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侯》 001 黄粱一梦 “啊!”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响彻庭院。

从侯爷居住的院子开始,偌大侯府刹那之间灯火通明,数十个侍卫侍女齐齐前往主君室。

“这是什么情况?发生什么事情了?”苏嬷嬷是逍遥侯的奶妈,如今侯爷长大了,便接管内院诸事。

“娘!我也不知,刚进去,侯爷就把我赶了出来,那模样甚是吓人,披头散发像是梦魇了,随手就把最喜爱的玉如意砸了过来。”宋毅听着里面动静消停下来,赶忙回复道。

他是逍遥侯思无邪的贴身侍卫,也是从小玩到大伙伴,平常跟侯爷虽然是主仆,但是也十分亲近,今日确反常。

空旷漆黑的房间内。

思无邪披头散发坐在床上,从一场身历其境跨越十载的噩梦中醒来,全身上下被汗水湿透,努力深呼吸让自己平复那噩梦带来的震撼及惊恐。

在那场梦里,现在拥有一切都是建立在谎言之上,他父亲不是什么护驾有功百战而死的侯爷,他母亲也不是殉情而亡,他的爵位更加不是继承而来,一切都是为了掩盖一个弥天大谎,一桩帝都皇室丑闻。

推开衣袖,看着小臂上三指宽冰晶一样的纹路,思无邪笑得有些癫狂,豁然下床赤足踩在青玉石板上,啪嗒啪嗒的走出去拉开大门,冷风从趟开衣襟内灌入,长发随风飘扬。

看着外面跪着的侍女侍卫,思无邪皱了皱眉头,道:“嬷嬷!让人安排马车,我想去镇国寺祈福祛魇。”

“好的!侯爷!嬷嬷现在就去安排,宋毅,赶紧给侯爷沐浴更衣。”苏嬷嬷看着思无邪中气十足,到没在意今日异常,只要不是生病就好,大半夜焚香礼佛都是小事。

这边话音刚落,那边就有侍女开始准备汤浴,思无邪洗净一身倦懒,穿好衣服走了出来,看了一眼宋毅,“你就在家里,不用跟着去了,嬷嬷跟我走吧!”

“啊!”宋毅不可置信看着思无邪,没有丝毫停顿,直接走出侯府大门登上马车。

“让你守家就守家,等下你赶紧通知你爹回来,总觉得侯府起风了!”苏嬷嬷叮嘱几句,越想越觉得奇怪。

侯爷从小体弱多病,总是一副病殃殃模样,平日里对烧香拜佛也不搭理,怎么今日却想着焚香祈福,还是大半夜去镇国寺。

脑海中一段该死的记忆呼啸而来,连成线,画成圈,黏住了往日一幕幕,不应该!不可能!当年这事知道的人不多,侯府之中只有自己知晓才对,那侯爷这是?

要死啊!苏嬷嬷只觉得天要塌下来,这可如何是好,自己该找谁商量,问题是现在也走不开。

帝都内城彻夜宵禁,外城寅时宵禁结束,所以这时候并没有人查车询问。

思无邪躺在宽敞的马车上,盖着厚厚的狐毯,他从小体弱多病特别怕冷,现在想来如果梦里都是真的,那手臂上的冰晶印记就是毒也是咒,自己这么多年受的苦都是都是人祸。

是梦吗?还是自己臆想,所有的答案都在镇国寺里,只要见到主持玄机和尚,一切都有解答。

半个时辰过去,马车安稳停在这千年古刹镇国寺外。

从十八年前开始,大虞佛教不兴,佛教开始西迁,境内只剩下这座镇国寺,反倒是西域那边佛教大兴,俨然一幅西方佛国乐土景象。

思无邪走下马车,屏退侍卫侍女,对着苏嬷嬷道:“嬷嬷跟我一起去拜见一下吧!你们应该相熟吧!”

果然!天杀的!侯爷全知道了!苏嬷嬷两眼一黑,双腿颤颤,差点昏倒过去,喉咙干的厉害,直接跪着下去,声音颤抖道:“侯爷!”

“不要说!有些答案还是需要我自己亲自去验证,但是我不想被任何人打扰,我记得曦哥儿比我大两岁,快二十岁了吧!大好年纪啊!”思无邪把任何人这三个字咬的很重,随后拢了拢狐裘,山上的风有点冷。

看着瘦弱的身板一步一步远离视线,苏嬷嬷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直接瘫倒在地,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到底是谁?是谁告诉了侯爷?

一百零八节石板阶梯,爬得思无邪上气不接下气,果然佛不轻易渡人,要是三跪九叩到这里半条命都没了。

“小施主!主持闭关不方便见客,请回吧!”一个身穿白色袈裟的年轻和尚出现在思无邪面前,挡住前路不得上山,和尚眉间一朵桃花,眉清目秀,唇厚齿白,冰清玉骨,恍若不似人间俗物。

他本来寺内禅院打坐修行,突然只觉得心血来潮让他久久不能平静,于是掐指一算,得出今日镇国寺内有一桩大因果,牵扯师叔的劫难。

“莲生和尚?西域大雷音寺当代佛子,都说出家人不打诳语,佛子你说是主持不愿见在下,还是佛子不愿意主持见在下。”思无邪看着这光头,只觉得好笑,在梦里这家伙擅长打架,还是那种一言不合就动手,颇有种能动手谁跟你瞎逼逼啊!

“阿弥陀佛!既然施主不愿意下山,那小僧就亲自带施主下山吧!”莲生不想啰嗦,更不想这人的因果牵扯到镇国寺。

“你不要妄动!离我远点!你要是敢动一下,我就摔死在镇国寺外,你信不信?”思无邪挽起袖口,掏出匕首划破冰晶印记,看着身后阶梯,一副决然。

锋利刀刃划破皮肤,鲜红的血液流了出来,碰到冰晶化成冰冰蓝红,其中还带着一丝金芒的血雾弥漫开,此时思无邪整个人身上起了一层寒霜,却又被一层佛光包裹着,露出一副渗人的笑。

“岁月寒霜!你是他?”莲生看到那抹蓝晶就该明白,而那血液里流淌着淡淡的檀香,那是他师祖的菩萨道果。

“哎!一切缘起缘灭缘聚缘散,皆是天地定数!”

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息,夹杂着无尽的悔恨,像是古刹暮鼓晨钟,亦像似街头巷尾喧嚣,见天地、见众生、见自己的波澜壮阔!

“你这小子,不出手还好,现在搞这样更麻烦,镇国寺内一草一木皆在师兄心里,你瞎凑什么热闹,去思过崖待半个月闭门思过!”辩机和尚身穿刺金袈裟踏风而来,颇有种绝世风流的韵味。

“是的!小师叔,不过这人真是那位?”莲生好奇问道。

“哎!再加半个月!”辩机和尚一掀袈裟,直接把莲生卷去后山消失不见,看着镇国寺的浮屠塔方向,摇头苦笑。 002 岁月寒霜 一间尘封许久的禅院,空气里似乎还能闻到尘土扬起的味道,只有微弱微黄的烛光,打在那张像霜打了的枯叶似的皱巴巴的脸上,跌迦而坐的老和尚披着粗制袈裟。

“行将就木,命不久矣!”

