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怪物如何在异世界生存》 1.午夜序曲 沿着石阶缓步向上,穿过悠长的走廊,约克大教堂内部的每一个角落都充满了艺术气息。高耸的拱顶,精美的雕刻,每一处细节都展示着古代工匠们的智慧和心血

但库茨克并没有时间停下来仔细欣赏这些细节,兜帽下阴影遮住他紧绷的面部轮廓

抵达最高层的门廊,雕刻着繁复花纹的古沉大门被有规律地敲响

“进来吧”

回答他的是一道苍老而略带沙哑的声音,门吱呀一声被无形的力量推开

“打扰了,阁下”库茨克微微低着头进来

“新的受害者出现了”

壁炉中轻声噼啪作响的火光照亮了那位的侧脸,为她灰白的头发蒙上一层朦胧的红光

“这次是活口,被大地会控制着,我们的人被拦住了。那位幸存者隶属于黑兹尔斯特籍,一个月前移居到约克郡”

听到这句话,壁炉前的身影才微微动弹,接着库茨克仿佛听到苍老的钟声从悠远的天际回荡:

“带过来”

这是那位阁下真正的“声音”

“是!”库茨克低身,沉稳有力地回答。同一时刻,乌黑的影鸦展开如夜的双翼,从漆黑教堂的尖顶振翅飞离,在铁灰色的低沉天空中逐渐消失

戴着深棕色帽子的码头工人路过教堂,听见影鸦的嘶哑鸣叫,抬头望去,却只看到几片黑羽在空中盘旋下落

大雨将倾,黑夜将至

约克郡的大街小巷中隐藏着许多美味的餐厅和咖啡馆,在华纳街一间简朴的小店里品尝传统的黑兹尔斯特式下午茶,松软的司康饼配上浓郁的奶油和草莓酱,是许多约克人的生活习惯

司康咖啡馆就是这些众多咖啡馆的一间,但今天下午,咖啡馆门前却挂出了今日休业的小牌子。

店内,淡淡的可可香萦绕在端坐的女孩鼻尖,黑色眸子盯着眼前散发着热气的可可出神,手掌不住地摩挲杯身

坐在她对面的是一个看起来将近二十来岁的男子,斜靠在椅背,手里也拿着一杯咖啡

杰克逊面前这个不安的女孩就是昨晚发现的幸存者。

一场针对普通人的连续凶杀案已经持续了三个月,这段时间里有近五十名受害者死亡

最让官方职业者颜面尽失的是,凶手至今没有抓获

每次遇害事件发生前夕,一切都风平浪静,看起来没有任何异样的家人互道晚安

直到第二天清晨,家人们才会发现至亲横死在房间地板上。祂已经干涸的血液以自己的尸体为中心,描画出一个充满邪异气息的诡异图案

遇害者的唯一共同点是都属于没有职业能力的民众

而这起犯案范围极广,横跨整个沃尔林德,不同案件发生时间之间的间隔没有规律,受害者身份没有任何共同点,种族涵括了鬼族、人类、妖精甚至恶魔。

这桩至今未破的悬案是巡林人的耻辱。

巡林人是沃尔林德这个古老国度的官方职业者,负责处理与阿卡纳之力相关的特殊案件。

在两个月后依旧没有进展的情况下,沃尔林德的官方宗教组织,古老的大地会,接手了这个案件。

而阿尔莉特·霍尔就是这起案件的最新受害者,也是目前唯一一个幸存者

就在昨日午夜,守墓人发现了倒在墓园中七窍流血的少女

她还未彻底干涸的血液围绕着她凝固成诡异的图案,守墓人惊恐万分的尖叫响彻墓园,随后大地会的暗桩迅速到达现场

就在人们都以为又是一个不幸的遇难者时,那女孩突然抽搐起来,然后猛烈咳嗽,再然后……

她自己慢慢爬了起来,等终于咳完了,她看着四周剑拔弩张的人们露出了迷茫的神情——

“这是哪?你们是谁?”

“你是说,你完全忘记了昨天之前的所有事情?”

捧着热可可的女孩乖顺地点点头以表回答。

这个表面上看起来惊魂未定、神思不安的女孩,在经历了一个混乱的凌晨后逐渐捋清自己的状况。

她,祝卿安,一个20岁的花季少女,不幸在买酱油回家的路上心脏病突发倒地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自黑暗中再度醒来,眼前却换了一个模样

不是熟悉的卧室吊灯,也不是急救室的天花板,她看到的是一片璀璨渺茫的辽阔星空

好美......

