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修行史诗》 第1章,山中隐居一奇葩,再见师兄有白发。 神州北方有九国,有一国名叫北唐,北唐境内多山,山脉绵延高低纵横。

只是北方山多数都小,高不过千米,多数都是三五百米;且山脉多荒芜,以黄土红土为主,种植草木多数难以成活。

因少草木,因而又少雨,也很少有飞禽走兽,更遑论妖兽灵值了。

倒也不是没有优点,北方山脉下多精矿玉石,只是有精矿玉石的山脉也只是少数罢了。

闫光庄夹于两山之间,有一条大河从中流过。河南边叫南山,河北边叫北山,只不过此地人有口音,且重。

南山叫出来是蓝山,北山叫出来是白山,于是叫着叫着就这么改变了。

庄里有十个组,相比于其他村庄算是大的,于是被其他村庄的人尊称闫光大庄。

三十多年前有一仙家隐居于蓝山之中,这个闫光大庄也就更加名副其实了。

修仙难,这几十年整个庄子里也就出了五个能修仙的苗子,资质据说也都一般。这位仙家会飞,这就是高人的象征了。

只是据说这位仙家不喜被打扰,很少出门。

今日这位仙家隐居之地迎来了一位客人,一位穿着淡青绣花长袍,腰挂一串圆玉,一柄短剑,模样秀气的男人。

男人名叫东方未然,太白剑宗弟子,金丹修为,时年四十四,在修仙者中称得上天才了。

东方未然此次游行天下,来到这里听闻此处有仙家隐居便自然前来拜访。

只是,看着下方光头,光膀子,穿着一个大裤衩,一手拿着本书,一手拿着把扇子的男人。

东方未然迟疑了半晌,总觉得这不像是个仙家。

“史前文明可真是害人不浅!”

东方未然想到那些上身只穿着薄薄的小小的两片抹胸,下身穿着丝袜,穿一个遮不住屁股的内裤就敢在街上晃悠的女人们。

想到那些个留着奇形怪状发型,穿着奇形怪状衣服,或者光着上身,露出一片胸毛,穿着一条裤衩盯着一团小弟骄傲无比的家伙们。

就忍不住心中感叹,摇了摇头,东方未然还是落了下去。

“太白剑宗东方未然游历天下至此,听闻有道友在此隐居,特来求见。”

下方山顶之上有一个木棍围成的院子,院子里两间屋子,东方未然没有看到这位道友院中有养家禽这些,外面也没有田地,有些奇怪这位道友在这灵气稀少的荒山中隐居是图什么?

东方未然肯定这家伙早就发现自己了,可这家伙愣是装作没发现,等到自己到了门外喊出了声。

院子里躺在藤椅上的男人放下手中的书本扇子,起身走到那不过一米高的木门前拉开门。

“哎呀,荒山僻野,竟能得见太白剑宗高人,三生有幸,三生有幸呐!快请进……”

隐居此地的这人名叫周子墨,据他自己所说是一个散修,也是金丹修为,之所以到这里隐居,就是因为懒!

他觉得活着挺没意思的,又不想修行了,又不想自杀,就找了个偏僻地方隐居,每日荒废时间。

要么长睡,要么发呆,要么读读闲情小说,度年如日般等待着寿命结束。

面对这奇怪的家伙,奇怪的言论,东方未然目瞪口呆,半晌说不出话来。

正要劝解一番,就听周子墨道:“东方道友不用劝我,道友当知人各有志。”

东方未然却是不听,他是一个很努力的人,实在见不得这种消极颓丧之辈。

“周道友,世界之大,美好之多,即便我辈修士拥有千年寿元也探索不尽,美食、美酒、美景、美人儿……更有修行之妙,长生之福,宇宙之中无尽广阔与神秘。这些,没有让周道友迷恋的吗?”

