,三套组合拳打下来。

“砰!”的一声,整个人类社会就像是坐在了旋风鱼雷上,直接被炸回了原始时代。

罗亚甚至怀疑,这就是亚空间三神计划好的步骤。就像是想要吃肉,你总要把猪先养肥了再说吧?而这个宇宙里,人类就是那个被养肥的猪,时机合适了自然要开宰!

难怪那三位这么不待见新加入的食客。

想想看,一桌三位准备了万年之久的大餐,突然来了个自备餐具的愣头青,一言不发的闯进了包厢里。

色孽:“哇!各位大哥!开饭了呀!”

“快快快!吃席!吃席!”

恐虐、奸奇、纳垢:......

掀桌是不可能掀桌的,只能揍一揍新来的才能勉强维持下去这样子。

收回自己复杂的思绪,不知不觉间罗亚已然来到了一处热闹的广场旁。

人们在广场四周做着准备工作,有人安放椅子,有人准备刑架。

围观的人群越聚越多,他们压抑许久的面庞上终于出现了笑容,像是十分期待接下来将会看到的画面。

仗着自己身体强壮,罗亚挤开了一旁的人群,站在了一处花坛上看去。

只见广场中央的高台上,一个呈月牙状的刑具摆放在中间,赫然是一座断头台。

两个壮汉坐在断头台旁边的椅子上,边吃着东西,边等待着。

看着人头攒动的广场,挤满了男人和女人,许多父母甚至会让自己的孩子骑在肩膀上。广场周围的房屋,一扇又一扇的窗户被推开,有些阳台上,甚至有男男女女们边聊着天边对着广场指指点点。

这让罗亚有了一种巨大的不真实感,他觉得自己就好像是来到了那个“吃人血馒头”的世界,喧嚣声、嘈杂声都从他的身边抽离。

突然,声音停止了。

一群套着红色袍子的国教修士,他们手中高举着一根绑了经书的权杖,左手的香炉有节奏的不停摇晃。在执法者的护送下,修士们领着两个人。一个体格偏瘦,皮肤白净,约莫三十岁左右;另外一个身材中等,皮肤被太阳晒的黝黑,他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由两个执法者拖着前进。

“这是怎么回事?他们为什么被判死刑?”

罗亚抓过身旁之人的手臂,问道。

“当然是创作不被允许的异端物品了,他们一个是搞画画的,一个是搞石雕的,这些人最容易堕落了!你不看公示牌的吗?”

话语中,既带着厌恶,也充满了幸灾乐祸的意味。

看着一个个欢呼雀跃几近狂热的面孔,突然间,深深的恶寒充斥了罗亚的内心。

理性与智慧在这颗星球上已经不复存在了,剩下的只有疯狂的信仰。 第24章 幽冥行者 夜色中的总督府灯火辉煌,热闹非凡,天空中不时会有飞行器降落。

从飞行器中下来的达官显贵们,衣冠楚楚,气宇轩昂。女士们亦是满身的珠光宝气,气质典雅。

他们谈论着普通人根本无法接触到的话题。

有的计划着接下来将要去哪颗星球渡假。

有的与人谈论着商业上的往来。

有的只是简单的互相寒暄打招呼。

他们在侍者的引领下,前往总督的宴会大厅。

罗亚双腿盘膝,单手支着下巴,坐在一处高层教堂的顶端。夜风吹拂而过,缭乱的发丝在风中肆意张扬。

看着远方总督府上空,飞行器逐渐变的稀疏,越来越少,他站了起来。

时机已至!

他一步踏出,整个人飞快下落,于半空中光华闪烁,罗亚瞬间消失不见!

再一次出现时他已经飞奔了起来!

因为只是短距离传送的缘故,空气中逸散的亚空间能量很快就被夜风吹散,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罗亚就像是一只全力奔跑的雪豹,每一步都是全力踏出,却又是悄无声息。

原来就在那次与艾拉莉亚一起的方舟之行后,他就眼馋着灵族那种天生的潜行天赋,琢磨着自己是不是也能够屏蔽气息,不发出声响。

后来还真让他琢磨出来了点东西。

恶魔系灵能巫术中有一门叫做《不定》的法术,通过这个巫术,罗亚可以让他的身体分子相移,让它们略微进入亚空间,却又不必完全进入其中,这可以让他穿过固体。

于是他就从《不定》法术入手,在不改变巫术框架的前提下,只是通过亚空间能量让自己的身体分子进入相移状态并固定下来,最后成功捣鼓出了这么个能力。

罗亚将其称之为《幽冥行者》。

其实他不知道,如果让卡杨或者阿里曼这种巫术大师知道了,被他这么瞎搞一波都能够捣鼓出一门巫术的话,这两人估计眼珠子都要爆出来!

说好的危险呢?

说好的致命呢?

说好的变幻莫测呢?

怎么亚空间能量在你手上就成了一条温顺的猫咪?到我们手上就成了一条噬人的猛虎了?

四神是你爹吗?

对此,罗亚一无所知,他只是唯心而又想当然的在使用亚空间能量。如果没有那层隔阂的话,或许他还能够使用的更加得心应手一些。只是出于内心中的厌恶,罗亚一直不曾认真的钻研过自己所掌握的亚空间力量。

说来也奇怪,别人使用亚空间能量都会招来大批恶魔,它们会围绕着使用者的灵魂之光,不停的诱惑着灵能者,承诺、恐吓、乞求。在这种情况下,出现幻视、幻听是一种十分常见的情况。

到了罗亚这,却统统没有了,亚空间平静的就像是没有恶魔似的。

他又哪里会知道,自己在亚空间的灵魂倒影早已被一团熊熊燃烧的金色烈焰所包围,任何想要接近他的恶魔都会在这金色的烈焰下被烧的灰飞烟灭!

而那些纯粹的亚空间之风却能够通过这层火焰,直抵使用者的手上。

只能说,帝皇确实庇佑了他,只不过提供的是另一个维度的庇佑罢了。

此时,罗亚的奔跑速度早已超越了人类的极限,在夜幕的掩护下,他就像是一个真正的幽灵般,虚幻、不稳定、缥缈。

当他越过总督府大门的守卫时,那几个守卫只能够感觉到一阵阴风从自己身边掠过,吹的他们遍体生寒。

“嘶!怎么突然之间这么冷了?”

一名守卫忍不住搓了搓自己的手臂,他有些疑惑的看了看自己同伴,见对方也是疑惑的打量起四周。

“你也感觉到了?你说会不会......”

“闭嘴!不过就是一阵冷风罢了,瞧你那熊样。”

罗亚避开了主路,专门挑选人少僻静的小路。

按照‘死者’给出的情报,罗亚朝着星语室所在的高塔狂奔。

总督府,这蒙特勒伊城中的璀璨明珠,其面积之广袤,宛如自成一国。府内,金碧辉煌的殿堂与雕塑交相辉映,每一处装潢都透着一分不容置疑的奢华。

火盆中跳跃的火焰与蜡烛的光点,电灯的明亮交织在一起,创造出一个无需阳光即可熠熠生辉的世界。

宴会大厅中,贵族们的笑语与碰杯声此起彼伏,他们身着华服,腰间佩剑,或是耳畔垂着晶莹的耳环,彼此间的交谈充满了权谋与智慧。官僚们面带微笑,手中握着酒杯,言谈间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寻找着可能的盟友。

这里与外界就像是两个平行世界,永远不会有交集般。

苍白的幽影快速穿行在城堡外的阴暗角落里。

一个机械神甫有些疑惑的看向罗亚刚才经过的地方,经过改造的机械义眼仔细的扫描了一番后,依旧没能够发现任何异常的地方。

最终,于一条长长的走廊中,罗亚脱离了‘幽冥行者’的状态,悄无声息的落在了铺着的红毯之上。

推开了房间尽头的那扇朱红色大门,罗亚走了进去将门关上。

“你的行动真像是幽灵一样,难道这就是审判官为你取这个代号的原因?”

黑暗中响起了低沉的话语,房间的尽头,靠近窗户的地方,一个披着绿色斗篷的人影静静地站在那里。

“你好,信使,你是怎么这么快就认出我的?”

罗亚疑惑的问道。

星语者转过了身子,他脸上黝黑的皮肤上布满了错综复杂的网状刺青,眼睛也已经被缝上,那是与帝皇进行痛苦的灵魂绑定仪式的副作用。这种以帝皇的灵能重塑受试者神经结构的仪式,能够让他们的意志更容易抵御混沌的诱惑。

星语者笑了下,点了点自己的胸口位置。

“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东西?”

转瞬之间,罗亚便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心灵感应信标。

点点头,他没有废话,简明扼要的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我需要你发送一条信息给卡琳·考诺娃异端审判官。”

星语者并未有任何言语,安静的等待着。

“代号:第四象限。” 第25章 四处漏风的人类帝国 剑级护卫舰巡猎者号。

卡琳·考诺娃正伏于案牍前仔细审视着卢托里斯·厄普西隆要塞世界的情报。

“啧!”

审判官烦躁的将手中的数据板丢到了一边。

如果真的是按照数据板上面所述的,那么这个卡迪亚节区的要塞世界已经没有救了,帝国正在输掉那上面的战争。

恐虐魔军在斯卡布兰德的率领下拿下卢托里斯·厄普西隆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她赶过去还有什么意义?

审判异端?

别逗了,那上面的叛乱和异端还需要审判吗?

只是,作为最具有战略意义的节区,对抗混沌的前沿地带,哪怕还有着任何一丝丝拯救的希望,帝国都绝不可能会放弃卡迪亚节区的任何一颗星球!

想到这,她又拿起了另外一块数据板,看着星图上被标明的地点。

普罗塔西亚战区,德鲁苏斯节区,卡迪亚白盾,第441团。

卡佩拉47号战区,黑暗闪耀星云,殉教修女大型战术分遣队。

马勒齐尔,温特斯卡尔领,行商王朝,卡利戈斯·温特斯卡尔。

放逐星,奈拉西马节区,驱魔人战团。

库尔特战区,马尔菲亚次级节区,艾丽西亚空降兵,第307团。

......

一个又一个看过去,卡琳·考诺娃沮丧的发现,此时此刻自己能够呼叫来的力量竟然少的可怜。

星界军、战斗修女、阿斯塔特,不是正在镇压叛乱,就是已经在前往镇压叛乱的路上了。

抽调这些力量往卢托里斯·厄普西隆要塞世界填?

看了眼星球图标上大片大片的红色区域,异端审判官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添油战术还是算了,杯水车薪罢了。

就在卡琳·考诺娃冥思苦想,琢磨着自己还能集结哪里的力量的时候。

房间的房门被敲响。

“请进!”

审判官头也不抬的说道。

身披绿色斗篷的星语者在凡人仆从那略显厌恶的指引下走进了房间。

过了一会儿,卡琳·考诺娃抬起了头,看向来人身后的凡人仆从。

从地位上来说,此时那名凡人仆从的厌恶神情是粗鲁的、无礼的,换成是一个残暴无情的上司,恐怕他会被立刻处决掉。

只是,卡琳·考诺娃知道,那不过是凡人接受的帝国教育在影响他的情绪罢了。

如此近距离的接触星语者,让这名凡人仆从感到不自在。毕竟帝国公民们从一出生起就被灌输了仇恨和恐惧灵能变异人的思想。

有如此表现也就可以理解了。

她看向门口的那位仆从,向他点了点头。

“你可以退下了。”

凡人仆从松了口气,恭敬的行了一礼后,说道。

“好的,大人。”

他轻轻的将门关上。

卡琳·考诺娃向后一靠,坐在了自己的椅子上,扬起头示意了一下。

“说吧,又是什么糟糕的消息来了?”

“大人,玛珀忒星语信息。”

说到这,星语者像是进入了恍惚的状态,他戴着面具一样的五官被固定成了蜡像一般。当星语者张开嘴巴再次发出声音时,那不再是他自己的声音。

“代号:第四象限。”

阴森的话语里,异端审判官像是听到了来自玛珀忒的遥远回声。

她用手撑着额头,痛苦的闭上了双眼。

良久,卡琳·考诺娃摆了摆手。

“你出去吧。”

“好的,大人。”

身披绿色斗篷的星语者安静的退出了房间。

第四象限?

怎么就成了第四象限了呢?!

这是卡琳·考诺娃与罗亚的约定,只有当事情紧急到关乎整颗星球的存亡的时候才能够使用这个代号。

这个最紧急的代号,自己当时也只是随便翻了翻资料给的啊!

那是一场发生在第四象限规模的叛乱。

参与其中的帝国方,光星际战士战团就动员了八个,其中还包括了两支初创战团,黑暗天使和白色疤痕。

打到最后,猎兵军团都上阵了。

怎么就用上了呢?

她不理解。

同时,又有一种深深的疲惫涌了上来,将她淹没,让她再没有继续研究桌子上资料的心情。

怎么办?

手头上的资源就这么点,面对这个四处漏风的帝国,第一次,卡琳·考诺娃生出了一种让她绝望的无力感。

只是这种软弱的心思转瞬之间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闭目冥想了一会儿,很快她便有了取舍。

放弃卢托里斯·厄普西隆,全力支援玛珀忒上的罗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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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罗塔西亚战区,德鲁苏斯节区,卡利西斯星区。

驻防营地中,戴着钢盔,满脸稚嫩的乌萨卡·E·克里德吐掉了嘴上叼着的杂草杆子。

未来响彻整个人类帝国的英雄,此时仅仅只是个卡迪安白盾中刚满十六岁的新兵蛋子罢了。

作为一个对抗混沌前沿的堡垒世界,卡迪亚的整个人口都处于武装之下。

如同卡迪亚上的所有孩子一样,乌萨卡·E·克里德在学会如何写字之前,便已经学会了如何拆卸、组装、使用激光枪。

而他们441团此刻正在这颗星球上进行着最后的试炼,一旦平息了这里的叛乱,他们也将会有资格在自己的制服上佩戴卡迪亚突击军的标志了。

克里德将自己的激光枪放在了背包旁边,然后开始把自己剩下的装备收拾了起来。

在星界军所配发的装备里,包括了激光枪维修套件,里面有机械神甫祝福过的清洁油和抹布;两个备用的激光枪电池;三天的合成食物配给;《帝国步兵入门指南》;厕纸;水壶;净化药片;两双袜子;一件汗衫;两套标准的内裤;医疗包;睡袋和帆布;牙膏和牙刷;一个小型的杂物包,里面有杯子、盘子、碗、刀叉等东西。

“哦!你也不想吃饭的时候没有家伙事儿吧?”

某不知名老兵说道。

就在克里德专心整理自己背包的时候,营地中响起了尖锐的哨声,他急忙将自己放下自己手头上未完成的工作,拿上放在一旁的激光枪,冲向了集结处。

莱斯克团长站在队伍的前方,看了看手上的计时器,内心里对于这群新兵蛋子的集结速度很是满意。

“听着!我们的任务有了变更!现在,收拾起你们的装备,登上运输机!”

“解散!”

“啊?不是吧,团长,我们才刚到这里又要换地方了?”

“去哪啊?透露一下呗,团长。”

...... 第26章 动员! 就在卡琳·考诺娃审判官到处筹措、集结力量的时候。

罗亚这边的情况却开始变的越来越糟。

首先就是大规模的人口排查,所有人的档案都必须调查并被归纳汇总。

其次是本地的星球防卫部队开始了大规模的调动,所有军队开始向着各个大城市集结。

然后,星球轨道上的空间站直接进入了军管状态,除了机械教的舰船,不再接受任何其他船只的停靠。

最后则是罗亚现在所听到的。

他就这么静静地站在窗户边,天空中的飞行器悬停在高空,喇叭里的洪亮声音激情澎湃。

“我们中的每一个人得不到神皇庇护的时候都会身处这种境况:在我们身下是一望无际的悲惨世界,硫磺在湖里熊熊燃烧。在那里,神皇愤怒的火焰在可怕的深渊里燃烧,地狱张开它的大嘴;而我们无处立足,也无所依靠;在我们和地狱之间是空气,只有神皇的力量和意愿才能使我们免于下坠!”

“你很可能意识不到这一点。你知道你在地狱之外,你看不到神皇的手扶持着你,却只看着其他的事情,诸如你强健的体格,你对自己生活的关心,你为了生存而采用的方法。”

“但实际上这些事情都毫无意义,如果神皇收回祂的手,这些事情对你的下坠就都无能为力了,就好像稀薄的空气根本不能留住一个悬在空中的人一样。”

“关于这一点,去看看隔壁吧!去看看库尔特上面的人吧!那里已经沦为战区。鲜血、碎肉、枯骨、亵渎的标记将整个星球涂满!”

“那里的罪人无时无刻不在死去。”

“它在背信者的烈焰中熊熊燃烧!”

“如果不是神皇至高无上的手使世界充满希望的话,你早就被扬弃在外了。”

“现在神皇的怒火形成的黑云就笼罩在我们头顶上方,里面充满着可怕的暴风和暴烈的雷电。如果不是神皇压抑着祂的怒火,这黑云马上就会在我们头上爆发。现在,神皇以无上的意愿控制住了祂的暴风,否则这暴风就会伴随着怒火降临,我们的毁灭会像旋风一样来临,就会像夏天的谷壳一样被摔打在地面上。”

“因为我们已经被吊在一根纤细的丝线上,变节者的愤怒火苗在我们周围窜腾,随时准备把我们烤焦,烧成灰烬。没有什么能为我们挡开那愤怒的火焰,我们什么也没有,什么也不曾做过。”

“正是因为如此,让每个不受神皇庇护的人都觉醒过来,远离那怒火来加入我们。这将是我们为之奋斗终生的理想!”

“从现在开始,从此刻开始,绷紧弓弦,擦亮武器,枕戈待旦,为了神皇与祂的真理!我在此向你们宣告:战争的脚步临近了!因为我们落在背叛的怒焰中间!”

“祂将借由叛徒的手考验祂的子民,只有最忠诚、最勇武的战士才有资格与神同行!在祂的光芒里获得永生!”