星河仿佛在其中旋转,无数繁星在温柔的夜幕下闪烁着清澈的晖光,皎洁的月色洒落在她轻颤的睫毛

但还没有欣赏够这片璀璨辽阔的星空,一股咳嗽的冲动袭来,她开始猛烈咳嗽

浓重的腥味从喉咙弥散,她咳着咳着从地上起来,手肘撑地,等她终于不咳了,回过神来,才发现周围围了一圈人

他们的穿着和模样都很奇怪,许多人穿着灯笼绒外套或羊毛马甲,戴着好像几个世纪以前样式的帽子,还有几个披着素色长袍的人。

祂们一脸警惕地盯着自己,有好些人已经把手放在了腰侧的武器上

什么情况

她最后小心翼翼地发出来自内心的疑惑:“这是...哪?你们是谁?”

出乎意料的,她嘴中吐出一串奇怪的音节,但她却神奇地能够理解。

这是什么新语言?

周围的陌生的人们听到她的询问后面面相觑

最后由人群中走出一个盘着棕色长发的女人,祝卿安看着那人靠近自己,袍子下伸出的一只纤长素手轻触她的脑门

接着她就一阵困意袭来,睡了过去

等她再度醒来,就是在一张陌生的小床上。再然后就是一系列的问询、奇怪的仪式

以及问询和仪式后那些人们都一无所获的失望表情

她猜到,这里可能已经不是她原本所在的那个世界

而她似乎是某个事件的重要线索,他们在努力从她这里挖掘信息

她尽量表现得像一个受到惊吓的失忆女孩,神思不安地摩挲手指、蹭脚尖,一问三不知,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这也的确是她目前的真实情况。

她不清楚“自己”在这个世界有怎样的身份,叫什么名字

直到有人告诉她,她叫“阿尔莉特·霍尔”,一个月以前从邻国搬到这里

如果对这些人实话实说,告诉祂们自己其实来自另一个世界,祂们会不会觉得她疯了呢?还是会把她作为某种研究对象进一步动作?

她决定还是先保持沉默

祝卿安能察觉到这个世界有着超乎理性理解的神秘力量,那些人对她实施了类似催眠、入梦的手段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的来历特殊,那些人最后都一无所获

她尽量表现得十分配合,只是偶尔表现出不安,时不时会询问身边“保护”她的人一些有的没的,尽量搜集一些关于这个世界的有用信息。

直到窗外阳光西斜,她听到自己所在的房间外面传来有人争执的声音

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接近,她抬头看向看守她的人。

但看守者没有说话,她看到他茶色刘海下的眉毛紧紧蹙起

过了一会,一道如墨的黑影从门缝钻进来,用仿佛蛇吐信子般的嘶声说道:

“把她带到斯康的学生那里”

看守者这才松了一口气,点点头,转身抓起她的手:“冒昧了”

一道黑紫色的火焰从地板缝隙簇地升起,短短几秒的时间就围绕着她们燃成一圈,阿尔莉特吓了一跳。

火光似乎也惊动了外面,外面的声音骤然变大,伴随着某种空间碎裂的声音,有谁一脚踢开了房间门

但祝卿安无瑕顾及这些,因为下一秒火焰的热浪袭面而来,她惊恐地下意识抬臂阻挡

热浪穿透她的身躯,但没有带来意想中的伤害,她感到身体和视线都空茫一瞬,热浪过后,她就出现在了现在置身的咖啡馆中。

她茫然地四处张望

“阁下”看守者松开了她,向着坐在店内桌子前的男人脱帽致意,“她就拜托您了。我得去支援我的同事,夜幕的乌鸦们来找麻烦了”

说完那人就又随着一道火光消失,比刚刚带着她还要迅速。

祝卿安,也就是现在的阿尔莉特,呆愣愣地看着这魔法般的操作失神,满脑子都是——

这也太帅了吧!!!她可以学吗?!!

直到几声低咳才将她唤回神来,那个叫做杰克逊的男人冲她微笑:

“茶还是咖啡?” 2.日落降临 所以说,你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包括你的名字?”

