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苟长生》 青石镇 “浩儿,可想买些什么,趁着今日贩卖兽皮家里有些余钱也可与你买一些东西”,一身着兽皮短衣拖着板车的精壮汉子嗡声问道。

“爹,我想吃糖葫芦,听隔壁二狗说糖葫芦可好吃了,我还从来没有吃过”一粗布短衫约莫10岁左右的青年在板车后面应着。

“行,前些年为了交你妹妹的人口捐日子过得有些紧吧,上次猎到了三头尖角羊与一头大虫,这虎皮应该能卖些好价钱,到时买与你吃”想到此处精壮男子有些皱巴的手不禁摩挲兽皮,嘴角流露出一丝笑容。

精壮男子名为李平山,青年名为李浩,俩父子是青石镇附近李家村人,平日里他们可没功夫到镇上来,一家子四口人都要为了生计而忙活,此次进镇也是为了卖些山货换些盐与布匹,顺便带上儿子李浩涨涨见识。

父子俩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很快便到了青石镇。

青石镇依河而建,只有正中一条官道,全由青石铺成,父子俩很快便寻到了一间杂货铺。

李平山上前询问:“请问此处是否收购尖角羊皮与虎皮?”

老掌柜见来人回道:“小店长期收购各类兽皮,价格方面童叟无欺,额,不知兽皮成色如何?”

李平山也不墨迹直接将兽皮取了出来,老掌柜检查过后甚是满意,随后双方达成交易,李平山带着李浩游逛一圈买完所需物品之后父子俩也踏上回家的路。

此次李浩也如愿以偿的吃到了“传说”中的糖葫芦,并且还留了两颗与家中的妹妹。

两父子在太阳落山之前也回到家中,迎面走来一位带着几分成熟气韵的妇人和一个刚到大腿根的小丫头,李平山刚到院里妇人便上前拿着毛巾为其擦汗,此妇人与丫头正是李浩的母亲李王氏与李浩的妹妹李婷。卸完车李平山便坐桌前与妻子叙说今日赶集之事,而李浩则兴冲冲的跑去跟妹妹讲今日集市见闻,顺便将自己留两颗糖葫芦带给妹妹,一家人其乐融融。

李家村整个村子百十户人家,村里田地不多,农闲时村里少壮会定期组织去附近的双峰山上打猎以补贴家用,李浩也在耳濡目染之下会制作一些陷进,但是从未跟随其父进山狩猎过,现在李浩十岁身高已有五尺有余,所以李浩央求其父下次狩猎带上他,李平山对此也无意见,只是要求狩猎时紧跟着他。

翌日清晨,李浩刚欲出门打水,便听见耳边传来一道兴奋的声音。

“浩子,听说你昨天上镇里了,咋样,买到糖葫芦了吗?”一个圆头短发青年问道。

短发青年名为陈平安,小名“二狗”,是李浩从小到大的玩伴,其父陈大全也是全村唯一一个铁匠,平日赶集也会将打造的农具带到镇上售卖,因此陈平安家里在村上也算是小有富余。

“吃上了,味道酸酸甜甜,确实挺好吃的,可惜太贵了,两文钱一串,咱们家可跟你们家比不了”李浩似带着一丝回忆,随即又想到什么期待道“二狗你今年也十岁了吧,我已经跟我爹讲好了下次村里组织狩猎也带上我,你要不要去?”

陈平安闻言一喜,“真的吗?我们也能去嘛,可是我爹……”由于陈大全靠打铁能挣钱补贴家用,所以平时并没有去参与比较危险的狩猎行动。

李浩安慰道:“没事儿,老陈叔那里我去帮你劝劝,再者说跟着我爹呢,保证没有危险!”

村里面小孩每次看到大人们狩猎而归大家都去村口迎接,特别风光,期待自己有一天也能去狩猎,享受别人羡慕的眼光,于是李浩打完水回来便跟陈平安一起去到陈平安家里,见到陈大全之后好一顿请求劝说才答应陈平安一起狩猎。

陈父见两人走远以后才叹息道:“唉,臭小子不知打铁好,误把打猎当成宝,打猎哪有打铁来得稳当。”讲完又将手中的铁块敲了敲……

自李浩与陈平安约定狩猎以后,每天干完农活便混到一起练练力气,练练耐力,时不时还拿起李父的弓箭与长枪跃跃欲试,眼见日子一天天接近,李父也将两人叫到跟前讲了一些凶猛野兽需要注意的地方以及一些捕猎技巧,讲完以后从腰间摸出两把小刀,一人一把。由于两人是临时加入,只是跟着去练练胆识涨涨见识,所以并没有让两人出手的打算,李父给两人一把小刀也是以防万一之举。

临近狩猎,老铁匠陈大全将一个全新的枪头与十支箭头送到李浩家中,黑着脸与李父道:“老李,这箭头你看看,还有这枪头,要是不满意回头我再改改”

李父急忙接过枪头与箭头嘿嘿笑道:“你老陈的手艺谁还能说个不字啊,得嘞,多少钱,你说个数”

陈大全:“行了行了,咱们两家多少年交情了,回头你们打回了兽肉分我一些便是,另外,我儿子是被你儿子忽悠去狩猎的,你可得给我看好了,要是少一根头发我饶不了你!”

“没问题,就山上那些野猪山羊熊瞎子能奈何得了我这个老猎户?那大虫倒是厉害可俗话说一山不容二虎,上次已经被我打死一头附近应该是没有了”正擦着枪头的李平山带着回忆道。

陈大全嘱咐完他便骂骂咧咧的走了……

狩猎双峰山 青石镇,李家村每隔一个月便会组织青壮进山中狩猎,距离上次狩猎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月,村长于村口再次组织队伍,各家猎户家眷都忙着相送即将进山的人,而这次狩猎队伍却多了两个新面孔,这两人便是李浩与陈平安。

两人皆是手提长枪,肩负大弓,一副意气风发的样子,这一幕让站在一旁的小妹李婷觉得有些好笑:“大哥,二狗哥,你们俩跟弓一样高能拉得动吗?”