周子墨有点儿羞涩道:“不瞒东方道友,在下当初之所以修行就是懒得吃喝,吃吃喝喝太麻烦了!还有美人儿,也太麻烦了。”

“至于修行,长生……”周子墨打了个颤,惊恐道:“长生做什么?太可怕了,两三百年就已经足够煎熬了。”

东方未然瞠目结舌,结巴道:“这……这……”愣是说不出完整话来。

东方未然明白了,这家伙就是懒人,超级大懒人,猪是吃了睡睡了吃,他是吃都懒得吃。

东方未然猜想这人肯定是经历过什么打击才变得如此消极,只是初次见面自己也不好深究别人的秘密,只好作罢。

东方未然说起近几年游历各国的经历,没想到周子墨对自己游历过的各国都非常了解,尤其是说到各国时政,周子墨简单几句就能让不懂这些的东方未然恍然大悟。

又聊到史前文明、诗词曲赋、儒道墨法……小说戏剧小品……

周子墨都能对答如流,其见解更是让东方未然觉得自己面对的是专门研究这某一个方面的教授学者。

让小小年纪的东方未然震撼了又震撼,再看这光着膀子穿着大裤衩的家伙,就颇有些高山仰止的感觉。

两人不眠不休交流了三天三夜,东方未然在周子墨的暗示下才不好意思地起身告辞离去。

望着离去的东方未然,周子墨直觉这次会面对自己的隐居生涯可能会有麻烦,但他又真的太讨厌麻烦了,不想搬家。

东方未然离开后先找了一处地方闭关修行,过了三个月破关而出修为已达金丹中期,这是他的修行积累,倒是和这次遇到周子墨没有关系。

不过他可以肯定的是,通向元婴的关卡已经向他打开了一条缝隙,这是得益于和周子墨的三天交流。

这次他准备去陈国,这是一个小国家,只有三个州大小。但这个国家曾经很强大,统辖十二州之地,是曾经的神州大国之一。

当然,那是比较遥远的过去了。曾经这个国家名叫秦国,欲效仿史前文明中的大秦帝国统一天下。

只可惜,后来连国号都被欺压的改成了陈,十二州之地被一占再占,一送再送,到如今只剩三州之地苟延残喘。

陈国当今三皇子陈魁元是东方未然的师兄,周边帝国看在太白剑宗的面子上,这些年才没有过分逼迫陈国。

又两个月后,东方未然游历到了陈国,见到了自家师兄。

师兄陈魁元只比他大了十三岁,可面目可见的比他沧桑多了,眼睛中藏不住的血丝与疲惫。

东方未然知道自己这个师兄一直心怀抱负想要改变陈国的处境,只是陈国积弊太多太久,纵使有心却是无力。

有才华有本事之人只会跑出去,留在陈国上层多是腐朽之辈,下层之人要么没能力跑出去,要么还留有几分爱国之心。

可在那些腐朽贪婪的掌权者管控下,他们只能是受苦的送死的。

跑出去的人越来越多,绝望弥漫了这个国家的下层。曾经这个国家的都城有七八百万人,如今只有不到百万了。

东方未然在宗门的时候和师兄关系非常好,没少受师兄的照顾,师兄也没少跟他说自己的抱负和展望。

十几年没见,不成想师兄已经沧桑至此,他的头发里夹杂着许多白丝,曾经明亮自信而充满笑容的脸庞如今暗沉。

自信消失了,明亮消失了,可见的疲惫与压抑充斥在他的神情中。

“师兄。”东方未然抱着陈魁元禁不住泪流满面。

“哇!你这家伙。”陈魁元抱着东方未然拍着他的后背道:“谁欺负你了?是邱琳琳那个女人吗?”

“乖了乖了,不哭不哭。”

“呜呜呜……师兄你老了,你都有白头发了,师兄,不行我们就回宗门吧。陈国就让他们占去好了。”

陈魁元沉默了一下,推开东方未然给他擦掉眼泪,笑道:“傻瓜,师兄就是看着老而已,小时候师兄就长得老啊。”

“可是师兄,你看着好累啊!你以前没有白头发的,你看你现在好多白头发。师兄,我不是小孩子了。”东方未然抽噎着。

“没事儿,师兄就是最近比较忙。”陈魁元笑着揽住东方未然肩膀向屋里走去,口中道:“还说自己不是小孩子,你这爱哭鬼还是这么爱哭。林黛玉都没你能哭。”

“我心疼师兄嘛!”