祝卿安点点头,放下暖手的热可可,“我不知道‘我’以前的事情,祂们说我叫阿尔莉特·霍尔,但祂们问的,关于我为什么突然移居,还有之前遇到过谁,我都不知道...”

直觉告诉她,对于这个男人不能使用谎言。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莫名获得的直觉预感。她选择顺从直觉,使用了某种程度上的确真实的说法

说完,她捧起杯子喝了一口,黯淡的眸光埋入蒸蕴的热气中

杰克逊的能力反馈告诉他,这个女孩刚刚没有撒谎,她的确“不知道”

他的职业是【审判官】,可以判断言语的真假

大地会的人用入梦、催眠都没有发现可用的信息,最后联系了他这个有些特殊交情的局外人,说需要用到他的能力进行测谎

原本这是一个在审讯中很少用到的能力,因为入梦、催眠往往就够用了,但就像他们的人说的——

“她的记忆就像一片白芒芒的雾气,什么都看不清”

“是被诅咒了吗?”

“没有,探索她的记忆的职业者们的都没有受到伤害,只是什么都看不到而已。她可能真的彻底失忆了,但以防万一,我们需要借用您的能力。”

杰克逊放下杯子,礼貌微笑:

“我可以碰一下你的手吗?这是我施展能力的一个必要步骤,不会对你产生伤害的。”

阿尔莉特已经习惯了这些操作,自然而然点点头

杰克逊将手伸向她配合递出的右手,轻轻覆笼上去

熟悉的感觉又来了,阿尔莉特感到有一股奇妙的暖流探入她的脑门,她克制住自己不要过于在意,放开了对外的权限,让那股暖流进一步进入

杰克逊的“绝对真实”不仅针对言语,还包括勘破灵觉或视觉的虚假,如果有人对她的记忆做了障眼法,他也一样可以看出端倪

他的灵觉一点点潜入这孩子的记忆之海

就像老师说的,每个人的记忆犹如一片辽阔的大海,其中混乱不堪且危机四伏,在没有保护措施的情况下不可贸然深入,但可以潜入表层进行查看,表层往往储存着最近的记忆片段

每一滴水都是一段记忆的碎片,只有记忆之海的主人才可能用理性无法解释的方式从中提取出对应的水滴

但哪怕是零星的碎片,也或许对案件有重要的突破

出乎他意料的是,他的灵觉来到了一片空茫之境,四周浮动着白茫茫的雾气,他能听见遥远的彼岸似乎传来海浪的声音,但他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抵达幻觉般的海岸

仿佛那片辽阔的海域根本不存在

灵觉的时间流逝感与外界不同,阿尔莉特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人双眸深处亮起的淡金色光芒

谨慎起见,阿尔莉特没有做多余的动作,只是略带好奇地观察

真好奇啊,她会不会也能有其他酷炫的能力呢,就像刚刚的看守者

过了片刻,面前男人瞳孔金色黯淡下去,阿尔莉特假装一副懵懵的、刚回过神来的样子,问道:“有结果吗?”

杰克逊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语气有些抱歉“没有。”

阿尔莉特不清楚他是不是真的没有收获,她暂时不希望有人发现她其实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秘密

阿尔莉特佯装失落,但随即又挤出一个笑容:“没事的。”

好像是在反过来安慰他

杰克逊笑笑,不再言语。窗外日色渐黯,很快又要天黑了

阿尔莉特似有所动,看向窗外,咖啡馆的视野很好,对面没有别的商铺,正好可以欣赏到完整的日落

熔金色的巨大日轮正对着她缓缓下沉,在天际线迸放出壮阔的霞光,阿尔莉特的黑眸映照出落日余晖,覆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她一时看得出神

而这副样子落在杰克逊眼里,就是另一层意思

看来她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抬手抿了一口弥漫着杏仁苦香的咖啡

这时,远处逐渐下沉的巨大的日轮似乎出现了一个黑点,阿尔莉特若有所动,眯着眼睛仔细望去,那是......