“以神皇之名!诛戮异端!”

看着窗户外那些狂热欢呼的民众,罗亚的第一个念头就是:

完了!

他实在是没有想到,局势会变化的这么快。

这根本不是什么布道!这是动员!

这些被信仰所蒙蔽的民众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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朦胧星域军务部的部长办公室内。

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紧接着是一个低沉的声音,“大人,异端审判庭紧急讯息。”

“进来。”

听到房间内的声音,守在门口卫兵让出了道路。

进门之人手捧着一份文件,小心翼翼的越过了那些胡乱散乱在地面上的文件,来到了部长的办公桌前。

堆成山的案牍后面,埃斯科利奥斯埋首于批改的文件中,手中的笔在文件上飞快地勾画着,没有丝毫的停顿。

办公桌上的通讯器发出轻微的嗡鸣,显示着外界的紧张局势。在这个房间里,每一沓文件的背后,都是纷繁复杂的战争形势。

“放在左边的第三堆文件那边。”

“好的。”

秘书刚刚把一份文件轻轻放在桌角,还未来得及退出,便听到部长的声音带着一丝锐利。

“等等,谁发来的?”

“卡琳·考诺娃审判官。”

“拿过来我看看。”

埃斯科利奥斯的声音中不难听出他对这份文件的重视。

秘书迅速将文件拿起,递给了部长。埃斯科利奥斯接过文件,他的眉头紧锁,仔细地扫视着每一页。

几分钟后,他对文件的内容有了足够的了解。没有犹豫,他在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拿起印章,沉稳地盖上了印泥,将权力和责任一同封印在了这份文件上。

做完一切后他将这份文件递还给了自己的秘书。

“去安排星语传讯吧。”

“是。”

说完,秘书恭敬的鞠了一躬,就要去安排星语传讯的事宜,就在他将要推门而出的时候,又听到了埃斯科利奥斯的话语。

“加一句:玛珀忒的局势有重蹈‘弗拉克斯’的风险,万望重视!”

秘书连忙掏出了自己的笔将部长刚刚说的话记录了下来。

“您还有其他的吩咐吗?”

埃斯科利奥斯想了想后继续说道。

“调昆塔斯新组建的马卡比乌亲卫队第1311、1312、1313团前往玛珀忒,将其指挥权借调予卡琳·考诺娃异端审判官。”

这一份,自然是发往昆塔斯的军务部调令。

尽管他们是刚组建的新兵团,但埃斯科利奥斯相信,这群来自卓舍安教义心脏地带的狂信徒们会很好的完成军务部交予他们的使命。

“好的,还有其他需要添加的吗?”

记录完毕,秘书再次询问道。

“没有了,去安排往泰拉内政部的星语传讯吧。”

“是,我这就去安排。”

拿着文件,秘书急匆匆的前往星语唱诗班的所在地。

围绕着玛珀忒这颗星际战士的家园世界,帝国与叛军同时开始了动员。

缓慢且腐朽的帝国就像是被人狠狠地踹了一脚,战争的齿轮开始加速。

估计不朽殉道者绝对无法想的到,这一次,仅只是因为某个人毫无证据仅凭直觉的猜测,阴差阳错之下,帝国的动员会来的如此之快,如此之猛! 第27章 导火索 战争的第一枪开始于何处?

或许是罗亚的那次不成功的刺杀,或许是异端审判官的最后通牒。

总之战争开始了,在一种双方都没有完成动员的情况下,战争就这么猝不及防的开始了。

......

坎沃利斯要塞修道院,一座废弃了的高层尖塔。

想要潜伏进入这座戒备森严的修道院非常困难,第一次罗亚尝试着在夜晚以‘幽冥行者’的状态潜伏进来,却被那些感官敏锐的星际战士发现,差一点被打成了筛子。

不得已,罗亚只能借助‘死者’提供的帮助,伪装成了战团仆役的一员,潜伏了进来。

对于‘死者’来说,这很危险。一旦刺杀开始,要塞修道院绝对会被翻个底朝天。罗亚只能祈祷对方能够在这三天的时间中将一切痕迹都抹除干净了。

是的,他已经在这个废弃的尖塔中待了三天。

没有进食,没有排泄,罗亚就像个死人一样,静默着,只为等待一个一击必杀的时机。

祝你好运,‘死者’。

排除掉复杂的思绪,罗亚屏住呼吸,凝神静气,通过狙击枪的瞄准镜,观察着下方荆棘大厅中的情况。

在四名全副武装的黑色巨人保护下,一个皮肤上布满了割伤、疖子和水泡的男人从大厅中走了出来。他套着灰色的长袍,全身上下除了一枚脖子上的天鹰标记外,再也没有其他的任何珠宝亦或金银装饰了。

看了看瞄准镜一旁,数据板上面的图片,罗亚确定了对方就是自己需要除掉的目标。

玛珀忒上最神圣之人,冥河教义传道者,一切异常的源头。

从外表看上去,此人没有任何异常的地方,普普通通的就像一个平凡的中年人一样。

只是,那可能吗?

事实上罗亚曾经让伊修陀尝试着进入不朽殉道者的心灵,只不过失败了,这才有了他的刺杀行动。

按照星神说法,整个坎沃利斯要塞修道院已经处于某种能量场的庇护下。以祂现在所拥有的力量,根本没有办法突破这层能量屏障,捕获目标的心灵。

深吸一口气,罗亚抬起枪托,狙击镜的十字线死死的定在那个灰色的身影上。

“等我信号,伊修陀。”

肉眼所不可见的空气里,由纯粹电磁波所构成的影子静静的矗立在尖塔的顶端。

只是现在,星神的状态并不稳定,在这里,祂的存在本身正在受到干扰。

在远方的身影穿行在大理石石柱之间,那四个黑色的巨人维持着警戒的阵型,不时扫视着四周的一切。

地面上热气蒸腾,正午的阳光炙烤着所有生命。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那道灰色的身影始终被右侧的个忏悔天使遮挡,他们穿过一个又一个石柱。

再近一点......

再近一点......

终于,在他们通过一个石柱后。

“动手!”

“什么?”

四名忏悔天使瞬间被定在了原地,他们脚下的重力已经被扭曲,身上就像是背负了千钧重担,这让他们根本无法迈开自己的脚步。

然后,目标的身影就被凸显了出来。

“砰!”

致命的弹丸瞬间便跨越了遥远的距离,一蓬血花在目标身上炸开。

来不及查看成果,罗亚丢弃了手中的狙击枪,他于心中喊道。

“伊修陀!”

尖塔上的星神瞬间落下,落在了罗亚的身上,钻进了他的怀里。

“砰砰砰砰!”

第一台离罗亚所在位置最近的哨戒机炮开火了,致命的金属弹头将整个尖塔笼罩。

碎石飞溅,烟尘漫天。

接着是第二台、第三台......

片刻功夫,整座尖塔就坍塌在哨戒机炮的火力网中。

罗亚整个人矮身一窜,直接从尖塔的开口处跳了下去,穿过一层层已经被提前开启的通道口,加速下落。

在他将要摔成肉泥的时刻,重力反转!

下坠的势头瞬间停止,罗亚一步踏出,向着房门外整个人也开始前冲,路过门口的时候他拍了下埋在门口的热熔炸弹,将其激活。

就在罗亚撞破房门的时候,木屑纷飞中,他看到一名警戒巡逻中的忏悔天使已经抬起了手中的武器。

“伊修陀!翻转重力场!”

那名忏悔天使立刻无法控制住身形,开始漂浮了起来。

蹬蹬蹬!

罗亚疾跑几步,一发灵能闪电直接炸穿了忏悔天使的头盔。

‘幽冥行者!’

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分子相移,变的苍白虚化。

“轰隆隆!”

此时,身后的建筑也被一声又一声连绵不绝的爆炸所摧毁,坍塌成一片冒着热气的融化废墟。

整座要塞修道院的上空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

奔跑中的罗亚向着身后目标所在的位置瞥了一眼,发现那里已经被身穿制服的守备者与星际战士围了起来,围的水泄不通,这让他根本无法看清楚目标此时的状态。

死了?

没死他也管不了了。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逃!

城墙上方,一名忏悔天使看见了奔跑中的幽灵。

炽热的爆弹如影随形,它们紧紧的追随着罗亚走过的地方,炸开砖石、破开尘土。

越来越多的星际战士发现了他。

只是那一阵阵的幽光闪烁间,罗亚总能避开他们的爆弹。

渐渐的,被他吸引的星际战士越来越多,城墙上方的战士们正向着大门的方向赶来。

前方,他穿过大门的道路已经被封锁,十来个星际战士堵在了大门前。

见自己将守备城墙的星际战士都吸引到了大门的位置,目的已经达到。罗亚便退出了‘幽冥行者!’的状态,这种不完全的‘不定’法术可没有穿墙的功能。

他向着右边拐去,一头撞进了离的最近的教堂中,踩着中央的红毯狂奔。

看着两边疯狂合围过来的人群,罗亚甩手便是一个灵能闪电!

幽蓝的电弧在人群中跳跃,将他们一个个杀死。

一步步,在牧师震惊的目光下,罗亚踏上了布道的台子,他重重的踏在了牧师传道的经书上,将其踩碎。

“伊修陀!送我上去!”

重力完全消失,借着反作用力,他高高跃起。

罗亚沐浴在金色的光芒中,绘画着帝皇事迹的彩窗在他的撞击下破碎纷飞。

教堂外,幽光闪烁,罗亚于空中消失不见。再一次出现时,他已经站在了城墙上,下方便是奔流不息的悲恸之河。

只是可惜没有能够亲眼确认目标的死亡。

罗亚转头坠向了波涛汹涌的河水中,消失不见。 第28章 巫术的本质 一处森林的边缘,从河水中爬出的罗亚浑身湿漉漉的瘫坐在岸边,水滴不停的从他的鬓角边坠落。

休息一阵后罗亚撑着膝盖站了起来。

“帝皇您老人家在上,我真的尽力了。”

感慨一句后,罗亚疑惑道。

“这给我干哪里来了?”

接着,他环顾了一下四周,试图搞清楚自己身在何处。罗亚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一片茂密的森林之中,树木高大而茂密,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形成一道道金色的细小光柱。尘埃在金色的光线里浮浮沉沉,显得格外宁静。

这是直接给自己冲到要塞下游的原始森林里面来了?

突然,他怀中的星神碎片跳动了一下。

“小心点,这地方有古怪。”

这......,罗亚心中一动,想到这里应该是离坎沃利斯要塞修道院不远,那这地方的古怪会不会与不朽殉道者有关?

“能察觉到具体的方向和位置么?”

他问道。

“可是可以,干嘛?你要过去?”

星神疑惑的问道。

“嗯,过去看看情况。”

罗亚示意伊修陀带路。

“别吧,我感觉那地方让我挺不舒服的。再说了,我们不是刚刚才完成你的任务吗?现在应该要的是养精蓄锐、重整旗鼓啊!”

伊修陀苦口婆心的劝道。

实体宇宙中,唯一能够让星神抗拒的事物,想也不用想,肯定就是与亚空间相关的事物了。

祂觉得自己好像刚刚跳出了粪坑,又要去闯烂泥塘了,内心中一百个不情愿。

“嗯?”

要素察觉,罗亚将星神碎片掏了出来,冷冷地看着手中这块如夜幕被撕碎了一角的碎片说道。

“你那两个成语是谁教的?”

黑色碎片上点点星光闪烁了一下,光芒略微收缩。

“罗亚,你是知道我的,我绝不可能在没有得到你允许的情况下去入侵别人的。”

冷哼一声,罗亚颠了颠碎片,说道。

“别跟我转移重点,真当我是傻子?”

“真的!我对灯发誓!”

罗亚嘴角一翘,笑着说道。

“噢!那可真是遗憾呐,这里没有灯。”

伊修陀顿时噎住。

坏了!

被这小子抓住把柄了!

“咦?快快快!有东西飞过来了。”

“别打岔,说!那两个成语是谁教的?”

罗亚慢条斯理的说道,压根不在乎星神的提醒。

眼见着自己的转移计策没有奏效,伊修陀摆烂了。

“跟你学的。”

“怎么学的?”

“就这么学的!哎呀!你好烦呀!”

星神碎片化成一道流光,重新钻进了罗亚的怀里。

“别随便窥探别人的内心,这样只会显的你很没有教养。”

对方这种耍赖皮的举动直接把他整无语了,叹了口气,罗亚说道。

“下不为例。”

其实他压根没有惩罚伊修陀的想法,指望在这个拥有着概念神的宇宙中隐瞒自己的根脚,这根本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不说别的神,就单说一个奸奇,罗亚敢百分之百肯定,自己肯定是被祂盯上了。

一个外来者,一个与亚空间有着扯不清道不明关系的外来者,一个改变了命运流向的外来者。

窜变之主不可能不会注意到。

如果祂不关注,或者说不去安排罗亚的命运走向,那么祂就不配叫作窜变之主了!毕竟,任何形式的改变都会赋予了这位混沌之神力量,改变越是宏大,诡计越是错综复杂,越能够让祂获得满足。

魔法,希望,野心,诡计,阴谋,改变,傲慢,巫术,突变,预言,命运,不可预测性。

这些都是祂所拥有的领域。

就像罗亚他所使用的巫术,其本质上来说都是一种由生命意志驱动的,对于变革的现实表达!

你可以说它是现实宇宙中的‘奇迹’也不为过。

因为这玩意压根不符合现实宇宙的规律,不遵循现实宇宙的‘基本法’。

心想事成说的就是混沌巫术,你想到了,你拥有支撑变革现实宇宙的巫术知识与意志,那么你的想法就一定能够成为现实!

当然,大部分情况下巫师们都是献祭他人成全自己。越是强大的巫术就越是如此。

只不过,窜变之主可能会在这其中加入一点‘调料’,让这个现实与你预想中的现实发生那么一丁点【些微】的偏差。

然后祂会躲在幕后,欣慰的看到你在这种改变中无能狂怒,并送上祂的‘祝福’。

坑队友那是基操勿六。

乐子神狠起来那真的是自己都坑。

据说,据说啊。

曾经有一段时间,奸奇统治着亚空间,祂的力量远远强于其他的混沌之神。

然后,为了亚空间的未来,剩下的混沌之身联起手来暴打奸奇。在最后的决战中,奸奇面临着必然的失败,于是祂给自己套了一个无与伦比的魔法。

祂将自己的思想和身体结晶化,然后撞向了无尽山脉。祂的形体被粉碎成一万块,每块都包含着祂的精华碎片。

这些碎片跨越了空间和时间,奸奇也被永远的削弱了。

在此以后,巫术才开始能够在现实空间中使用。

瞧!这就是罗亚讨厌灵能法术的根本原因!

如果能够不使用,他是真的一点都不想碰这玩意。

怎么?难道还有人喜欢在奸奇的眼皮子底下【裸奔】?

不会吧?不会吧?

君不见马格努斯和他的千疮之子都被坑成什么样了?

那些想死都没处去死的红字战士对此有着无可辩驳的发言权。

什么?

一个红字战士死了?

窜变之主在上!快!去把他拼起来!

就在罗亚想着这些事出神的时候,呼啸声由远及近,飞跃了他的头顶。

看着那些盘桓在这片区域的飞行器,罗亚不由的撇了撇嘴。

有着星神遮蔽气息的他还真不担心那些搜寻者,他们能通过鸟卜仪发现自己那才真是见了鬼呢。

玩电磁波,他身上的这位才是祖宗!

咦?祂不会刚刚又在窥视我的思想吧?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乱说!”

一套否定三连后,罗亚与伊修陀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中。

半晌后,罗亚才幽幽的说道。

“你到时候变成了我的形状可别怪我没有提醒过你,要知道你只是一块碎片,并不是完整的伊修陀。” 第29章 飞行! 天空泛起琥珀的暗红色,飞行器的呼啸依旧在森林的上空徘徊。只不过,从声音传来的地方看来,他们应该是继续向着下游的方向搜索过去了。

“首先,我得想办法弄点东西吃,再这么饿下去,怕是连路都要走不动了。”

拨开额头上方的枝杈,罗亚想到。

虽然身体素质非常出色,但是连续三天没有吃东西,饥饿感还是如潮水般涌来,让人感到心慌意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种空虚和无力,仿佛身体正在被掏空。胃部不时发出抗议声,提醒着它已经空了很久。

夜晚。

密林深处一个中空的枯树里面,罗亚坐在点燃的篝火旁边,篝火上面是一个由树枝建成的简易的木架子,上面挂着一块正在烤制的肉。晶莹的油脂不时会从烤的金黄的食物上滴落到篝火中,溅起点点火星。

潮湿的衣裤也被他用一些树枝支撑着,插在了火堆周围。

此时,外面已经陷入了一片漆黑的夜色之中。

茂密的树林遮挡了这颗星球卫星的光芒,使得整个森林仿佛都沉浸在黑暗的怀抱里。

一些甲壳类的昆虫早在他点燃这堆篝火的时候就纷纷爬出,远远地逃离了这棵枯树。它们对火焰充满了恐惧,不再愿靠近这个危险的地方。

唉!造孽。

罗亚觉得他又坐在了餐桌前,面前就是奸奇为自己张罗的一桌饭。

而这桌饭,窜变之主为他准备了几个客人?什么时候开席?

他对此一无所知。

真的处处是坑,步步埋雷啊!

罗亚有些惆怅的叹了口气。

“祂真的那么厉害?”

星神好奇的问道。

“我说,你的读心术能不能收着点?”

翻了个白眼,罗亚皱眉说道。

“那我有什么办法嘛!你自己的脑波信号这么明显。用你们人类的话来说,你就像是拿着个大喇叭在我耳边喊话,我怎么可能听不见?”

啧!这到是个问题。

苦恼的挠挠头,一时半会儿他还真没什么好的解决办法。

“这不是祂厉害不厉害的问题,而是像祂们这种混沌领域的神祇,一旦沾上,就像是沾了块狗皮膏药在身上,怎么甩都甩不掉。”

“原来是这样啊,难怪你会这么苦恼。”

星神恍然。

“得了吧!我苦恼什么,你会不知道?”