“傻瓜一个,师兄我过得好着呢,用不着你心疼我。”

两个声音渐渐远去,府中的几个侍卫低着头此时才湿了眼眶。

陈魁元好酒好菜招待了远道而来的师弟后,在师弟的逼迫下不得不去吃了一颗安神丹和一颗养心丹后去睡觉。

东方未然则是跟侍女还有侍卫打探了起了自己师兄这些年的生活,原来这十几年自己的师兄就是这么过来的。

训练手下的兵将,到处去巡查,帮助国内的百姓,拜访一个个商家,拜访一个个远的近的宗门,拜访一个个国家……

没日没夜整日整夜,他们几乎没有见过这位皇子休息,也没有见过这位皇子修行。

东方未然很气愤,很悲伤,因为他的师兄还不是太子,因为做了这些还要被皇帝和一众皇子羞辱。

那个皇帝生了上百个皇子皇女,凭什么只有他师兄操劳疲惫?

等师兄醒来自己一定要劝他离开这个地方,一个小国家罢了,哪里有修行和长生重要。

陈魁元足足睡了两天两夜才醒来,醒来后面对的就是师弟的唠叨劝解,伴随着师弟可怜兮兮的眼泪,两个人互相又是心疼又是无奈。

陈魁元拉着东方未然坐着马车游览陈国,顺道儿视察国情。一路听着师弟说宗门的事情,说他这几年游历各国的见闻。

说着说着,就说到了周子墨。

东方未然道:“啊呀呀,师兄你不知道,这个人太奇葩了!”

陈魁元笑问道:“哦,怎么个奇葩法?”

“啊,就是,太懒了!”东方未然手舞足蹈地说:“师兄你不知道,那家伙修行就是为了能不吃不喝,然后他还不想长生,能辟谷之后也懒得修行了,就在一个小山上隐居,整天荒废度日等着寿命结束。”

陈魁元笑道:“哈哈,是挺奇葩的,这人想来应该是受过什么打击吧。”

“我也觉得。而且师兄你不知道,这个人非常有才华,说起各国风土人情,说起那些史前文明头头是道。师弟我和他交流了三天,感觉通向元婴的路都清晰了很多。”

东方未然叹息道:“唉!这人就是太颓废了,完全没有一点儿进取之心。”

陈魁元面露思索,笑道:“能让师弟你这么称赞的人可是很少的!师弟,你觉得这个人有治国才能吗?能不能帮到师兄?”

东方未然道:“师兄,你就不能放弃吗?师弟我虽然懂得不多,可是也知道一些事情的。你们陈国这个情况已经持续太久了!”

陈魁元摇头道:“师弟,我十六岁才去的宗门,在这之前我一直生活在这个国家。我要是不管了,任由陈国烂下去,那些还留在陈国的两千万百姓迟早会被那些贪官给卖了,陈国要是灭了他们就会成为他国的奴隶。”

“师弟,师兄的道心不容许师兄那么做,师兄放不下他们啊。” 第2章,欲跪三年求一士,兴亡总是百姓苦。 东方未然又想起来了人各有志这四个字,周子墨那个等待死亡的修仙者他劝解不了,自家这个师兄为了自己的国家,为了千万百姓劳苦奔波他又怎么能再劝解呢?

东方未然又哭了,抱着陈魁元哭着说:“师兄,我留下来帮你吧?”

“这个爱哭鬼,都四十好几了,怎么还这么爱哭呢?”