二人闻言感觉脸上有些挂不住,李浩:“嘿嘿,反正也不用我们上场,我们只是去学习的,再者说了,拉不动弓打打下手,布置陷阱还是可以滴”。

村长见人差不多到齐便扯了扯嗓子:“好了好了,乡亲们,暂时的离别是为了更好的相聚,出发吧!”随即一群人在村民的不舍的眼光中缓缓的离开了李家村。

中午时分,一群手持长枪肩负大弓的人来到了双峰山脚下,这群人正是李家村的狩猎队伍。

“李哥,要不在这树下休息一下吧,大家伙都口干舌燥的”有人建议。

李平山抬手示意:“大家伙原地修整,一柱香过后出发”由于李平山狩猎水平较高,在村里有些威望,所以大家都赞成。

一柱香过后,队伍也修整完毕向山中继续前进,此处山脚再向前走便进到山中了,时常会出现一些野兽,所以之前没在进山以后修整。随着道路越走越窄,山上的树也多了起来。

“大家伙打起精神来,此地随时可能出现野兽,按照之前的分组三人一组各自行动”李平山在前面开路,队伍将俩小子夹在中间,之前跟李平山一组的两人这次也跟在后面。李浩看着眼前的树林既有些兴奋也有些紧张,同时将自己手中的长枪又捏紧了几分,李浩一行人也向更高的山上渐渐深入,一路走来李浩与陈平安也帮忙布置几个陷阱,虽然抓不到什么大猎物,但总归聊胜于无。

“嗖”一支箭矢穿过草丛,“浩儿你上前去将兔子提回来吧”李平山一路上已经打了两只兔子,只是没有遇到大一点的猎物,再这么下去天要黑了,到时候可不好狩猎,于是加快了上山的脚步,李浩两人也累得够呛,还好平时有做过锻炼,眼观另外两猎户就没那么狼狈了。

没过多久五人便遇到三只野猪,野猪可不好对付,皮糙肉厚,得拉远了爬上树射它,李父见到野猪立即射出一箭便招呼众人上树。只见箭头插在野猪身上激怒了野猪,中箭野猪发了疯似的朝李平山拱去,拱得李平山所呆的树摇摇晃晃,另外两人也不是吃素的,瞅准时机便朝树下另外两只野猪肚子射箭,只是没射准,射到了野猪屁股上,野猪更加凶性大发,好巧不巧其中一头野猪朝着李浩爬的树拱来。

“浩儿不要慌,野猪上不了树,待为父解决了树下野猪前来助你”李平山道。

李平山见野猪后退准备再次拱来,立即拉弓搭箭朝野猪肚子射去,只听弓弦声音炸响,野猪肚子上多了一直箭矢,野猪嘶叫着朝草丛跑去,还没到草丛跟前便侧翻在地上,已是出气多进气少,随即众人乱箭齐发射死了剩下的两只野猪。

三只野猪尽皆伏诛以后三人从树上跳了下来,李父拖着约莫二百斤的野猪朝李浩笑道:“吓傻了吧,还不快下来,天色渐晚,此次能猎到这三头野猪已是不错,得赶紧往山下走,不然夜间谁是猎物谁是猎人还不一定呢!”

李浩战战兢兢的跳下树来,将自己刚才丢地上的长枪捡起来,望着双腿有些发抖的二狗顿时又自信了起来,看来出洋相的也不只是自己一个人。众人将野猪身上的箭矢拔出放回箭袋,然后拖着野猪向山下而去。

回到山下,李浩见到已经有人坐在之前休整的大树下休息,不过好像没什么大收获,只有三只野兔。那几人见到李平山一组回来手里还拖着几百斤的大野猪赶紧上来帮忙:“还得是李哥啊,三头野猪手到擒来”,一边抬着一边笑着夸道,随即几人将三头野猪装上来时藏于山下的板车。

待到夜色临近进山的二十来人陆陆续续归队,大家手里或多或少都有些收获,见人齐之后李平山一招呼大家伙都收拾好东西推着板车回村。

回到村里夜空月牙高挂,李平山组其余两人各分一头野猪便回各自家中,陈平安也回到自己家中,见到儿子有些精神恍惚的样子看来被吓的不轻,陈大全边关门嘴里还边嘀咕,“看你小兔崽子还敢不敢去狩猎”。

看着院子平躺的大野猪,父子俩脸上皆露出喜色。李平山进屋子拿出一把尺长小刀便对野猪进行分解,当李平山摸到野猪胃里的时候似摸到什么珠子似的,随即刨开一看,竟然是一颗夜明珠一样的珠子,和人眼睛差不多大小,李平山也没怎么在意随手抛给李浩又开始埋头苦干。

李浩接过珠子仔细看了看,感觉除了比别的石头圆点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就是好看一点,于是想着等明天早上给小妹。

翌日清晨,李浩还没起床便听见院里传来李母的笑声,说什么几个月不用愁之语,突然李浩一个鲤鱼打挺翻起身来,右手往床头一抓,差点忘了这玩意儿,给小妹一个惊喜!

洗漱一番后李浩来到院子里,小妹和娘正在挂晒着昨晚爹分割好的肉,李浩正想上前,突然止住脚步对小妹问道:“小妹,你可想要这个东西?”李浩随即将掌心摊开,露出一个透明的珠子。

李婷一看见珠子眼睛就挪不开了:“想要,哥,这珠子你哪来的,真好看!”

“想要?哈哈,不给,你追到我就给你!”说完李浩就往屋里跑,却在进屋时被门槛给绊倒,手指还摔破了,李浩看着握着珠子的手露出一脸难以置信的神色——珠子不见了,就在他眼皮底下看着消失了。

李婷追过来气呼呼的问:“哥,你把珠子藏哪了,快给我,不给我就告诉娘说你欺负我!”

李浩正一脸懵逼的看着手里:“小妹,如果我说珠子没了你信不信?”

李婷哪里信他的话,回头带着哭腔就找李母去了,然后李母对着李浩也是一顿训斥,不要欺负妹妹之类云云,李浩将刚才的情况告诉李母,而李母却以为李浩撒谎根本不想给妹妹。李浩这下慌了,立即跑到地里跟李平山说明此事,而李平山却是对这事半信半疑,也给不出什么说法,最后也是不了了之。

麻匪夜袭李家村 自狩猎归来李家村又归于平静,而李浩的心中却久久不能平息,那日那颗夜明珠在自己眼前看着消失,就像以前过年节来村里表演的变戏法,但李浩知道戏法是假的,自己这个是真的,想了许久也没想明白。

“昨日听陈铁匠去镇上带回来的消息说咱们青石镇赵家沟被一群麻匪给洗劫一空,整个村子没有一个人活下来!”

“他爹你可不要吓我!万一杀到咱们这怎么办,官府不围剿这些麻匪吗?”