这是思无邪看到和尚的第一眼,莫名浮现在脑海中的感觉,有些不可置信,甚至有些怀疑这是法相,是用来骗自己的,这可是上代最具慧根风华绝代的佛子,他如何相信。

但是他又不得不相信,天人五衰大破灭,他在梦里知道实情的时候,和尚刚死不久,他从未看到过活着的玄机。

原本反复斟酌的话到嘴边,又默默的咽了回去,所有的怒火怨恨顷刻之间消失无踪,只不过看了和尚一眼,仿佛看尽人的喜怒哀乐。

“我很生气!”

“嗯!”

“我要是不生气,你们这些人,就把人当傻子了!”

“没有!”

“就是!你们都是的,都是一群坏人。”

“嗯!”

“我以为我会恨你,可是我发现恨不起来,很复杂!你懂这种感觉吗?”

“懂!”

“你快要死了!”

“是的!”

“可是我不想你死,当年你多厉害呀!就这样死在这犄角旮旯里面多憋屈,该死的苟延残喘着,不该死的却活不长久,这贼老天不要脸。”

在梦里的世界,思无邪岁月寒霜突然间爆发,恰好他娘当时给他的一颗佛骨舍利,依靠这枚舍利彻底融合菩萨道果,解决岁月寒霜之毒。

这世间哪有那么多巧合,哪有那么多大德高僧侣圆寂,那么多心怀慈悲大自在的佛性,不过是舍身喂鹰罢了。

“死亡不是终点,而且一段新的开始。”

“那为什么不是别人死,而是你死呢?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这是什么狗屁世道人心,我这人不信邪,偏要逆天改命杀他个娘的朗朗乾坤来。”思无邪笑起来特别诡异的感觉。

“你何必呢?”

“佛家讲因果报应,讲世道轮回,老秃驴当年设计害我,于是赔偿一身修为的菩萨道果,今日我助你打破牢笼,他日你护我周全,这很划算的。”

自己拿到两枚道果,只不过无疾病困扰,可和尚融合菩萨道果可迈入长生境,成为陆地神仙菩萨果位。

老秃驴当初也是想和尚慧剑斩因果灭六欲证果位,却没想到和尚选择另外一条路,时也!命也!

“你会死的!”

“所以你要加油啊!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入长生境,我就不会死,证不到菩萨果位,明年今日就是我的祭日,不要妄动,否则我就死在你面前。”思无邪依旧笑颜如故。

天人五衰之境的玄机和尚,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思无邪一步一步走近自己,然后来到自己身后,冰冷的手轻轻的放在自己头顶。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思无邪手掌抚在玄机和尚头顶,心中默念大自在心经,慢慢的感知身体内的菩萨道果,一丝丝金光闪闪发亮,渐渐形成一圈圆光,一尊若隐若现观自在菩萨法相在身后浮现。

金光随着指引一点一点的往思无邪手指方向进发,而玄机和尚身体佛心共鸣,干枯破败不堪的慧根浮现。

慧根碰到金色佛光,如孤木逢春老树长出新芽,随着金光不断涌入,慧根化成一个婴儿,慢慢长成一个孩童,变成一个少年,最后变成跌迦而坐的玄机和尚法相,那个风姿绰约,俊俏非凡的绝代佛子。

玄机和尚本尊泪如雨下,化成一片金色汪洋,天人五衰已经度过,却又不是他度过的,是思无邪亲手为他斩断羁绊。

他的劫从来不是什么天人五衰,是思无邪,是不能面对,不敢面对,也不愿面对。

是师傅敦敦教诲,最终却化成一晌贪欢的情欲,是一世一双人的诅咒,是对慈航普度佛祖的背叛,是师傅最终的救赎忏悔。

但这一切都源于那个新生命的诞生而无关紧要,因为亏欠,身而为人,他本无罪,可是世间强加给他太多罪责背负,他只想他好好的活着,看日升月潜,过四季交替的生活而已。

思无邪身上最后一点金光敛去,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脊椎开始向四肢蔓延,他疲惫不堪的开始站不稳摇摇晃晃,最终闭上眼倒下。

玄机和尚枯容褪去,化身为是十八岁的少年僧人模样,相比较辩机和尚及莲生和尚相貌也不遑多让,哪怕一身粗布也挡不住他浓郁的佛光,深不见底的佛韵。

玄机和尚抱着怀中思无邪脸上露出一抹慈爱,一步之遥仿佛跨过千山万水,走出浮屠塔内,抬头看着第一缕阳光会心一笑。

天裂开了!

十里之内金光普照,一尊遮天蔽日大日如来法相出现在镇国寺上空,头顶金色发髻,双手仰放下腹前,右手置于左手之上,两拇指的指端相接结法界定印,安坐于赤色莲台上。

后山上,辩机和尚感受到满山佛光,抬头看着大日如来法相,惊讶的闭不上嘴巴,只用喉咙发出声响,“师兄他渡过天人五衰,登上长生境证得佛陀果位,还是大日如来法相,甚好!甚好!”

“小师叔!二师叔长生境了?可是我听师傅他说,二师叔修的不是观音法相吗?”莲生和尚走了出来,看着满天佛光不胜欣喜,道出心中疑惑。

“是呀!是观音法相!可是观音法相化不了岁月寒霜,中途逆转非大毅力大智慧大决断者不可,我不及二师兄太多。”辩机和尚轻声感叹道。

长生境为陆地神仙,世间这样的超强实力者不过十人,在辩机和尚踏入长生境时,其余众人皆有感应。

镇国寺百里之内,黎明百姓见大日如来法相,皆俯首跪拜,口里默念佛祖显灵,心诚者则赶往镇国寺朝拜。

玄机和尚借助大日如来法相凝练第一缕晨辉,化成一粒还阳丹,喂入思无邪口中,融成一道暖阳在心田绽放。

“还阳丹竟无法消融岁月寒霜之毒?道步乒!”玄机和尚剑眉紧促,一番推算无果,佛家讲究因果,不可能推算不到,除非有人替他遮掩,那就有且只有那位了。 003 东窗事发 镇国寺山下。

思无邪下山的脚步明显轻快许多,虽然无法彻底根除岁月寒霜之毒,但是玄机和尚用大日如来法相压制住,每月十五才会霜寒之毒爆发,到时候再来镇国寺。

果然想要解除岁月寒霜的关键不在这里,在她那里!不管是无心老和尚用他毕生修为得菩萨道果算计,还是自己自投罗网的谋划,终究还是差点意思。

哪怕佛光散去,山脚下依旧来了很多信徒朝圣,这世间有太多不如意,有太多无可奈何,于是便把希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神佛之中,求一缕希望。

“侯爷!”苏嬷嬷走上前,少了平日里的从容,多了一些拘谨和窘迫。

眼前这位算得上是自己喂奶开始就抚养长大,跟自己最是亲昵,哪怕体弱多病性格有些执拗,但还是依赖自己。

可是现在看自己的眼神,像极居高临下的那位,他人性命如蝼蚁,生死不过一念之间而已,她再也不敢有什么其他想法,自己不过是个奴婢,哪当真是什么奶娘。

一阵晨风刮过,微凉。

“天气渐冷!我这狐裘还是薄了点,听说长公主府里有一件白虎裘,颇为神异,水火不侵刀枪不入,你说我们去借来穿穿,怎么样?苏嬷嬷?”思无邪停下脚步,没有跨上木凳上马车,停在原地拍了拍光泽亮丽的狐裘。