陈魁元苦笑,轻轻叹息着安慰着师弟,他在太白剑宗修行十六年,和那些师兄师姐师弟师妹关系都很好,但关系最好的无疑是师姐邱琳琳和师弟东方未然。

因为他进了宗门后是邱琳琳照顾的,而东方未然进了宗门后是他照顾的。

“你留下来做什么?师傅要是知道了,到时候把我再抓回去。你的任务就是好好修行,你早点儿强大起来就是帮师兄了。”

陈魁元拍着师弟的头,像是当年那样。

“可是,我不想师兄这么累。”东方未然抽着鼻子道:“师兄,我知道我比较笨,可是我总能帮到师兄一点儿的。”

陈魁元摇头道:“师弟,你就好好修行好了,你修行有成了,师兄就可以拿你当靠山了。留下来只会拖延你的修行。”

随后陈魁元又问起了他和周子墨交谈的详细情况,两人一路逛着吃着玩着儿,东方未然一路说着自己和周子墨的谈话。

说罢,东方未然看着师兄沉思的样子,问道:“师兄,这个人虽然懒得要死,但我都能感觉到他真的很有才华。要不我再去一趟,请他来帮师兄。”

陈魁元摇头道:“今天休息一下,明天师弟带我去,我们一起去看看。”

东方未然点头道:“嗯。就怕这人懒得很不愿意。哼,不行师弟就把他绑了,他也就是个金丹。还是个散修,肯定打不过我的。”

陈魁元失笑,摇头道:“你呀!这世上高人很多,师弟你行走江湖可千万不能莽撞。咱们是去请人,请人要礼贤下士。”

东方未然笑道:“嘿嘿嘿……我知道的师兄,我就是开个玩笑。”

第二天中午,陈魁元安排了事情就和师弟东方未然向着北唐而去,用了十三天时间到了闫光庄。

陈魁元猜想这位名叫周子墨的隐士或许已经离开了,来了这里后发现还好,这人还在。

只不过院子里没有看到人,两人落下来到了院门前,东方未然正要喊人。

陈魁元拦住说道:“师弟,我们在这里等吧。贸然来访已经失礼了,若是再大喊大叫只怕会引起那位道友不满。”

东方未然道:“可是师兄,他应该是在睡觉,他说过的,他一睡就可能睡好几个月甚至一两年不醒来。”

“这个……”陈魁元闻言纠结,最后只好无奈道:“那行吧,喊吧。”

“师兄,那我喊了。”陈魁元点头,东方未然就大喊起来,只不过声音就凝聚在这一方院子,并没有传向远处。

“周道友,我是东方未然,周道友,周道友……”

周子墨为了避免那些路过的鸟儿吵着自己,屋子外面是布置了一个隔音法阵的,只不过是个很简单的小法阵,挡得住普通小鸟儿,挡不住东方未然这等修行有成之人。

正在舒舒服服做连环美梦的周子墨听着那灌入脑海的噪音,不得不醒来面对这个让他感觉乏味无趣的世界。

“唉!麻烦。”睡眼惺忪的周子墨躺在床上叹气。

“进来吧。”周子墨无奈回了一声,取掉盖在肚脐眼上的一块手绢起身。

院子外东方未然闻声笑得欢快道:“师兄,他果然在睡觉。”

陈魁元摇摇头道:“进去以后师弟不要乱说话,师兄我来说就行。”

东方未然有点儿不解,可还是点头道:“好的师兄。”

两人走到屋外,周子墨才懒洋洋踩着一双拖鞋出来,依旧是光膀子大裤衩。

东方未然依然觉得有点儿雷人,陈魁元倒是还好,陈国这样的人不少。男人光膀子甚至在某些地方是一种潮流,穿拖鞋也是一种潮流。

据史前文明记载,这种拖鞋叫“人字拖”,很多人都不明白为什么叫人字拖。

根据教授学者研究论著,如今的世界要比那个神秘的史前文明更加奔放,虽然对于史前文明的发掘还不算太多。

周子墨看着东方未然笑道:“东方道友怎么又来了?”