罗亚起身,取下串在树枝上烤肉。

“其实跟着你也挺有意思的。你学识渊博,对于我们这个宇宙中的一些秘密了如指掌;预知未来,对于将来会发生的一些事情也非常了解。而且现在你又被那个什么神盯上了,以后肯定会经历很多事情。唯一的缺点就是自身的力量弱了点。”

沉吟片刻,星神碎片闪了闪。

“哎!要不这样,你去帮我收集其余的碎片。这样我就可以帮你了。”

“呵呵。”

罗亚埋头撕扯着手中的烤肉,根本不去理会伊修陀。

“多一份战力,就多一份生存的保障啊!”

星神任仍旧不死心的劝道。

“伊修陀,咱们约定里面可没有这一条。”

放下手中的烤肉,罗亚用认真的语气说道。

“说实话,伊修陀,你是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光的星神。而我,只是一个有些特殊的凡人。我这么说,你能明白么?”

“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光......”

“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光......”

好似被惊雷击中,伊修陀一遍遍不停的重复着这句话。

跟了罗亚这么多天,祂当然知道这些字代表的意思。只是,当这些字组合起来之后,祂才第一次真真正正的开始审视起了自身。

对凡人的傲慢、对同类的嫉妒、对敌人的暴怒、对自己的懒惰、贪婪、暴食,除了色欲,祂一个不落的全占了。

因为强大,所以无知。

因为强大,所以无畏。

因为强大,所以无谋。

回首看去,皆成泡影。如水中捞月,镜中取花。

罗亚自顾自的啃着手中的烤肉,对于伊修陀的顿悟一无所知。

吃完烤肉,他又向篝火里添了些木头,打了个哈欠后倒头就睡。

夜深了,四周一片寂静,只有篝火偶尔发出噼啪声。

第二天清晨,休息够了的罗亚捏了捏自己晾着的衣裤,发现已经全部晾干了,便将这些衣服裤子重新穿上。

待整理完一切后,他从树洞中走出。

阳光穿过蒸腾的水汽变的朦朦胧胧,空气中弥漫着青草与土地的气息,让人心旷神怡。

沿着昨天伊修陀所指引的方向,罗亚一路前行。

很快他就发觉了不对劲。

太安静了!

没有任何一点动物所发出的声响。

四周的雾气越来越浓,几乎到了一种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气温也开始变的寒冷,树枝上结出了薄薄的冰霜。

苍白的轮廓在浓雾中若隐若现,失真的话语、啜泣声从那里面传出。

迈步跨过一条断了一截的枯枝后,罗亚突然停下了脚步,看着地上的枯枝若有所思。

“伊修陀,你能感知到方向吗?”

这地方有点奇怪,就好像是一片错乱空间似的,他明明是在向前行进,实际上却是在原地踏步。

“不能。在我的感知里,这里的一切都是乱的,过去的、现在的、未来的信息都搅合在了一起,而且还在时时刻刻的变动着。”

呵!有点意思。

突然,罗亚想到了那个内裤外穿的蓝色身影。

“伊修陀,你能够操控重力是吧?”

“对。”

“那么你能够随时在空间维度上调整我受到的重力的方向吗?”

“这有什么难的。”

伊修陀不明所以的问道。

“好!等下听我指挥。”

深吸一口气,罗亚开始了助跑,速度越来越快。终于,他一步踏出,整个人一跃而起。

“现在,向上!”

瞬间,他所受到的重力改变了方向,整个人开始向着上方加速飞去。

渐渐地,四周的雾气越来越淡。最终,罗亚飞出了浓雾的笼罩范围。

狂风在他耳边呼啸。

呜呼!

爷会飞啦!

“现在,向前!”

迎着狂风,罗亚大声喊道。

“你慢慢的开始加大重力,我要看看自己身体能够承受的极限过载是什么样的!” 第30章 风暴前的宁静 一片占地大约有二三十里的广袤白雾笼罩了这里,任何试图对其内部的查探都会被浓雾阻止。

罗亚尝试过飞进去几次,但每次,他们只要一进入其中,他和星神的感知就会很快开始出现错乱。

渐渐的,罗亚算是摸清了一点情况。

很明显,这可以说是某种未知的魔法,按照他前世的话来说,这东西更像是一种结界,它在阻止外界之人对其内部的窥探。

里面难道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如果是人为的话,那么这个人一定是对奸奇魔法有着很深的造诣。

如果是自发形成的话,那么这里面肯定是有一件混沌奇物。要知道,绝大多数混沌奇物都是有知觉的。这些奇物或狡诈或残忍,没有一个是好相与的。

345.M41,审判官格列果·艾森霍恩就碰上了一件名为【利斯】的混沌奇物。

由于这件混沌奇物的影响,辛卡雷与大多数行星都不同,它本身几乎是围绕着恒星做 8字形轨道运动,由于这种奇怪的轨道模式的原因,这颗星球上形成了非常稀有的矿物。

一开始,这件混沌奇物只是在沉睡,但帝国在辛卡雷上的采矿活动惊醒了它。随之而来的便是大规模的混沌腐化,对混沌的崇拜开始在整个辛卡雷上蔓延。

罗亚只能暗自祈祷,这里面别是什么逆天的混沌奇物,不然说不定整颗玛珀忒都得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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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泰拉神皇之谕

文件:975.41F:JL6:Cli

致卡琳·考诺娃审判官:

星语庭(卡利西斯星区)通过模因环代码

47~9.5711

路径细节:

......

撰写人:

审判官领主艾古尔特·凯丁

科罗努斯扩区,卡利西斯星区,审判庭最高理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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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结地。

比拉尼农业世界。

之所以选择这里作为集结地,就是因为它离玛珀忒足够近。全速航行,仅仅只需要两天便可以抵达玛珀忒。

宽阔的私人房间内。

审判官卡琳·考诺娃:

以伟大神皇与神圣审判庭的名义,我向你致意。

非常感谢你所提供的信息,你所陈述的,关于玛珀忒星的异常已得到确认。

无论如何,一颗星际战士战团的家园世界,对于此时的我们,对于此时的人类帝国,都非常的重要。你的发现,十分的及时。

在此,我以卡利西斯星区审判庭最高理事会的名义,全权授予你此次行动的自由裁量权。

望你能够谨慎妥善的处理这次事件。

祝你在本次猎巫行动中一切顺利!

帝皇庇佑!

艾古尔特·凯丁

审判官看着手中数据板上的回信,不禁发出一声嗤笑。

“说的比唱的还好听,我要的资源,那真是一点都不提供啊!自由裁量权?你搁着阴阳怪气谁呢?”

“啪!”的一声,她把手上的数据板扔在了办公桌上。

到头来,还就是她动用了一些老关系才拉来了星界军的四个团。

才一万两千人!

这点人,估计都不够那些杀人机器塞牙缝的,更不要说本地的星球防卫部队了。

现在,她唯一能够拥有的优势就是突然。

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拿下轨道上的空间站,将对方彻底锁死在这颗星球上。

一旦能够完全的封锁星球轨道,那么剩下来的仗就会好打很多。

先打后拖,拖到帝国后续的增员部队赶来。

这么打还有一个优势,那就是光芒天使战团的精锐主力已经失踪,包括他们的战团长还有一连、二连的所有老兵。并且他们还带走了战团唯一一艘哥特级巡洋舰——静默天使号。

整个战团,剩下的海战力量不值一提。

也就是说,这次行动,自己打的要快,拖的要久。

这是能否成功的关键。

心中想着这些事情,卡琳·考诺娃的手指不停的敲击在办公桌上。

就在这时,桌子上的通讯器响了起来。

看了眼符文屏幕上显示的信息,她发现是自己的炽天使侍从打来的,于是便拿起了听筒。

“喂,什么事?”

“主人,关于运输舰的征用已经完成了。”

“哦?总共征用了多少艘?”

“符合您要求的,能够进行亚空间航行的运输舰总共十艘。”

“上面的标志换了没有?”

“机械神甫们正在根据您的要求加紧改装,只是换个标记而已,估计再有个两到三天就能够全部改好了。”

“通知他们加快点进度。”

“好的。”

“嗯,就这样吧。”

挂断了通讯器,卡琳·考诺娃背着手走到了巨大的落地窗前,她看着窗户外那一望无际的谷物田,愣愣出神。

这些年,她从走出忠嗣学院的意气风发、朝气蓬勃,六十年的时光里,无数次舍生忘死,直面宇宙中最悲惨的苦难、最黑暗的真相、最可怖的邪恶。

与她同一批走出忠嗣学院的学员们,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与自己早已就互相断了往来。

有的人死了,有的人疯了,有的人在这日复一日的折磨下逐渐变的偏执、执拗。

理想,早已在她走出忠嗣学院的那一刻就死去了。剩下的,能够支撑她在这条审判道路上走下去的,唯有对异端的仇恨、对神皇的忠诚。

有的时候,她甚至会产生一个可笑的疑问。

我——会成为叛徒吗?

在无数个黑夜里,她都会这样问自己。

我——会成为叛徒吗?

成为那个,自己一生都在追猎的异端。

对此,她没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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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皇誓约号,舰桥观景窗前。

珊莎·沃伊看着窗户下方的,褐色的眼眸中是掩饰不住的忧虑。

她的直觉告诉她,在她昏迷的这一段时间,罗亚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否则,以他的性格,他一定不会这么躲着自己。

“又在担心罗亚?”

卡利戈斯手臂抵在栏杆上,他将手中的数据板晃了晃,笑着说道。

“看你儿子弄出的好大动静,这是要把别人的老巢都给捅穿了啊。”

珊莎疑惑的接过了卡利戈斯手中的数据板。

待看到那上面的内容后,嘴角微微勾起,脸上也不禁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走喽,去接你儿子回家。唉!瞧我这劳碌命啊!”

卡利戈斯摇头晃脑的叹息着。 第31章 代号:‘神皇之泪’ 500.M41

整个人类帝国,从最卑微的奴隶,到最高贵的贵族;从最普通的大头兵,到最强大的阿斯塔特。无数人都宣称他们看到了这样一幅画面——在宏伟的王座上,一具枯萎干瘪的尸体,两行泪水从那骷髅般的面庞上落下。

那是祂在为人类流泪。

万年间,祂眼睁睁看着自己一手铸就的人类帝国在黑暗、战火、混沌、异形、异端的蹂躏下苦苦挣扎。

对此,祂无能为力。只能坐在黄金的囚笼中,冷眼旁观。

无数同胞高喊着同一个口号。

“为了帝皇。”

以祂之名,叛变与忠诚,生存与毁灭。

每时每刻,人类都在流血。

自此,帝国步入黄昏,衰颓纪元的说法也开始得到绝大多数学者的承认。

战略室内气氛凝重肃穆。

乌萨卡·E·克里德嘴巴微张,愣愣的看着空气中绿色光幕上的文字。

作为莱斯克团长亲自挑选的亲卫,他侥幸能够混在团长身边参加进来。

神皇。

流泪?

为什么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会变的如此的陌生?

卡琳·考诺娃审判官目光锐利的在所有星界军指挥官的面庞上扫过。

卡迪亚白盾,第441团

马卡比乌亲卫队第1311团。

1312团。

1313团。

“战略与战术执行,我们刚刚已经讨论过了,在此,我就不再赘述了。”

“这段投影上的字你们也看到了,没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我要告诉你们的是,这上面显示的都是真的。神皇曾经为了我们整个种族的命运而哭泣,无数人曾亲眼目睹!”

卡琳·考诺娃的目光明亮的好似在燃烧。

“祂一手建立起来的帝国,祂为之奋斗的事业,绝对不能毁在那些叛徒的手上!绝!对!不!能!”

“你们中的很多人,包括我在内,都有可能会死!死在这次行动中!”

“但我的要求只有一个:无论你们面对的是什么,哪怕死!你也要给我死在阵地上!绝不允许出现逃兵!出现溃退!!”

“所以,我为这次行动取的代号是‘神皇之泪’。”

“所有人,听明白了没有!”

审判官厉声喝问道。

闻言,所有星界军兵团高层并拢双腿,双臂举起行了一个标准的帝国天鹰礼。

“明白!”

吼声震的整个战略室都在微微的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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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标准时间:0643.975.M41。

轨道距离: 0.89 AU。

6艘机械教运输舰组成的舰队从亚空间中跃出,出现在了实体宇宙中。

短暂的调整了阵型后,六艘庞大的运输舰缓缓向着玛珀忒所在的方向调转船头。

“这里是机械教第99批次运输舰队。”

跨越遥远的距离,电磁波承载着这条信息穿过了虚空,发往星球轨道上方的空间站。

大约二十分钟后,舰队收到了来自空间站的回信。

它们开始提速,剧烈燃烧的等离子尾焰在黑暗的天幕中划出了一条长长的轨迹。

货仓中,原本应该装载武器与标准构件的地方此时却处于一种井然有序的繁忙状态。

人员、突击艇、载具、重型武器、油料、弹药箱。

红衣机械神甫们正在进行战争前的最后祷告,密闭的舱室内充斥着机械熏香与机油的气味。

一处堆叠着的弹药箱上,年轻的克里德坐在那上面,手中拿着一本已经有些破烂的书籍翻阅着。

“嘿!”

突然,他的肩膀被重重的拍了下,耳边传来了一声熟悉的声音。

“就知道你又躲在角落里看《荣耀之歌:马卡里乌斯》,每次战斗前你总是这样。”

贾兰·凯尔笑吟吟的说道。

他将手上的书本合上,小心的把它放进了自己的背包中。

“因为他是一个伟大的战略家。”

看着自己的好友,克里德的眼神中充满了一种认真的执拗。

又来?

见克里德又摆出了这幅认真的表情,凯尔只能无奈的耸耸肩。

“别跟我说这个,我又不懂。”

说完,他双手一撑,翻身坐在了克里德的身边。

“哎!你都混到和团长一起去参加会议了,就没有什么内幕消息向你的朋友透露一点吗?”

凯尔好奇的看着对方。

恍惚片刻,克里德好似又回到了战略室中,又看到了投影上的文字。他紧紧抿着自己的嘴唇,就在那么一瞬间,他真的想要告诉自己的好友。人类帝皇是多么的伟大与崇高,祂不是一个虚无缥缈的神,祂就在他们身边,会为他们的牺牲而哀伤,会为他们的奉献而流泪......

只是,他不能。

“抱歉,我需要遵守保密条例。”

“啧!就透露一点点。”

说着凯尔用食指和拇指比划了一下。

“反正这里就我们两个,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

可是,哪怕他都这样说了,克里德依旧还是板着脸,严肃的说道。

“我需要遵守保密条例。”

“嘁!你怎么总是这么死板?灵活,灵活一点点啊!”

凯尔不满的用手肘顶了顶身边的同伴。

“不行,我需要遵守保密条例。”

就在两人拉扯的时候。

“嘟!”

“嘟!”

“嘟!”

刺耳的集合哨声响了起来。

宇宙空间中,六艘运输舰依次进入星球的远地轨道,舰艇前端的制动引擎开始工作。

高速前进的舰队在反向推力的作用下,速度慢慢降了下来。

“机械教第99批次运输舰队,这里是玛珀忒空港,身份核验通过,允许入港。”

“玛珀忒空港,这里是机械教第99批次运输舰队,收到。”

就像收到了某种约定好的信号。

六艘运输舰的货仓缓慢开启,一点点显露了他们装载在内部的事物。

“机械教第99批次运输舰队,这里是玛珀忒空港,你们为什么开启货仓?!”

看着符文屏幕上的画面,空港中的通讯人员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劲。只是此时已经晚了,运输舰内部的‘货物’已然倾巢而出!

两艘停靠在空港边缘的剑级护卫舰蔑视之语号,悲恸之心号首先遭殃。

整整十二艘突击艇砸了进去!

被突然而来不宣而战的突袭行动打的措手不及,整个玛珀忒空港顿时乱成了一团。

所有人都在询问一个问题。

发生了什么? 第32章 快攻! “快快快!动起来!动起来!”

“按照预定目标,第一、第三、第九连,负责指挥中心方向。”

随着“嗤!”的一声,突击艇前方的舱门向两侧开启,三个连队的卡迪亚白盾在他们的团长莱斯克带领下踏上了玛珀忒的空间站,成为了第一波次的进攻主力。

看着那些四散奔逃的空间站成员,莱斯克没有丝毫犹豫的拔出了自己插在腰间枪套中的手枪。

“砰砰砰!”

连续三枪,将距离自己最近的叛军成员消灭。

“自由开火!重复!自由开火!”

霎时间,枪声大作,卡迪亚突击军的后备役部队完美的执行了他们长官的命令。

大约十几分钟后,这片区域的叛军成员便已全部没有了声息。

看了眼自己随身数据板上的空间站地图,莱斯克很快就确定了自己的位置。

“向左,不要去管那些尸体,抓紧时间,向指挥中心前进。”

此时的他们所处的位置位于空间站外沿与核心区的连接处,一条转运货物的廊道中,长长的轨道将卸货区和核心区连接了起来,方便货物的转运。

克里德把自己头上那顶,对于他来说略显有些大的头盔扶了扶。

没办法,相比于那些已经成年的星界军成员,此时的克里德称呼他为娃娃兵亦不过分。

事实上,要不是有他的收养者奥尔萨尼·鲁德瓦尔德,这名卡迪亚第 8团的老兵帮忙,克里德能否以十六岁的年纪混进白盾还是两说呢。

没错,如同忠嗣学院中的那些学员一样,克里德也是一名战争遗孤,父母在他八岁的时候就牺牲在了一场邪教徒掀起的叛乱中。不过,不同于那些被国教收养的遗孤,他很幸运,因为他有一个养父般的人收养了他。

在这之后,他在第八团中长大、学习。长期的军旅生活让克里德养成了一种沉默、坚忍的性格。

但是,帝国的一个悲哀事实就是,几乎没有一个老兵能完好无损地从战争中的烈焰中走出来。单纯的战斗只会撕裂并粉碎老兵们的身体。而恐怖的混沌,以及像泰伦虫族这样的肮脏异形形式,却会永远夺走他们的理智,让退伍的军人在他们的余生中都会恐惧阴影、黑夜,变的疯癫。

奥尔萨尼·鲁德瓦尔德很幸运的属于前者,负伤让他退出了星界军的战斗序列。然后他就开始全身心的教导这个被他从卡斯尔·加兰废墟中捡来的孩子了。

绿色的身影在他的身后排成了一条长线,士兵们散布在轨道的两侧。所有人都在奔跑,时间是他们能否赢下这场战斗的关键。

连绵不绝的震颤自脚下的地板上传来,那是一架又一架突击艇砸穿空间站舱壁的动静。

远方出口处,二十几个叛军成员努力的推动着两挺重型伐木枪,试图在他们突破之前将整个廊道封锁。

“散开!趴下!”