“放心吧,有我在没意外,至于官府那帮混蛋,食民脂民膏却尸位素餐,指望那帮人剿匪还不如指望麻匪大发慈悲……”李平山说完脸上露出几分浓重。

在墙另一头的李浩隐隐约约听到父母谈到“麻匪,杀人之言”心里也不觉有些忐忑不安,在床上久久难以入睡……

宁静的夜空下,李家村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马上的人身着夜行衣,头戴黑巾,面蒙黑纱,若有人此时看见定会惊呼“麻匪”!

贼人行至村口,仿佛这明朗的夜空都乌云盖顶,匪首挥手示意众麻匪下马,将马栓于村口边树上,人手皆拔出一把明晃晃的长刀,待众麻匪潜行至村里,麻匪头子嘴里无情的吐出两个字:“杀!”

一时间村哀声四起,一麻匪寻至李浩家里,麻匪一脚踹开屋门却发现床上没人,随后感觉脖子一凉,世界翻转几圈之后竟然看见自己的身体。

原来是李平山察觉隔壁传来响动,立即起来将李母也一并唤醒让其藏起来,示意不要讲话,而李平山则藏至门后,待麻匪进门,李平山趁其不备直接举起大刀砍向麻匪,李母被这一幕吓得不轻,李平山拉起李母便往后院跑,至李浩与李婷屋里将二人都唤醒并言明麻匪进村赶紧逃离!

一家四口从后院出去没走多远便被其余麻匪发现。

“这里有漏网之鱼,快点过来帮忙!”一大个独眼麻匪说完举着长刀疾步朝着李浩一家冲了过来。

吓得李母与李婷躲在李平山身后,李平山伸手护住母子三人道:“你们快走,我挡上他们一挡!”

说完李平山便抽出长刀朝着独眼麻匪杀了过去,李平山凭着多年和野兽搏斗的野路子刚开始和独眼麻匪打得有来有回,随着战斗深入渐有不支,回头望去焦急道:“你们快走啊!”

李母三人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回过头来李浩赶紧拉着李母的手:“快走,娘,不要让爹的一番心血白费!”

李母忍痛抱起李婷朝村外跑去,然而三人没跑多远便被另外两名麻匪给盯上,即使三人用尽全力的跑也没能跑掉,被追上来的两人缠住,李母见跑不掉回头拦住麻匪,却被麻匪一刀穿腹推开接着又是一刀挥向李婷,看着这绝望的一幕李浩拿出其父给他的小刀想要与麻匪拼命,却被麻匪迎胸一刀翻身过去倒在地上……

翌日,当一缕阳光照在这片土地上,一个“尸体”仿佛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尸体”坐起身来慢慢回忆,捏了捏自己的脸,又打了自己两巴掌,随即猛然一惊:“我没死!”

此人正是李浩,李浩看了看自己被划破衣服的胸口,有些不可置信,“自己昨晚明明被麻匪一刀划破胸口已经死了,然而现在自己胸口竟然连疤都没有,难道是在做梦?”

李浩慢慢的站起来,走向李母与李婷,将二人抱起来试图将二人唤醒,二人却迟迟没有生息,看到这一幕李浩心里有些发苦,目光又移向远处,他记得父亲最后还在战斗,怀着希冀的目光向远处搜索而去,看到的却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也许自己想多了,那么多麻匪,父亲最后肯定寡不敌众……

李浩将李平山与李母还有妹妹李婷背到村外自家地头,将他们葬在了一起,看着眼前的家人昨日还欢声笑语,今日却阴阳相隔,李浩心中无比沉重,同时心中也做下了某种决定……

安排完家人后事李浩又回到村里,左右查看后确认麻匪已经离开以后走进了村里,一路尽是麻匪的残忍,走到二狗的家门前,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看了看院子里没人,然后又走到屋子里,随即又在屋子里翻找什么。

二狗没死?屋子里只有二狗他爹陈大全一个人,李浩脑子闪过一个疑问,从屋子里出来看向旁边的草垛,顺手拿了根棍子往草垛上戳了一下。

“别杀我!”草垛子里钻出一个人来,正是二狗。

战战兢兢的二狗看着眼前这个人也是一惊,揉了揉眼睛道:“浩子,你没死,太好了,李叔李婶还有李婷呢?”

看着李浩难看的脸色,二狗或许觉得自己问得有些多余,于是又问:“那个……浩子你昨晚怎么躲过去的?”

李浩心里纠结了一下还是没有将实情道出,毕竟这事有些匪夷所思,淡淡道:“昨晚我起来撒尿隐隐约约听见村口有马蹄声,于是我跑过去看,结果看见麻匪提着明晃晃的刀往村里来,我想回头跑也跑不过他们,我就直接顺着村里那口老枯井绳子藏到井底去了,只是今早回到家里爹娘还有妹妹他们都……唉。”

见此二狗有些同情他,安慰道:“你活下来已经不错了,我相信李叔他们也肯定不愿意你回去报信。”

二人相互勉励了一番,随后将陈大全也安葬在二狗他娘旁边,看着眼前的坟墓李浩不禁心中有些迷茫,自己以后的路在哪里?

收拾好心情两人回到村里四处看看找找还有哪里有什么吃的,什么能用的都带着,回来的路上李浩已经将自己想去镇上的想法告诉二狗,因为乡下现在太危险,而且也没什么活计能养活他俩,所以俩人一合计便决定去镇上,至少镇上麻匪还不敢放肆。将能吃的能用的都带上,李浩现在身无分文,四处搜索了半天也只找到半袋小米,心中暗恨麻匪,最后两人无奈的踏上了去青石镇的路。

辗转县城 斜阳射出最后一抹血色,青石镇外出现两个疲惫的身影,一个长相普普通通的青年与一个圆头短发青年。

“终于到了,浩子,不用担惊受怕了,你随我去街头我舅舅那里,虽然我娘死后两家少有来往但是我家现在落到这步田地相信他应该会收留我们的”说话之人正是陈平安。

“好吧,反正现在我也没什么地方去,只能随你去试试了”李浩看着陈平安无奈的摇了摇头。

咚咚咚,到舅舅家门口陈平安便上前敲门,看着眼前这客栈心里有些忐忑。

“谁呀?这都什么时辰了,鄙店打烊了,客官明儿请早吧!”里面传来一个沉稳男声。

听见是二舅的声音陈平安急忙叫道:“二舅,我是陈平安,快开开门,我家出事了……”

吱呀~门一打开,一嘴角带痣的富贵中年男子沉声问道:“你家出了什么事?你爹呢?这个人是谁?”