语气中可以听出有些不满。东方未然还没开口陈魁元就道:“周先生,不关未然的事情,是我强拉着未然带我来的。”

不等周子墨问话,陈魁元就拱手弯腰道:“太白剑宗弟子,陈国三皇子陈魁元拜见周先生。师弟与周先生一会对周先生极为推崇,见到我后便对我说了周先生与他交流之语,魁元心中钦慕,便拉着师弟特来求见。还望先生勿怪。”

东方未然道:“是啊是啊,周……周先生,我师兄真的很佩服你。”

周子墨看了看东方未然忍不住扯了扯嘴角,东方未然是个什么人三天交流足够他摸清楚了。

“陈国?”周子墨疑惑道:“陈道兄说的是那个曾经是秦国,后来被逼改为陈的陈国吗?”

陈魁元心中难堪,回道:“正是。”

周子墨也没有邀请两人就座,也没有邀请两人进屋,就这么站在院里说着。

周子墨摇头道:“想必陈道兄也听你师弟说过了,在下是个很懒的人,道兄如果只是来随便聊聊那来者是客在下和道兄聊一聊,道兄要是还有其他想法,在下就先回绝了,道兄也不用说出来了。”

“这……”陈魁元闷着嘴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东方未然不满了,说道:“周道友,我师兄是来请你出山去帮他治理国家的。周道友你……”

周子墨瞥过眼看着东方未然,正要说话,就见陈魁元拦住了东方未然。

陈魁元道:“师弟,不要说了,我们贸然前来打扰已经是无礼了。”

说罢看向周子墨拱手道:“周先生,魁元诚心诚意求贤。先生不愿操劳魁元明白,只是魁元实在没有办法了。”

“魁元也不知先生能不能帮我救国,可只要有一丝可能,魁元都愿意去试。为表诚心,魁元在院外跪等先生三年,三年后若先生还是不愿意信任魁元,到时魁元自会离去。”

“还请先生恕罪。”

说罢转身拉着东方未然的手向院外走去,东方未然想要说话,可师兄捏紧了他的手,他憋了又憋总算把一堆话憋住了。

“这年头怪人一个比一个多!”周子墨摇摇头说着转身又进了屋。

两人听到了周子墨的话,东方未然心中气恼,出了院子,东方未然看了看里面看到周子墨已经不见了更加气恼。

“传音说吧。”已经忍不住了的东方未然听到了师兄的传音,又见师兄真的跪了下去。

东方未然震惊又生气,伸手就要拉起东方未然。“师兄你起来,给他跪什么,男儿膝下有黄金师兄你没听过吗?”

东方未然没有传音,也没有拉起师兄,却听耳中传来师兄的声音:“师弟,不要闹了。你自去游历修行吧,不用管师兄。”

东方未然闻声眼中又瞬间含满了泪水,泪水一滴滴串成线滑落,东方未然“扑通”一声也跪到了陈魁元旁边。

陈魁元叹息看向东方未然,东方未然传音道:“师兄你不用赶我,不就是跪三年嘛,我陪着你。哼,那个混蛋,他要是不答应你看我到时候不宰了他。”

陈魁元道:“师弟,你这样只会让师兄心里更加不好受。”

东方未然道:“我不管,师兄你要走我就跟着你走,你要跪我就跟着你跪。”

