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你下跪过么?》 第1章 孤独的少年郎 静

寂静

整个世界寂静的可怕。

下午四点,公园里,一少年乞丐幽幽醒来,眼神空洞至极,像是个死人。

他斜躺在草坪上,抬起左手,撸开袖口。

赢彻怔怔的看着自己左手腕处,与电影《时间规划局》里一摸一往的绿色机械数字:00:00:000:05:45:28

细看它们,浮动在皮肤之下,像是会无声跳动的纹身,充满了神秘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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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年了啊......”低低的呢喃声,忽然毫无边际的从少年嘴中轻吐了出来...

他18岁那年发生了诡异现象,现象是整个世界时间停留在2012年4月4日下午4点44分。

这7年走过许多城市,没有见过其他人,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自己,同时手臂上出现了一个神秘倒计时。

还剩下5小时45分钟25秒,这世界似乎就能恢复往日的样子,当然,也有可能发生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

“2012世界末日么?真幸运啊,全世界就活我一个。”

赢彻坐起身,笑了。

他不知道5小时45分钟后自己将会迎接怎样的人生。

他只知道,他的安静人生。

终于要有些动静。

......

......

时间一词放在宇宙的角度,并不存在。

它是一种浪漫,凡人的浪漫。

七年里。

赢彻身体没有衰老,他感觉自己已经永生成神,所以当人生中出现了倒计时,此时的他并没有丝毫紧迫感。

倒计时的终点快一点到来啊!

危险也好!

另一种人生那就更棒!

赢彻每时每刻恨不得给自己手腕倒计时上个发条,就像小时候随意摆弄电子手表时间一样,直接倒计时归零。

他太孤独了。

7年

84个月

2559天

3万多小时...赢彻没有和任何一个人说过话,整日只有自己与自己对话。

倒计时2小时20分11秒。

亚里士多德曾说过,就算明天的你手脚都会折断,今天你的袖口和裤子一样是笔挺的,即使明天是世界末日,他一样会衣着得体,这是一种人生态度。

曾小闲说过,“披上战袍,去跑,去跳,去做出一个漂亮的倒挂金钩!”

赢彻抬起腿,看着穿了7年的乞丐服装,鲤鱼打挺,做出一个漂亮的倒挂金钩,精准踢进两百米外的垃圾桶。

他赤脚缓缓走出公园。

先到一家理发店。

自己对着镜子,认真剃了头,付款15元。

再去一家服装店。

手中的袋子装着一套昂贵的西服,一双皮鞋,付款8000元。

最后走进路边一家五星级酒店,用万能房卡随便打开一间大床房,看着杂乱不堪的床铺,地板上散落的纸巾和内衣,在一场世界大战的场地中一边念着阿弥陀佛一边颠着脚走进卫生间....付款99元。

倒计时1:30:20.

赢彻走出房间。

他西装是深蓝色的,剪裁得体,线条流畅,衬托出他修长的身材。西装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了里面洁白的衬衫领子,显得既正式又不失年轻气息。

酒店天台。

赢彻衣着盛装,嘴中叼着烟,拎着一瓶白酒,在寂静的大城市面前,轻轻的扭开,仰头闷了一大口。

“我是你爸爸!”

少年对着整个世界咆哮,目光挑衅。

“你就这点本事吗?没招了吧,我就在这,你这混蛋,赢彻我还活着,你看到了么?我还活着,你看见老子了么?看到老子站在这么?”

“你输了,混蛋!来啊,来啊!!”

少年口若悬河。

痛骂着把他困在这世界的幕后黑手。

赢彻想法简单粗暴。

一片森林里只有一只鸟,说明这片森林是假的。

一个鱼如果找不到自己同类,只说明它在鱼缸里。

同理,如果这个世界只有他一个男人,只说明一个道理,这个世界是假的。

说不定天上有个老逼登一边把他当猴耍困在这世间一边偷窥它,就像很早以前看过的【楚门】那部电影类似设定。

他大可不必留口德。

仰天长啸2个小时,感到口干舌燥声音沙哑时,赢彻这才停歇,转身潇洒下楼去了。

最后一件事办完了。

心念通达。

......

......

倒计时01:50:21.

赢彻蓦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如果这是自己人生中最后的几十分钟,那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这个问题,直指本心。

做什么呢?

这个世界连只鸟都没有...