苏嬷嬷哐当跪在地上,双手伏地不起,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回答道:“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最后一点侥幸彻底没了,侯爷果然全部知道了,玄机和尚摊牌了,他怎么敢?他怎么可以这样对长公主。

天塌了!长公主要是知道这事情,侯爷府上还能留下活口?不!自己一定要活下去,侯爷现在是唯一能够活命的机会。

“我这身体要是再不积阴德,可能真就命不久矣了!不要动不动就说死,多晦气啊!能好好的活着,谁想死,苏嬷嬷说是这么一回事吧!上来吧!说说你知道的一切。”思无邪嘴角上扬,一抹冷笑。

其实苏嬷嬷知道的也不多,她不过是长公主身边的丫鬟,却补全了很多思无邪梦里没有经历的事情,比如长公主府这些年一直都在照拂侯府,苏嬷嬷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汇报他的情况。

看着苏嬷嬷下车的背影,思无邪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着,白皙修长的手指敲打的茶几边缘,把所有已知的情况串联起来,发现自己没办法破局。

不管是皇子夺嫡之争,还是魔道两教之争,这种大势争端都牵扯那疯批长公主母亲,从而自己脱不了身。

突然间脑海中灵光一动,只要三个月后长公主从北荒回来省亲不相认就可以,梦里好像也是当做义子,为此自己还闹了闹。

长公主是当今皇帝胞妹,十八年前先皇突然病逝,未留下遗诏而掀起一场夺嫡之争,最终当今圣上李燊继位,同时北荒可汗举兵南下,内忧外患之际,天下第一美人之称的长公主李欢颜北上和亲,这才化解争端重修两国之盟。

刚入北荒一年之后,李欢颜为北荒可汗生下一子名为拓拔霍,三年后可汗参加岁祭遭受叛乱身死,李欢颜披甲上阵为拓拔霍守住北荒拓拔王庭,成为受人敬仰的北荒太后。

长公主府离镇国寺不远,并不在帝都内,属于郊区,依山傍水而建如世外桃源,虽然多年来没人居住,但是一直有人打理,甚至常年还有一支黑甲军守卫,北荒与大虞的商线一直在长公主手里,长公主府便是总办处。

马车停在公主府外,思无邪没有走出马车下来,这事情他已经交代苏嬷嬷全权处理,最好不要让他露面。

苏嬷嬷用手绢擦了擦额头脖子处的汉,不是因为热,是因为心里急,这侯爷哪是来长公主府借虎裘,明显是来砸场子的。

这可是长公主府,哎!砸场子也行,你亲妈的地方,四舍五入等于你的,你爱干嘛就干嘛,可是最后遭殃的是底下自己这些蝼蚁。

不用表明身份,拿着长公主府的令牌随意进入,你说你要开中门进也可以,可是你不下车坐着马车进中门,嗯!也可以!等等!我去找人铺路。

负责长公主府安全的黑甲军统领魏长武是公主府的老人了,与苏嬷嬷也是相熟的,只是一般情况下苏嬷嬷都是后面进入,今天怎么来前门了。

“苏嬷嬷,你这是?”魏长武走了过来问道。

“去找人把阶梯铺平,然后叫老赵出来,把中门打开,等下马车要进入。”苏嬷嬷一副毅然决然上断头台的感觉。

“什么?打开中路,让马车进来?是皇帝陛下来了?不应该呀?”魏长武诧异道。

“让你去就去,知道的多了,对你没半点好处!赶紧办事!没瞧见马车还在那等着呢!”苏嬷嬷催促道。

“您确定?”魏长武犹豫了,这事情太大了,皇帝都不敢在长公主这里这么嚣张跋扈,踩着长公主的脸,马车里面到底事谁啊!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我都不怕!你怕什么,今日之事,眼要瞎耳要聋嘴里没舌头,否则乱葬岗里有好地方你先选。”苏嬷嬷道。

“得了!我们什么都不知道!都是一群瞎子聋子哑巴!”魏长武指挥一队黑甲军开始先铺路,然后自己入府找管家赵睦,这事情还要他拿主意。

原本在算账的管家赵睦一听这事,火急火燎的赶出来,看着苏嬷嬷同样疑惑不确定的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苏嬷嬷看了一眼魏长武,赵睦挥了挥手让魏长武离开,苏嬷嬷这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很认真的看着赵睦说道:“里面那位说最近天气太冷,想借府上的虎裘穿穿。”

“就这事?你说一声我就送过去啊!不对!他要开中门坐马车入府?他全部都知道了?你说的?”赵睦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然后目瞪口呆的指着苏嬷嬷。

“镇国寺的佛光普照,你今日没看到吗?”苏嬷嬷叹了口气。

“这也知道了?我滴个佛祖在上,要死人了!你怎么现在才说。”赵睦吓得全身僵硬,这是怎么就一点风声没透,直接暴出来,一点缓冲期都没有,让人怎么活。 004 虎裘之谋 “你问我?我还想问到底是谁,干了这生儿子没屁眼的事情,你是没看到清晨这位披头散发一身戾气的模样,他倒是发火也行,偏偏这样忍着,越发让人害怕!”苏嬷嬷白了一眼赵睦,当时她可是被吓得不轻。

“是你平日里照顾他起居生活,总要有人把这些事情告诉他吧!总不可能梦里鬼神说的!梦里!鬼神!大梦心经!”赵睦心里也急切。

倒不是害怕这位爷把长公主府拆了,跟这位身体状况比起来,放把火烧了整个长公主府不过是小事一桩,而且长公主要知道谁告诉小侯爷这件事的,图谋什么?

“你是说青衣宰相秦慕白的大梦心经,不可能吧!”苏嬷嬷同一时间也想到这位。

曾经秦慕白代天巡视江南,发现当地百姓十分迷信钱塘江龙王,而那龙王与当地官员氏族暗中勾结鱼肉百姓无恶不作,钱塘江底遍布白骨,已经到了人神共愤不杀不足以平民怨得地步,却又暗中控制当地舆论对抗皇命,于是秦慕白梦里斩了那钱塘江龙王,自此连根拔起江南弊端余祸。

“是与不是重要吗?殿下那里只需要答案。”赵睦道。

“这事你去跟殿下汇报!”苏嬷嬷看着阶梯门槛都被填平,刚好留下平稳坡度,这才让人把大门全部打开,示意马夫驾车进入。

马车在大门口却停了下来,思无邪掀开门帘,黑甲卫全部转过去不敢注视,包括魏长武,只留下赵管家和苏嬷嬷。

思无邪走下阶梯,停下脚步抬头看着长公主府得巨大匾额,“苏嬷嬷聊的还可好?”