莱斯克瞳孔一缩,大喊道。

听到喊声,被遮挡视线,无法看清楚前方的克里德选择了立刻趴下。

下一秒,他就听到了重型伐木枪那独有的开火声,子弹呼啸着从他的头顶上飞过。

后方一个没有来得及趴下的倒霉蛋直接在胸口处开了个大洞,茫然无措的向后栽倒。

只是还没等两挺重型伐木枪的枪管发热,堵在廊道口的二十几个叛军成员便被一道道灼热的光束打成了冒着热气的尸体。

叛军的右侧,一群戴着银色面具的马卡比乌亲卫队快速的通过了那堆叛军的尸体。

显然,友军的及时出现帮助他们解决了前进道路上的大麻烦,莱斯克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暗暗感慨了一句“运气好”。

“继续前进!”

几名被重型伐木枪击中的白盾士兵,急促的呼吸着,脸庞上渐渐泛起一种不正常的潮红。

在自身分泌的内啡肽与肾上腺素的作用下,他们的身体在进行着最后的自救。

鲜血流淌,看着身边的战友一个个的通过他们身边,他们努力的睁大眼睛,想要看的更清楚一些,想要看清自己战友的面庞,只是此时他们已经无力擦拭那已经开始模糊视线的眼睛了。

“回家了,孩子。”

虚幻的声音似有若无,飘荡在他们耳边。

“回家了......”

战友们已经离开,而他们眼睛里,光芒亦彻底消散。

叛军们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在入侵发生的第一时间,各个重要舱室的闸门就已经被关闭。

所有正在轮休中的士兵迅速的返回了自己的战斗岗位。

武器库内,灯光显得格外明亮,照在每一件重型武器上,反射出冷冽的光芒。叛军士兵们手忙脚乱地分发着重型火焰枪、狙击枪、重型伐木枪......

他们正试图组织起强大的火力以击退入侵者。

正在场面一片混乱之时,密集的枪声在仓库外面响起。

突然,四五个圆滚滚的东西飞了进来,落在地上后滚了两圈。

还没等他们来的及做出反应,一阵强光伴随着音爆骤然响起,所有人只觉得头晕目眩,立刻失去了视力与方向感。

两团近乎炽白的等离子团首先打了进来。

在这种人员密集的场所,这几乎就如同是两颗等离子手雷般,立刻炸的一帮人人仰马翻,被直接命中的倒霉蛋立刻变成了一具焦尸,扩散的电浆在人群中飞溅,离的近的直接被杀死,离的远的也被电的浑身抽搐僵直。

大门口,两个手持等离子枪的马卡比乌亲卫队立刻让开了位置,退回后方。紧接着,两队十二人组成的突击阵型冲进了仓库中。

他们手中的激光枪不停的开火,精准的射击将一个个仍处于眩晕状态的叛军杀死。

紧接着他们身后,又是两队组成突击阵型的士兵冲了进去,发现、射击、消灭,杀死一切他们能够看到的叛军成员。

第一波次的马卡比乌亲卫队开始向着仓库的深处搜寻,寻找那些可能躲藏起来的叛军。

然后是第三波人员进入。

这以狂些热信仰、纪律严明而著称的战士们,高效、无情的收割着任何能够看到的活物,叛军、奴隶、机仆......没有生命能在他们的枪口下存活。 第33章 打开通向胜利之路! 空间站的指挥室位于高高的脊部,房间宽阔高耸,在那里,西尔瓦努斯静静的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指挥王座后方,大大小小的不同线缆将他那干瘦的躯体与中央数据库连接。

作为一个凡人,服役近百年,他本应回到家乡,去安享自己的晚年生涯。只是,在人类帝国,太过于优秀的人只会有一种结局——服务帝国,至死方休。

不得不说,这也可以算是某种黑色幽默了。

于是西尔瓦努斯被进行了延寿与改造,现在他的整个身躯几乎与指挥王座融为了一体,玛珀忒空间站就是他,他就是玛珀忒空间站。

“军械库沦陷!”

“蔑视之语号、悲恸之心号发来了求援信息!”

“外侧武库甲板正在受到猛烈攻击,他们快要顶不住了!”

“我们与第三、四、五甲板失去了联系!”

......

警报声无时无刻不在响起,糟糕的信息一条接一条朝着指挥大厅中汇聚。

轻轻地,西尔瓦努斯开口了。

“第一,向战团修道院发送求救信息;第二,向总督府发送求援信息;第三,向入侵者发送投降请求。”

“通知所有守卫,他们有三十分钟的时间退入第一甲板。”

说完,他转头看向房间中央的巨大指挥台,无数细小的绿色色块正在被红色侵蚀,几乎就要蔓延到最上层的第一甲板了。

然而,西尔瓦努斯没有想到的是,己方发送的投降请求如泥牛入海,根本没有泛起半点波澜。对方打的依旧是那么坚决,冷酷、无情、不留活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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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烧的火焰,缭绕的烟雾弥漫在走廊内,墙壁上裸露的断裂线缆中,不时有炽白的火花落下。一具具烧焦的尸体胡乱的躺在两侧,死亡的灰烬飘落在克里德的盔甲上。

通往上层甲板的竖井里面,升降梯已经被叛军们损坏,热熔炸弹爆炸后产生的余热还未完全逸散,丝丝白雾从那些铰接处冒出。

三个连队的卡迪亚白盾在越过了对方匆忙组织起来的一层层撤退点、路障、据点后,终于逼近了通往第一甲板的通道。

只是依然存活的守军们同样顽强,他们正在用自己的性命为代价迟滞卡迪亚白盾们的进攻。

一换一不行就二换一,二换一不行就三换一。

这是被突袭后他们所必须付出的交换比,乱战之中拼的就是双方之间谁的决心更强,拼的就是谁能够承受更大的伤亡。

显然,守卫们的抵抗意志并不比帝国方差,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正在稳住阵脚。

克里德甚至看到一个被激光枪打的浑身是洞的空间站守卫高喊着‘叛徒’冲向自己的战友,最终两人一同坠向了巨大的换气扇,被搅成肉泥。

这很不好,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说的上是一种危险的信号!

叛军们正在被高效的组织起来,经历过突如其来的慌乱后,他们的士气正在恢复。

于是,他跑到了团长的身边,小声说道。

“团长!我们必须打的更加坚决一点,否则根本没有办法按计划时间攻下指挥中心。”

听到这话,莱斯克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他当然明白克里德的意思。对方这是在劝他不要顾忌伤亡,一切以优先完成审判官的任务为先。

他有些诧异的打量了自己面前的这个年轻毛头小伙子,好家伙,比自己还狠啊!

这是要自己率领的三个连拿命去换时间啊!

不过随即他又想到了叛军们越来越强的抵抗力量,或许这小子说的对,现在不是稳健的时候,再这么下去死的人只会更多。

莱斯克轻叹一声,自己的指挥还是太保守了。

通过楼梯后,第一甲板的大门已经遥遥在望。

目标就在他们的视线中,透过敌人匆忙堆叠的掩体,重型伐木枪的枪口喷吐着致命的火舌。

凶猛的火力压制的他们几乎抬不起头。

“烟雾弹!”

莱斯克大吼一声叫来了几个士兵。

随着烟雾弹被投掷出去,敌方机枪手的射界被烟雾遮挡,只是对方依旧一刻不停的扫射着,叮叮当当的子弹与钢铁撞击声几乎没有停歇的时刻。

“突击队!突击队的人呢?”

“团长,这呢。”

一个背后背着长长怪异杆子的青年猫着腰来到了莱斯克的身边蹲下,就在他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他的肩甲被粗壮的手掌捏住,整个人被扯了回来。

“老子还没死呢!急什么急?”

说话之人左脸处一道狰狞的伤疤自眼睑划下,他用凶狠的眼神瞪了青年一眼。

“团长!我来!”

被扯开的青年不满的小声咕哝着。

“妈的,送死都要赶着上。”

莱斯克没去理会身边的青年,一把拉过男人。

“佐尔克!去敲掉那个该死的火力点!”

名叫佐尔克的男人抽出了背在自己身后的长杆,只见那杆子的前端赫然绑着六枚克拉克手雷,尾端则是一个拉栓。

与杀伤人员的破片手榴弹不同,克拉克手雷是一种反装甲的手雷,其内部的高密度炸药的爆炸范围更小,爆炸能量更集中,这使得其内部的特殊破片能够穿透轻型载具的装甲对其内部人员造成杀伤。

“包在我身上。”

男人咧嘴一笑。

“掩护射击!”

莱斯克高喊一声。

抄起手中的长杆,借着烟雾弹提供的遮掩,佐尔克猫着腰冲了出去!

渐渐的,他的身影消失在烟雾中。

“咻!”

一枚伐木枪的大口径子弹擦着耳边飞过,佐尔克左脸上立刻出现了一条浅浅的血痕。

也许是帝皇庇佑,也许是幸运女神的眷顾,除了左脸被划伤,佐尔克再未被击中过。

心中默默地估摸着距离掩体的距离,烟雾的边缘,这个粗鲁的男人扯下了长杆尾端的拉栓。

“吃屎去吧!叛徒!”

他大吼一声直接将手中的长杆当成标枪投掷了出去!

“轰!”的一声爆炸,重型伐木枪立刻哑火。

就在佐尔克庆幸自己完成了任务的时候,透过稀薄的烟雾,他看到一名半边身子血肉模糊的叛军,他正在努力的将已经死去的重型伐木枪射击手的尸体拉下来。

“冲锋!”

连队冲锋的哨音在佐尔克的身后响起。

来不及多想,佐尔克下意识的冲了上去,用自己的身躯堵住了重型伐木枪的枪口!

“砰砰砰!”

沉闷的撕裂声中,佐尔克咧嘴一笑。

半边身子血肉模糊的叛军面色狰狞的吼道,试图用子弹将堵在枪口之人的身躯撕烂。

“干死你们这帮叛徒王八蛋!”

只是对面这个面貌狰狞的男人依旧死死地箍着枪管,炽热的枪管将他的双手烤的血肉模糊。

佐尔克回头看去,恍惚间,他看到了一条通向胜利的彩虹之路在自己身后延伸...... 第34章 从天而降 密林深处,白雾翻涌。

经过十来天持续不断的摸索,他总算是稍微摸清楚了一点白雾内的错乱空间的变换规律。

首先就是这片白雾只存在一个入口,无论从哪个方位进去都是这样。

其次,它的变换只存在于平面维度,在空间尺度上,只有一点是不会变,那就是高度。

如果以罗亚自身作为一根主轴来参考,那么除了这根主轴头顶上的垂直空间,其余的水平方向每九秒钟会变换一次。

这种变换是无规律可言的,比方说他明明是一直在向前走,向着白雾深处走去,可是走着走着,罗亚就会迷失在白雾中,甚至有好几次,他走着走着,自己竟然从那个唯一的入口走出了白雾。

一人一星神对这里束手无策。

他几乎就要放弃了。

远处的密林中,零星的枪响打破了这片地方的宁静。

罗亚心中一惊。

怎么回事?难道自己被发现了?

脑海中刚浮现出这个念头就被他迅速否定了,罗亚转头看向枪响的方向,想了下后他决定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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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泰格竭尽全力的奔跑着,森林中的枝杈‘抽打在他黑色的动力甲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星际战士的身后,一个头发花白,满脸褶皱的女孩趴在他的肩头,绳索将女孩牢牢的固定在身后。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战团究竟变成了何物?

那些皮革般的翅膀,扭曲融化的面容,这种明显的恶魔化的特征为什么那些战士就是无法看出?

“蒙泰格!升华已然降临!仪式只会让我们更加接近原体,圣吉列斯之翼在吾等身后展翅!”

天空中,三道身影急速飞掠而来,巨大的蝙蝠翅膀几乎将天空中恒星的光芒遮蔽。

“跟我们回去!接受仪式的改造!拥抱吾等血脉中的力量!”

低沉的咆哮宛如划过天空的闷雷。

星际战士咬紧牙关,两颗心脏剧烈的跳动着,让他爆发出远超凡人的速度。

“哪怕死!我也绝对不会变成你们那种怪物!”

他呢喃着。

“它们要来了!就在我们身后!”

女孩趴在他的肩头,尖叫道。

急速掠过的利爪擦着女孩的后背划过,蒙泰格身子一扭,手中的爆弹枪猛然开火!

‘砰砰砰’的爆弹爆炸声中,身后的怪物被打的斜飞着擦过了他们身边,‘轰隆’一声,它一头撞上了旁边的巨木,将整棵树都砸断。

扯下腰间的手雷,拉开插销,蒙泰格用力一甩将手中的手雷抛向了身后。

“轰!”

破片纷飞,另外两个追兵被炸的狼狈不堪,叮叮当当的声响从他们穿着的黑色盔甲上发出。

被砸飞向一旁的战士立刻从漫天的木屑中走出,身后的蝠翼再次张开猛的一扇,整个人重新飞在了空中。

“你逃不掉的,兄弟!”

他咆哮一声,再次冲向蒙泰格。

“我不知道这个小女孩是如何蛊惑你的,但很显然,你已经走在了歧途之上。”

“滚开!你不配做我的兄弟!看看你现在的这幅样子!有哪一点配的上高贵的基因原体!”

蒙泰格抽出格斗短刃架住向他挥来的利爪,然后突然发力将其扭到一边,一脚踹了过去,直接踹在了对方的脸上。

“啊!”

突然,他背后传出一声尖叫。

只见一人已然扯断了绳索,正要把米娜抢走。

“休想!”

蒙泰格迅速抽身回追,手中的格斗短刃挥刀前刺,直直朝着对方胸口捅去。无奈,那名战士只能放弃到手的目标,煽动着蝠翼躲开这致命一击。

接住女孩后,无需多言,米娜迅速把断裂的绳索重新绑好。

三对一,面对升华过后的‘九翼天军’,哪怕蒙泰格是连队中剑术最高超的,落败也只会是时间问题了。

事实上,要不是有“活着带回那个女孩”的命令,三人早就可以解决蒙泰格,拖到现在不过是他们顾忌伤及米娜罢了。

追逃之间,天空中的三人忽然停止了追赶,他们就这么煽动着翅膀漂浮在空中,静静的看着下面那两个狼狈不堪的身影,嘴角慢慢勾起。

原来前方赫然正是一处断崖,百米高的距离完全断送了蒙泰格和米娜两人的逃生之路。

星际战士不禁苦笑了一声,他蹲下来动作轻柔的抱下了背上的女孩。

靠近地面时,女孩自己从他的手臂上爬了下来,她轻轻的牵着蒙泰格的手臂。

“害怕么?米娜。”

“不害怕,我爸爸说你是拯救帝国的天使。”

看着女孩那纯真的目光,星际战士那本已心坚如铁的麻木心房被触动,他慢慢的取下了自己的头盔,笑着摸了摸女孩的头。

“我叫蒙泰格,以后可不准叫我懦夫了哦!”

“好!”

米娜认真的点了点头。

星际战士重新站起身来,他看着自己头顶那三道扭曲的身影,目光中有迷惘,有憎恨,有惋惜。

“来吧!”

缓缓抽出挂在腰间的动力剑,蒙泰格挽了个剑花,将剑平举至与自己目光平行的位置。

“放弃吧,这对你来说根本没有意义,你是打不过我们的。”

“别废话了,来吧!”

蒙泰格目光锐利,丝毫不为言语所动。

三道黑影自天空落下,呼啸的狂风吹的米娜几乎睁不开眼,模糊的视线中只能看到利刃的寒光、利爪的黑光。

嘶啦一声,火星飞溅,蒙泰格左肩甲上立刻出现了四道深深的沟壑!

挡住一人的攻势后,他立刻垫步后撤,勉强算是躲过了被枭首的厄运。

只是还没等他喘上一口气,右侧的战士就挥舞着自己的利爪抓向了他的手臂。

蒙泰格右臂一摆,直接一个肘击将对方的利爪砸开,手中的动力剑借势前送,就要捅进对方的盔甲中。

这时,蛮横的撞击自胸甲上传来将他撞飞。

“咳咳咳!”

蒙泰格吐出了一大口鲜血,撑着剑重新站了起来。

看到他这幅样子,中间的战士冷哼一声,语气也开始变的冷漠。

“真是无可救药!”

三人刚准备动手就听见上空传来一阵音爆,一道流星飞速的朝着他们砸了下来!

轰隆爆响中,一道声音从烟尘中传出。

“哟!几位这是去参加变装秀了吗?星际战士不在战场上混,改混帝国时尚圈了?真是稀奇啊!” 第35章 暴打! “你是谁?”

三名忏悔天使的星际战士看着从天而降的陌生人,警惕的问道。

没办法,虽然眼前这人浑身邋遢,衣服也是破破烂烂的活像个乞丐一般,但他身上所散发的气势与他的眼神,那可不应该是一个乞丐所拥有的。

蒙泰格同样惊讶无比,完全没预料到如今必死的局面下还能来一个救兵。反正从他刚才的话语中就可以判断,这人绝对不可能是战团安排的人。

只是他也好奇,这人究竟是谁?