赢彻似乎想到了什么,蓦然眼眶突然通红,疯狂的跑下楼梯,在这倒计时所剩无几的时候,他仿佛有一件尊严还重要的事,不顾形象拼命而疯狂在楼梯间,一跳跨五阶,转瞬而下。

寂静空旷的城市。

少年穿着昂贵西装,站起身拼命蹬着自己老旧自行车,耳边只有风声呼啸而过。

赢彻骑着自行车一路穿过小巷,当他看到那片道观......一个急刹车,整个人摔倒在地,价值8000的昂贵西装瞬间裂开一个大口子,鲜血隐隐染红里面的白衬衫。

赢彻匆忙起身,不顾四肢惨烈伤势,跌跌撞撞的冲进一间香火稀少特殊道观中。

男儿膝下有黄金。

“噗通...”赢彻却毫不犹豫,双膝下跪。

他对着道观中央的酆都大帝,以及左右十殿阎罗,甚至门口守门的黑白无常,

空荡的道观。

回荡着“砰砰砰....”沉闷磕头声。

少年在鬼神像前虔诚叩首。

他每磕一个响头,心中念叨着去世的爹娘姓名与生辰八字,蓦然泪流满面。

倒计时01:01:28.

最后一个小时里,赢彻额头的鲜血已经干枯,他安静的打来道观的井水,用衣服当拖把布,把这破鬼神道观里里外外杂草清理的干净,并续上香火。

直到道观窗明几净,赢彻才放下心来。

念头二次通达。

他离开道观,坐在马路边,擦了擦额头的血水,看了一眼手臂上的绿色纹路。

倒计时00:10:32。

这世界不符合科学道理,那冥冥之中,有神明也合理吧。

倒计时00:00:13

“呼....”坐在路边的赢彻站起身,掐灭香烟,长长吐出。

少年扯了扯领口,攥紧手上的自行车铁链,全身紧绷,眯着眼,瞳孔紧缩。

他仿佛听到了胸膛中心脏的跳动。

紧握的拳头,开始轻微颤抖。

10...

9...

8...

7...

6...

5...

4...

3...

2...

1...

没有人影晃动,没有奈何桥,没有灾难。

赢彻静静的看着世界仍然陷入静止中,周围没有丝毫变化。

刚想吟诵三字经。

赢彻耳边忽如其来响起了没有丝毫情绪波动,不带感情的女声。

【灵魂构建完毕...】

【姓名:赢彻】

【种族:洪荒人族后裔】

【个人仓库:2012年蓝星】

赢彻面露惊喜。

有女人?

声音真好听。

他尝试搭讪道:“哈喽,美女,你叫什么名字?”

美女不搭理他。

继续机械化没有感情波动自顾自说话。

【叮,灵境地图已构建完毕,欢迎来到“明朝——诏狱”,编号:0081。】

【难度等级:天级】

【灵境类型:单人】

【0081号灵境介绍:你知道明朝诏狱吗?】

【明朝的诏狱是明代特有的一种监狱制度,它直接受皇帝的命令和控制,同时也是锦衣卫直接管理机构。】

【其特点是刑罚残酷、审判不透明,进入诏狱的人鲜有生还......】

【主线任务一:存活一日】

【主线任务二:探索0081灵境,当前进度0%】

【任务奖励:活着】

【任务失败:死亡】

【叮!请赢彻准备飞升....】

【叮!请赢彻准备下凡.....】

听着耳边的声音,赢彻挠挠头。

飞升?下凡?这词汇还能这么用。

还有什么是灵境?系统你有没有说明书,我研究下。

系统不再说话。

赢彻还未理清什么情况。

顿时脚下感觉一空。

赢彻低头看去,身体不知何时虚幻起来,逐渐远离地表,脚下的城市宛如越来越小,穿破云层....

“哥们我飞升了?”

脑海中刚闪过这个意识。

谁知下一秒。

一股无法抗拒的失重感传来,赢彻从云层之上,头向下,朝地面坠去....

随着距离地面越来越近。

眼前城市越来越清晰。

他惊愕发现刚刚现代化高楼大厦,悄然变成了古风古色的城池。

身影从天而降。

径直撞入应天府内,一位正在游街的囚犯身体内。

......

......

明洪武三十年。

应天府,中央大街。

街边两侧挤满了人群,正在看午时三刻即将问斩的诏狱囚犯。

一辆囚车内。

“呕....”赢彻头晕目眩,刚刚经历过山车的超级速度,令他忍不住干呕。

头一歪。

一根烂菜叶从耳边划过。

赢彻睁开眼,环顾周遭,懵了。

古色木质建筑,街道两侧熙熙攘攘,二楼酒楼也有许多看客探出头,他正身带枷锁,固定站立在牢车中,遭受围观。

赢彻仰头看着天空来处,目光悲愤:

“呕....王八蛋,谁特么下凡是这么下的,呕....”