陈平安左右看了一下,朝男子使了一个眼色,男子会意让二人先进来,随后看看四下无人便关紧大门。

三人进到屋子里,一番交谈过后男子也明白自己这侄子为何过来,交谈中李浩也知道中年男子名为宋进千,是陈平安的二舅,宋进千对于陈平安想要投靠自己这个舅舅并不拒绝,但是李浩这个外人却不行,即使陈平安央求半天也无用,最后宋进千表示他可以帮助李浩找个活计,吃饱饭没有问题,见到只能如此陈平安也向李浩投去抱歉的眼神。

翌日,早晨宋进千将李浩唤醒,并带着他前往昨晚他说的能“吃饱饭的地方”。

二人坐上马车,车夫一鞭子就出发了,途中二人都保持沉默没有开口,李浩很想问问到底要做什么活计,但是到最后也没有问出口,毕竟现在自己这个样子能吃口饱饭已经不错了,还能奢求什么呢?

马车走了约莫三个时辰只听见马夫一声“驭!客官到了!”李浩感觉可能已经出了青石镇也不知道到了什么地方。

宋进千下车以后看着这宅子上前敲了敲门,没过多久门便打开,一天庭饱满眉毛浓重的男子对着宋进千道:“宋兄,什么风把你吹到这来了,快请进!”

男子名为石开,是清河县捕头,早年因在青石镇当差与宋进千结识,后来因为功勋卓著被提拔到县衙任用,在青石镇当差期间宋进千提供了一个重要罪犯信息给他,所以他后来靠着这份功劳才升到现在这个位置,所以一直对宋进千心存感激。

进屋以后宋进千也是长话短说:“惭愧得很,石兄,我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是我外甥的朋友,因老家遭了灾无依无靠想上你这谋个活计,不知能否……”说完指了指站立一旁的李浩。

石开沉吟片刻答道:“这样吧,看在你宋兄的面子上让他去大牢打杂你看怎么样,一个月二钱银子,管他吃住,看他年岁也不大,当不了衙役也,如今只能出此下策了,如何?”

一旁呆立的李浩听闻此言心中一喜。

宋进千听此拱手一礼:“有劳石兄,如此好活计我也好应付我那外甥,省的他一天天烦叨,今日家中还有事,就不多留了,石兄止步!”说完宋进千便出门上了马车,一旁的李浩恭谨的站在一边目送宋进千远去。

石开回头看向李浩:“对了,还未问宋兄你这个娃儿叫什么名字?”

李浩老实回答:“回大人,小子名叫李浩。”

石开看着面前这个有些腼腆的青年满意的点了点头:“今日先在府中歇息,待会我自会与牢头打招呼,明日你就可干活了,工钱每个月月初与衙役同发,吃住则在牢房外面的公庙。”

很快在石开的安排下李浩就开始了规律的生活,每日早晨上工去大牢里面打扫,中午则负责给狱卒和囚犯们送饭,下午就没什么事了,一般都在和狱卒们消遣,晚上则回到自己的小单间,不得不说吃皇粮的待遇就是好,集体宿舍住的都是单间,连李浩这个编外人员都是如此。

日子一天天过去,不知不觉就过了两年,期间李浩和陈平安都经常进行书信往来,只是当初跟老村长学的几个字颇为蹩脚,遇到不会写的字只能请教狱卒们,李浩还在信中得知宋进千因为没有子嗣将陈平安作为继承人培养,为此李浩狠狠羡慕了陈平安一把。

天天早晨看着衙役们晨练李浩也跟着学习,只是因为不得动作要领往往学的动作让衙役们大笑不止,李浩心中明白自己是为什么到了这个地方,所以第一次看见衙役们练把式的时候便跟着学了起来,但是学了两年也没什么效果,心中不自觉的有点泄气。

一天下午,送完饭的李浩和往常一样与狱卒们开起了玩笑:“看我这破山式怎么样?”李浩用力向前一击,憋得面红耳赤。

狱卒们笑得人仰马翻,对着李浩指指点点,李浩也不傻,其实李浩出此下策也是为了让狱卒们心情好指点一下,但是狱卒们好像看破了他的那点小心思,并没有出言纠正,但在最里面的一个牢房里一道混浊的目光却将这一幕看在眼里。

翌日,李浩按照往常一样给囚犯们送饭,当他送到最后一个牢房时里面传来一阵细语,李浩心中顿时一惊,随即看了看四周无人关注自己时,沉默片刻点了点头,随后接过一张羊皮一样的东西塞入怀中默默走开。

待到傍晚时分,李浩迫不及待的回到自己的小屋,取出羊皮,按照囚犯老头所说的用火烤便能显出字来,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李浩脸上露出一丝焦急,渐渐的羊皮上好像真的出现了几个字,随后密密麻麻的小字浮现在羊皮卷上面,李浩仔细看最下面的四个大字,却发现自己好像不认识,顿时急得团团转,突然脑中灵光一闪,将羊皮卷反过来,最上面四个大字赫然写着——《龙擒神功》。

夜明珠之密 看着手中的《龙擒神功》李浩欣喜万分,这就是他梦寐以求的绝世神功。

此功法分为九层,第一层云龙探爪,第二层潜龙在渊,第三层亢龙有悔,第四层飞龙在天,第五层龙战于野,第六层潜龙勿用,第七层密云不雨,第八层神龙摆尾,第九层龙行天下!

练成第一层者就可成为普通高手,练至第三层者可敌二流高手,练至第六层者可敌一流高手,练至第九层者,成就宗师,世间无敌!看到此处李浩已经压制不住激动的心情恨不得马上开练,但接下来的一行小字却给李浩泼了一瓢冷水。

此功法修炼需配合大药进行,否则……轻则静脉尽断,重者命丧黄泉!

据李浩所知市面上的大药均是昂贵无比,怪不得听人常说穷文富武,原来练武这么花钱,看了看自己的箱底,两年时间才攒了四两银子多一点,沉吟片刻李浩下定决心一定要练,麻匪凶残历历在目,不练如何在这乱世生存!