却见那人呲着一口白牙笑了。

“我?讨逆修会特工,特来送三位上路。”

三名忏悔天使微微一愣,旋即又爆发出一阵哄笑。

一介凡人竟说的出这种大言不惭的话语?他是不是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其中一名忏悔天使轻蔑地说道。

“就你?凭什么?凭你是灵能者么?哈哈哈哈!”

“不不不。”

罗亚一边摇着手指,一边嘲讽地说着让三人暴跳如雷的话语。

“是你们父亲让我来教训你们这群不肖子孙的。有儿如此,家门不幸啊!”

哄笑声戛然而止,天空上的三名战士就像是突然之间被人掐住了脖颈。

“你!找死!”

“嘿!这就急了?”

罗亚看着天上明显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三人,回头看了眼身后的星际战士。

“有武器吗?丢一把过来。”

眨了眨眼,蒙泰格很快反应过来,将腰间的格斗匕首抛了过去。

接过短刀后,罗亚拿在手上颠了颠,还是太轻了。

将就着用吧。

“死吧!卑贱的凡人!”

面对呼啸而来的三名忏悔天使,罗亚轻笑一声,仰身避过袭来的利爪,刀鞘猛击在另一人盔甲上的同时右脚向着侧边一踢。

两名战士立刻侧飞了出去,翻滚着砸到了地上。

得益于星际战士那优异的的动态视力,短短一瞬间发生的交手被罗亚身后的蒙泰格看了个明明白白,他瞳孔猛然一缩,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潇洒起身的灵能者。

不是,等等!

刚才他看到了什么?一个凡人打飞了三个星际战士?

一瞬间,蒙泰格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都快不够用了,自己这一生就没有见过比这还离谱的事情了!

帝皇在上啊!

他看到了什么?

“一天到晚凡人凡人,怎么着?你们不是爹妈生的?改造以后的两心三肺变狼心狗肺了?”

罗亚缓缓抽出了格斗短刀。

“蠢货们,看看你们现在的那幅鬼样子,第八军团的蝙蝠崽都比你们像个人!”

说完,罗亚摆好剑式,挑衅式的朝着三名忏悔天使招了招手。

“很好!很好!”

他们齐刷刷地抽出腰间的武器。

星际战士的怒火被完全挑起,没有人再去看那个女孩一眼。

米娜则是用亮晶晶的眼睛盯着罗亚,这个人的身上有着一股熟悉的‘气味’,就像她一样。

砂石飞溅,瞬间三人便化成了黑影,以肉眼根本无法看到的速度冲向了罗亚!

嘁!

“别动,我可好久没打架了。”

这话却是罗亚于心中对着伊修陀说的。

“啧,你想多了吧!我为什么要插手?”

伊修陀小声嘀咕着。

不是被罗亚指使着,祂真的是懒得去动一下。

打架哪有看戏爽?

哦,不对,打架哪有吃瓜爽?

罗亚后撤一步,躲开了第一人的刺击,手中的短剑向上一撩,轻巧的将另外一人的猛击拨向一旁。

随后,他曲手成肘,藏剑于下,整个人猛的一缩,从三人中间的缝隙中抹了过去。

“嘶啦!”

刺耳的钢铁撕裂声中,右侧战士的动力甲上立刻出现了一条长长的划痕,鲜血顺着钢铁的创口处流淌而下。

“滋滋滋!”

空气中亚空间的蓝色电弧浮现在三名战士的盔甲表面,他们狂吼一声,身躯立刻暴涨一截,撑的他们身上的动力甲吱嘎作响,像是要被撑爆了似的,背后皮革般的蝠翼也变的更加夸张!

“喂喂喂!作弊了啊!”

罗亚看着对面三人身上弥漫的亚空间能量,不满的叫嚷道。

只是他们哪里会在乎罗亚的叫喊,现在,这几个星际战士完全陶醉在自己所获得的力量中。

更大!

更强!

更快!

这种远远超越自己以往的力量,让此时此刻的他们有了一种无所不能的感觉!

“吾乃——九翼天军!”

音波一圈圈扩散,炸起漫天尘土!

蒙泰格急忙将米娜护在自己身后,他紧握着手中的动力剑,目光牢牢锁定在交战中的四人身上。

“九你妈个头!不知道老子最听不得这个数字么?”

混战中,罗亚的身形如同鬼魅,亚空间的能量同样在他的血液中奔涌!将他的力量、敏捷、速度提升到了另一个完全不同的层次!

用剑脊拍开突袭之人的长剑,他欺身而进撞入来人的怀中与星际战士的动作保持着完全的同步。

下一秒,罗亚整个化成一道影子,手中的短剑如毒蛇吐信,在另一位星际战士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捅穿了他的头盔!

抽刀,侧步,扭身,杀了一人的罗亚翩然而出。

他甩了甩剑身上的血渍,看向了不远处观战的蒙泰格,喊道。

“喂!你还要看到什么时候?”

恍惚中的蒙泰格看了看那衣衫破烂的喊话者,又看了看地上抽搐的尸体,一瞬间他竟然有一种活在梦中的感觉。

太不可思议了!

“米娜,去!躲到那边的树后面。”

说着,蒙泰格大踏步的冲向战场。

女孩则是很乖巧的躲到了大树后面。

两名忏悔天使手中的长剑势若奔雷,迅疾如风!

只是罗亚手中的短刃比他们更快、更猛!

一时之间三名星际战士竟杀不死一名凡人,反而被对方杀了一人,这不禁让他们又急又怒!

眼见着蒙泰格也要加入到战团中,两人的攻势变的愈发的急切。

急,就会出错!

急,就会用出昏招!

当啷一声,罗亚松开手中的武器,短刃打着旋儿从与他交手的星际战士身边飞过,见此情形另一名战士不由的大喜,手中的长剑朝着罗亚直直刺来!

“去死!”

罗亚微微一笑,身体向后仰倒伸脚踹在了空中短刃的剑柄上,同时左脚发力猛的一蹬整个身子变成了与地面平行的姿势,向后倒飞而出。

“噗嗤!”

短刃先长剑一步破开盔甲,刺穿了星际战士的心脏!

“呃......”

那名星际战士踉跄两步,借着这个间隙,罗亚双手向后一撑,来了个杂耍般的后空翻,间不容发的避过了星际战士手中长剑的同时也将插在对方身上的短刃抽出。

“搞定!剩下最后一个了。”

罗亚剑花刚耍到一半便僵在原地,他看着天空中狼狈的身影,嘴巴不由的张的老大。

不是。

你怎么跑了?

你这丝滑的逃跑技能是向谁学的? 第36章 特工、战士、女孩 罗亚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艰难起身的忏悔天使,随后头也不回冲天而起!

“为什么.....咳咳......一个凡人能强大到这种地步?”

他捂着胸口的伤口,踉踉跄跄的前行。

“放弃吧!”

蒙泰格面色复杂的看着面前这个曾经的战友。

“放弃?咳咳......哈哈哈哈!”

忏悔天使摘下头盔,吐出一大口鲜血,随后他把头盔随意丢到了一边。

“圣吉列斯子嗣的字典里没有‘放弃’两个字。”

“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你们要相信那个异端的花言巧语?”

长剑低垂,蒙泰格痛苦的闭上眼,两行泪水从他的脸颊上流下。

“兄弟......”

“闭嘴!咳咳咳咳......”

忏悔天使努力地挺起胸膛。

骄傲的天使不允许自己折翼!

他喃喃自语着,像是说给蒙泰格听,又像是为了说服自己。

“他没有骗我们,不朽者完成了自己的承诺。我确实......见到了大天使!”

那璀璨的金色光辉中,在父亲洁白羽翼的庇护下,他确实看见了那些为了战团,为了荣耀而献身的先贤!

“不会有错的......不会有错的......”

说到这,他抬起了自己那像是腊液凝固后的面庞,迷惘与坚定交替的眼神中,他期待的看着对面沉默的老兵。

“嗤!”

老兵取下了自己的头盔,灿烂的金色短发在阳光下柔顺的迎风摆动,英俊无比的面庞上哀伤被定格。

蒙泰格的记忆回到了军团时代,回到了原体在世间行走的时候。

他们第九军团有一个好父亲,那时候他们只是一群被所有人唾弃的‘食尸鬼’,是父亲拯救了自己的子嗣。

他没有对自己劣迹斑斑的孩子们说教、惩罚或是像个疯子一样杀伐无度,而是耐心的,一点一点的教导他们,什么是正确的,什么是错误的。

他用自己的光辉洗刷着子嗣们身上的污泥,他用自己的荣耀涤荡着子嗣们身上的罪恶。

为了子嗣,他们的父亲献出了自己的灵魂;为了帝皇,他们的父亲献出了自己的生命。

蒙泰格突然暴怒的吼道。

“醒醒吧!原体已经死了!死了啊!”

他暴躁的猛力击打着自己的胸甲,狂暴的声响在密林间回荡。

“我们为什么会失控?这难道不是命运对于我们这群无能之辈的惩罚吗?”

“啊?”

“啊!”

“回答我啊!!”

“那个混蛋只是在利用你们对于父亲的爱来控制我们,你们为什么就不明白?为什么就不明白啊!!”

心坚如铁的星际战士这一刻终于崩溃了,他痛哭流涕。

战团沉沦,天使折翼。

而他这个被战团长留下的老兵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发生,他愧对战团长,愧对原体。

流血的忏悔天使无力下跪,手中的长剑当啷一声掉落在了地面上。

直到此刻,他那浑浊的思绪才恢复清醒。

自己,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看着长剑上面的丑陋面容,他无力的笑了笑。

细密的金色光柱垂下的密林中,两位天使无声对视,彼此都明白了对方的心意。

“噗呲!”

动力剑的分解力场切开了钢铁,刺进了肉体。

“我很抱歉......原谅我......父亲......”

渐渐地,两张模糊的男人面容在忏悔天使的记忆中融合。

森林中恢复了往常的寂静。

蒙泰格跪在忏悔天使的面前,轻轻地将其搂抱入怀,丝毫没有在乎对方那非人的模样。

一双小手抚摸在他的头顶。

“不用哀伤哦,神皇已经原谅他了。”

听着女孩天真的话语,蒙泰格不禁苦涩一笑。

天空中,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急速飞驰。

星际战士看见身后紧追不舍的罗亚,抽出腰间的爆矢手枪连续开火。

只是对方灵活的就像是完全不受惯性影响一般,根本无法判断他的飞行轨迹。

“咔嚓!”

手上的爆矢手枪传来了空仓挂机的声音。

他怒骂一声将手枪抛弃,更加猛烈的扇动着背后的蝠翼。

“当!”

长剑与短刃交击,罗亚看着对方。

晴空之下,呼啸的气流自两人耳边划过。

星际战士手中长剑猛的一推,振翅向着恒星的方向直飞。

翻滚两圈,罗亚于空中重新站定。

他看着星际战士逃跑的方向不禁笑了。

行啊!有点脑子,知道利用恒星的光芒来为自己争取优势。

流淌在身体中的能量再次变的强大,周围的空气甚至出现了细小的电弧。

瞬间,罗亚身上承受的过载达到了他所能够承受的极限。

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不稳定气流以他为中心呈伞装铺开!罗亚只觉得自己像是在顶着一面沉重的钢铁闸门前进,他前方的空气被极限压缩堆叠成一层薄薄的激波!

跨越音障!

轰隆的爆鸣随后传出!炸响了整片天空!

“你知道吗?在我那个世界,有一个只存在于幻想中的人间之神!”

“上帝?”

“超人!”

当然,罗亚也不可能就这么直直的撞上去。

开玩笑,他又不是真的超人,哪怕有着亚空间能量加持肉体,1马赫的撞击动能也得把自己撞成肉泥!

F=mv这个公式他还是懂的。

于是他手中的短刃直接化成了一道白色的闪光啸叫着破开空气,直接炸穿了星际战士的动力甲!

忏悔天使背后的蝠翼再也无力扇动,直挺挺的朝着下方的森林坠落。

罗亚降落在星际战士陨落的地方,确认了对方确实已经死亡后,这才返回刚才的断崖处。

此时,那两名逃亡者正待在原地,等待着他。

看着罗亚从天空上飘了下来,站在自己面前,蒙泰格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动力剑,认真的问道。

“你到底是谁?”

“我说过了,讨逆修会特工,不信的话看看这个。”

说着,罗亚从怀中掏出了心灵感应信标,将其抛给星际战士。

蒙泰格拿着信标,仔细的检查了一遍,确认过罗亚没有骗他后,这才松了口气,将手中的心灵感应信标重新递还给罗亚。

“蒙泰格,光芒天使战团,十连长。”

嚯!

没想到自己还捞了条大鱼啊!

就在罗亚惊讶的时候。

突然,一旁的女孩跳了出来,指着自己连声说道。

“我,我,还有我叫米娜。” 第37章 拉格奈什方舟世界 “也就是说你也不知道不朽殉道者为什么会这么重视米娜?”

一处火堆旁,罗亚听着蒙泰格的讲述,诧异的看向一旁正吃的满嘴流油的女孩。

星际战士擦拭着手中的利刃,默然的点点头。

“【九翼天军】,目前战团中通过了仪式的战士不会超过十个,他们就派出来了三个追捕我们。”

“唔......这倒是,就你单人碰上他们的话,肯定打不赢的。”

摩挲着下巴,罗亚若有所思的点头说道。

看着篝火,蒙泰格欲言又止。

“放心吧,他们发现不了。”

罗亚伸手指了下头顶的天空,笑着说道。

对于眼前的这个神秘的审判庭特工,蒙泰格是愈发的好奇了起来。

他是怎么飞起来的?

他为什么这么能打?

他是如何出现在这里的?

一切的一切,都让他好奇。

突然,蒙泰格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神色微动。

“你就是那天刺杀假先知的人?”

“对,是我。”

点点头,罗亚承认了自己的行动。

“不过,看你这幅样子,那次行动应该是失败了?”

呆呆地盯着篝火看了一阵子,星际战士叹息着说道。

“自从那一天之后,一切就像是按下了时间加速的按钮。所有战士都变了,认为这是遭到了帝国的背叛,是想要毁灭他们所信奉的信仰,也玷污了他们身上的荣耀。”

把手上的木头丢进火堆中,罗亚看着夜幕中的点点繁星,好奇的问道。

“我倒是比较奇怪,他对你们十多年持续不断地洗脑,你为什么没陷进去?陷入到异端编织的谎言中去。”

“或许我这个人本身就没有什么信仰吧,我不相信帝皇是神。”

抿了抿嘴,蒙泰格将动力剑插回刀鞘中收了起来。

“《帝国真理》,哈?”

“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罗亚问道。

“不知道。”

蒙泰格摇了摇头,眼神有些迷茫。随后,他看向了一旁的米娜,继续说着。

“一开始我只想救她,米娜只是个孩子,她不应该被这样对待。”

“唔......”

罗亚摩挲着下巴,沉吟片刻后问了个问题。

“你们战团,现在还剩多少像你这样的?”

其实这也是变相的在询问蒙泰格,光芒天使战团到底还有没有拯救的必要。

在痛苦与游疑中,星际战士脸上的表情一阵阴晴不定,最后,他还是咬牙答道。

“只剩下几个战士,他们被锁在了地牢的深处。”

“滴滴滴!”

一阵急促的蜂鸣打断了两人的交谈,罗亚口袋里的心灵感应信标震动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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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尔菲亚次级节区,卡利西斯星区,一艘小型的方舟世界静静的蛰伏在虚空中。

在审判庭的档案中,这艘神秘的方舟名叫拉格奈什,灵族的文字里,这个名字可以被称为“堕落太阳之光”。

它是菲·罗兰家族的家园世界,一个极其古老的灵族泰坦氏族。

801.M41,它首次在朦胧星域西部边缘被帝国注意到,那时候一个名为钢铁之心的混沌战邦被拉格奈什突袭,灵族将据点中的所有混沌叛徒屠戮一空,随后神秘消失。

如今,整艘方舟已入绝境。

病毒肆虐在灵族的家园世界。

利乌斯身体在痛苦的呻吟,一阵阵眩晕感如同波浪般冲击着意志的防线。

水晶穹顶下,他努力的撑着手中的法杖。

“同胞们!肆虐我们家园的病毒绝不是普通的疾病,那是来自至上天的诅咒!”

利乌斯虚弱的开口了,不大的声音在寂寥的先知议会中层层回荡。

“所有办法都已经试过了,丑角们救不了我们,笑神救不了我们,其他的方舟救不了我们......”

“你到底想说什么?利乌斯。”

高台上,一个饱含着不满的女性声音出声打断了先知的发言。

“寻觅了这么多年,在你的带领下,看看我们都获得了什么?战争!战争!唯有战争!其他的我就不说了,但我们为什么要掺和进猴子们的战争中去?”

“对!物质世界还有什么好留恋的?在网道中寻找我们的家园才是应该做的!”

另一位先知撑着法杖站了起来,他居高临下的看着中央那个虚弱的身影,指着穹顶中央的世界铭文说道。

“难道你忘了这个符号代表的意义了吗?”

“不,我没忘。”

利乌斯轻声述说,他环顾四周高台上的先知们。

“各位,命运的长河难道能一蹴而就、一瞬而达么?”

“我们为什么还在现实宇宙?我们为什么会陷入这次灾难?不要告诉我你们没有看到命运长河的扰动!!不要告诉我你们没看到母神的哭泣!!”

瞬间,整座大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以,真的要去踏进大敌的领域?去那里寻找我们最后的希望——伊莎。”

女先知干涩的话语打破了先知大厅中的死寂。

“这是我们不得不做的抉择:要么死的悄无声息,要么死的轰轰烈烈!”