...... 第2章 车裂之灾 “应天,这是明朝京城?”

赢彻目光看到路边一客栈招牌,写着应天二字,陡然一惊。

穿越了?

可万一引发蝴蝶效应,会改变历史么?未来还存在吗?

“对了,这里是灵境,不是真实穿越到古代,我可以为所欲为。”

古代马车没有减震系统。

铁链枷锁摩擦血肉。

“嘶....啊....啊...”

“啊....车开慢点....啊....轻点”

赢彻龇牙咧嘴,开始思索当下处境。

毫无疑问。

他遭遇了超自然现象,被带到了古代明朝中,成为一名囚犯,将去完成一系列任务。

“那声音给我两个任务,一在灵境中生存一天,也就是24小时,二是探索灵境,只是这个任务失败就死亡令我很慌啊。”

赢彻结合着已知信息,低头默默分析着。

这时,中央大道两侧,原本寂静的群众,不知是谁率先出声,紧接着熙攘的人群中爆发出继而连三的辱骂嘲讽声。

“车裂?哈哈哈,皇上圣明,科举舞弊的主犯就应该遭遇此酷刑!”

“哎,这脏物把大明朝读书人的脸面都玷污了。”

“呵,要不是本届科举主考官都是南方人,这种20岁出头的年轻人,恐怕一辈子都考不上秀才。”

“就是,本次科举舞弊严重,一个20岁出头的年轻读书人竟然殿试第一,成为状元郎,何其荒唐!”

“51名进士全部是南方人,我等北方士子全部落榜,这简直是侮辱天下读书人智商!”

“挑战皇上的权威,就该落此下场,承受帝王之怒!!”

周围传来刺耳鄙夷的声音,落在囚车少年的耳中,令少年呼吸急促起来。

赢彻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疲惫的脸庞,一双黑瞳扫视着周围人鄙夷不屑冷笑表情,少年嘴角显露出一丝无奈与苦涩。

“谁能告诉我,我是谁啊?”

“你们骂慢点,一个一个说。”

此时,一股残缺的记忆潮流席卷过脑海。

赢彻眼神空洞片刻。

下一刻,眼神惊恐,四月明明天气寒冷,他却惊吓的额头冷汗直流,甚至忘却了此时的众人羞辱。

陈安,南方人。

年龄20岁。

洪武三十年科举考试殿试第一,成为状元。

20岁的古代状元郎。

本应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上尽应天船。

此次科举,出事了。

榜上51名进士,全是南方读书人。

北方全员落榜。

一时间朝野震荡,从朝堂到民间,南北官员,读书人,百姓,相互对立……南北分裂征兆已显露。

新王朝岌岌可危。

帝王下旨,将本次科举考试所有负责人定罪,流放的流放,处死的处死。

陈安在仅仅当了不到20天状元。

革去功名。

车裂!

三个时辰。

囚车再巡街三个时辰后,将直奔刑场,车裂!

“这是什么地狱模式......”赢彻头皮发麻,寒意森森。

此时,囚车中的赢彻,深深感受到封建王朝的残酷,与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这句话含金量。

车裂是什么酷刑?

俗称五马分尸。

“我一个现代少年,何德何能配享车裂啊。”赢彻站在囚车中,被颠荡的摇头晃脑,脸色苍白。

赢彻知道此时他正在发光发热。

车裂前最后一次游街示众,这是皇上在借他的人头,稳固帝国的安宁......

感受着路两侧,一张张鄙夷不屑讥笑嘲弄的面孔。

“王八蛋!”

赢彻眼眸中闪过极致的愤怒,面容逐渐狰狞....任务让他生存一日,现实是他此刻深陷囚车,游街三个时辰后,就直接拉刑场车裂!

“老天爷,你玩我?”

“直接降到雷劈死我算了!这神仙局谁能破?”

“我绝不能就此死去!”

赢彻紧握着拳头,晃动着囚笼,满眼不甘心。

我是状元郎,力压大明朝千万读书人,殿试第一....但皇上借的就是他这颗南方状元的头颅,去安抚落榜北方士子!

靠朋友?

他只是一个南方小县城人,寒窗苦读十年,刚来应天考中状元,所结交的朋友不足20天交情,而皇上一心要杀他安抚北方士子,谁会在这个节骨眼救他?

再说,真有人奋不顾身上奏疏,来救他。

呵。

洪武三十年的朱元璋,69岁。

何人能救?

何人敢救?