“奴婢!奴婢!”苏嬷嬷听这话吓了一跳,直接跪下。

“不要动不动就下跪,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苛责乳娘,不过嬷嬷既然喜欢跪,就跪在这里吧!赵管家前面带路,可好!”思无邪冷不丁的笑道。

赵睦同样被吓了一跳,差点也跟着跪了下去,脑海中这位跟殿下的身影仿佛重合,两人惊人相似,喜怒无常全凭一时兴起。

“奴才遵命!”赵睦用衣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瞟了一眼苏嬷嬷,摇了摇头,走到一旁带路。

赵睦很识趣直接带着思无邪去了公主府宝库,殿下不在京都,短时间内也联系不上,眼前这位就是整座府苑的主人,他说什么自己只能照做。

进了五重大门后,已经开始往下走,过了三层机关楼,第一层堆满了白银,一层层码的整整齐齐,二层黄金同样如同砌墙一般,第三层整箱整箱的古董玉器名家书画。

中途赵睦稍微停顿,发现身后这位一点犹豫都没有,这才来到底下全是玄铁浇筑的大门前,赵睦拿出长公主府的秘钥,是一朵红翡雕琢的海棠花。

赵睦也不知道是紧张还是走的太急,大汗淋漓的不停擦汗,气息都有一点紧促起来,看的思无邪有些好笑。

“拿过来吧!”思无邪道。

“是!”赵睦躬身送上那朵晶莹剔透的海棠花。

“帝都之内才有困龙阵,赵管家好歹也是聚灵境的高手,才走这几步路怎么比我这体弱多病的人还虚。”思无邪接过海棠花,打趣地笑道。

帝都有困龙大阵,除了朝廷所属的卷帘人,或者皇帝赦免外,任何修士都受其镇压,修为越高越受压制,所以帝都不常有强者。

“……”赵睦汗如雨下,这句话不止扎心还戳脊梁骨,他在想要不要直接跪下磕头认错,这位有些可怕,他现在对于苏嬷嬷有些感同身受。

思无邪没管赵睦在胡思乱想什么,走到玄铁大门前,把海棠花放在玄铁大门中间锁洞内,然后看着海棠花下沉,玄铁大门内部发出机械转动的声音,缓缓打开露出一片星海灿烂。

宝库顶部布满星石,照射下来星光熠熠,宝库被根据宝物价值隔开,分为天、地、玄、黄四个区域。

“你不进来?难不成让我亲自去找?”思无邪看赵睦停下脚步留在外面。

“啊!”赵睦立马跟上来。

“我也不知道东西放在哪里,但是你肯定知道,我说你去拿过来,乾坤扳指,江山美人扇,玄心玉冠,天蚕抱月袍,踏云靴,苗疆稻草人,还有白虎裘,先就这些吧!”思无邪想了想,好像就是这些东西。

“啊!”赵睦惊恐万分,这些东西小侯爷怎么知道的,不是说虎裘,怎么变成白虎裘。

“你有意见?”思无邪撇过脸,冷冷地望着赵睦,眼神里透露一丝丝冷意。

“不敢!只是侯爷,这本就是殿下准备给侯爷的生辰礼,这时候拿,不好吧!”赵睦连忙摇头,他有什么资格说不,但是现在被小侯爷拿走了,殿下那边怎么交代。

“那需要我亲自去找,是这样吗?”思无邪笑了起来。

“不!奴才这就给侯爷拿过来!”赵睦再也没有隐藏修为,只见虚影闪过,很快捧着六个锦盒过来。

“还少一个?”思无邪问道。

“白虎裘不在此间。”赵睦欲言又止。

“送到钱家了?”思无邪追问道。

“还没有!在未央楼内修改。”赵睦听着小侯爷的话胆战心惊,这不光知道身世,还知道殿下为其定下的婚约,这就更恐怖了。

“不如现在去拿回来吧!我就在外面马车上等你,不要让我等急了!”思无邪接过六个锦盒,刚转身又停了下来,接着说道:“十八岁生辰,十万两金票,八万两银票,应该不过分吧!等下一起送过来吧!”

看着小侯爷消失视线内,赵睦有种被抽取灵魂的疲惫感,整个人直接瘫倒在地,前面那些本就是殿下准备给侯爷生辰礼,黄金白银也不过是公主府的九牛一毛,但是自己要是敢去拿白虎裘,破坏殿下谋算,一定会被殿下给制成人皮袄子。

“哎!得赶紧通知殿下才对,魍魉现在去把白虎裘取过来。”赵睦站起来,这事情必须角落殿下了。

一道阴影从赵睦的影子里分离出来,点了点头,然后沿着墙角游走,最后彻底不见踪迹。

赵睦没有离开宝库,但是关上玄铁大门,满天星辉就此隐没,点燃一张价值千金的符纸,青烟袅袅升起,一道追光落下的同时显现出来一道绝世风华的倩影。

“何事?”声音仿佛从虚无缥缈的云间传来,却充满不可辩驳,不可亵渎的威严。 005 暗卫黑牢 头戴玄心玉冠,身穿天蚕抱月袍,脚踩踏云靴,腰间悬挂着苗疆稻草人玉佩,焕然一新的思无邪转动着拇指上的扳指,里面装着十万两金票及八万两银票,和一把江山美人扇,就差一件白虎裘,身上这狐裘终究还是差点富贵。

走出长公主府,看着苏嬷嬷还跪着,思无邪叹了口气,终究是这么多年相处,没有感情那必然是假的。

虽说这时代人如草芥,命比纸薄,可仗着我的名头欺压百姓祸害四方,简直是愚不可及,抬头又望了一眼长公主府牌匾,这么大座金山不搬,怎一个蠢字了得。

“起来吧!一把年纪了,什么癖好!竟然喜欢动不动跪着,难不成还要我扶你起来?”思无邪道。

“不敢!奴婢知道错了!”苏嬷嬷赶忙站了起来。

“知错了?我看未必吧!我以为外面的人只是称呼我为帝都第一病娇公子,没想到还有一个称呼,你知道是什么吗?嬷嬷!”思无邪依旧笑着。

“……”苏嬷嬷又想跪下了,这个她真不知道,再说谁敢在她面前说侯爷坏话。那不是找死吗?

“吃人不吐骨头的病虎,这呀!都是拜嬷嬷所赐的尊称,镇国寺的和尚说我这病需要静养,多做些行善积德的事情。”

“可那些众口铄金缺德事,我明明什么没干,怎么就挂到我身上来了,阴德败坏啊!都说举头三尺有神明,嬷嬷,你看我该怎么办?有人在咒我死啊!”

“但我不想死,那是不是有人该死吖!别院的花开的不好,该松松土浇浇肥了。”思无邪放声大笑,说完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直接走开,登上马车闭目养神。

苏嬷嬷一言不发,躬身聆听训斥,等思无邪上了马车,用力的握紧拳头,眼角一抹狠绝。

她原本还没多想,只是觉得奇怪小侯爷今日怎么变化这么大,看来这里还有那群人的功劳,有些事平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侯爷都过问了,那么别院的花是该施肥了。

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当年自己可是被卖进青楼,恰逢长公主大闹一场,机缘巧合白做了殿下侍女,才一步一步有了今日尊荣,那些人竟然敢仗势欺人败坏侯爷声誉,真真该死。

苏嬷嬷刚离开长公主府去算账,赵睦就捧着白虎裘走出长公主府大门,脑海中还是一连串疑惑不解。

自己把小侯爷的事情,镇国寺的事情全部通报一遍,殿下沉默半响,最后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儿大不由娘。

这是什么意思?让小侯爷自己处理,虽然我们也不敢插手,但是总觉得不像是殿下为人处世的作风,不过即便是殿下也不敢拿小侯爷怎么办吧!

当年的事情错综复杂,没人说清是非对错,但是小侯爷却是最无辜的,也是最大的受害者,料想殿下对于小侯爷也十分愧疚吧!