利乌斯将手中的法杖朝着地面上用力一砸,一道道符文亮了起来,它们组成了一个复杂的仪式,他胸口的魂石亦闪烁着,如同在呼吸一般。

无限回路中的先祖们响应了先知的召唤,非物质界的能量开始向那些符文汇聚,它们越来越庞大,整座大厅都在这股能量洪流中颤抖。

“你们的选择呢?”

利乌斯矗立于风暴中,平静的看着高台上的众人。

沉默中,一位先知走下了高台,站在了一处符文的上方。

接着是第二位、第三位。

......

女先知叹息一声,加入了自己同伴的队伍。

最终,当所有符文上都有先知站立时,他们胸前的魂石开始放光。

狂暴的海洋中,一艘小舟寻着那一点绿色的轨迹‘航行’着,小舟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玩弄一样,前进、后退、颠倒、翻滚。

在颤抖的奇怪光芒里,他们就好像被塞进了一个没有边际的幻灯箱中。

一阵咔嚓的敲击声从小舟的屏障上传来。

利乌斯知道,那是外面的‘东西’想要进来。

这些恶魔就像是被囚禁在亚空间中的野兽,现在,自己这伙人自愿走进了牢笼中,来挑战那些野兽。 第38章 一烧纳垢花园! 利乌斯伫立在小舟船头,他腰带上的小瓶子随着先知的动作轻轻的摇摆着。

那是一个镶嵌有水晶的透明瓶子,它被称为灵魂之瓶。其用途与他们用来保存精神能量的灵骨类似,只是这个瓶子却是用来隔绝亚空间危险的能量洪流对于灵魂的侵蚀。

每一位先知的腰间都有这样一个瓶子,它们散发着森冷的寒气,几乎要将先知的灵魂冻结。

穿越风暴,氤氲浓郁的绿色花园展现在所有灵族先知的眼前,广袤无垠的大地漂浮在混乱且无序的虚空中浮浮沉沉。

“到了。”

小舟之中,一位先知无声的感慨着。

在他漫长的生命中,他从未有一刻会想到,自己竟会来到如此危险的地方——纳垢的花园。

漫天的蝇虫如同一片望不到尽头的黑云,朝着先知所在的小舟扑了过来!

瘟疫传播者那溃烂流脓的臃肿身影在黑云中若隐若现。

仅仅是一瞬间,仅仅是他们刚刚看到纳垢的生命花园,这些灵族先知便被花园中的恶魔察觉了!

竟有生灵狂妄到入侵慈父的领域!

这些恶魔高举着手中锈蚀的瘟疫剑,蹒跚向前,围拢过来。

利乌斯闭上了眼睛,于心灵深处努力寻找起那一抹生命的翠绿。

小舟开始摇摇晃晃起来,噼里啪啦的声响从屏障上传来,那是黑云撞击在屏障上的声音。

“烧死它们!”

一名先知发出了愤怒的嘶吼。

看看那些腐臭的液体,它们自上方洒下,污秽的雨点将小舟中的所有人包裹在其中,形成来了一个巨大囊肿孢子。

护盾上,断断续续的蓝色火花虚弱的像是会随时熄灭。

随着先知的怒吼,他的眼中闪耀起明亮的光芒,屏障上的蓝色烈焰猛烈的燃烧了起来,灼烧着附着在上面的以太血肉。

但是,相比于正在昂首阔步挺进的恶魔军团,灵族先知所驾驭的虚幻小舟宛如沧海之一粟。

最前方的,是数不尽的纳垢灵,瘟绿色的瘴气缠绕在它们身周,大群的恶魔苍蝇在它们体内钻进钻出。奇形怪状的野兽们追随在它们身后,野兽那腐烂鼓胀的身躯中蕴含的是凡物无法想象的恐怖瘟疫。

庞大臃肿的肉山在恶魔群中是如此的鹤立鸡群,让人一眼就能辨认出这些‘慈父’最宠爱的孩子们——大不净者!

腐烂和瘟疫让纳垢最宠爱的子嗣们更加强壮,但是,这些大魔的眼睛中闪烁的却是智慧的怒火。它们很聪明,远比凡物们所想象的还要聪明。现在,它们就收起了以往的游戏姿态,变的异常的愤怒!

头一次,竟然敢有人擅闯它们所敬爱的父亲的领域!

不可饶恕!

此刻,所有灵族先知的眼中都亮起了纯粹的灵能之光,他们竭尽全力的榨取着自己灵魂之中的每一丝灵能力量,并将这些力量投射到了包裹着小舟的屏障之中。

剧烈燃烧的灵能火焰几乎就要化成实体!

蓝色的烛光在恐怖的魔潮,无边的恶意中努力挣扎,摇摇欲坠。

灵族先知们在进行一场漫长而绝望的痛苦行军,前方没有希望,后方没有归途。

为了同胞,为了方舟。

“为了伊莎!”

一名先知剧烈的燃烧了起来!

现实空间,先知议会的星辰穹顶下,亚空间的能量向着他的身躯疯狂汇聚!

“蓬!”

辉煌灿烂的灵魂之火被点燃!

“啪!”

晶莹剔透的灵魂之瓶崩碎落下!

巨大到望不着边际的森林里,麻木不仁的憔悴女神抬起了头,只是一瞬间,她无神的目光便跨越了时空与距离,看到了那抹微弱的,在混沌海洋中燃烧的灵魂之光。

血脉深处的联系让她看到了一切。

无暇之泪从脸颊上滑落,晶莹剔透。

“为了拉格奈什!”

当第一名先知化为飞灰时,站在他身后的先知将手中的法杖重重砸下!

灰烬在他身周的火焰中盘旋不散。

‘眼前’的浓郁色彩几乎要将利乌斯的理智淹没,他的灵魂正处于崩裂的边缘。

在哪?

在哪?

到底在哪里?

为什么我看不到?

躁郁焦急的情绪让利乌斯近乎崩溃!

在先知漫长的生命中,从来没有一刻会像此时的这样,希望远去,绝望笼罩了他的心灵。

伊莎被瘟疫之主藏在了生命花园的最深处,那是祂最珍视的瑰宝,祂绝不会允许任何人或神染指祂的瑰宝!

此时的瘟疫之主正在一口大锅旁乐呵呵的调配着新的瘟疫,看都没有看莽撞的闯入者一眼,祂知道,孩子们会解决一切的。

“或许,在一开始这就是个错误......”

利乌斯自嘲一笑。

“我竟妄想与神相争。”

“何其愚智!”

“利乌斯!带我们进去!”

女先知奥娅若斯在炽热的烈焰中尖叫。

“完成你的诺言!”

尖叫声惊醒了利乌斯,让差一点迷失在灵魂之海的先知清醒了过来。

他拿起了自己的灵魂之瓶,毫不犹豫的将其捏碎!

细碎的白霜从他的手掌中飘下。

“伊莎!”

利乌斯声嘶力竭的咆哮着。

翠绿的生命之光再次浮现了在他的面前。

只是,那已经是不可能到达的距离了,太遥远了......

园子里,一株已被摘取的翠绿植物中,纯洁的、白色的能量迸发而出!

小院的地面颤动了起来,恶魔们尖叫着逃离了伊莎的小院,就好像要有什么恐怖的事物将从这园子里面出来了一样。

先是细细的白光,最后越来越庞大!

一道通天彻地的白色光柱将伊莎小院包围!

狂暴的纯净烈焰灼烧着纳垢花园中的一切!

魑魅魍魉灰飞烟灭!

“那是!”

小舟中,存活的先知们不可置信的看着那道璀璨的金色光柱。

对于这道光柱,他们并不陌生,事实上,在灵魂之海中,所有人都可以看见祂——那是另一位‘神’的光芒!

恐怖的咆哮从花园的深处传来,如果不是有金色的光柱遮掩,仅仅是那声咆哮便可以将他们所有人的灵魂震碎!

“玛珀忒.....罗亚......玫瑰。”

轻柔的女声断断续续的飘了过来,生命的力量抚慰了所有先知的灵魂。

随后他们便集体失去了知觉...... 第39章 真言预知 拉格奈什,先知议会。

高高的虚空尖塔下方,利乌斯苏醒了。

突入灵魂之海的后遗症还在影响着他。

幻听、幻视、破碎的零散画面不时的会遮蔽先知的视线,出现在他的眼前,他的耳边,搅的他头疼欲裂。

终于,利乌斯从命运丝线上拉回了自己的思绪,环顾了一下四周。

暗淡星辰所照亮的地面上,仅剩下了五个人。魂石的碎片,铺了一地。

十四位先知,仅剩五人。

利乌斯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闭上了双眼。

先知的灵魂与方舟的永恒回路连接在了一起,回路在他周围展开,像一个复杂如迷宫般的循环系统。

生者的灵火在‘轨道’上移动,无数‘轨道’如同血管一般渐渐汇聚到一起,整艘方舟的能量就在这其中奔涌。

利乌斯的灵体不时会与那些忙碌的次元蜘蛛擦肩而过。

这种保护方舟世界无限回路的闪闪发光的生物,一般生活在所有方舟世界最核心的水晶穹顶和灵骨树上。它们会将自己的蛛丝溶解在方舟的无限回路中,沿着这些蛛丝,次元蜘蛛们能够随时到达任何它们想要去到的地方。它们就如同方舟中的白细胞,会在第一时间消灭一切进入无限回路的‘异物’。

两只小东西眨巴着自己的复眼,看着从它们面前飘过的先知灵魂。

它们简单的思维根本无法理解此时先知所表现出来的复杂思绪,只是疑惑于这个灵魂为什么会与以往不同?

“猴.....人类之主。”

尽管非常不想承认,但利乌斯还是不得不承认,他们确确实实是被人类之主所拯救了。

再加上母神伊莎最后的那句话。

这所有的一切,都超出了先知的预料。

祂为什么要救自己这伙人?

不,不对!

祂不是在救我们,祂是在帮助母神伊莎!

只是,为什么?

“罗亚?一个人类?”

“玛珀忒,这应该是一个人类的地名。”

“玫瑰?是指对方身上有能够让拉格奈什摆脱瘟疫纠缠的物品?”

他们竭尽全力寻找的出路竟然在一个人类身上?

心思重重的利乌斯一路快速前行,很快便进入到了无限回路中的核心。

这里挤满了从前死去的灵族人的灵魂,阴影围拢了上来,他们的怒火几乎要把先知淹没。瘟疫中,许多族人都没有能够撑住,这让拉格奈什的无限回路在短时间内剧烈的膨胀了起来。

无妄之灾让这些灵族人愤怒不已,他们聚集着,固执的拒绝安眠。

“够了!”

利乌斯呵斥道。

“吾已于腐朽之神的花园中聆听到母神伊莎的话语,祂已为吾等指明了前路!所以,退下吧!”

愤怒的灵魂得到了抚慰,他们安静了下来,却依旧没有散去,只是静静地等待着先知接下来的行动。

先知议会的穹顶下方,利乌斯的身体盘腿端坐于地上,他双眼紧闭,呼吸绵长且平静。

三枚由特殊灵骨雕刻而成细小符文从他腰间的小布袋中飘了出来。

它们环绕着利乌斯的身体,缓慢的做着规则的圆周运动。

忽然,一枚符文闪亮了一下,它飞到了先知的面前,紧紧地贴合在利乌斯的额头上。

它是“Enuncia”的单个单词。

它是真言的一部分。

符号代表了利乌斯的真名,它是他力量的聚焦,生命的投射。

这是宇宙中最神秘、最玄奥的力量。

言语既力量,这便是真言!

真言并非灵能力量,它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遥远的存在。

真言的力量对于那些亚空间中的未生者来说,是致命的!一个很好的例子就是,掌握恶魔真名者便能够放逐这些令人憎恶的亚空间生物!

但真言要远比真名更加晦涩,更加难懂,更加难以使用。

创造、扭曲、毁灭......,都可以一言而决!

只是没有生命能够承受使用它的代价。

哪怕是已经存在了千万年的灵族,知道这种力量存在的人亦是寥寥无几。或者,更残酷的说——没有!

利乌斯能够知晓这些也是源于早年间的一次旅行,彼时的他偶然间接触到了一位古怪的黄衣修士。

对方将一枚符文交给了他,并向他隐晦的透露了一点关于真言的知识,随后便消失不见。

自此之后,利乌斯对于命运丝线的观测与把握的能力,远远要超过他的同胞们。

现在,第二枚符文飘到了他的面前,通过灵魂之眼,他很清晰的看到了它,一个灵族符号——女神之发束。

生命的欢歌在他耳边唱响。

一颗翠绿的星球在他眼前出现。

紧接着,是瓦尔的铁砧,烈火与铁雨倾泻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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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纳垢花园中所发生的一切,罗亚一无所知。

事实上,刚开始联系上审判官的时候,他还是很高兴的。

没想到对方下一句话便让他傻了眼。

“运输机突破不了地面上的防空火力。”

而且这次她所带来的仅仅是自己攒出来的的先头部队。

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你继续留在地表上监视对方,一旦等到大部队到来,就会想办法捞你上来。

当然了,并不全是坏消息,从审判官那里,罗亚知道了自己的母亲也正在赶来的路上。

“所以,就是这样了。”

罗亚苦笑一声,看向蒙泰格。

“走吧!你不是说这森林里有一片被白雾笼罩的奇怪区域吗?或许我能够知道一些什么,毕竟这里曾经是战团的新兵试炼之地,我对这里也还算是比较熟悉的。”

星际战士蹲下身子,背起了米娜。

点点头,罗亚并未多说,转头在前方带起了路。

对于此时的蒙泰格来说,或许跟着异端庭混,才是他最好的出路了。

不然怎么样?

加入死亡守望?

战团刚刚叛变,异形庭和死亡守望能不能接纳他还是两说。

成为一个流浪的黑盾?

抱歉,蒙泰格根本无法抛弃战团的过往,更加没有办法抛弃被囚禁的战团兄弟。

现在,跟着眼前这个异端庭的人混才是他唯一的出路。

他不指望能够拯救战团,但是那些被囚禁的兄弟,或许还有被救出来的可能...... 第40章 狂暴攻势 跳帮时间:00:00:00。

从远处眺望,玛珀忒的空港就如同帝国的所有空港一般,就像一座杂乱无章的金属巨山,它上面的着陆平台朝着四面八方延伸,其中有些大到可以停泊巨型登陆舰。穿梭机、运输机本应片刻不停,来来往往有如蜂巢周围嗡嗡作响的蜜蜂。

此时却是一片沉寂。

偶尔,零星的防空高炮射出的稀疏火力会在黑暗的虚空中留下些许轨迹。

卡瑟图斯突击艇像是一只灵巧海燕般,稀疏的防空炮火对其完全无法构成威胁。当突击艇接近空间站之时,其尾部的三台RX-98-25火箭引擎开始工作。

澎湃的动力让整艘突击艇的机身都开始震颤起来,机魂发出了兴奋的欢呼。

随着距离的越来越近,卡瑟图斯突击艇前端两个突破舱之间的巨型热熔枪被激活,炽热红色热流瞬间便烧穿了空港的舱壁!

轰隆一声,整艘突击艇撞开融化的钢铁,嵌进了空港中。

为了这次行动,忏悔天使战团直接拿出了自己所拥有的全部家当——十台卡瑟图斯突击艇!

在这些虚空快车的运输下,整整一个连队的星际战士成功的突进了空港中!

“美丽会蒙蔽观者,以其优雅之姿或辉煌之态迷惑其双眸,以希望之承诺诱骗其心灵。最初的狂喜宛如一种幻觉,继之而来的则是谎言,这二者皆为大敌所造就,世界毫无抵抗地渐入变质、血流、燃烧时,灵魂却被束缚在甜蜜的纠葛当中。珍视美丽之人无异于在与堕落调情,而那编造、传播并展现其欺骗本质之人,则当属异端之首。”

比亚戈·拉塔纳心中默念《第十三诗篇》,深深为自己‘启明工匠’的身份而深感羞耻。

曾几何时,他的雕塑在上千个世界中都备受赞誉,帝国中最具眼光也最为贪婪的官员们、贵族们都纷纷前来追捧。他用凿子和石块为战团带来的荣耀远胜过用爆弹和利刃,更不用说他为战团的金库所赚得的赏金了。

只是,比亚戈·拉塔纳,他是一名星际战士!他是武器!是刽子手!是杀戮机器!是帝皇的天使!

怎么可能变成拿着锤子与凿子的工匠?

“承认你灵魂中的肮脏吧,比亚戈·拉塔纳,”

“忏悔你的罪孽并超越它们,诚实地蔑视你自身的肮脏。”

唯铁与血!唯钢与魂!

洗刷耻辱!

他握紧手中的爆弹枪,怒吼一声,率先冲出了卡瑟图斯突击艇。

紧随其后,另外九名九连的战士鱼贯而出。

他们大踏步的沿着主干道狂奔,所有人目标明确——斩首敌人的指挥官!

异端庭毫无预兆的突袭行动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但是战团的荣耀绝不能让这些愚蠢狂妄之徒玷污!

叛乱?

背离帝国?

仅仅是这种毫无道理的污蔑就想让他们束手就擒?

异端庭认为他们是什么?

难道他们认为自己就是帝皇了?

狂妄!

悖逆!

“帝皇谴责!”

比亚戈·拉塔纳手中的爆弹枪猛烈开火。

远处,由马卡比乌亲卫队第1311团第三连临时组建的防御据点顿时淹没在了凶猛的火力网中。

爆炸伴随着烟雾从杂乱的障碍物后面升起。

鲜血残肢飞溅,惨嚎声不绝于耳。

激光枪的光束、卡宾枪的子弹打击在星际战士的盔甲上。除了为这些人类的战争机器添上些许焦痕、划痕,再无其他效果!

“为了帝皇!”

对面的凡人首先跃出了掩体,向着星际战士发起了决死冲锋!

这些普通人的举动深深的刺痛了比亚戈·拉塔纳的神经。

“你们这是,自寻死路!”