根据赢彻对历史的了解,能说动这位帝王的人,那名慈悲的帝后,早就死了。

在朱元璋晚年生涯,为了把国家平稳过度到帝二代手中,已经完全杀疯了。

除非皇上亲自下旨.....

赢彻眼神猛地亮起,像抓住救命稻草。

他是来自600多年后的现代人,世界静止十年间,看的最多的就是历史书,毫不夸张来说,历史教授都没他对史料熟悉。

或许可以试着通过剧透未来,剧透276年明朝历史,作为交换,让皇上下旨释放他。

但随后。

他眼里的光芒骤然黯淡,嘴角自嘲的笑了笑。

如今他就是一个深陷囚车的巡街囚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囚车游街三个时辰后,就直接拉去刑场!

神仙局

无解!

赢彻面露绝望,此刻他连坐在地上的权利都没有。

这时,车辆已经缓缓进入另一寂静街道。

应该是眼花了。

赢彻竟然看到了一个佝偻白发老人拄着拐棍,站在道路中央,堵锦衣卫护送的囚车。

俄顷,囚车顿住。

锦衣卫指挥使下马,朝着老人拱手作揖,弯腰搀着老人登上囚车。

锦衣卫看着老人,低声道:

“半烛香时间。”

直到所有锦衣卫远离囚车,背对囚车,老人这才转身直面赢彻。

老人白发苍苍,身穿一身老旧的翰林院服装,神容憔悴。

赢彻脑海里顿时浮现了此人的相关记忆。

坦坦翁,刘三吾。

科举的主要负责人,明朝元老,硬刚朱元璋一辈子而不死的彪悍存在。

坦坦翁目光温和,道:“我刚刚去了皇宫,见了那朱元璋老独夫,接下来你不用再游街,锦衣卫会直接带你去诏狱,到诏狱也不用怕,那边不会再打你上酷刑。”

老人双眼满是愧疚,目光下移几分。

“多谢坦翁,那您呢?”赢彻忍不住问道,他记得在历史记载中,眼前这位最终的结局也非常不好。

另外,在原主记忆中,眼前的老人为人好爽,刚至临大节时,坚定立场,不能改变他的志向。

坦坦翁笑了笑:“不必担忧我。”

坦坦翁曾亲自刊定三科取士法,并为御制《大诰》《洪范注》作序,深受皇上重视,85岁被邀出山,负责洪武年最后一次科举。

赢彻沉默了。

通晓明朝南北榜最终结局的他,知道此次科举所有负责人基本上死的死,流放的流放....

眼前这位85岁高龄老人,对方的结局同样凄凉。

历史就是历史,结局已经注定,无法修改。

可这里是灵境啊。

赢彻忍不住剧透道:“您有没有想过,作为科举主考官,也会收到牵连....甚至,会死....”

坦坦翁点点头,直视着狱中读书人:“不是想过,是必然的,我死法不比你差吧....不过君死社稷,大夫死宗庙,百姓最后死于乡间....都是好去处。

“你想死谏?”赢彻心中一动,双手抓住栅栏。

不受控制的,心中涌现一股悲伤....眼前世界明明都是假的,对方在历史中的命运早已注定。

“嗯,你死后宫门口会再次放榜,我们科举负责人商定准备按原榜单放榜。”刘老轻描淡写道。

“皇上让我们篡改榜单,添加一些落榜的北方士子,此举动有失公允。”

“无非是欺君之罪罢了。”

他从怀中掏出一瓶酒,塞在赢彻手中,神色柔和,“这是毒酒,你行刑前饮下,免受车裂之苦。”

说罢,老人转身决然离去。

“等等!”赢彻看着老人决然赴死的背影,心中一动,双手扣住铁栅栏。

坦坦翁顿住,沉默的看着他。

“你能替我给皇帝上奏么?我有些话要说。”

...... 第3章 朱元璋怎敢杀我 “你要上奏说什么?”老人皱了皱眉头。

我要上奏剧透未来....赢彻沉声道:“临死之前,作为天子门生,上最后一封奏疏,阐述皇上擅自干涉科举的危害。”

直接说我要剧透明朝未来200多年走向,坦坦翁一定会觉得他神经病,所以赢彻换了个说法。

毕竟原宿主性格就是刚正不阿。

坦坦翁沉吟片刻,道:“你可以口述给我,我回去上奏。”

这位85岁的老人,记忆里其佳,甚至能准确背诵出所有殿试考生文章。

赢彻沉声道:“劳烦您老拿笔墨来,作为临死前最后一封奏疏,我需要好好斟酌。”