“这么快?”思无邪有些惊讶赵睦的速度,太顺利了,让他都觉得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哪里。

自己提前拿走生辰礼的事情,身为长公主麾下掌管钱财的赵睦应该可以拿主意,大不了再准备一份,但是拿走白虎裘的事情,就超过了他的权限,必然会紧急联系长公主才对。

拿回白虎裘意味着拒绝与掌管十万白虎军的镇西候钱家联姻,思无邪出于对长公主的了解,她一定不会愿意,但是看着白虎裘在手上,他迷糊了。

“侯爷您嘱咐的事情,奴才哪有不敢尽心尽力的,侯爷要是没有其他吩咐,那奴才就先行告退了。”赵睦躬身道。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还真有事找你了。”思无邪把白虎裘披上,若有若无的灵气自动环绕在身边,果然比狐裘舒服多了。

“侯爷请吩咐!”赵睦后悔,真想给自己扇一巴掌,明明不过是客套一下,小侯爷怎么还当真了呢!

“我想你跟我去一趟黑牢!可行吗?”思无邪浅笑的指了指旁边的坐塌,示意赵睦坐下不用拘礼。

赵睦想拒绝却又不敢,黑牢可是暗卫关押犯人的地方,小侯爷这些年都在侯府养病极少出府,去那地方干嘛?

暗卫属于皇宫大内情报司,负责充当皇帝陛下监听天下的耳目,掌管者为号称九千岁的大太监魏无忌,当今圣上左膀右臂。

“侯爷!那地方阴气重邪祟多,怕是会冲撞了侯爷的贵体。”赵睦不敢坐下,只想赶紧下车。

“我知道,所以才穿上白虎裘,这东西杀气重,最是不怕邪祟的,你要是不愿意,哼!我也不勉强的。”思无邪笑道。

“侯爷吩咐,哪有不愿意的,求之不得的恩典,奴才那就斗胆陪侯爷走一趟,不过侯爷这马车就不坐了,奴才还是车下走着?”赵睦可不敢留下来。

这是一环套一环吗?合着白虎裘是这么用的,那还不如去皇宫请到圣旨求块金牌来,那东西不光驱邪镇祟,还能让不可一世的九千岁魏无忌直接跪着。

“那就麻烦赵管家了。”思无邪点头示意。

赵睦汗流浃背的走下马车,跟在一旁前行,不好多问,只能自己多想,小侯爷这到底闹哪样呢?

“想要远离漩涡,逃离京都是最直接,最安全的办法,如今计划又完成一环,那家伙应该还在黑牢,出门在外总要有个厉害的保镖才行。”思无邪对于未来莫名有些期待。

暗卫所属的黑牢在帝都外城边缘地带,属于皇家园林别院之中,非皇室成员不得入内,乱入者杀无赦。

马车刚入黑牢范围便被拦截下来,见赵睦出示长公主府令牌,暗卫于马车上挂了一支大虞国花海棠,之后一路畅通无阻没有遭遇询问,直到来到一处全部用黑岗岩修建的阴森碉堡前。

“侯爷!前面没路了,这里只能步行进入!”赵睦站在马车边,对着里面的思无邪提醒道。

大虞两大让人心生恐惧的地方,卷帘人的无间狱,暗卫的黑牢,传说都是竖着进横着出来的鬼地方。

“我们去乙字楼!”思无邪看着那漆黑如墨的大门,一头狮子张开獠牙吞食天下,看上去毫无美感,全是血腥暴力味道,走下马车率先进入。 006 往日旧案 “乙字楼?”赵睦不确定再问一遍,那可是朝元境的一方巨头,这样的囚犯,哪怕是被封禁起来,光肉身战斗力也不容小觑,小侯爷弱不禁风的样子。

“不是还有你吗?他可是被封禁了,你又没有,聚灵境打一个只剩肉身之力的朝元境,不是小菜一碟吗?”思无邪疑惑了。

“侯爷!这事情交给奴才去办吧!您这没必要以身涉险。”赵睦劝道。

战力值不能这么算,再说生死博弈也不是简单的等级能够划分,更多是临场发挥诸多因素,可是我走的是金银之道,不擅长打斗啊!

“你去,魏无忌不会放人,而那家伙,你搞不定。”思无邪摇了摇头,这事情只能靠自己解决,毕竟是自己选保镖,必须亲力亲为才安心。

“放人!黑牢放人很难的。”赵睦有想过,但是没想过是放乙字楼的,这种囚犯已经上达天听,在那位面前都有备案,没有那位点头,九千岁都不敢放人的。

“我知道,所以我亲自来了啊!”思无邪很认真的点了点头。

“哎呦喂!我说怎么大清早的佛光普照喜鹊喳喳叫,原来是贵客临门了!老奴魏无忌给侯爷磕头了。”魏无忌大老远的跑过来,对着思无邪就跪了下去。

魏无忌他跪下去,后面齐刷刷的跪了一众暗卫狱卒,那场面颇为震惊,这景象是思无邪怎么也没有想到的事情。

“……”

思无邪疑惑了,哪怕魏无忌知道自己身世,也不用这么劳师动众,他可是皇帝陛下的人,朝堂江湖他怕谁,横行无忌的九千岁,对自己这么大礼,不应该啊!

“……”

赵睦傻眼了,这什么情况,小侯爷长公主附体了?不然怎么能吓唬住这笑面虎,不寻常啊!

“……”

一众狱卒内心懵逼,老祖宗都跪了,自己哪能站着,那就一起跪下,不过这位谁呀?侯爷也需要老祖宗跪吗?

思无邪回过神,赶忙扶起魏无忌,和颜悦色的说道;“魏都督怎能如此大礼,折煞我了,起来!快起来!”

“谢过侯爷,不过侯爷今日怎么屈尊来黑牢,可有何吩咐?其实侯爷派人通知奴才一声就好,奴才一定办的尽心尽力。”魏无忌态度几乎到了卑躬屈膝程度,随手遣走手下,引思无邪往会客厅走去。

“我来的确有事,想见一人名为屠夫君莫笑,他可还在黑牢?”思无邪道。

“君莫笑那个抓刀人?侯爷是否跟他有过节?”魏无忌眼眸之中出现一抹寒意,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大有只要思无邪下令,他就直接处死君莫笑。

“……”赵睦站在后面错乱无语了,这是什么情况,你到底是皇帝陛下的鹰犬,还是小侯爷的呀!

“抓刀人?”思无邪疑惑了。

“君莫笑本是卷帘人,后来叛逃才入了恶人谷得了屠夫的名号,就他那罪行早该千刀万剐,但是卷帘人那边位不同意,所以一直关押在乙字楼。”魏无忌解释道。

“我能见见他吗?”思无邪这才明白,原来中间还有这么一段插曲,越发觉得自己不虚此行。

“这人很危险,哪怕封禁了,也很危险的!”魏无忌再三提醒,因为抓刀人本就善战,而君莫笑是抓刀人的首领,可想而知战斗力如何。

思无邪身体状况人尽皆知,魏无忌很担心君莫笑这种刀风血海走出来的杀神,一个眼神杀就能把思无邪解决掉,他不敢让思无邪涉险。

“放心!有这个东西!他近不了身,也无法神魂攻击的,再说我跟他隔着栅栏,不会有什么事的。”思无邪拿出一串佛珠。

金刚菩提念珠,这可是玄机和尚专门叮嘱他要随身携带,镇神安魂驱魔有特效,并且还能抵挡一次致命伤一击。

在看到镇国寺著名法器后,魏无忌和赵睦两人没再多说,原本想跟随在侧以防意外,却被思无邪拒绝了,于是两人之好留了下来。

“这不像你啊!小巍子。”赵睦站在一旁打量着这射像止啼的九千岁,认识了几十年,今天这模样还是第一次见。

“当年你在宫里可是喊咱家干爹,怎么跟了长公主出宫,难不成长出根子来了成真男人了?”魏无忌脸色越发黑冷起来,阴森森得说道:“这里是黑牢,就不怕有进无出吗?”