她瞳孔地震,本能预警狂响,当机立断跳下椅子趴在地上,杰克逊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得啪嚓一声,咖啡馆落地窗的玻璃碎裂,一股巨大的轰击力袭来,将他整个人拦肩斩断

咖啡馆内从窗户到杯子,所有玻璃和陶瓷都因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瞬间碎裂

阿尔莉特感觉有很多东西往下砸,虽然用手护住了脑袋,但还是砸得她生疼,好像地震了一样

她的危险预警让她在这波力量余波还未彻底散去就很快跳起,朝日落相反的窗户奔去,从破碎的窗户跳出,没注意到方才踩到了粘稠的血液

埋伏在附近的大地会暗桩也没有立刻反应过来,力量余波还未散去,漆黑镰刀自黑暗中悄然而至

此起彼伏的噗呲声中,一个个人头落地,瞬间死亡三位成员,剩余两位堪堪躲过

两位幸存者此刻冷汗津津,内心同时浮现一个想法——

是【黄昏】!

落日不知何时已经彻底沉入天际线,夜幕无声蔓延

群鸦于天际振翅,无声的波动在空气中如涟漪般扩散

渺茫的歌声于不知何处响起,手持镰刀的黑色身影微微侧身,她感觉到空间在如水波动

抬头望去,一轮皎洁的圆月不知何时已经高悬天穹

但她记得今天还没有到满月的日子

是空间能力

“夜幕的乌鸦来了”她轻声道

“拖住祂们,在‘寂静女士’来之前我们要找到【羔羊】”

另一道声音从肩上的一只蝴蝶传来,如果不仔细注意,根本观察不到这只半透明的小小蝴蝶

“知道了”

持镰刀者再度无声隐入阴影

今夜,注定是不眠之夜 3.月色血影 阿尔莉特在空旷的街道间穿梭,她的嗅觉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后就变得异常灵敏,能够闻到所有活物的味道

比如现在,她感觉有一个熟悉又陌生的气息紧追自己不放

她的直觉告诉她那不是什么友善的存在,她必须摆脱祂

头顶皎月如水,荡漾着不真实的柔波。柔和的月光洒落在塔楼的尖顶,束起金色长发的女孩正轻声吟唱。

她轻轻晃动着悬空的双脚,似乎对远处屋顶上一步步靠近她的黑色身影浑然不觉

一道银光闪过,镰刀一瞬间格挡下从不同角度同时发动的三道攻击,在夜色中碰撞出火花

梵塔西亚向后跳跃一步,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三人

其中两人身着素色外袍,明显是刚刚大地会的两个漏网之鱼

还有一人身着黑色西服,胸前打着蝴蝶领结,一副刚从哪个宴会上刚出来的模样,手心是一道银色的匕首

看来这个就是约克教堂派来的人了

不过梵塔西亚没有表现出过多的在意

她如夜的墨眸低垂,在原地站立不动,如鹤般的身姿挺拔,沾染腥血的镰刀轻轻垂落身侧

这副模样反而让库茨克和大地会的两人警惕起来

明明是毫无防备的站立姿态,他们却一时找不到有把握的进攻角度

这个女人的破绽哪里都是,但又好像在嘲笑他们——

你们敢上前来么?