大明朝未来200多年历史走向,他需要精简,提炼最关键的内容,确保引发洪武大帝朱元璋兴趣。

此刻在囚牢里,他无法冷静思考,事关自己小命,他不得不谨慎,毕竟未来明朝内容太过劲爆了。

坦坦翁本身对这位状元郎,替他感到不忿。

他答应了赢彻最后的请求,

“诏狱牢房内,会有笔墨。”

“交与锦衣卫,转交我。”

“老夫亲自进宫为你送奏疏。”

老人离去。

囚车继续前行,不再游街,直奔诏狱而去。

赢彻站在囚车内,仰头望着600年前的天空,心里忐忑不安,呢喃自语,“真是垂死挣扎啊”

他没有把握翻盘。

但如今神仙局,只有皇帝下旨才能救他,拼命抓到的救命方法,只有这一个,总得试一试。

记得幼时上学,历史课本封面上写着司马迁一句话,“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朱元璋为挽救南北分裂的大明朝,杀南方状元。

跟男女谈恋爱一样道理。

趋利避害。

而在帝王眼里,相比较大明朝两京一十三省,你一个状元郎,价值太低。

杀你,救明朝,划算。

“那倘若我是穿越者,通晓明朝未来200多年历史,朱元璋,这价值,如何?”

“朱元璋,你怎么舍得杀我?又怎敢杀我?”

想通这点,赢彻内心稍安。

正想着。

诏狱到了。

赢彻被押下囚车。

抬头看着面前阴森恐怖的史上最恐怖监牢,“诏狱”

自信迈步走入。

......

明朝,诏狱。

幽深黑暗的走廊....

赢彻手脚带着沉重镣铐。

外面天空艳阳高照,莫约8.9点钟的样子,怎知进入诏狱后,仿佛身处炼狱中,一股股阴森冰冷的寒气从裤脚直冲天冷盖,令人不寒而栗。

赢彻眯着眼。

扫视走廊两侧的牢房场景,一位位衣衫褴褛的犯人看见有人路过,情不自禁的蜷缩远离牢门,紧紧闭着嘴巴,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

耳边依稀听见刑房中犯人底底的喘息声,听上去像是只有进气没有出气....

诏狱顶端,一个个巴掌大的石窗洒下一道道可怜巴巴的光束,成为这冰冷环境中唯一的温暖。

“明朝的诏狱,真够阴森恐怖的。”赢彻小声嘀咕着。

这时,他不经意的扫了一眼旁边的牢房,心中陡然一惊。

一个囚犯赤裸着干瘪上身,在半空中悬浮不动.....

赢彻头皮发麻。

身为一个现代人,他第一次见到上吊死亡的人,而且就距离极近。

自打进来,心中一直忐忑不安。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细思极恐的细节。

正常来说,牢狱中的囚犯见到有人走过,不应该扯着嗓子喊冤枉么?

都不求救么?

为何偌大的诏狱,竟无一人敢出声,甚至蜷缩在角落,生怕引起注意....

他们在惧怕什么?

人都是趋利避害的生物。

除非,这些囚犯知晓,喊冤无用,只会换来更惨烈的代价。

他脑海中回荡着那具上吊自杀的身影。

比死亡还可怕的代价.....

艹......赢彻突然不想在这恐怖的环境中待下去。

这时,他脑海中想起那位佝偻老人,心中暗暗感激。

若不是对方打过招呼,恐怕他也如牢狱中犯人一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可此地是真他娘恐怖啊,我突然感觉肚子不舒服。”

他咬着牙,跟着前面锦衣卫在幽深走廊内前进,通往那最黑暗处走去。

渐渐的。

两侧的牢房没有犯人的影子。

一行人在一间特殊牢门前停下。

寻常牢房是木栅栏,位于过道两侧。

这件牢房,却位于走廊尽头,是一扇封闭的木门。

“到了。”

前面身穿蟒服的锦衣卫,站在黑暗中,对着赢彻轻声道。

还未反应过来。

“哐当”一声清脆的落地声。

赢彻顿时感觉身体一轻,浑身枷锁已经去除。

“牢房你自己进去吧”黑暗中传来锦衣卫的声音。

“额....关押我的牢房不用上锁么?”

“呵呵,需要么?”

行,你说不需要就不需要.....“滋啦”一声,赢彻推门而入。

环顾屋内,赢彻一愣。

明媚的阳光从石墙宽大窗户上洒下,在墙面上留下斑驳光影,一张干净整洁的床铺,一桌子冒着热气的丰盛酒席,另有一张书桌,上面摆放文房四宝....