李浩将羊皮卷收了起来,回想第一层所需配合使用的大药名字,我这四两银子应该够了吧,明日便找个机会出去买药……

随着朝阳升起衙役们又开始了一天的晨练,一拳一拳打得虎虎生风,看到这里李浩不禁心中想到自己要是练成第一层能不能达到这种程度。

李浩干完活向着闹市区走去,看着一个个摊贩用力的叫卖着,不过李浩没有过多停留,直接朝着县城最大的王氏药铺而去。

“掌柜的,我要龙眼果,大乌根,木萘子各二两”李浩一进店便叫道。

只见迎面而来一位花白须面的精瘦老叟:“客官是练武之人?伤了筋脉?可否让老朽瞧瞧,老朽治内伤可是一绝!”

李浩顿时面露不悦之色,厉声:“怎么?来你店里买药还要验伤?”说罢作势便要走。老掌柜连声道歉,并立马取出足量药材赔笑道:“言重了,承惠一两银子,客官下次再来!”

李浩见药材到手直接付了一两银子走出药铺,没有理会老者的客套。

回到公庙,中午李浩又开始日常送饭,至最后一个牢房时低声说了一句“可”——原来昨日老头与李浩做了一个交易,老头自知时日无多请求李浩去帮老头捎个口信,老头原本是凤山郡四大家族之一王氏的人,年轻时出去寻求至高武学,到最后因为某种原因被人追杀不敢回家躲在大牢里,临终前又有所不甘,所以让李浩传讯家族,而传讯内容也很简单只有三个字——清河部,作为回报李浩得到了《龙擒神功》,当然李浩不会轻易相信一个囚犯,所以回去验证之后才回来给一个肯定的答复,老者闻言了然。

不过给王家传讯的时间没有定,这是一个漏洞,所以李浩决定自己实力足够自保之前都不会去王家,毕竟是郡城四大家族,族内肯定高手如云。

晚上回到自己小屋李浩按照口诀开始偷偷练起来,初练之时如烈火焚身,不过想到此功法的厉害之处还是咬牙坚持下去,练完之后用大药泡澡,全身又如沐春风,好像筋脉被拓宽了一样。

接着如此练了四天,李浩银子便告急了,眼看着功法第一层就要练成没有大药辅助,辗转反侧,不能半途而废,没有大药也要练,只要练就第一层我就有一点自保之力了,说做便做,随即按照功法第一层运行全身真气,李浩疼得全身颤抖不止……

不知道过去多久,李浩醒来发现自己筋脉居然一点都不疼了,而且功法还突破第一层,双手握拳,感觉自己能一拳打死一头牛。奇怪,之前每次运完功自己筋脉都痛的要死,需要靠大药泡澡来缓解,这次为何没有出问题?突然李浩回忆自己在李家村的时候,当时自己胸口可是被麻匪一刀劈了好长一道口子,但自己醒来却连疤都没有留下,难道自己能够起死回生了?还是说上次刀伤不致命能自己恢复伤势?

那颗夜明珠?回想到自己在遇到夜明珠过后发生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李浩轻轻在自己手上划了一道小口子,居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感觉到体内一股浓烈的生机滋养着身体,如此的话,是否受伤越轻恢复越快,受伤越重恢复越慢,如果直接死了会不会复活?不过李浩不敢赌……

李浩现在确定自己有了这个能力也就不用买大药了,自己咬咬牙就过去了,想到此处李浩嘴角微微上扬,没想到自己离绝世高手这么近,哈哈哈!

日子又恢复了平静,上午打扫大牢,中午送饭,不过下午李浩没有再陪那些个狱卒聊天解闷,而是跑回自己小屋偷偷练功了。

春去秋来,又过了一年,去年年底囚犯王老头没能熬过去,已经死在大牢里面了,见到老头死在大牢里面狱卒没有一丝同情,暗骂一声晦气便将其抬出大牢扔到城外乱葬岗。一道偷偷尾随而至的人影等到狱卒走后现身,随手在旁边打出一击真气,竟然炸出一个大坑来,人影将王老头抱入大坑就地掩埋了,做完此事人影向远处激射而去。

此道人影正是李浩,李浩终究是不忍对自己有传功之恩的王老头曝尸荒野。

这一年不停的修炼《龙擒神功》终于修至第九层龙游天下之境,成就武道宗师,同时也明白此功法的创造者为何将第九层取名为龙游天下,真气灌注全身,普通刀剑不惧,并且全身筋脉皆可控制真气激发而出,三丈之内,击之立毙!如此神功,攻防兼备,天下之大,何处不能去得!

13岁的武道宗师,传出去都没人信,思索片刻,自己如今也算有了自保能力,应该去向石捕头辞别了,毕竟自己在这县城三年没少受他照顾。

石府内,石开:“哦,贤侄是今日前来辞行?可是衙门内有人欺辱于你,且与我说说怎么回事。”

李浩连忙感激道:“石叔,无人欺我,只是小侄因思乡心切,多年前父母之音时常萦绕于耳,所以想要回到乡下生活。”

见眼前小伙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腼腆少年,身形拔高到了六尺,已经有了独自谋生的能力,石开闻言感叹道:“既然如此,那便由你去吧。”

再回青石镇 一辆马车摇摇晃晃的向着青石镇而去,看着渐行渐远的县城,心中一丝留恋也逐渐消失,此处不是我的久留之地……

“驭~客官,青石镇到了”车夫一拉缰绳回头对着车内道。

撩起门帘,黑衣青年看见这熟悉的小镇,心中五味杂陈,随手扔与车夫一钱银子走下车来,目光四处搜索,好像在寻找什么,然搜索无果之后苦笑着摇了摇头。

黑衣青年行至街头,抬头望去“相聚客栈”四个烫金大字映入眼帘,一圆头短发肩搭抹布的青年见来人便欲上前招呼:“客官您……浩子,你怎么回来了,快进来!”

二人正是许久未见的李浩与陈平安,两人进店以后默契的走上二楼客房。

“这几年在县城过得怎么样?衙役狱卒们有没有欺负你”陈平安端起茶壶给李浩倒上一杯,给自己也倒一杯,缓缓的说道。

李浩撩起衣袖,轻轻吹佛滚烫的茶水:“拖宋掌柜的福,在县城班衙里倒没有人敢欺负我,吃喝不愁,个儿都长高不少,我看你在这也是如鱼得水啊,比以前还壮实不少,宋掌柜膝下无子百年之后你就可继承这偌大的客栈!”