咆哮的链锯剑与刺刀交击的声音响彻了整个战场。

齿轮切割钢铁,肉沫肆意飞溅。

碎骨、残骸、扭曲的卓舍安面具散落的到处都是。

在人类恐怖的杀戮机器面前,这群星界军中的精锐之师脆弱的就像是一群普通的新兵蛋子。

比亚戈·拉塔纳越过了散乱堆砌的障碍物。

眼前的场景让他的瞳孔猛的一缩,他毫不犹豫的向着身后纵身一跃!

“晚了......叛徒!”

只见一个摘掉了面具的年轻人瘫坐在地,他的战友早已尸横遍野,鲜血从他稚嫩的嘴角滴落。

轻轻的,无力的,年轻人按下了身边的起爆器!

轰隆!

刺目的火光伴随着硝烟骤然膨胀!

钢铁哀嚎着扭曲、断裂,狂暴的能量几乎要把一切震碎。

巨大的冲击波将比亚戈·拉塔纳吹飞了出去,先是砸在了天花板上,随后又一路砸翻了几处护栏。

道路尽头,钢铁闸门闭合,将整个舱段彻底锁死。

重力系统开始失效,已经扭曲的钢铁正在空港结构的影响下一点点被撕裂。

头昏脑胀的比亚戈·拉塔纳摇晃了下自己的头颅,试图让自己变的清醒一点。

他看了看自己的动力甲。

嗯,没有损伤。

这时他才松了口气。

“帝皇庇佑。”

小队成员陆陆续续站了起来。如此恐怖的爆炸却未伤害到这些星际战士分毫,不是帝皇庇佑,又能是什么呢?

“这里正在坍塌,我们必须马上转移。”

一名战士低声说道。

看了眼前方已被封锁的闸门比亚戈·拉塔纳沉声说道。

“走,从货运扇区绕过去,那里应该有通往上层的升降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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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帮时间:00:43:00。

马卡比乌亲卫队第1311团番号抹除,忏悔天使完全占领空港中层甲板。

“太快了,审判官,这些星际战士和我记忆中的完全不同,简直强到不可思议。”

炽天使侍从走到了卡琳·考诺娃身边,忧心忡忡的说道。

异端审判官双手抱胸,阴沉着一张脸看着符文屏幕上的视频画面。只见那上面赫然显示的便是刚才比亚戈·拉塔纳他们被炸飞的画面。

“看到那些被爆炸冲击波炸飞的叛徒了么?”

卡琳·考诺娃抬头朝着视频画面示意了一下。

闻言,炽天使侍从转头看向符文屏幕。

“这是......”

看到那上面的画面之后,她不由的呼吸为之一滞。

只见视频中,飞射的破片,爆炸的冲击波在接触到这些星际战士的一瞬间便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所消解,只有很小一部分爆炸的余波穿透了过去,将星际战士炸飞。

“个人防护力场发生器?”

听到炽天使的疑惑,卡琳·考诺娃嗤笑一声。

“怎么可能?你在想什么呢?那东西我都没有,他们怎么可能会人人都有?” 第41章 再见,我的指挥官 跳帮时间:02:30:00。

“审判官,蔑视之语号、悲恸之心号准备完毕。”

指挥中枢内的大屏幕上,中年军官那坚毅沧桑的面庞上看不出一丝表情。

卡琳·考诺娃深吸一口气,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惋惜,但也仅仅只是短短的瞬间罢了。

“约瑟夫·巴克·蒙德,执行计划!”

形势如此,为之奈何?

中年军官抚平了海军制服上的褶皱,正了正自己的军帽,向着异端审判官行了一个标准的帝国天鹰礼。

“能为您执掌巡猎者号是我的荣幸。”

说完,他又笑了下。

“感谢您从海军中把我捞起来,如果没有您的话我现在应该是个整日浑浑噩噩的酒鬼了。”

卡琳·考诺娃张了张嘴,最后还是语气干涩的说道。

“感谢你这么多年为巡猎者号所做的付出。”

画面闪烁一阵,熄灭。

她看了眼身边的卡迪亚青年,说实话,当对方找到她,并向她提出以两艘护卫舰五艘运输舰为动力源,推动空港的一部分砸毁坎沃利斯要塞修道院。

哪怕是审判官,她也不禁为对方的狠辣和果决唬住了。

要知道,目前空港的中层甲板已经被攻陷,忏悔天使们正在竭力进攻由一部分卡迪亚白盾以及一部份马卡比乌亲卫队所驻守的连接区!

按照乌萨卡·E·克里德所提供的建议,首先第一步便就是炸毁连接区!

有着内部爆破配合护卫舰的鱼雷攻击,做到这一点并不难。

第二步,由两艘缴获的护卫舰蔑视之语号、悲恸之心号以及五艘运输舰为动力源,推动空港残骸矫正方位,全力向着忏悔天使们的坎沃利斯要塞修道院砸去!

既然守不住那就不守了!

直接把那群叛徒的修道院从地图上抹去!

“去通知莱斯克团长,执行计划!把你们所有的炸药都给我堆满各个舱段的薄弱处!”

既然决心已下,那么就没有什么可犹豫的了。

没有什么牺牲是不可接受的!

“遵命!审判官大人。”

点点头,年轻的卡迪亚士兵就要转身,这时,卡琳·考诺娃却叫住了他。

“你是叫乌萨卡·E·克里德吧?”

“是的,大人,还有什么事吗?”

年轻人有些疑惑的转头看向了审判官。

“没有了,你去通知你们团长吧。”

审判官挥了挥手,让他下去。

看着对方渐渐走远的身影,她不由的轻叹了一声。

“好苗子啊!可惜了......”

“主人,需不需要我去联系卡迪亚那边放人?”

炽天使轻声说道。

“不必了,相比于审判官,他更适合出现在战场上。”

摇了摇头,卡琳·考诺娃否定了侍从的提议。

“去通知罗亚,让他远离坎沃利斯要塞修道院。”

“好的。”

炽天使侍从转身走出了指挥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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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炸、烈焰、硝烟、激光、爆弹震的整个战场隆隆作响。

指挥中心没有更新下一步的命令,对于所有人来说,空港的陷落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滚滚浓烟中,玛珀忒空港的一部份区域已经被火焰所吞没,即便是从远处的宇宙空间中亦能清晰的看见这一幕壮观的景象。

忏悔天使们正在试图打通通往空港上层的通道,狭窄的连接处正被双方反复的争夺。

面对各个要点处,星界军兵团所架设的重型火力屏障,哪怕是星际战士这种钢铁战神亦不得不小心谨慎。

比亚戈·拉塔纳就亲眼看到了一个倒霉的战斗兄弟在激光炮的能量洪流中融化!

不过,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他们即将打穿通道!

对面的防线崩溃了,没有人能经历如此骇人的屠杀后还保持着理智,恐惧吞噬了士兵们的内心。

六十多个人开始朝着后方溃退,他们爬过那些已遭破坏的梁架,争先恐后的朝着更上层的甲板逃跑。

这群人也不知道自己要跑去哪,此时此刻他们只想远离面前的杀神们。

背着背包的士兵们一边磕磕绊绊的跑着,一边胡乱而又绝望的将背上的背包,手上的武器抛弃。

逃!

逃离这里!

这一刻,恐惧成为了绝对的主宰。

比亚戈·拉塔纳越过掩体,他居高临下的看着下面那个瑟瑟发抖的士兵,冷漠的眼神中没有任何情绪的流露。

爆弹成为了最后的仁慈,炸开的血花带走了凡人的生命。

看着被飞溅的鲜血染红的白色带翼骷髅,星际战士发出了轻蔑的嗤笑。

“真是......可悲!”

跳帮时间:03:56:00

整座空港进入了一种诡异的沉寂状态,战斗在一方有意的收缩下,停止了。

汇聚起来的忏悔天使们加速朝着空港上层的指挥中心赶去。

虚空中,随着一道电波精准的传达,七艘舰船的引擎从一开始就进入过载状态!

长长的淡蓝色尾焰近乎变成了橘红色!

四枚致命的鱼雷从护卫舰前端的鱼雷发射管内射出,在黑暗中,它们就像是一条条细细的丝线一般,疾驰着飞向了远处的空港。

砰砰砰砰砰!

有序的依次爆炸从空港最边缘的连接处开始,整个空港都在爆炸中颤抖,钢铁肆意飞射,架构摇摇欲坠。

这堆杂乱无章的金属巨山正在崩裂!

卡琳·考诺娃双手紧紧抓着中央数据台的边缘,透过观景窗,她的双眸死死盯着外面的虚空。

一道。

两道。

三道。

七道微弱的光芒在黑暗的星辰中闪耀!

悲恸之心号舰桥,约瑟夫·巴克·蒙德抚摸着指挥王座扶手上的血渍,他已经完成了一切的调度。

现在,他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空港,不禁笑了。

帝国、海军。

尽管它有着许许多多的倾轧、内斗......,尽管它有着冗员、低效......,尽管它官僚做派十足......

或许它有着一千种缺点。

但是,能够加入它,却是约瑟夫·巴克·蒙德此生最大的荣耀!

四枚鱼雷爆炸的火光耀眼的宛若恒星在他眼前绽放!

如果有选择。

自己下辈子还要加入帝国海军。

为了人类......

为了帝国......

此生无悔。

轰隆!

悲恸之心号剧烈的震颤起来,舰船前方的撞角因为巨大的撞击力几近被撕毁,船只的精金龙骨暴露了出来。

空港残骸脱离,在七艘舰船的推动下,它被星球的重力捕获,进入下行轨道。

指挥中心内,所有人都沉默的看着那座金属巨山上的七个光点。

“再见,我的指挥官。” 第42章 奸奇腐化! “我!日!”

罗亚目瞪口呆的看着天空,他身边的蒙泰格同样如此。

天空就像是沸腾了一般!

无数的火雨自苍穹陨落,层层的云层被排开,恒星的光芒被遮蔽。

“哇!好漂亮!”

米娜亮晶晶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燃烧的天空。

黑压压的群鸟飞离,野兽奔腾,所有生灵都在逃离。

架设在要塞修道院城墙上的两门轨道炮全力开火,试图在金属巨山完全坠毁下来前将其击碎!

那拖曳橘红色的光尾几乎划过了整片天空!

“走!跟我来!”

星际战士一把捞起身边的米娜,转身就开始狂奔!

他们必须在头顶上那东西完全落下来之前躲进洞里去,不然它产生的余波都能把他们三人吹上西天!

罗亚或许没事,毕竟借助星神的力量,他可以飞。

但蒙泰格和米娜能否在这场天崩地裂般的撞击中活下来,那就需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了。

值得庆幸的是,这片森林是蒙泰格的新兵试炼之地,看样子,对方应该是知道哪里有可以藏身的洞穴的。

最终,狂奔一阵,几人来到了一座小丘旁。星际战士费劲力气搬开了一块巨石后,一个黑洞洞的入口显示在了罗亚面前。

“走!进去!”

说完,蒙泰格便钻进了洞窟中。

“那个残骸砸下来后,肯定会发生地震的,这里撑的住么?”

罗亚扶着洞口的边缘,问道。

“能!”

黑暗的洞窟中传出了星际战士的回音。

建筑被一阵响彻整个要塞的震动所摇晃,随着一声惊雷,蘑菇云升腾而起,悲恸之河翻涌沸腾!

火光、烟尘、风暴瞬间席卷了一切!

在这惊天动地的爆炸中,世界陷入一片混沌的咆哮光线和噪音里。

随之而来就是山崩地陷。

轰隆隆的‘波浪’中,离要塞最近的蒙特勒伊首先遭受了毁灭的浪潮!

高塔坍塌、宫殿倾颓、居舍崩裂。

面对这场来自异端庭的审判,星球上所有的贵族变的与他们所蔑视的贱民无异,这些平日里衣冠楚楚的‘食肉者’们尖叫着四处躲藏,他们大声祈祷着,乞求来自神皇的救赎。

在乞求无果后,他们便开始大声咒骂起来。

只是这一切注定徒劳。

转瞬之间,蒙特勒伊被毁灭的浪潮淹没,死者不计其数。

绝望的情绪开始蔓延。

帝国真的要毫无道理的毁灭他们!

所有人的心中都在问:为什么?

如此虔诚却换来如此结果?!!

那么虔诚还有何意义?

黑暗的洞窟中,正在向着地道更深处走去的罗亚突然一阵头晕目眩。

莫名其妙的景象,自未来而来的黑暗歌谣,它们扭曲在了一起,一股脑的塞进了他的脑子里。

闪烁的蓝色火花急切想要向他讲述自己的故事。

赞美、狂欢、许诺、诱惑。

“唔!”

罗亚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他只觉得整个人就像是要被撕裂了似的。

突如其来的亚空间能量涌动让罗亚有了一种不妙的感觉。

而事实上也是如此。

此时此刻,完好无损的坎沃利斯要塞修道院出现在了瑰丽绚烂的蓝色流光中。

一片巨大的水晶碟悬在虚空中,上面复杂玄奥的纹路正在慢慢流转。

九个环绕在刻着凹槽的水晶主轴外的银质同心环上下转动,这些同心的圆环在地平线上画出一个个格子。

平台上亮起了靛蓝色的光,微微颤动起来。

仪器正在与灵魂之海发生强烈的共鸣,它就像是一个焦点,一个漩涡,把所有不甘、怨愤的灵魂汇聚了起来!

那些水晶镜面中,恶魔拖着浓浓的烟雾,不停翻滚着,试图突破现实的帷幕。

不朽殉道者亚撒利亚站在冰冷的寒风中,他的身后则是忏悔天使战团所有的战士。

“就如我所说的,或迟或早,你们的星球将会被毁灭,你们的荣耀将会被唾弃,你们过往将会被遗忘。”

“而执行这一切的......将会是......”

他转过了身,面对着沉默不言的战士们,轻轻地,他吐露出了那个单词。

“帝国。”

这一刻,战士们内心中最深处的那一丝丝念想也被他们眼前所看到的残酷事实所摧毁。

“拥抱你们的命运!跟随我!一起踏上拯救圣吉列斯的道路!”

亚撒利亚发出狂热而虔诚的呐喊。

“在超越时空的伟力面前,万事皆允!”

一个。

两个。

三个。

......

最终,所有忏悔天使单膝跪地,他们低下了自己高贵的头颅。

亚撒利亚满意的点点头。

这个愚蠢的人类帝国算是帮自己完成了最后一步,也省去了自己一番力气。

现在。

他抬头看向远方的森林。

就等拉斐尔的信号了。

玛珀忒已是献给主人的囊中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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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事吧?”

干枯的手指戳在罗亚的脸颊上,米娜关心道。

“没事。”

罗亚摇晃着站了起来。

洞穴中,头顶的泥土依旧在地震中簌簌落下。

又过了一段时间,等外界所有的震动都平息了以后。

罗亚立刻钻出洞穴,某种不详的预感在催促着他。

天空被诅咒的蓝光晕染,他能感觉的到,现实屏障正在慢慢的变的薄弱,亚空间的能量正在帷幕之后翻涌,似乎随时会将这颗星球吞噬。

能量的浪涌正在向着森林中汇聚,很快罗亚就反应了过来。

那片被白雾笼罩的区域!

“妈的!老子就知道肯定没好事。”

看着骂骂咧咧的罗亚,又看了看头顶上的诡异天空,哪怕是灵能天赋并不强的蒙泰格也察觉出了不妙。

“这是.....怎么回事?”

“还能是什么?我们他妈的现在坐在一颗亚空间旋风鱼雷上!”

亚空间。

旋风鱼雷?

思索了一阵,明白了其中含义的蒙泰格心中悚然一惊。

“你的意思是玛珀忒有被混沌毁灭的风险?”

“非常可惜,你说对了。”

“现在我们必须去那片被白雾遮蔽的区域,亚空间的能量正在向着那里汇聚。”

罗亚拿出心灵信标,试图联系上异端审判官。

只是,强烈的灵能扰动让这种基于灵能的通信方式变的不再可靠,他也不敢冒然用自身庞大的灵能力量强行打通链接。

鬼知道打通心灵通道后出现在对面的会是个什么,万一是一头伪装成审判官的奸奇大魔呢? 第43章 命运仪式 仪式之所,星轨出土之地。

早在那个大远征还未开始的破碎年代里,凭借着暗影星仪这件神器,玛珀忒上的人类便躲过了一次又一次的劫难。

他们逃脱了异族的入侵、摆脱了星球的内战、躲过了混沌之灾......

直至,在那个灵能飞升的前夜,神器被藏了起来,仪式失败,审判降临。

“现在......”

拉斐尔搓了搓手中灰白的骨灰,将它们抛洒入空中。

他的身后上百人跪在神庙的空地上,以他为中心围成九个同心圆,每一组都比前一组更小。他们的脸往上抬着,双手向外展开和其他人连在一起。

每个脸上都只长着一颗眼睛,原来的五官——鼻子,嘴和脸颊全都融化在血肉中。独眼的奴隶们就这样朝着神庙上方望去,面庞上的只巨眼一眨不眨。

“一万六千二百年。”

轻轻的,他拍了下手掌。

“开始吧。”

随着他话语的讲述,所有奴隶僵硬的转动着头颅,那诡异瘆人的独眼全部望向了最中间的,被灰白色骨灰包围的拉斐尔。

借助奴隶的身躯,鬼魂的声音穿透了生与死的帷幕,那些死者的骨灰漂浮了起来。

命运的双螺旋紧紧的缠绕上拉斐尔的身躯。

最外圈第一环的奴隶开始了歌唱,他们吟唱着意义不明的音节。

他们没有嘴,但他们在用灵魂歌唱。

感知在无限中迷失,永无止境的变幻延伸向无穷远方。

第二圈的奴隶念诵起赞美的诗篇。

“宇宙无熄,变革不止;生命不寂,命运无灭。”

第三圈奴隶以头伏地,虔诚祈祷。

“赞颂魔法之灵!赞颂傲慢之主!赞颂诡谋之神!”