“这.....死刑犯的待遇就是好啊。”

“上面有人罩着就是香。”赢彻感叹道,内心对那位老人更加感激,若不是他,此刻赢彻还在囚车里,顶着大太阳,在应天府大街小巷里游街,遭遇他人冷嘲热讽。

手中那瓶毒酒,直接倒掉。

随后,他来到书桌前,一边研磨墨汁,一边对着空白纸张,思索剧透哪些未来明朝历史。

明朝两百多年的历史事件,全写能一本厚厚的几百万书籍。

他要精简,浓缩下。

找写吸引朱元璋眼球的劲爆内容。

“是死是活,就看接下来的了......”他喃喃道。

“读书还是有用的,我要不看历史书......完结撒花。”赢彻咬着毛笔头,自嘲想道。

明朝未来200多年。

重大事件有:

【靖难之役:明太祖朱元璋死后,建文帝朱允炆推行削藩政策,导致燕王朱棣起兵发动靖难之役,最终攻入南京,建文帝下落不明,朱棣即位,是为明成祖。】

【永乐迁都:明成祖将都城从南京迁至BJ,加强了对北方的控制。】

【土木之变:1449年,明英宗亲征瓦剌,结果在土木堡被俘,是明朝由盛转衰的转折点。】

【夺门之变:1457年,明英宗在夺门之变中成功复辟,夺回皇位。】

......

【嘉靖年间的政治斗争:明世宗时期,严嵩等奸臣辅政,政治腐败。】

【嘉靖皇帝的壬寅宫变:明朝嘉靖皇帝朱厚熜在嘉靖二十一年(1542年)发生了一起宫女企图勒死他的事件】

......

【隆庆开关:隆庆年间,明朝开放海禁,促进了海外贸易的发展。】

......

【明末民变:明末农民起义不断,如李自成的农民起义,最终导致明朝的灭亡。】

【明朝灭亡:1644年,李自成攻入BJ,明思宗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自缢,明朝灭亡。】

【清军入关:扬州十日,嘉定三屠....】

赢彻豁然睁开眼,满脸惊恐。

他敏锐察觉到一件细思极恐的事情,此时他的身份只是一个深陷囹圄的死囚犯。

这些话。

在开国皇帝眼里,是临死之人说的胡言乱语,更像是咒骂。

属于谣言惑众。

洪武一怒,浮尸千里。

“这些,真的能说?”赢彻瞳孔一缩,心沉入了谷底。

......

礼部,后堂。

经过近一个月持续高强度工作,科举,批卷,放榜,再次批卷....十多位阅卷官齐聚一堂。

坐在堂中央的,是一位花甲老人。

见所有人都到了。

85岁高龄的翰林学士刘三无,放下茶杯。

这位曾一手制定科举制度与明初刑法的当世大儒,冷哼道:“只剩三个时辰,圣上命我等在陈安车裂后,立马放新榜单,两位大人,该拿个主意了。”

刘老口中的两位,分别时穿着青色的小杂花服饰,带饰为乌角,20岁出头的年轻人张信。

另一位则是一中年人。

这两位,分别是两次阅卷的主要负责人。

中年人叫白信涛,是王府纪善,明代王府长史司所属的一个官职,主要负责讽导礼法,开谕古谊及国家恩义大节,以昭王善。正八品。

而年轻人张信,是翰林院侍读,俗称皇帝顾问,上一届科举考试的状元。从五品。

中年人没有先说话,弯腰把火盆靠近刘老,而后把上面水壶提起,给两位大人续上热茶。

见无人出声。

刘老睁开眼,沉声道:“我当年,制定明朝科举章程时,脑子里就想办三件事!”

“一公平!”

“二公平!”

“三还是他妈的公平!”

“我的意思是,这榜单还是原来榜单,一个名字不改!”

“可皇上暗示我等,这次榜单至少加3分之一北方士子,怎么办?”中年人尝试询问道。

这位硬刚朱元璋一辈子,硕果仅存的老人不耐烦皱了皱眉头,“理他作甚!”

...... 第4章 遇事不决,问司马迁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

过了许久。

阅卷官中有人擦擦额头冷汗,出声道:

“这份榜单刚上奏,就下旨杀一个阅卷官陈安,继续维持原榜,恐怕我等阅卷官又要死一个。”

“那让那个独夫来杀我!”老人猛拍桌面,怒声道。

一旁的张信端着的茶杯悬停的半空中。

扭头看去。

满脸钦佩。

近年来,每三年的科举考试,上榜的进士多以南方人为主,本次科举,破天荒的北方士子全部落榜。

陛下的愤怒和急切也就可以理解了。

老子废宰相就是为了防止党派独大,卧槽,你现在科举进士全部是南方人,以后这天下,到底是朱家的天下,还是你们南方党的天下!!南北分裂?南北战争?卧槽,我大明要亡啊!