听闻此言陈平安脸上露出一丝自得:“彼此彼此,你小子也长高不少,这我来以前的小二都让我舅给辞了,我上这现在干得也就是杂活儿,老舅他老人家身体硬朗的很,反正不管怎么说这里都是我的家了,虽然在这青石镇上挣不了几个钱,但是也得靠它吃饭不是,当然得经营好了!”

李浩见客套得差不多了起身走向窗户,双手推开,严肃的问道:“二狗,你可知当年祸害咱们村子的麻匪的消息?”

陈平安听到“麻匪”二字脸上笑容瞬间收敛,心中忍不住一颤:“在两次屠村灭户以后官府也对麻匪进行了通缉,不过麻匪来无影去无踪,难以围剿,所以最后官府也就不了了之,毕竟这是吃力不讨好的事,不过也奇怪,自从麻匪来过咱们李家村以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李浩闻言略显失望,不过仔细思索也正常,这府兵战斗力还没有山野猎户强,到时候谁杀谁还不一定呢,即使真的追查到麻匪踪迹可能也会当没看见,毕竟命只有一条,但是现在没有这帮麻匪的踪迹自己也无处可寻,何谈报仇,看来只能自己慢慢留意了,但愿那帮麻匪还在青石镇。

犹豫片刻李浩还是没有将打算自己报仇的想法告诉陈平安,因为自己的实力太过骇人,只是对他讲客栈人来人往容易打探消息,一有消息及时告知李浩,随后李浩又想起什么,将一封信塞到陈平安手里并嘱咐陈平安将其寄到郡城王家,口信和信封都差不多,王老头应该不会怪罪吧?

两人在一阵唏嘘过后也走出了客栈,李浩提出想要拜见宋掌柜却被陈平安告知宋进千近日在乡下尽孝,无奈只能出言下次再来,在陈平安极力的挽留之下李浩踏上了前往李家村的路。

成就武道宗师的李浩出了青石镇见四下无人直接御使真气而行,在草上树尖飞快的掠过,约莫半柱香的功夫到了李家村口。

李浩向着西面走去,寻着记忆中的路线前进,直到眼前出现一棵丈高桃树,没想到当初一棵小桃树都这么高了,再看向旁边略微有些起伏的土丘,眼角有些湿润,看着眼前杂草丛生的土丘李浩抬手几道真气挥出,荒草尽皆齐根而断。

以前走的太急,没来得及给父母和小妹立碑,想到此处李浩目光搜索,很快锁定了一块随意废弃路边的青石板,将其稍作修饰之后铭刻上“李平山之墓”,儿子李浩,随后便将李母与李婷的石碑也分别立上,沉浸一晌离去。

看着斜躺着的“李家村”石板李浩慢慢的走进村子,村子里杂草丛生,许久没有人居住过的样子,看来官府并没有迁移人口过来,如此那田地应该也没有易主,倒也省得去一趟官府报备。

随着脚步逐渐深入,终于到了自己的家,只是院里院外杂草丛生,已经看不出来是一个院子,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自家房子依然挺立,如此只需要收拾一番便可以居住了。

当明月高悬的时候李浩终于将房前屋后给打理完毕,从包袱里拿出镇上带回的干粮扒拉几口过后悠然睡去。

翌日,李浩早早起床带着农具循着记忆中的小径来到了自家地里面,开始了锄草种地的生活……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这般日子过了没多久,在一次去青石镇的路上李浩路遇两骑马男子,看方向应该也是去青石镇的,李浩没有在意,自顾自的赶路。

到了客栈门口,李浩眉头一皱,余光瞥过马厩,这两匹马应当是刚才那二人所乘,走进客栈李浩在大堂扫视一圈,当看到楼梯拐角两人样貌时心里不由得一惊,随后装作若无其事的走上二楼雅间。

雅间内李浩端着茶水看着街道人来人往,时不时品味一下,不过目光却没有离开过客栈门口。约莫盏茶功夫从门口出来两人,一袭青衣腰胯长刀,两人从马厩牵出马来便绝尘而去,李浩嘴里嘀咕一句:“终于出来了。”

李浩与陈平安辞别过后大步流星向镇外赶去,眼见四下无人直接御使真气向着两人离去方向狂掠。

狂风从耳边呼啸而过,离青石镇也越来越远,没过多久李浩眼前便浮现二人身影,右手做“卍”字激发两道真气直击二人大腿,受伤之后两人吃痛,无法驭马从马背上摔下来嘴里大骂:“何方鼠辈偷袭,可敢正面一战!”

李浩见两人模样从树顶飘然而落,两人见只是一个毛头小子,立即持刀欺身上前,李浩激退一步左右开弓双手食指一道真气贯穿二人持刀之手,二人齐齐哀嚎翻倒在地。

“啊~武道宗师!请问是哪位前辈当面,我二人与您有何仇怨,还请前辈手下留情!”独眼高壮男子捂着右手道。

原来这男子正是当初参与血洗李家村并且杀死李浩全家的几人之一,从一进客栈李浩便看见此人,只是为了低调行事并没有在店内发难,一路跟着二人到了荒郊野外。

听见这久违的声音李浩更加确定此人必是当晚之人,沉声道:“我是谁不重要,你二人可曾参与过血洗李家村?”

独眼麻匪听到李家村瞳孔微缩,心存一丝侥幸,战战兢兢回道:“前辈,晚辈不知您在说什么,我二人是青石镇恶狼山的绿林好汉,时常劫富济贫,与那烧杀抢略的麻匪没有任何关系啊,还请前辈明鉴,勿要冤枉好人啊!”

李浩嘴角略带嘲讽,死到临头还敢撒谎,若非我亲身经历可能还真被他骗了过去,见独眼麻匪还不肯老实交代右手接连射出两道真气,直接废了独眼麻匪另外一条腿与一只手,痛得其龇牙咧嘴,连连在地上打滚,洒落的血水染红了地面,这一幕吓得一旁的瘦削麻匪心惊肉跳。

随后李浩将目光移向瘦削麻匪,麻匪立刻会意一股脑儿全部交代了。

原来这独眼麻匪名为胡三儿,瘦削麻匪名杜江,二人皆为恶狼山麻匪头子赵天霸的手下。正是赵天霸三年前带领众麻匪血洗了赵家沟与李家村,连犯两案后官府加大了对麻匪的通缉与围剿,为了避避风头所以这两年才消停了一阵,经过两年时间所劫物资被消耗一空,因此二人因为办事利索被派下山来打探镇上的风声顺便踩点。

得知自己想要知道的消息以后李浩看向二人面露狠色,抬起右手,作卍字状,食指与小指聚集真气对准二人连续射出几十道真气……

覆灭麻匪 恶狼山下,一头戴斗笠的青衣男子将马栓于树上,缓缓将斗笠摘下,双目环视山间。

此人正是李浩,从杜江嘴里知道恶狼山位置后便马不停蹄的赶到此处,为了节省体力将二人所骑之马留为己用,虽然没骑过马但是凭借强大的体魄也逐渐适应了。

“此山山腰三面绝壁,只有一面有小径能同行,易守难攻,怪不得这些麻匪将此处作为老巢,那我便来个中心开花……”李浩嘴里嘀咕。

片刻过后李浩身影向山间掠去,待行至山腰处一座由树木架设而成的寨门横在眼前。

岗哨立于门上大声喝道:“来者何人?”