蒙面下的女人看不清表情,如墨的发丝随风吹拂脸庞。就在此刻,风动,刀起

库茨克率先反应过来,【刺客】的职业本能让他比其他人都要更为敏捷警惕,本能让他几乎是在危险到来的同一瞬间翻身转刃,挡下席卷着浓重杀意的一刀

巨大血色镰刀与银色匕首一瞬间激烈碰撞而后分开,接连着数不清的连续攻击

巨大的血色镰刀在女人手中仿佛轻盈的蝴蝶上下翻飞,却让库茨克不断后退,只能吃力应对

两侧分别有不同的力量冲梵塔西亚袭来,但她手腕转动,血色镰刀挥舞下夜幕仿佛被割出一抹冷色,精准破开了袭来的两道力量

她的能力水平远超预计,恐怕属于黄昏的高层,这并不是他们能够正面抵挡的

但他们别无他法。为了保护空间主人【歌者】瑟拉,他们必须正面抵抗梵塔西亚,不让她接近那个正在歌唱的少女

否则空间一旦破碎,他们要面对的就不止面前这位,还有发动最开始轰动一击的另一个高层

面对两个黄昏高层,他们连拖延时间等待支援的机会都没有

好在另一个黄昏成员是在远处发动的远程冲击,本人并不在司康咖啡馆附近,瑟拉才得以构筑这个空间,将区域外的所有平民,也包括那位黄昏成员隔绝开来

现在他们要做的,就是拖住手持镰刀的敌人,保护阿尔莉特,等待教堂或大地会的支援。

库茨克正在心中暗暗想着要如何拖延时间,却突然听到女人发出了一声轻笑

库茨克呼吸一窒,下一秒携裹着死亡意志的镰刀在面前利落地挥斩

库茨克的胸前爆裂出一道腥浓的鲜血,下一瞬间身体化作无数乌黑羽毛迸裂

漫天黑羽刹那溃散,转而在不远处又凝聚出一个身影

库茨克半跪在屋脊,刚刚那一击虽然险躲过,但胸前仍然血流不止,鲜血的红浸染开来,在礼服上如同猩红的玫瑰

梵塔西亚没有乘胜追击,而是手腕一转,接下从身后袭来的两道攻击,转而与那两人激战

月色如水,远处塔尖歌唱的少女仍然在轻声吟唱

这将是一个难熬的夜晚

半刻钟,再坚持半刻钟。

库茨克痛苦蹙眉,丢开手中断裂的银色匕首,从屋脊上缓缓起身,褐色眸子深处涌上如墨的漆黑,手中涌现的乌羽凝聚出一把新的刀刃

影鸦·化刃

似乎心有所感,女孩的歌调不知何时变化,头顶巨大的月轮缓缓被乌云遮盖

万物陷入短暂的黑暗

库茨克微微侧身,融入了阴影

身处黑暗的【刺客】,才是完整的

阿尔莉特气喘吁吁,虽然刚刚她已经很努力逃跑了,但现在在她面前的,就是追上了她的那股气息的主人

那甚至不能算作一个“人”

就在看到她转身要跑的刹那,那个个子矮小的中年男人突然从脸开始融化,五官都化作模糊的血肉,接着是脖子、肩膀、主躯干......

然后短短几秒的时间,它再度重组,从一个面目狰狞的人形怪物,重新拟态成了一只野兽,伏在地上从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阿尔莉特听到自己心脏砰砰狂跳,但在看到这怪物的瞬间,一个奇怪念头于脑海涌现

“吃了它”

顾不上思考为什么自己突然会出现这种想法,那只拟态成野兽的怪物就冲她扑了过来

七八米的距离瞬间被拉近

就在一瞬间,阿尔莉特瞳孔收缩,眸中倒映出这怪物狰狞的面目,未知的本能占据了她的大脑,她居然也嘶吼着扑了上去

阿尔莉特面部的皮肤组织蠕动着塌陷,少女的面容被狰狞的血肉代替。

黑红色的狰狞血肉自上而下地随着塌陷的皮肤翻出,全身上下的血肉都在解构又重组,直至达到一种新的稳定

两只血肉怪物扭打滚在一起

对面拟态野兽的怪物似乎没有料到这种情况,在反应不及的一刻被阿尔莉特一口咬住脖颈,下一秒,血液自断裂的颈部喷涌

阿尔莉特没有吐出敌人的头颅,而是三下并作两下咕咚一声吞了下去

她发出不似人类的餍足喟叹

那失去了头颅喷涌着鲜血的身躯踉跄后退,但随后很快止血

野兽形态再度变化,怪物的血肉蠕动着重组,但比先前体型显然小了一些

阿尔莉特眯着眼睛

此刻的她如扭曲的斯芬克斯,下半身为不知名的兽形,有着肌肉虬结的有力下肢和锋利如刃的前爪,上半身却是不可名状的狰狞怪物

她已经品尝过新鲜血肉的滋味,食髓知味,不再克制,不等给对方重组完成的时间,她尖啸着再度扑杀

利爪死死挟制着敌对的怪物,那怪物发出挣扎的嘶鸣,但阿尔莉特不为所动,她如巨蟒般将嘴巴撑开一个接近不可能的大小,将其吞噬

巨大的体型差距前,敌对怪物的挣扎逐渐微弱

直到所有血肉都被从上到下一一吞噬殆尽,阿尔莉特血色的眸中涌动的血液才终于平复

啊......终于饱了

她将同类的血肉不浪费一点地席卷殆尽,如蛇信般的长舌满足地舔净唇边,发自内心的愉快和满足感包裹住她

月光不知何时隐匿了起来,她在黑暗中将沾血的手指一根根舔完

等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阿尔莉特才意识到刚刚发生的一切有多么不对劲

她这是怎么回事?