张信深受陛下信赖,二次审阅卷子,点灯熬油批阅试卷,本以为能查出弊端,谁曾想,掉坑里了....这次北方士子文章确实全军覆没。

搞得他现在吃不好睡不香....

新榜单,张信很纠结。

科举本来就是为了公平。

二次放榜。

51名进士,却要加上一小半北方士子名字。

哎,大家都是寒窗苦读,从考场上杀出来的,划掉一小半南方士子名字。

划谁?

顶替谁的名字?

这哪是划名字,这划掉的,明明是一个读书人数十年寒窗苦读啊。

中年男人没有争辩,不再言语。

“咳咳,刘老慎言....”阅卷官中不知是谁出声劝道。

“慎言你娘个头!”

压抑的气氛终于炸开,老人直接把茶杯摔在地面,破碎的茶杯四溅开来。

老人脸色铁青,伸手指了指南方:“陈安,人家寒窗苦读十年,千里迢迢赴京赶考,成为状元,明明什么事都没犯,仅仅当了20天的状元郎,午时三刻就要车裂了!!”

“金榜题名的牌匾刚送到家乡,紧接着亲人就收到车裂消息,换做你,你试试?你他娘的站着说话不腰疼!”

亲手制定的明朝科举制度的老人,此刻宛如愤青。

一旁的中年人深吸一口气,重新续上刚才的话题:“那这榜单,是否改动。”

刘老说道:“二次榜单我们一起送去上书房,陈安当时开口一句话,真是硬气的好像用读书人的脊梁骨戳破天地,就一句!陈安说我不同意改!”

帝王震怒,下旨将状元车裂。

“老夫今年81岁,读一辈子书,当时没有吭声,现在想想心中有愧,我不如一个20岁的少年郎。”

“我是读书人,我也有读书人的骨气。”

“今天我话放这,这榜单,一个名字都不能改!”

张信作为侍读,俗称皇帝顾问,开口提醒道:“近几日陛下夜不能寐,心病在于,以后大明朝科举出现清一色北方或者南方士子怎么办,这个才是重点。”

此言一出。

整个礼部后堂陷入短暂寂静。

众人脸色严肃,心情沉重。

已经完全摆烂的刘老,反而压力最小,冷笑道:“怎么办,好办的很,以后我大明朝科举考试,从上到下,由皇上带头营私舞弊,北方南方士子各一半。”

所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气氛凝重。

......

.....

“穿越者的迷之自信,”赢彻脸色苍白,感觉自己真的太异想天开了。

现在是名死囚犯。

唯一活命的机会就是给朱元璋上奏疏,让他下旨释放。

可朱元璋是谁?

他起家时仅有一个碗,中原已经丢了200年。

幽云燕赵丢了400年,河西走廊丢了600年。

云南丢了800年;最夸张的是,中原遍地胡人。

南北方汉族的眼中分裂更是让人触目惊心!

他花了三十年时间,勤勤恳恳极力缝合南北方华夏关系。

用赢彻后世的理解:

朱元璋没有一日贪图享乐,每日宵衣旰食,磨刀霍霍,是因为他怕啊,是真的怕,怕这神州再次陆沉,怕他亲手开辟的大明朝,不能平稳过度到二代手中,像那秦二世那般亡国灭种。

如今,这个帝王即将走到生命的尽头。

这时,收到一封来自死囚犯的奏折。

奏折内容,大明朝后代一些奇葩皇帝们把明朝集团弄没了。

毋庸置疑。

一定是这名囚犯疯了,在散布谣言。

而在古代封建王朝。

帝王最忌讳的就是谣言。

白帝转世…黄天已死苍天当立……等等史书早有记载。

那这名谣言犯。

在这位铁血帝王眼里,该怎么处置?

“说不定,车裂也属于一种幸福。”赢彻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脊背发凉,头皮一炸。

他怕了!

刚刚幻想着他穿越到古代,剧透未来,觉得很爽,甚至跟朱元璋把酒言欢....

现实给他一个狠狠的巴掌。

“不,这只是时机不对,只要我人前显圣,成为圣人,引发皇帝注意,这样我说话就信服力....比如我在勾栏听曲,我可以吟诗显圣,让那些秦淮河畔的姑娘对我....嘿嘿....”

“啪!”赢彻给了自己一巴掌,“马上死球了都!”