李浩拱手道:“在下王家湾人氏,名李亮,承蒙胡三儿哥哥看得起,举荐我前来投奔赵大当家的,烦请壮士代为转达!”说完李浩便掷了一块碎银子上去。

岗哨上的络腮胡大汉接过银子,随后笑道:“原来是自家兄弟,胡三儿也是某家哥哥,待我去寨内通禀。”

没过多久络腮胡麻匪回来带着李浩上了寨子,寨子两旁十步一岗,走到最里面一个很大的山洞,两人顺着山洞往里走,随着洞内越来越大出现一个高台,两边坐着数十个麻匪,高台上一个魁梧男子右脚踩在椅子上,目光带着审视看向李浩:“就是你要靠我的窑?胡三儿呢?”

李浩看着这满洞的麻匪,一个个面目可憎,心里有些打鼓,自己若是直接动手不知有没有危险,能不能全歼这些麻匪……思索片刻李浩决定稳妥行事,答道:“回大当家的话,小子在坊间犯了点事儿,逃跑途中与胡三哥相识,承蒙三哥看得上,让我上您这混口饭吃,至于三哥他们说还要踩点便没有与我一同回来。”

赵天霸闻言哈哈大笑:“既然胡三推荐你上我这想必你也有两下子,不过上我这混饭吃要拿出真本事才行,哪位兄弟愿意称一称这位小兄弟的斤两啊?”

胡三儿虽然不是几位当家的对手,好歹当初也是参与过几位当家的选拔,他能推荐的人身手应该不比胡三差多少,想到此处一众麻匪有些不敢上前。

见众麻匪不敢上去一头戴貂裘帽子的麻匪出声道:“我来试试这位小兄弟的身手!”

说罢双手握拳向李浩袭来,李浩见来人势猛也不敢轻敌,两人你来我往,见招拆招,打了上百招未分胜负,双方已是有些力竭。

赵天霸出面调停::“好!二位不必再打了,李亮兄弟你可知与你对战的是我饿狼山的五当家严华,能与严华过上百招而不败兄弟功夫已经入了二流高手,本来按你的本领是可以当六当家的,不过嘛你刚上山寸功未建,可能有些兄弟心中不服,正好我们马上要下山活动活动,如果李兄弟能建功立业回来之后我直接提名你为我饿狼山六当家。”

李浩双手抱拳:“多谢大当家!”

随即赵天霸叫人带着李浩前去安排他的住处,顺便带他到山上到处逛逛。

深夜,李浩从床上坐起,眼神中闪过一丝果断,静静的打开房门朝隔壁走去,走至房门前,思索着今日那带路麻匪介绍的各个房间住的人,如果没记错话这一排住的都是几位当家的,看来那麻匪知道自己的本事,认为自己马上就能当上“六当家”,想要巴结自己,可惜啊,过了今晚饿狼山就不存在了。

李浩运转真气震向门楔子,将门推开,慢慢走向床前,看也不看直接两道真气打向床上,一声闷哼过后便无了生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走近揭开铺盖确认是今日与自己对战的五当家后默默离开。

如法炮制解决了四位当家之后,李浩将目光瞄向一栋独立小院,据引路麻匪所说此处为大当家赵天霸的居所,赵天霸乃是血洗李家村的罪魁祸首,今日必斩之!

慢慢向着小院靠近,翻身进入小院,待到门前想要如先前一般推门而入时传来一道声音。

“是谁?半夜三更鬼鬼祟祟的想要谋害赵某,哼!”

只见屋内一道人影破窗而出,一个翻滚起身看向来人:“果然是你,想必其他几位当家的已经遭了你的毒手了吧?”

李浩也不作隐瞒:“没错,待会儿我会让你们在下面相聚的。”

赵天霸冷哼一声:“大言不惭,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少斤两!”

赵天霸浑身咔咔一响,直接震碎衣服,露出一身古铜色皮肤,随即一拳挥向李浩,李浩以真气灌注右手握拳迎向赵天霸,两人对轰一拳,赵天霸退了五步,而李浩退了八步,李浩心中一惊,横练一流顶尖高手!还好没有选择在大堂动手,否则自己可能被围攻致死。

而赵天霸也面露惊色,这小子看着也就十几岁的模样居然有这般厚的内力,于是想要出声劝道:“李兄弟,好身手,不如咱们化干戈为玉帛,一起打天下如何?”

李浩闻言轻蔑一笑,回应他的只有数道真气。

“武道宗师!你到底是谁!”赵天霸一边慌忙抵挡,一边激退。

砰~在抵挡了一道真气过后赵天霸的古铜色皮肤已经变成了正常淡黄色皮肤,并且嘴角溢出一丝血液,眼见无法抵挡袭来的真气赵天霸大叫一声:“鬼老救命!”

一道若隐若现的白须老者从赵天霸脖子上的木珠里钻出来,见到此慕李浩神色一凛,竟然真的有鬼魂存在,难道真的有仙人?

鬼老现身后对着赵天霸骂道:“废物东西,练一个凡人都打不过。”

说罢鬼老又钻入赵天霸身体消失不见,再看赵天霸双手掐诀嘴里念念有词,在其身前凝聚出三根透明箭矢:“去!”