“你能威胁别人,威胁我就算了!咱们都是皇家的奴才,窝里斗也要主子们喜欢看,不然谁都甭想舒坦了。”

赵睦对于魏无忌的威胁无动于衷,他可是长公主的大总管,但是魏无忌对于思无邪的态度,他不得不万分谨慎。

大家都是宫里出来的老人,那些事情都心知肚明,思无邪的底细一清二楚,但是也不至于让他这九千岁卑躬屈膝,毕竟他们连不得势的皇子都不放在眼里。

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连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苏燕那个蠢货,一直照顾小侯爷日常起居,竟然什么事情都是后知后觉。

这家伙是另有所图谋?还是想借机插手长公主府的事情,亦或者这是上面那位的意思,其中的门门道道实在是太多了,看来要好好的查一查了。

“知道就好!我过我的阳光道,你走你的独木桥,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不该知道的少打听,否则长公主也不一定保得住你,勿谓言之不预也。”魏无忌双手放进袖兜,迈着官步走开。

“凭什么我走独木桥?你也配阳光道,身处阴暗,向阳而生,我呸!”赵睦哭笑不得吐槽,转过身担忧的看着乙字楼,不知道里面那位啥情况,会不会有危险。

乙字楼,一共七层,地上三层,地上四层,左右各两间共十四个囚房,现在每层只有一个犯人,君莫笑被关押在地面第一层。

思无邪走了过去,隔着精铁所筑栅栏牢门,君莫笑被寒铁项圈锁住脖子,寒铁奇重无比,并且时时刻刻有寒毒入体,成人手臂粗锁链的另外一端挂在墙壁上,导致他的行动距离只有牢笼一半。

“天元九年,京都裕景坊长葵巷发生一起入室抢劫杀人案,屋内六旬老妇,刚生子不久的妇人,嗷嗷待哺的女婴无一幸免,犯案者当夜被抓处以极刑,但是你知道不是这样的,于是暗中查案寻找凶手,发现为世家权贵子弟,亲自手刃仇人以慰亲人在天之灵,然后叛逃卷帘人,入了恶人谷,做起了除暴安良杀富济贫无本买卖,可是我想说那凶手还活着,阁下该如何应对呢?” 007 天降猛男 思无邪走出黑牢,抬头看了下天空,这时的阳光有些刺眼,嘴角忍不住上扬,笑得有些得意,他只是让魏无忌把君莫笑运作出来,看能不能找到真正凶手,交出让他满意答卷,哪怕时过境迁,应该不难吧!

“侯爷!我们现在?”赵睦看见思无邪走了出来,连忙上前问了一句。

“今天起的太早,有些乏了,回侯府补个觉,你也散了吧!”思无邪走出去,登上马车,留下轻飘飘的一句话。

“遵命!”赵睦擦了擦额头的汗,没跟上去,心里想这位果然有其母风范,就是太像了,总有种如履薄冰的感觉。

……

“哐当”一声!

马车停了下来,马车顶部破了一个大洞,一道人影掉了下来,马夫十分突兀拿着匕首抵在那莫名掉落的人脖子上,寒光四射锋芒毕露,只要丝毫异动便见血封喉。

这马夫也这么厉害?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冠军侯霍祁霖?不对!这时候应该还不是那个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掌管麒麟军的冠军侯,算算时间,这时间段是快要投奔玄武军了吧!不过怎么鼻青脸肿的一身伤?好歹也是伯爵府的庶子,谁敢揍他这么狠?”

“难道是永昌伯爵府?记得霍家除了未来三皇子靖王妃霍婉晴外,霍家上下全被眼前这位给清算了吧!那可是一点情面都不讲的。”

看到霍祁霖的脸,思无邪依稀对应上来,梦里造反失败一半的原因,就是眼前这家伙导致的,无他!太能带兵打仗了。

要不现在一刀解决了?想了想还是算了,自己又不打算造反,再说开疆扩土为大虞立下不世之功的大佬,这时候死去多可惜。

“永昌伯家的小公子?你这是从天而降唱的哪出戏?”思无邪指了指马车被砸出的大洞问道。

“……”霍祁霖不敢妄动,僵直着身子拼命用眼神示意。

“你下去吧!直接驾车回家,不要停留了,我不会有事的!”思无邪示意马夫撤掉匕首放了霍祁霖。

马夫这才收了匕首,躬身放下帘子关上门出去了。

“嘶!你这马夫这么厉害,我好歹练气圆满,有十牛之力了,硬是被他治住不得动弹,还有你怎么认识我?我却没见过你呢!”霍祁霖痛的摸了摸脖子,看了下没流血,这才放心了。

自己不过是永昌伯府的庶子,平常也没有怎么出过门,印象里不认识这号人,看这马车富丽堂皇的装饰,一定不是京都普通人才对。

“你不认识我很正常,我身体不太好一直在家养病,京都认识我的人都屈手可指,不过我倒是听过你的称号京都幼虎,武将勋贵里面这一代最负盛名。”思无邪笑道。

“京都幼虎?呵呵!我差点被名头害死,你!我好像知道你了!病候思无邪,不对!那个都是别人乱传的,你是京都最神秘的逍遥侯?”霍祁霖自嘲一声,然后脑子里想到了眼前一身贵气逼人是谁了,脱口而出又觉得失礼了,赶忙补救一下。

京都幼虎?这名号原本是给自己那嫡长兄霍文斌预留的,没想到鬼使神差被自己夺了,于是招致那嫡母万般刁难,那嫡长兄也是明里暗里针对自己。

眼前这位是京都传说,没人知道长什么样,只知道每到九月份,皇宫内会如期而至送上很多赏赐,逢年过节的赏赐也不少,那座逍遥侯府邸附近生人勿近,周边房屋都被清空,怕打扰这位养病。

反正关于这位的传言很多,但是没有任何实证,明明那座府邸就在内城与外城交界处,但是没有人去解密过。

“病候?没想到我还有这个名号,不过相当贴切,你这是什么情况,可是遇到什么难处,看我能不能帮你解决一二。”思无邪指了指霍祁霖鼻青脸肿得模样。

一个未来前途不可限量的人,现在不投资那是脑子有病,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来的好。

“这事情一言难尽!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起。”霍祁霖把最近乱七八糟的糟心事一五一十说遍。

自从得了京都幼虎的称号,他在永昌伯府日子比往日好多了,自己竟然在祖父那里挂了名号,往日从不正眼瞧他一眼的父亲问他功课如何,嫡母也不再缺斤少两克扣自己日常钱粮,如果没有意外,这日子仿佛有了新的开始。

偏偏意外就发生了,嫡长兄霍文斌带他长长见识参加诗会,没想到霍祁霖醉酒夜宿青楼,中途跟别人争风吃醋大打一场,最后在赌场欠下五千两银子。

这一切在霍祁霖这里根本没有发生过,因为他元阳未破,不过那花魁事无巨细描述自己私密,那被自己打的鼻青脸肿的人也上门对质,还有那自己亲自签下赌场的欠条,仿佛又证明是自己干的。

迫于反抗的他跑了,然后跌跌撞撞的脚底打滑摔进思无邪的马车里,你说这事情巧不巧了。

思无邪没经历过这些尔虞我诈的狗血桥段,但是也能猜出其中一二来,他不相信偌大永昌伯府没人看透其中,只不过是觉得庶子不值当罢了!