陈魁元看向院子里,心中纠结,想了好长时间决定还是跪下去。赌一把吧,从周子墨和自己师弟交谈中可以看出这个人的确是有才华。

虽然不知道才华到底有多少,不知道对自己那破烂的家国有没有作用,也不知道周子墨会不会答应帮他。

但是赌一把吧,他确实没有什么好的办法,这些年他培养了不少人,可这些人还是救不了陈国。

他知道,要救陈国需要如史前文明记载中管仲、商鞅、张仪、孙武孙膑、伍子胥司马穰苴……韩信、张良、陈平、萧何,诸葛武侯……这样的人或许才可以。

这样的一个人或许都没有用,需要好几个这样的人或许才有可能,而他陈国现在一个这样的人都没有。

这种才华不是看书阅读就能学到的,修仙者稀少,可整个神州修仙者也有千万,可似管仲诸葛武侯这种人稀少到整个神州只怕也找不出几个来。

时间一天天过去,陈魁元开始还劝一劝东方未然想让师弟离开,实在劝不动,也了解自己师弟的脾气,最后索性任之。

近四个月很快过去,冬天到了,已经落了一场雪。两人做为金丹期修士,寒暑不侵雨雪不沾倒也不在乎这些,只是东方未然这么跪着不能好好修行确实让他难受。

好多次东方未然都想起身把周子墨这个家伙大骂一通拉着师兄转身走人,可师兄不走,他也放不下师兄一个人跪着只好陪跪。

今天,周子墨终于出来了。

东方未然看到周子墨出现就要张口骂娘,却被传音给拦住了,东方未然不好骂娘了,却还是忍不住喊道:“周子墨你睡醒了啊,你看,我们师兄弟还跪着呢,一天都没偷懒。”

周子墨不理,陈魁元道:“师弟,不要说了。”

东方未然泪珠儿又一滴滴落下,说道:“师兄,我就是气不过,你都这么辛苦了,他还这么欺负你。就算他有点儿才华又能怎么样?比得上李仙君吗?比得上杜圣君吗?比得上孔圣人吗?”

陈魁元哭笑不得,说道:“师弟,不要说了。师兄跪着就好了,你起来吧,陪着师兄就好了。”

东方未然倔强道:“我不,师兄你跪着我就跪着。”

说罢又看向院子里周子墨道:“周子墨你知道我们太白剑宗有多强吗?我和师兄跪你三年,三年后你要是敢不答应我师兄,信不信我就杀了你?”

陈魁元拉也拉不住,只能无语看着。

周子墨笑道:“东方道友,我求之不得啊,你知道的,我就等着有人杀了我的。唉!我真的很想死。” 第3章,掌权之辈从无圣,圣人心为百姓心。 “你……你……”东方未然半晌憋道:“你简直无可救药。”

“哈哈哈……”周子墨,笑罢道:“唉!真的,活着真的没意思,我劝你们两个赶紧走着,我没那个本事帮你们。再说了,早晚都要死,就那么个小国就让别人占去算了,救了干嘛?浪费时间,浪费力气。”

陈魁元道:“先生,人确实最终都要死,可若是我什么都不做,那千万百姓就永无出头之日,他们活着的日子就只能受苦。我只希望能让他们活着的时候能有尊严能有幸福感的活着。”

周子墨笑问道:“你要想救你们陈国那千万百姓就要去打去杀其他国家,其他国家的士兵不是百姓吗?其他国家的百姓不是人吗?”

陈魁元无言,东方未然却是说道:“那怎么能一样?你这是狡辩,是他们先欺负我师兄他们国家的。”

周子墨不理会东方未然,过了几分钟陈魁元才说道:“先生,这世界就是这样,我没有办法。”

周子墨道:“你有办法,只要你们向其中一国投降,举国并入,你那千万百姓不一定就会过得不好。再说了那时候也不是你的百姓了,你管他们做什么?”

陈魁元摇头道:“先生也说了不一定,我能看到的就是他们过得不好,投降或者不投降他们都过得不好,我要想办法让他们过得好起来。”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这句话你们听过吗?”周子墨问着,不等回答又自顾自说道:“不论是史前文明还是我们这个时代,从来都是一样,百姓从来都过得最苦,你又哪里来的自信让他们过得有尊严有幸福?你到底是为了你的陈国,还是为了你的百姓?”

陈魁元沉默,是啊,他哪来的自信?他没有自信,他只是想试试罢了。

为了陈国,还是为了百姓?他一时间不知道了,他想着,越是想越是怀疑自己。

东方未然看着师兄痛苦的样子心中气恼,喊道:“周子墨,你不愿意帮就不愿意帮,你这么打击我师兄算怎么回事?我师兄这十几年来为了百姓四处奔波不休息不修行,头发都白了。”

周子墨道:“徒劳罢了,何必呢?你可以劝你师兄不要这么操劳了。”

东方未然站起身来道:“我劝了,你以为我没有劝吗?你以为我想看到师兄这样吗?”