看着三根透明箭矢向自己袭来李浩立即激发三道真气欲以真气击毁箭矢,却没想到真气击中箭矢之后竟然没有将其击毁,继续朝着自己而来,见避之不及李浩运转全身真气,形成一道护体真罡,箭矢很快击中李浩,随即李浩身形被击飞了出去,赵天霸见李浩被击飞脸色一喜欲上前查看。

突然,李浩从地面翻滚而起,双手握拳奋力打出两道金色龙影,金龙咆哮着向赵天霸而去,赵天霸露出惊恐之色匆忙抵挡却被当场击碎成几块……

初闻修仙 李浩见赵天霸已经死得不能再死小心翼翼上前查探,之前的透明鬼影老头可是吓得李浩不轻,还有那奇怪的透明箭矢,竟然能对他这个武道宗师产生威胁……现在就是赵天霸碎肢重组站起来他也不觉得奇怪了,由不得他不小心。

李浩目光四处搜寻,很快在一棵小树枝上发现之前赵天霸脖子上佩戴那枚木珠,想到那鬼影便是从此木珠里窜出来的指尖立即聚集真气欲将之击毁,只是正准备出手时传来一道急切的声音。

“小友且慢动手!我有一桩机缘送与小友。”一透明鬼老头从木珠之内钻出道。

李浩见这鬼老头没有随着赵天霸一同死去心中也有些好奇:“你怎么还没有死?”

鬼老头察觉这小子没有立即动手的意思淡定道:“小友说笑了,刚才你击中赵天霸瞬间我就已经提前察觉回到养魂珠内了。”

李浩疑惑:“之前赵天霸发出的三道透明箭矢攻击是什么功夫?养魂珠又是什么东西?”

鬼老头看了一眼疑惑的李浩嘿嘿一笑:“透明箭矢乃是仙家道术水箭术,那赵天霸我只传了他功法没有传他法术,故而关键时刻我帮了他一把,谁知遇上你这个宗师;至于养魂珠乃修仙奇木养魂木所制成的法器,可保修士神魂不散,时刻滋养神魂,当然了,这颗养魂珠的品阶不高,只是一阶养魂木所练成,只有轻微的滋养效果,时间太久了神魂也将重归天地。”想到此处鬼老头有些失落的样子。

李浩听得有些云里雾里,索性不去想又问:“你之前所讲的机缘又是什么,又与我何干?”

听到此话鬼老头便将修仙界的存在告之李浩,随后又将他自己为何落到这副模样一一道来……

一旁的李浩已经呆立当场,想不到竟然真的有仙人存在,而且离自己还这么近,通过刚才鬼老头自我介绍李浩也知晓其本名为高启华,生前为筑基圆满修士,因与人寻宝分配不均而大打出手,最后不敌陨落,李浩随后又激动问道:“这么说我也能修仙?”

高老头瞅了一眼李浩:“不一定,修仙需要资质,孩童至八岁以后可以用测灵法器感知是否有灵根,没有灵根妄谈仙途。”

随后继续道:“有灵根想要知道具体灵根优劣还得经过测灵法阵查探才能知晓,灵根又分为常见的五种,分别是金灵根,木灵根,水灵根,火灵根,土灵根,而根据修士所拥有的灵根数目又分为四类,拥有四,五灵根资质的被称为伪灵根,伪灵根资质修炼速度缓慢且极其容易卡瓶颈,一生基本难以突破筑基,不过此类修士也是占据修仙界的大多数;拥有三灵根的被称为真灵根,拥有此类灵根的修士修炼速度较快,虽然突破大境界时也会面临瓶颈但比伪灵根修士机会大得多,此类修士一般都是家族和宗门的中坚力量,数量较少;拥有二灵根的被称为地灵根,此类修士修炼速度是三灵根修士的一倍,是伪灵根修士的五倍,但地灵根修士千里挑一,极为稀少;至于最后一种拥有单一灵根修士则是天之骄子,不但修炼速度极快而且元婴之前没有瓶颈,天灵根资质更是万中无一;还有几种异灵根,分别是风灵根,雷灵根,冰灵根,这类灵根是灵根是两两组合变异而来,修炼速度与地灵根修士无异,但如果能修炼配套功法斗法极为犀利,甚至借助强大法器法宝能越阶对敌。”

洋洋洒洒的说了一大堆,高老头见李浩已经心动,诱惑道:“如何,只要你放过养魂珠我便赠你一本修仙功法,老道魂魄之躯经历这么多年本就虚弱无比,只能借助这养魂珠还能多苟延残喘些时日,咱们合则两利。”

李浩心中有些患得患失起来,也不知自己有没有灵根,有灵根的话灵根资质如何,随后出口道:“可以,不过如果我有灵根的话你以后得跟在我身边指点我修行。”

似乎看出李浩心中所想,高老头道:“可,不过灵根天注定,我还没有见过谁没有灵根踏上仙途的,我现在也没有测灵法器,等你将这本《长春功》修炼成功那便说明你是有灵根的,这本功法不挑灵根,任何修士都可修炼。”说完抬手对着窗户里面一吸,一本小册子飞到李浩手里。

看着这本封面印着《长春功》的功法李浩恨不得现在就现在修炼,不过现在还在麻匪窝里,虽然匪首已经伏诛但是还有一群小喽喽,想到此处李浩将养魂珠收摄在手如赵天霸一般挂于胸前,随后感觉有些不妥,又将其放于怀中。

好在刚才打斗动静不是太大加之喽喽们住得比较远,所以这里暂时还没人过来,收拾好东西李浩又向着喽喽们所在的大通房而去。

到通房门外李浩直接踹门而入,双手真气对着床上一排麻匪急射,一阵惨烈的叫唤声过后此地便了无声息,随后李浩往山下走去,顺便将路上的岗哨也一并处理,除恶务尽,回头望了一眼此山,从此恶狼山麻匪便不存在了,没过多久身影便消失在黑暗中。

李家村外,李浩对着崭新的石碑道:“爹,娘,小婷,你们安息吧,我已经替你们报仇了……”

翌日,一片死寂的村中升起一股炊烟,观其方向正是李浩家中。

这宗师也要吃饭呐,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灵根,这些日子高老头给李浩讲述了修仙之中的许多妙处,其中之一就是修士修为达到筑基之后便可以辟谷,并且还有一种低阶修士可以服用的辟谷丹,服用一粒辟谷丹可以一个月不用进食,颇为神奇,更让李浩心动的是随着修士境界的提高寿元也会跟着增长,传说仙人更是能够长生不老,李浩心中神往,并暗自下定决心自己这辈子一定要一窥那长生境界,不再如凡人那般经历生老病死天灾人祸。

自恶狼山回来以后李浩每日沉浸《长春功》引起入体篇,于院中端坐好似木雕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