“那你有什么打算!”思无邪也不知道能够做什么,庶子跟奴仆没区别的世界,他一个外人管不了什么。

因为他知道玄机和尚、长公主,甚至那皇帝舅舅的底线,所以可以疯狂试探占便宜,但是这时候的霍祁霖,只要试探可能就命都没有了。

“我想离开京都,不过我逃出来时候,霍家一定会派人抓我,城门口应该到处都是霍家的人!”霍祁霖说道。

他到没有想太多以后,只是觉得先离开京都再说,直觉告诉他,这次再不离开可能要被打死的,这么多年永昌伯府人丁不旺,男丁易夭折。

“你先跟我回府吧!这大中午的也该吃饭了!明早上我送你出京都,怎么样?”思无邪忙了一上午,早餐都没吃,刚吃了几块糕点就被砸了一部分,听到霍祁霖肚子响,微笑的递过一盒。

“那!麻烦了!”霍祁霖肚子不配合得咕咕乱叫,有些尴尬得挠了挠头,接过思无邪递过来的糕点盒子。 008 麒麟血脉 酒足饭饱后,霍祁霖被安排去治伤,思无邪每日坚持晒太阳,如今哪怕好了许多,不再那么怕冷,依旧用书挡着脸躺在庭院内的躺椅上,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特别舒服。

苏嬷嬷还在解决那些腌臜事,宋毅把侍奉的奴仆撤下,老老实实站在旁边汇报刚刚打听到关于霍家的事情。

“陛下有意让永宁公主下嫁勋贵将军府邸,所以这京都幼虎上了名单,而霍家那位嫡母却想自己亲子迎娶公主,可是即便把霍祁霖打断腿,公主就能嫁给霍文斌那怂货?”陛下又不是傻子,拉拢霍家有什么用,不过这句话没说来,思无邪噗呲一声笑了起来。

这时侯府一位医师走了进来,递给宋毅一张纸条,打开一看十分精彩,屏退医师后,赶忙递给思无邪。

听到动静,思无邪把书放下,接过纸条看着上面上写着麒麟血脉,思无邪同样震惊不已,后来一想也对,霍祁霖之后掌管第五军团不就叫麒麟军吗?

“我们能知道的事情,皇宫那位不可能不清楚,霍家不可能不知道,但是霍家却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就怪了?这可是真正的麒麟儿啊!”思无邪不解。

“侯爷!赵贵妃可是青龙军镇东候的女儿,当年青龙军差点不信赵而且姓卫,卫家通敌满门抄斩了,卫氏传闻就有麒麟血,所以那些旁系女性亲属都被移花接木换了下来,那些人打得就是这麒麟血的主意。”这时候宋振威听到消息赶了过来,恰好听到小侯爷的疑惑。

他原本在忙侯府庄园店铺诸事,听闻老婆子传来的消息,立马赶回侯府,深怕自家小兔崽子惹祸烦了侯爷。

宋振威是宋毅父亲,苏嬷嬷的丈夫,负责整个侯府护卫安全,顺带巡视庄园店铺,是长公主从宫里带出来的大内侍卫,从小看着思无邪长大的。

“那就说的通了!杀一个麒麟儿换一个公主回家,这买卖不亏反赚了,霍家是要站队了啊!”思无邪想到了为什么麒麟军始终没有被二皇子收买的原因了,这里面血海深仇啊!

那件事情都没有发生,这么早就站队是听到什么风声了吗?就这么不看好太子殿下呀!

“侯爷!”宋振威喊了一句。

“放心!我不会参合这种事情,不过霍祁霖这家伙我保定了!宋叔你加派人手,省的有什么宵小之辈搞夜袭侯府就不好了。”思无邪摇了摇头,又把书盖住脸继续躺着晒太阳。

“侯府的安全,还请侯爷放心,哪怕是天人境来了不死也要脱成皮,只是侯爷这霍家公子的事情怎么处理。”宋振威道。

侯府可是一座亲王府改建而来,里面有大虞皇室专门针对刺客高手的杀手锏,不怕那些人不来,就怕来的少了。

思无邪竟也不清楚原来自己这侯府能够抵御天人境的巨头,不过想来自己这些年生病好像真有点懒。

“原本打算明天清早送出去,现在看来晚间就该走了,怕夜长梦多!你亲自护送他从暗道出城,此物交于他,等下我出城去趟书院看看。”思无邪想了想,还是要早送出去。

既然要走就早点走,霍祁霖进了逍遥侯府的消息肯定泄露,永昌伯府有可能上门要人,甚至宫里来人也不一定。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这句话从没错过,不管霍祁霖知道什么,身怀麒麟血就是原罪。

“侯爷!这?”宋振威有些不敢接过思无邪腰间取下的玉佩,太贵重了!霍祁霖担不起啊!

白玉无瑕凝脂如光晕,上面刻着逍遥二字,背面为皇家阴刻的大虞海棠,是逍遥侯这个尊称由来,也是先皇御赐,寓意思无邪在大虞境内逍遥无忧畅通无阻。

“既然都雪中送炭救人于危难,那再锦上添花又为何不可,大风将起鹏程万里,不亏的!”思无邪摇头示意送过去。

宋振威小心翼翼接过玉佩,怕有什么遗漏,于是问道:“侯爷!那之后有什么安排?”

“没安排!是麒麟还是蚂蝼皆看他自己造化,你也无需有后续安排,有些时候无心插柳柳成荫,有心栽花花不开,你下去准备吧!”思无邪看了看太阳,越发的晒,于是起身走进书房,打算睡个午觉。

看着思无邪的背影,再看着手里的玉佩,宋振威百思不得其解,小侯爷这是怎么了?一夜之间刮目相看,想到老婆子嘱咐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看了一眼还是蒙圈地儿子,小声怒骂道:“带着点眼力劲,赶紧去伺候着侯爷,之后小心点!”

“爹!你说侯爷是不是中邪了!不然怎么变化这么大,一夜之间仿佛不认识了!我现在站他旁边都不敢乱说话了。”宋毅小声嘀咕道。

“闭嘴!上了镇国寺还能有邪祟附体,真当那位瞎眼了吗?再说大虞皇城哪来的邪祟,这话止于你嘴,要是让我再听到其他地方传出来,打烂你的嘴然后滚回庄子吧!”宋振威恨铁不成钢,宋毅被父亲吓一跳,连忙跟上思无邪,宋振威更多担心儿子说错话惹来事端。

……

这边思无邪刚睡着,外面就出现动静,说是贵妃娘娘派人送来礼物慰问一番,并且派遣太医院为思无邪诊脉。

“公公!侯爷睡着了!您也知道侯爷打小身体不好,好不容易睡下了,这要是醒了,受惊如何是好!”苏嬷嬷处理完亲戚的事情,火急火燎赶回侯府,就遇到这一遭。

这不是逢年过节的,贵妃娘娘平日里也没来往过,现在这是什么情况,真是为了侯爷救下那人而来?