说着伸出手指指着周子墨道:“你说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可总有不那么苦的时候吧?难道一直都是那么苦吗?我师兄为了不让百姓生活的那么苦,好歹去做了。你呢?你就知道睡觉等死,自己不去做还想让我师兄也不去做。”

“没用的事情为什么要去做?”周子墨也不生气笑吟吟回道。

东方未然怒道:“你都没去做你怎么知道没有用?”

周子墨道:“过去数万年加上史前文明,还不够证明吗?除非圣人掌权,不然这个世界就永远都是兴百姓苦亡也百姓苦,可恰恰,圣人从来掌不了权。”

周子墨又笑着努努嘴道:“东方道兄,你问问你师兄,他是圣人吗?”

东方未然气得颤抖,指着周子墨怒道:“你既然知道你为什么不去改变?”

周子墨笑道:“你可真看得起我,我哪有那个能力改变。这么多大国,那么多大门派,随便出来个人都能捏死我。”

东方未然鼻中“嗤”一声,冒出两串白气,冷笑道:“哎呦,某人不是想死嘛,还怕死。”

周子墨倒是被噎了一下,摇摇头说道:“我不是怕死。”

“你就是你就是。”东方未然不容辩驳道:“你就是个口是心非的胆小鬼怕死鬼。切,还吹嘘说自己活着没意思。”

“我说了我不是怕死。”周子墨也恼了,起身指着东方未然道:“我都说了没意义,因为没意义才不去做。”

东方未然不屑道:“别说了,你就是怕死,就是怕死。师兄,我们走,这个胆小鬼没什么用,就让他缩在这儿等死去吧。”

周子墨气恼地道:“行了行了,不要跪了,你们进来吧,聊聊再说。妈的,本来想等等再说全被你这个家伙给搅黄了。”

说着,周子墨很是气恼地瞪着东方未然。

陈魁元惊讶道:“先生同意了?”

周子墨摆手道:“别说那么多,先聊聊再说。”

“师兄,快起来。”东方未然扶起陈魁元道:“这家伙让我们跪了这么久,你先试试他有没有本事?要是没有本事,我们就打他一顿再走。”

周子墨哼了一声道:“你们两个先坐,我去买些酒菜来。”

说罢不等两人说话就飞走了,东方未然道:“师兄,这家伙不会跑了吧?”

陈魁元摇头道:“放心吧师弟,周先生要走早就走了。”

不过十几分钟,周子墨就回来了,从储物戒中拿出一堆东西,有熟食,鸡腿、鸭腿、鸡头、鸭头、羊头、羊骨头。

有生食,两条鱼、整只鸡、整只鸭、牛肉、羊肉一堆,还有一堆各种酒,还有瓜子、花生、拌好的黄瓜,腌好的白菜,辣椒,还有哈密瓜,桃子、梨子等等,非常丰富。

周子墨把熟食瓜果凉菜等摆好,对东方未然道:“东方小子,你会做饭吗?”

“你有礼貌没有?喊谁小子呢?”东方未然瞪眼。

周子墨撇嘴道:“我怎么也比你大几十岁呢,喊你小子怎么了?再说了,要没你小子跑来,我的隐居生活会改变吗?你怎么不说你没礼貌?自己跑到我家里烦我不说还把你师兄也带过来烦我,我欠你的啊?你小子不是个女人,要是个女人我早捅你了。”

“你……”东方未然羞怒不已,指着周子墨。

陈魁元苦笑赶忙道:“师弟,你去厨房把这些做一下吧,我和周先生聊聊。周先生就是和你开玩笑呢,不要生气。”

东方未然道:“哼不要脸的老流氓,亏我之前还以为你是个好人呢。厨房在哪儿?”