恐惧如一只冰冷的利爪攥住了她的心脏

就在这时,她又闻到了几股陌生人的味道

不知是敌是友,阿尔莉特决定先跑为妙。 4.挽歌 “康娜,你确定是这里吗?”系着黑色披风,腰间佩剑的红发女人向肩上的黑猫问道

黑猫似乎有些不满,用肉爪重重拍了一下她的脸颊

“好了好了,我不该怀疑你,但是我们都追踪这么久了,怎么还没有看到那个幸存者的身影...”

红发女人沉吟,“......难道她躲起来了?”

被称作康娜的黑猫从女人的肩上一跃而下,三两下利落地攀上一棵树,荧绿的眼瞳中有璀璨的星光流转

片刻后黑猫的眸色恢复正常,伸出前爪指向另一个方向,红发女人所有所思:“她还在移动......”

真奇怪,不累的吗。据她所知,那孩子是个没有职业能力的普通人啊

但没办法,卡莉亚只能继续找那孩子,她的任务是尽快找到阿尔莉特,保护好这个重要幸存者。

虽然不知道黄昏的具体目的,但是绝对不能让阿尔莉特落到祂们手里

不知道黄昏那边有没有派别人过来,要是祂们的人在她之前找到阿尔莉特就糟了。

黑猫康娜重新跳上卡莉亚的肩膀,卡莉亚问道:

“有没有可能她已经被黄昏的人抓住了,现在带着她移动的是黄昏的人?还是说她在被黄昏的人追?”

黑猫眼眸再度亮起,随后光芒黯淡。

康娜摇了摇她的小脑袋,态度懒散,显然是对这两个推测表示否定

卡莉亚松了一口气,正要带着黑猫继续追赶,却听到黑猫突然发出尖锐的叫声

扭头一看,康娜浑身的黑毛都炸了起来,耳朵后靠,身体低伏,正呲牙冲着身后某个方向嘶声低吼

卡莉亚瞬间抽出腰间的长剑直指康娜嘶吼的方向,一圈火焰自身旁四周凭空燃起,剑端的火焰蓄势待发

“呵呵”

一道令人发毛的低笑自黑暗中响起,接着一个兜帽黑袍的身影从中一点点显现

“噢,看来有只小老鼠想跟着我们一起找人。康娜,你觉得怎么样”

回答卡莉亚的是康娜饱含攻击意味的嘶呜

“看来康娜也不太喜欢你,所以......”

“还是请你从哪里来滚回哪里去吧”

卡莉娜眸中燃起烈焰般的火光,话音未落,剑身就已经燃起足以驱散周遭黑暗的火光,冲萦绕着腐败气息的黑袍斩去

黑袍退后,自黑暗中浮现出一群森白的骷髅

职业者【守墓人】

但卡莉亚不为所动,反而嘴角翘起,手中长剑火焰更甚,提剑一往无前

守墓人死亡腐败的力量与火焰骑士的烈焰直接冲击,在街角碰撞出冲天的火光

远处街道冲天的火光短暂吸引了梵塔西亚的注意,但下一秒不得不挥刀应付黑暗中突显的漆黑匕首

“战斗的时候分心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女士”

库茨克的声音自黑暗中响起

梵塔西亚难得地开口道:“螳臂当车也不是什么好习惯,先生”

血色镰刀在夜色中挥出一道完美的血弧,反挡下背后袭来的银色击剑,侧身躲开漆黑匕首的突袭

在他们激战的不远处,躺着一具冰凉的尸体,那是大地会的一位成员

就在刚刚,月色消失后的五分钟不到,又有一位大地会成员牺牲,镰刀斩下了他的头颅

但他倒下前完成了他的禁忌术式,为库茨克和同伴赐下【祝福】,让他们得以短时间内瞬间跃升两阶,从【工匠】抵达【大师】,取得对抗梵塔西亚的一线生机

“该说不愧是大地会吗,中阶成员就已经掌握到这种程度了。这种禁术改写倒是很有他们的风格。”

梵塔西亚漫不经心地说道,“只是可惜,这对结局不会有很大的改变”