第四圈奴隶的肉体被撕裂,鲜血从他们的独眼中流出。

命运的帷幕泛起涟漪,出现在了拉斐尔的眼前。那是一条条模模糊糊、朦朦胧胧的虚幻丝线,它们飘荡着,像是随时会消失在虚无中一样。

第五圈的奴隶消失了,就像他们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在这些奴隶消失后,一团团闪闪发光的火焰突然出现。

命运的丝线开始变的凝实,成为了飘飞的绸缎。

第六圈的奴隶加入了第七圈的行列,他们的独眼燃烧着发出了光芒。

笼罩在神庙上方的白雾开始剧烈的翻滚向着神庙中心坍缩。

一张张痛苦、恐惧的人脸在白雾中若隐若现,他们竭力挣扎着,想要向外逃去。

只是,他们的灵魂终归已被打上了印记。

这些可怜的祭品,即便死亡,亦不能终结他们的痛苦。

“完蛋!”

难怪自己没有办法穿越这诡异的白雾,这他娘哪里是什么白雾,这都是死人的灵魂啊!

一群被亚空间力量束缚的迷失者!

罗亚看向引力的源头。

一处巨大的挖掘场。

强烈的灵能波动从挖掘场的底部传来,它们如同扩散的波浪一样,一圈一圈的,每一次能量的波峰都会比前一次更强!

像是在呼应一般,天空中,来自坎沃利斯要塞修道院方向的灵能也在不断的增强!

用不了多久时间,或许下一秒,整个世界的现实帷幕就会被撕碎。

太空上的空港残骸中,异端审判官卡琳·考诺娃满脸骇然的看着观景窗外的一切。

诡异的蓝色风暴覆盖在星球表面上,正缓慢的扩展着自身的边界。

“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她转头看向扫描矩阵前的机械神甫。

“信号异常,能量读数异常。”

“这他妈的还要你说?老子用P眼去看都能看到亚空间正在扯开现实屏障!”

审判官暴躁的吼道。

“罗亚呢?死了没有?能不能联系上?!”

指挥中心内,所有人都在卡琳·考诺娃的愤怒咆哮中噤若寒蝉。

“老子死了这么多人就砸出来这么个结果??”

这些混沌的走狗!

异端审判官满脸狰狞的凝视着下方的星球。

星球地表。

罗亚三人正顶着巨大的风暴艰难前进。

大风在众人头顶肆虐,碎石子、泥土被狂风裹挟着,向着罗亚他们拍来。

那些在撞击灾难中被摧毁的树木亦在风暴中胡乱的飞舞。

天地间,一派末日景象。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条长长的下坡路,道路的尽头则是一个半坍塌半掩埋的隧道口。

恐怖的灵能力量从隧道中传出。

升华近在眼前。

拉斐尔伸手轻轻抚摸着萦绕身周的灰烬。

生命的螺旋,亦是命运的螺旋。

“原体、帝国、凡人。”

拉斐尔将手重重一握,死人的细沙从他的指缝中流出。

“不过是一群不知所谓的奴隶罢了!可悲的无知者,生的糊涂,死的茫然。”

第八圈。

所有的奴隶开始了变异,一对对巨大的翅膀破开了他们背上的血肉,伸展了出来。

洁白、优雅、无暇,宛如天使的翅膀。

拉斐尔的嘴角微微勾起。

九位天使发出了无声的呐喊。

物质世界,古老苍茫的号角声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耳边。

“当天使揭开封印......”

闪着寒光的利刃呼啸着破开了空气,直刺拉斐尔的胸口。

突然而来的袭击让他忍不住微微惊讶。

“咦?”

随着他的心念一动,从亡者的灰烬中分出了一股细流,抵挡住了这次袭击。

白色的眼睛看向了来袭之人。

一个穿着黑色盔甲的巨人。

“是你!那个背叛了战团的老鼠,没想到你竟然还摸到这里来了。”

拉斐尔笑着说道。

就在此时,他的身后幽光闪烁,一记重拳狠狠的向着他后脑砸去!

只是,那环绕在他身周的灰烬像是有意识一样,一部分灰烬立刻变成了盾牌,挡下了罗亚的拳头。

“别躲了,早就知道你们来了,你不会真的以为你那蹩脚的灵能法术能够遮蔽身上的气息吧?”

拉斐尔看都未看身后的罗亚一眼,嗤笑着说道。

“哦!还有那个小女孩,这可真是意外之喜啊!”

“杂种!废话真多!”

一记鞭腿带着沛然巨力狠狠地甩了过来。

一击不成,蒙泰格只是简单调整了下步伐,再次举剑直刺。

亡者的灰烬中,轻飘飘的话语传了出来。

“蠢货!连拖延时间都看不出来。”

神庙剧烈震动。

第九圈。

亮了。 第44章 挽狂澜于既倒 天空就像是被开了一道口子,魔法之风从巫师国度吹出

世界只剩下蓝色。

在冰冷的蔚蓝世界中,变幻莫测的噪音——听觉层面、视觉层面——将罗亚淹没。

“该死!伊修陀!做点什么!”

“不行!这鬼地方的亚空间能量完全压制住了我的力量!”

“狗屎!”

罗亚心中怒骂一声。

“你他娘的是星神!星神啊!做点什么!再这么下去咱俩都得一块完蛋!”

“放屁!老子就是一块碎片!”

伊修陀暴躁无比。

慢慢的,于能量的洪流中,一个稳定的现实屏障在罗亚的头顶撑了起来。

“你要做什么就快点,老子撑不了多久。”

罗亚瞥了一眼,星际战士瘫倒在地,生死不知。米娜则是被一双灵能大手拽到了半空,她努力挣扎着,想要扯开身上手掌。

神庙顶上的土层已经被冲开,大团大团非常稠密的蓝雾在屏障外高度流动。

忽然,他余光一撇,看见了那九个长着翅膀发出无声呐喊的奴隶。

来不及细想,罗亚狂奔几步,抄起地上的动力剑朝着最近的奴隶便是一剑。

就在动力剑斩下奴隶的脖颈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一边是喷涌的鲜血和坠落的头颅,一边罗亚又看到了闪烁变换的破碎画面。

只见那奴隶本应空无一物的脖颈上,头颅骤然浮现,独眼头颅僵硬扭转过来,一卡一卡的,像是生锈的齿轮。

那没有嘴巴的融化面庞上,忽地裂开了一张大口,满是尖牙的大口中,非人的声音传了出来。

“你......逃不掉的......”

噗通!

无头身躯落地,再无声息。

“停下!”

悬浮于半空中的拉斐尔左手捏着米娜的脖子,右手挥出。

噼啪!

一道粗大的灵能闪电在他刚才站立的地方炸开,而罗亚早在袭击到来之前就地一滚,躲到了一旁。

丝毫没有理会对方的恫吓,罗亚起身横斩,又一名长着洁白羽翼的奴隶被拦腰斩断!

只是再一次,罗亚又进入到了刚才的那种好似半梦半醒的状态。

他又看到了两幅画面,一幅是被腰斩的奴隶血流满地,另一幅则是他诡异的转过了头,面对自己。

“我......看见......你了。”

这不人不鬼的情况看的罗亚头皮发麻。

谁?

谁看见我了?

大蓬粉色的妖火突然窜出,它们就像有意识一样如附骨之疽一般朝着罗亚缠了上来。

这是?

罗亚刚想行动,避开突然窜出的妖火,却猛然发现自己身周的时间好似被定格了,思维的运转速度明显要比躯体的反应速度更快。

这种想法与动作不匹配的差异感让他只觉得眼前一黑,头晕目眩。

他猛的咬破自己的舌尖,剧烈的疼痛让他的意志瞬间集中了起来。

幽光一闪,罗亚瞬间消失于原地。

拉斐尔迅速猛吸一口游离在空气中的负能量,他的胸膛因为吸气的原因迅速鼓胀起来,紧接着,他张口一喷。

一团巨大的变异云团喷向了罗亚出现的地方。

污秽的云团穿过了那些奴隶,他们本应消融,但此刻却是毫发无损。

混沌之息!

罗亚立刻就辨认出了那是什么法术。

一门消骨蚀肉的恶毒巫术,连钢铁亦会在其中消解!

看了眼地面上依旧昏迷不醒的蒙泰格,罗亚不禁哀叹一声。

星际战士竟然成了战场上的累赘?

离谱!

迅速抓住蒙泰格胸甲的边缘,罗亚心中大喝一声。

“帮我!”

本应沉重无比的星际战士顿时变的轻如无物。

提着对方向远处一甩,两个长着翅膀的奴隶顿时被砸的血肉模糊,体液、血液混合着脏器糊的动力甲上到处都是。

罗亚手掌前伸,五指撑开,灵能护盾浮现在了星神屏障的外围,抵挡住了混沌之息的侵蚀。

被仪式强行束缚的混沌能量开始出现不稳的迹象。

这些狂暴无序的能量左冲右突着,试图挣脱秩序的枷锁,恢复其原本的天性——混乱。

“你!很好!”

悬浮于半空中的拉斐尔冷哼一声,捏在女孩脖子上的手更加用力,根根青筋浮现在其手背上。

米娜痛苦的挣扎着,脸色被憋得通红。

风暴在他的身后形成了一个长角的影子,那影子渐渐拉伸,最终占据了整个神庙的上空。

一手撑着护盾,一手提着动力剑,转眼之间罗亚又把一个长着洁白羽翼的奴隶枭首。

随着拉斐尔的手指一指。

轰隆!

天空中的风暴咆哮着飞下。

罗亚暴喝一声,纯粹原始的混沌能量开始集聚。

没有技巧,全是力量!

他体内灵能力量被源源不断的抽取,一种罗亚从未体验过的空虚感出现了,身体如同被掏空了般。

庞大的混沌能量被压缩到了极致,像是一个闪烁着耀眼光斑的奇点。

按道理来说,此时的灵能者应该是最危险的时刻。

力量干枯、意志脆弱。

下一秒就是被附身夺舍。

显然,拉菲尔就是这么想的,只见他嘴巴张合,一道咒语被念了出来。

立刻,空气中浮现一面如同圆镜般的事物,浓密的黑烟撞碎了镜面扑向罗亚,钻进了他的身体!

风暴落下,急速缩小,罗亚的身形立刻消失在翻滚的雷霆中。

摇摇头,拉菲尔不再看向对方。

在他心里,罗亚已经是个死人了。

就是不知道,那两个恶魔会不会因为抢夺他的灵魂而打起来。

盘旋的死者灰烬逐渐变的稳定了下来,混乱的能量也在拉菲尔的梳理下重新被套上了缰绳。

“不!不!不!这是什么?”

凄厉的哀嚎从风暴中传出,鼓胀的风暴中浮现出了两个狰狞长角的脸庞,它们正竭力的向外挣扎,却被一层无形的牢笼捆缚。

正当拉斐尔疑惑时,纯粹炽热的光,那是所有色彩凝聚后的光,一种闪烁着黑色的七彩光环。

它就像是一个恐怖的黑洞,两个恶魔瞬间被它捕获,吸了进去。

“怎么回事?”

拉斐尔惊骇的发现所有的亡者灰烬不再受到自己的控制,而他的灵魂也正在被撕扯出肉体!

地面上,一个又一个的奴隶倒下了,再无声息。 第45章 一万六千年的等待 饥渴。

一种被压抑许久的疯狂饥渴吞噬了罗亚的理智。

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第一次显露了他的身形。

猩红的双目宛如恶鬼,漆黑的阴影成为了吞噬一切的恐怖黑洞。

咔嚓!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从他流着脓液的嘴巴中传出,那是吞噬未生者以太血肉的声音。

当恶魔惊惧时会是怎样的?

拉菲尔第一次在它们那狰狞的恶脸上看到了。

惊慌、恐惧、惶恐、绝望。

两个恶魔发出“嗬嗬嗬”的怪异喘息声,尖锐的利爪疯狂的划拉着他的头颅。

怪物抓住一只手臂,被有毒的以太血肉污染成黑色的牙齿轻轻一咬。

脓液飞溅到他脸上,发出了血肉被腐蚀的‘滋滋滋’的声音,丝丝烟气冒出。

“不!放了我!放过我!我再也不敢了!”

手臂正在被啃食的奸奇恶魔苦苦哀求道。

“啊啊啊啊啊!”

手掌伸进胸膛,血淋淋的恶魔之心被掏了出来,怪物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将恶魔之心吞入腹中。

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浮上他的心头。

空洞被填满了一点,但也仅仅只是片刻罢了。

拉菲尔只觉得浑身冰凉,深深的恶寒包围了他的心灵。

从来只听闻恶魔吞噬凡人,何曾见过吞噬恶魔的凡人?

咔嚓!

咔嚓!

瘆人的咀嚼声一刻不停的响着。

死者的灵魂漫天飞舞,它们围绕着那黑色的七彩光环,不停的被吸入其中。

饿!

饿啊!

一抹流光从怪物的胸口窜了出来,飞也似的撞进了阿斯塔特漆黑的盔甲中。

朦朦胧胧间,蒙泰格苏醒了过来,只是一睁眼就直接被眼前所见的场景震慑!

那满是血污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是什么?

恶魔在他的嘴中哀嚎,灵魂尽数投入了那七彩的黑洞中。

星际战士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星际战士这种场面是真的没见过!

坎沃利斯要塞修道院中,暗影星仪的光芒逐渐变的暗淡,巨大的水晶碟片似有不稳的迹象,像要随时会从空中跌落下来一样。

感受着星仪中能量的流逝,亚撒利亚满脸愕然。

天空中,闪烁军团正源源不断的从巫师的国度中涌出。

只是那道门扉,没有了继续扩大的趋势,反而在越缩越小!

当啷一声脆响,失去能量供应的暗影星仪掉落在地。

现实宇宙的力量再一次占据上峰,开始修复自身的漏洞。

“不!”

先知仓惶的来到神器旁边,他状若疯狂的大声念着咒语,试图让仪式恢复运转。

可惜,任他如何努力祈祷,地面上的暗影星仪却是毫无反应。

就像是,他的神已经抛弃了他。

气氛压抑的空港中,一人突然指向了观景窗。

“快看!星球上的风暴正在缩小!”

“什么!”

卡琳·考诺娃疾跑几步,来到了窗户边上,下方遮蔽了小半个大陆的风暴果然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帝皇保佑。”

尽管还不清楚是什么原因让亚空间停止了扩张,但隐约间,卡琳·考诺娃觉得这事肯定与罗亚脱不开关系。

而且,说实话,到了现在这种地步,她能够指望的,也就剩还在星球上的罗亚了。

“帝皇......保佑。”

她喃喃自语着,眼中重新泛起了希望的光芒。

必须从恶魔的手中把这颗星球重新捞回来!

转瞬间,她重新站直了身体,目光如炬,扫过角落里的炽天使侍从,声音突然变得严厉。

“去安排全域广播!以讨逆修会的名义把求援信息发出去!我们需要支援,现在!立刻!”

“好!我这就去安排。”

角落里,剑刃斗篷下的身形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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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鬼东西?

拉菲尔鼓动全身的灵能,一发粗大的灵能闪电从他手掌中浮现,飞向了正在进食的怪物。

噼里啪啦的雷电中。

那怪物停止了咀嚼,抬起了毫发无损的头颅,猩红的眸子死死的看向了他,目光中只剩下贪婪与渴望。

他随手将手中的两具以太血肉的骸骨抛弃,恶魔的残躯如同破娃娃般的摔在地上,其中一颗恶魔的头颅骨碌碌的滚到了蒙泰格的身前。

本应恶毒残忍的眼睛中,如今残留其中的唯有茫然与恐惧。

它不理解,不都是恶魔吃人的吗?

什么时候现实宇宙中出了一个吃恶魔的狠人了?

从没有听过啊!

现在,这既残忍又滑稽的一幕出现在蒙泰格的面前,一种荒诞的不真实感让星际战士只觉得自己是身处梦中。

轰隆一声爆响!

怪物的身躯瞬间飙射向了仪式正中的拉菲尔。

灵能法术的力量为他抵挡下了怪物的进攻,一面护盾将对方挡在了外面。

只是还没有等他松一口气,拉菲尔就惊恐的看见对方的一只手掌已经插进了灵能护盾中!

“恶魔!滚远点啊!!”

他尖叫着加大了灵能力量的投射。

啵!

无形的屏障被扯碎!

怪物一把掐住了拉菲尔的脖颈,另一只手则掐住了女孩的脖颈。

他将已经昏迷过去的女孩拉到面前,用鼻子嗅了嗅她。紧接着,怪物伸出鲜红的舌头舔了下女孩苍老的面颊。

砸吧了下嘴,怪物嫌弃的吐了口口水,将其随手抛弃。

见此情形,星际战士连忙侧身一扑,轻柔的接过女孩。

“不要靠近我!”

脸上憋的通红的拉菲尔挣扎着想要用手推开怪物凑近的面庞,此刻他的内心惊恐极了,那血淋淋的,恶魔被吃掉的画面已经深深的刻进了他的脑海中。

怪物轻轻嗅了嗅,随后又嗅了嗅。

满是贪婪与饥渴的目光中第一次流露出疑惑的神色。

这又香又臭的味道是怎么回事?

似是不死心般,他直接掰断了拉菲尔的一只手指,放在嘴边舔了下。

“啊!呸呸呸!”

不好吃。

他将手中的断指丢弃。

看着不停惨嚎的食物,怪物犹豫了起来。

吃。

还是不吃?

就在怪物犹豫时,一片狼藉的仪式之所,九圈符文依次闪烁。

拉菲尔的身躯猛的膨胀,骤然炸开!

前一秒还在挣扎的他后一秒却直接变成了仪式的一部份,他的灵魂瞬间被吸进了地面上的符文中。

于此。

命运仪式正式开启!

九圈光圈牢牢将罗亚固定在了中央,任凭他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开!

他头顶上,那闪着黑光的七彩光圈亦被定死,再也动弹不了分毫!

什么玛珀忒,什么忏悔天使战团。

窜变之主的目的从始至终只有一个——让罗亚升魔!

坎沃利斯要塞修道院,暗影星仪再一次飞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