强烈的求生欲,命他快速冷静下来,开始寻求解决问题办法。

遇事不决,问司马迁。

其实世界的核心法则只有那位千年前古代先贤的两句话:

一::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二: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从这句话延伸的意思是。

想让一个人完全听你的话,得给他好处,让他吃肉喝汤。

朱元璋眼下最迫切解决的问题是什么?

科举!

南北分裂!

如果,我帮朱元璋解决这个科举隐患呢?

赢彻心头一动。

作为交换。

他下旨释放自己,合理吗?

这一刻,赢彻激动的猛然站起来,在牢房里来回踱步,搓搓手。

但很快他皱起眉头。

赢彻脑海里浮现出应天城内,百姓们对他的唾骂嫌弃厌恶……

是民意

赢彻眼眸中喜悦瞬间消散于无形。

朱元璋当皇帝,最注重民间百姓怎么想。

只此一条。

他赌朱元璋的枪里一定有子弹。

想到这,赢彻小脸刚红润一些,刷的一下又白了。

“好烦,又来死循环,这天级灵境任务也太难了吧。”赢彻有点绝望。

此时,他神出鬼没的撸开古装袖口……这是十年潜意识的举动。

回归倒计时21:05:23

下一刻,回归倒计时21:05:22

从囚车到诏狱,赢彻心神一直紧绷着,此时才发现隐藏在长长袖口里的倒计时。

所以说这新倒计时的终点,代表着任务完成,他可以穿越回现代世界。

赢彻颓然叹了口气。

悠悠苍天,何薄于我。

哪还有命回去。

必死的啊!

等等!

刚想了什么?

必死的……

赢彻陡然瞪大了眼睛。

瞬间,仿佛一道闪电从脑海闪过。

一雷惊醒梦中人。

赢彻疲惫的眼眸中猛然浮现难以言喻的狂喜,嘴角扬起掌控命运的自信笑容。

神情逐渐癫狂。

“我找到活下去办法了!”

“哈哈哈,我必死的,我必死的!”

“我真他娘蠢,既然无罪释放不可能……”

“只要,车裂刑期推迟一天不就行了!”

“哈哈,赢爷我不活了!”

赢彻看向桌面上空白奏折,提起毛笔,略加思索,便开始书写起来。

很快,一道洋洋洒洒的奏疏完草稿。

检查一遍无误

重新抄录一份。

随后,他起身拿着奏文,拍打着囚牢门,大声呼唤着,“来人啊!快来人啊。”

刚呼唤两声。

一道低沉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拿来。”

赢彻猛地吓一哆嗦,扭头望去牢门拐角阴暗处,一位锦衣卫不知何时悄然从黑暗中走出,宛如鬼魅。

锦衣卫走路都没声的啊,吓死人。

“奏文已写好,辛苦大人了。”赢彻沉声道。

锦衣卫也不说话,接过奏文,转身就走。

目送着锦衣卫身影消失。

赢彻攥紧拳头,目光闪烁,喃喃自语道:“朱元璋,你大明朝的刑法,杀不了我。”

......

......

皇宫。

朱元璋站在高楼之上,双手笼袖。

仰头望着天空,叹了口气。

“宋忠,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咱眼睛不行了,看不清太阳在哪。”

朱元璋口中的宋忠,是一位神情木讷,身材消瘦的中年人。

就是这么一位长相平平无奇的男人,放在普通人中,只会当做谁家地主家的庄稼汉长工,任谁也想不到,他会是明朝令百官闻风丧胆的锦衣卫最高指挥使。

“锦衣卫”这个组织,独立六部之外。

专门监察三品以上的文武百官,皇亲国戚,封疆大历。

民间有话:“先斩后奏,皇权特许!”

身穿麒麟服的中年人,抬起头看着天色,心中计算,回复道:“秉皇上,现在是辰时一刻。”

“距离午时三刻多久。”

“两个时辰,两刻。”赵忠立刻回复。

“咱刚说眼睛不行,你为什么不接话。”朱元璋神情冰冷。

“臣一心只回答陛下提问的问题。”宋忠单膝跪地,声音沉稳。

朱元璋,“你倒是实诚。”

“不过,咱看中的也是你的实诚。”

朱元璋坐在椅子上,沉默许久,闭目养神。

“你是说,陈安已经到诏狱,正在给咱写奏疏。”

“是的。”

“直接送宫里。”

“喏。”

“你不好奇为啥?”

“臣不该问。”

“咱告诉你,咱是不想看到那老东西在我面前哭鼻子。”

“宋忠啊。”

“臣在。”

“宋忠啊。”

“臣在。”

“算了,没事。”

朱元璋裹紧身上的衣物,喃喃自语:“孤家寡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