周子墨道:“你的神识做什么用的?哪个?”指了指另一个屋子,东方未然白了一眼周子墨带着些生食去了厨房。

周子墨储物袋中拿出杯子,打开酒给两人倒上,说道:“来,先吃着喝着,慢慢说。好多年没吃东西了,看着都有点儿不习惯。”

陈魁元道:“先生是方外之人,是我打搅了先生的清修。”

周子墨举杯,两人碰了一下,一饮而尽,周子墨咂着嘴道:“多少年不喝,再喝起来就跟喝辣椒水一样。”

说罢,又给两人倒上才回道:“什么清修,就是荒废时日等死。我之前问你两个问题,你是为了陈国还是为了百姓?还有一个你是不是圣人?有答案吗?”

陈魁元点头道:“有。第一个问题,我是为了百姓,虽说我的初衷可能是为了陈国,可我这些年所作所为是为了百姓居多。”

说着苦笑一下道:“至于先生第二个问题,我肯定不是圣人啊。”

“你怎么知道你不是?”

“我……”周子墨这一个问题很奇怪,在陈魁元来说就是开玩笑一般,他想理所应当回答一句“我怎么可能是圣人”?

可忽然又觉得不对劲,于是就发愣了。

想了好一会儿,陈魁元实在不明白,便问道:“魁元愚钝,还请先生指点迷津。”

周子墨道:“我之前说,除非圣人掌权,不然照样是兴也百姓苦亡也百姓苦。这是我的认为,你觉得对不对?”

陈魁元想了想点头道:“先生说的对。是人就有私心,有私心就不可能公正平等对待所有人,亲近的人自然就会成为权贵,那些权贵亲近的人又会成为权贵,百姓照样就会被欺压。”

周子墨点头道:“对就是这个理。那么你觉得圣人有私心吗?”

陈魁元点头道:“应该有吧,只不过私心应该很小。”

周子墨赞赏点头笑道:“不错不错,圣人也不可能没有私心,完全没有私心那就是机器傀儡了。但是这个私心要很小很小。”

“史前文明记载被奉为道家之祖的老子有一篇道德经,其中有一句话‘圣人无常心以百姓心为心’,所以,只要能做到这一点就可以称为圣人了。一点小小的私心可以有,但不能太大,不能偏离以百姓心为心这一点。”

说着周子墨叹息摇头道:“说来容易,可古往今来有几人能做到?尤其是掌权者,不掌权者即便有圣心又如何,帮不了那么多。只有掌权者才能帮助百姓,可偏偏掌权者没有一个圣人,没有掌权之前有几个也许有圣心,表现的以百姓为重,可掌权之后一个个就都变了。”

周子墨问道:“所以你觉得你是圣人吗?你现在的表现也许可以称得上是,可是你觉得你会变吗?”

陈魁元沉默,周子墨又说道:“掌权的过程是不计较圣心的,如果还没掌权就计较圣心那也掌不了权,所以我说古往今来真正的圣人都掌不了权。重要的就是掌权之后,掌权之后你要有圣心。圣心放下容易,捡起来可难。欲望捡起来容易,放下可难。”

陈魁元道:“回禀先生,魁元不敢保证,只能说尽力而为。”

周子墨摇头,又听陈魁元道:“先生,魁元有信心做一个为百姓的圣人,魁元的人格和灵魂不允许魁元做一个欺压百姓之人。只是世事难料,也许魁元有一天也会被欲望侵蚀,如果真的这样……”

陈魁元忽而一拱手单膝跪地道:“请先生杀我。”

周子墨苦笑摇头道:“你觉得到了那个时候我有本事杀你吗?你要真的变了,只怕我还没有察觉,你就把我宰了。”

陈魁元道:“那怎么办?”

“起来吧。”周子墨道:“这事情就是古来无解的难题,就算你能做到,你的继任者还能做到吗?总有做不到的。所以说活着没意思啊,等死多好。争权夺利干嘛?迟早要毁了的。”

“陈道兄,你看,要不吃完这顿饭你们就回去吧。”周子墨又眯着眼劝道:“你要是也觉得活着没意思了,也可以过来我们一起睡觉等死。”

东方未然听了半天,此时站出来吼道:“等死,等死,你就知道等死。以后的事那是以后,你把现在做好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