死亡气息陡然加重,他似乎听到死亡的挽歌于耳畔响起

库茨克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看着胸前的血洞,踉跄地后退几步,跪倒在地

力量已经无法支撑匕首的存在,化作乌羽溃散

镰刀勾出一道血弧,另一名大地会成员也被一刀击出,自屋檐上摔落,生死不明

少女的歌声突然拔高,原本浅吟低唱的旋律突然慷慨激昂,咏叹调在空气中震荡出无形的涟漪,无形的屏障挡住了梵塔西亚靠近濒死的库茨克

她转身,漆黑的眸中倒映着死神的意志,也倒映出塔楼上抚胸高歌的金发少女

咏叹调的旋律悲凉而慷慨,如同火红的罂粟花在大地燃烧——

“血红的罂粟花迎风绽放

我们昨天浴血的战场

就在十字架间花开的地方”

梵塔西亚放弃了对库茨克的最后一击,持刀袭向瑟拉

“昨日在弗兰德斯的田野上

迎接我等的死亡”

空间中的时间仿佛被拉得无限漫长,即便梵塔西亚自屋脊一跃而上,攀上她所在的塔楼,歌唱的少女却一直都未曾离开她所在的位置

“我等的肉身跌落在弗兰德斯的战场上

来吧,我的朋友

请拿起这束火把”

死神的镰刀高高举起

“如果尔等有谁违背了战友们的誓言

我等在地下无法安眠

无法安眠”

血色的镰刀裹挟着杀意落下

“就如同罂粟花燃烧在弗兰德斯的土地上”

随着最后的音符消散,这首歌迎来了结尾

死亡的意志亦如约而至

镰刀斩下的一瞬间,头顶巨大的月轮刹那破碎

整个空间如碎裂的蛋壳般从顶端开始消解,化作无数难以解读的碎片

但镰刀却凝固于半空,无法再推进一毫

瑟拉被风扬起的金色发丝被息数斩断,她如水的湛蓝双眸平静凝望远方

一切于此刻静止

梵塔西亚瞳孔震颤

“寂静”降临

苍老的声音若远处教堂的洪钟敲荡,空灵而古老的言灵自半空中落下——

“自戕吧,梵塔西亚”

颤抖的手无法克制地转动方向,梵塔西亚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颤抖着,将沾染鲜血的刃面横在了自己的颈边

鲜血喷涌,一切归于沉寂

瑟拉的金发被鲜血染红

她湛蓝的双眸仍然只是淡淡地目视前方,夜风轻轻吹起的发丝拂过她的脸庞

她轻张双唇,旋律再度响起

那是一首古老的挽歌

挽歌于夜色中响起,亡魂于月下安眠

阿玛雅轻落屋檐,一位教士小心地扶着她。看到血泊中的库茨克,这位苍老的女士眼中流露出一丝悲凉

但随即,库茨克的指尖微不可见地轻颤了一下

阿玛雅凝视着这位后辈,双唇没有动作,却有晨钟般肃穆的言灵再度响起——

“活下去,库茨克·霍尔”

神奇的力量凝聚于他的身躯,修复着他原本几乎不可逆转的伤势

瑟拉依旧在浅浅歌唱

阿玛雅走过时轻抚她的发顶

“做得好,我的孩子”

这位年迈的女士悬于空中,风鼓起她斑驳的长袍,漫长的岁月在上面留下无数痕迹,但她依旧习惯披上它

高空的视角让她看到红发的女人正一瘸一拐地往这个方向走来,抱着怀里蜷缩成一团的黑猫

卡莉亚似有所感,抬头望去,惊讶地看到这位久居教堂阁楼的前辈,随即低头抚胸致意

“寂静女士”阿玛雅·桑塔拉

她是约克郡夜幕的最高决策者,由于一些特殊原因,她久居约克大教堂顶楼,已经有近五十年没有踏出教堂区域。

卡莉亚刚才解决了那个难缠的守墓人,但她也没有讨到好。康娜受伤昏迷,无法再提供占卜引导她去寻找失踪的阿尔莉特。

她灰溜溜地来到寂静女士身边

“阁下......”

寂静女士从袍下伸出一只苍老嶙峋的手,示意她不必多言

卡莉亚有些沮丧,到最后还是没能完成任务。此刻阿尔莉特不见踪影,最初发动致命一击的黄昏高层似乎也在阿玛雅女士到来后就迅速离开了。

卡莉亚抱紧了黑猫,康娜发出受伤后的哼声,在她怀里轻轻蠕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