她家那位已经跟她通过气了,既然侯爷拿的主意,那么他们照做就行,天塌下来还有长公主顶着,哪怕远在万里之遥,这侯府的天也顶得住。

她还就不相信,难不成赵贵妃身边大红人陆公公敢亲自搜查侯爷府,没有皇帝陛下的旨意,怕是要翻天了吧!

“苏嬷嬷!这可是贵妃娘娘专门派太医来请平安脉的,代表的可是皇家恩典,这侯爷面都见不到,恐怕不好吧!”陆瑾年阴阳怪气道。

“礼物我们收下了,太医平安脉就算了,我家侯爷刚下镇国寺累着睡了,不要说你来了,你家贵妃娘娘来了也这样,走吧!送客!”苏嬷嬷可不怕这位。

“嬷嬷!外面有一伙人声称永昌伯府的,他家二少爷跑进侯府了,前来要人。”一个小厮跑了进来。 009 侯府寻人 “永昌伯府?前来要人?他家二少爷丢了,跑到我们侯爷府拿人?脑子进水了不成?我家侯爷府没他们要的人!还有你们这些都是吃干饭的,侯府白养你们这么多年,扰了侯爷清梦,你们吃罪得起吗?还不赶紧把人赶走了。”苏嬷嬷对着陆瑾年告罪一声,吩咐侍卫守好通往后院大门,谁也别想打扰到侯爷午睡。

陆瑾年带着太医被晾在原地,颇有种进退维谷的尴尬,他何曾遭遇过这种慢待,不过也跟预料的差不多,永昌伯府的人来了就行。

苏嬷嬷带着彪悍的仆从走一盏茶的功夫到大门外,看着外面叫嚣着的人,一堆歪瓜裂枣不上席的蠢货,也敢来逍遥侯府闹事。

“这里是逍遥侯府,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叫唤的地方,要是有什么事情,直接让你们永昌伯递上拜贴来,这样成何体统!永昌伯府也算是高门大户,难道就没有一点规矩了?”苏嬷嬷中气十足道。

今天本就一肚子气,现在遇到这事情越发火大,今天什么日子,竟然接二连三遇到倒霉事,自己逢年过节初一十五都有拜拜啊!

“事急从权!嬷嬷!我家二少爷惹了大祸了,主家命我们即刻拿下二少爷回府里,听路人回报说我家二少爷钻进逍遥侯府的马车,还望逍遥侯府能够替我们永昌伯府拿下。”一名管事站了出来。

“你们永昌伯府丢了人,来我们侯府找,哪个路人说的,让他站出来说仔细了,我再说一遍没这个人,你们都散了吧!不要吵到我家侯爷了!”苏嬷嬷大声呵斥道。

“苏嬷嬷!既然这永昌伯府都认定他们二少爷进了侯爷府,要不你们人查查看,是不是有什么不长眼的家伙溜进侯爷府了?要是扰了侯爷安宁就不好了。”陆瑾年跟了出来,颇有劝架的模样。

这时候宋毅走了出来,看了一眼母亲苏嬷嬷,手掌轻轻挥了挥,然后说道:“侯爷醒了,说既然贵妃娘娘请的平安脉就进去吧!至于永昌伯府找人这事情,既然找到府里,也不能驳了永昌伯府的面子,大张旗鼓搜查侯府是不可能的,至于其他办法让他们自己查,陆公公请吧!”

“那就叨扰侯爷了,王太医你还不赶紧进去请脉,至于永昌伯府的事情,咱家恰好能帮上忙,也不用大张旗鼓搜查闹了侯府安静,可有你们二少爷的贴身之物,咱家帮你们寻来瞧瞧。”陆瑾年让王太医先去问诊,自己留了下来。

宋毅冷笑的看了一眼陆瑾年,带着王太医走进侯府,霍祁霖都离开侯爷府了,看你们怎么找。

内院客房。

霍祁霖听到外院动静也是一惊,他身体不过是皮肉伤,没伤到筋骨上,所以也打算跟逍遥侯辞行,没想到永昌伯府的人竟然追来了。

这时候宋振威走了进来,看了一眼霍祁霖焦急的模样,也没瞧见什么特别的地方,怎么就让侯爷另眼相看了。

“外面可是永昌伯府的人寻来了?”霍祁霖问道。

“不碍事!侯爷原本想说晚间再送你出城,现在这架势可能现在就必须走了,我现在送你出城,这是侯爷送你的东西,万不得已时候可以救你一命!”宋振威把那枚玉佩郑重的递了过去。

“这不能收!太贵重了!侯爷帮我准备的盘缠都够了!”霍祁霖也是见过世面的,这东西一看就是皇家御赐,实际的意义超过物件本身价值。

“拿着吧!出门在外会用得着的!这时候就不要扭扭捏捏,跟我走吧!”宋振威把玉佩放在霍祁霖手心直接转身走了。

霍祁霖看着玉佩,紧紧的握在手心,眼眶莫名的湿润,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受人如此尊重,贴身收好玉佩,拿着准备好的包袱跟了出去。

……

逍遥侯府大门外。

陆瑾年借着永昌伯府下人递过来的东西,借用手中异宝推算一番,发现那二少爷不在逍遥侯府,这怎么可能?

他们把逍遥侯府里里外外守得密不透风,怎么可能人突然间消失不见,之前查过一次就在这里不会有错的!不然自己也不会来这,甚至拿到了这座侯府曾经建筑图纸,没发现什么地道啊!

怎么就凭空消失了一样?

“陆公公!找到人了吗?需不需要派人把侯府上上下下搜查一边啊?如果不搜查的话,侯爷请完脉了,想见一见陆公公,请吧!”苏嬷嬷听到下人来报,说侯爷那边已经诊脉完毕,太医开了些温养安神的药方,说没什么问题静养就好。

“好的!苏嬷嬷请!”陆公公蹙着眉头,不知其中原因,但是知道霍祁霖定然不在侯府了。

“哼!陆公公,这永昌伯府的人是不是也该散了啊!”苏嬷嬷冷哼一声,阴阳怪气道。

“诸位!你家二公子的确不在侯府,都散了吧!”陆公公挥了挥手,让侍从驱散众人,这时候苏嬷嬷才前面带路。

两人走在路上,苏嬷嬷突然停下脚步,颇为嘲讽的问道:“这些年支持二殿下开支都是长公主海棠阁出的,你家贵妃娘娘这是在警告我家殿下给的太多,喂出个白眼狼了吗?”

“麒麟血必须死!嬷嬷你知道内情,小侯爷这样做让我们很为难的,哪怕是长公主知道也不会站在小侯爷这边吧!而且我们已经很克制了,但是你们还是把人放走了!不过这样也好,不在也有不在的好处!不过还请贵府不要再插手了。”陆瑾年一改之前谄媚之相,颇为狠厉的说道。

“这侯府从来没有什么永昌伯的二公子来过,你也找过了不是吗?这事情我会禀告长公主殿下的。”苏嬷嬷没再纠缠,继续往前面带路。

思无邪屏退左右坐在上方,只留陆瑾年在大厅内,来来回回打量了一番,当年叱咤江湖风云的悲风掌陆瑾年,如今看来跟传闻的不太一样,果然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赵贵妃是个厉害的角色啊!

“本侯爷累了!既然已经诊过脉,你就替我谢谢贵妃娘娘好意,退下吧!”思无邪揉了揉太阳穴,疲惫的挥了挥手。

陆瑾年一开始面对那种异样的眼神,有些诧异不解甚至愤怒,最后兴怏怏的退出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