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水重流》 一 死地后生 “为什么我的名字叫舒欣？

它哪里让人舒心，让人欣喜了？

它的存在，是为了讽刺我的一生么？”

无法动弹的窒息感，紧抓全身的神经，尤其是胃部，阵阵痉挛，很疼、很痛。魂魄感觉到自己正从混沌中脱离而出，意识不清，又无比清醒自己要从这个肉体的禁锢中挣扎出来，想要获得自由。

肉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倒流出来，滴滴答答，不受控制地从肉体的鼻腔、嘴巴里溢出，拉扯其中的魂魄倍感煎熬，虽然她不是第一次遭遇这种情况。

“原来安眠药并不能安眠……”

濒死的挣扎持续着，正当魂魄以为这次的努力将如同之前无数次尝试一般徒劳无功时，就在她即将放弃之际。

倏地，出现一道白光，炫目至极，令人无法睁开眼睛。看到那束光芒，她的魂魄似乎得到了一丝宽慰。

那道白光仿佛具有某种魔力，强烈吸引着她，让她生出一股难以抗拒的冲动，想要更靠近它。然而，即便如此，她在踏入那片光明之前犹豫了。

她想再看一眼那个肉体，那个她曾经称之为‘我’的存在。尽管已看过无数遍，她知道那是一张普通的脸，没有显著的特点，很少有表情显露：开心的时候很少，抿唇，唇角微微翘起，还喜欢用手捂着；伤心流泪的时候很多，大颗的泪水从眼角溢出，紧咬嘴唇，手指喜欢紧攥地掐进肉里。在躺上床榻前，她曾在镜前瞥见自己，那张脸愈发苍白，眼袋浮肿发黑，皮肤暗哑粗糙，嘴唇干裂……

“就连我，也不想再看到这样毫无生气的一张脸……”

魂魄想起前世死状，心有余悸。

“算了，还是走吧，已看过一回了，这回就不看了吧……”

当她的魂魄迈向那束光芒时，她被一股力量猛地吸入其中。与此同时，周围闪现着无数小画面，围绕着她旋转，令她眼花缭乱。

“难道这就是走马灯？”

这些画面宛如记忆中散落的碎片，在她眼前轮回播放，既真实又虚幻。很多细节她已记不清，它们或许一成不变，或是在不知不觉中被悄悄修改，抑或仅仅是被打乱重组。画面有黑白的，也有彩色的，有的断断续续，像是信号不佳的老电视机。

魂魄好奇打量着这些熟悉又陌生的画面……

“舒欣，现在我们就是好朋友了”。一个小男孩奶声奶气地对她说道。

魂魄注意到这是有些噪点的小画面，画面不是很清晰，但从这里开始，画面有了色彩。

“哇，晨风好帅！”

挡在面前的晨风，背影小小的，却又那么伟岸。从裤兜里拿出一块手帕，递给她，对她说：“给你，把脸擦擦。别怕，我在。”一手护着她，另一只手比划着，朝着对面豪气万分的喊道：你们干什么？不准欺负她！

“嗯，晨风好温柔。”

沐浴在黄昏余晖下的晨风，用手缓缓抚摸着对面的她，轻声细语的说：不要难过。有我在，我会一直在的。

“晨风别哭，我会一直在你的身边。”

抽泣的她哽咽着对晨风这样说道。他依偎在她的怀里，第一次让人觉着弱小又无助。他也轻轻回应：嗯，谢谢你，只有你对我最好了。我一定不会忘记你对我的好。

“晨风，最帅了！”

晨风颀长身形，鹤立鸡群在他合影的同学当中，手捧着若干的花束和精美包装的礼品盒，正站在大学大门口，微笑着向她挥手。

“原来我的人生不只是苦涩味呢。

那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样呢？”

魂魄不解，她继续沿着金光大道往前走。

接下来的画面都是黑白灰，有的平静得如同时间定格一般，有的晃动得看不清到底是什么画面，只有一个女人的声音或是歇斯底里的低吼，或是悲痛欲绝的痛哭，或是自言自语。

“你又在骗我！

你知道你已经多久没有跟我一起吃过饭了吗？你知道你已经多久没有回家了吗？

你知道你欠我的？！我不要你的那些钱！我只要你，我不准你离开我！

你说过你会一直在我的身边。你说过的，我们要一直在一起的。”

她一整夜的一整夜睡不着，仰头看着白色的天花板，望着漆黑的细雨敲打着玻璃窗……画面不再晃动，平静如水，却越来越沉重，压得喘不过气，让无知无感的魂魄也感到窒息，不忍再看，低头略过。

魂魄走入光道尽头，回头看了看光怪陆离的画面。

“这些都是我的记忆？

这些就是我的过去么？

这就是我的一生么？”

“你还有遗憾么？舒欣~”

有一个不真切、从遥远的地方，又清晰无比的传入她的耳朵里。

她有点歉意，还是老实回答道：“有遗憾。”

“还记得我上次跟你说过什么？”那个声音继续耐心地问道。

“记得，一直都记得。你说，接受自己，不要遗憾。

那你为何还有遗憾？

我和他是在一起了，但是……但是，最终他还是抛弃了我……

你认为你接受自己了么？

嗯，是的……呃，也不是……是吧？……不是吧？”

魂魄期期艾艾，始终回答不出问题，然后就陷入长久的沉思中。

静默了许久，那个声音再次问起：

“如果，我再给你一次重生的机会。你认为你仍然会有遗憾么？

会……吧……”

再次静默。许久，那个声音轻轻地叹了口气：

“哎~两次的都是同样的回答。你知道为何有遗憾？”

“不知。我真的很努力了，前世可能是我想要的太多了。可是我发誓，今生我只要跟他一起就好，甚至前世看重的一切我都舍弃了。我不懂我越是努力，就越是背道而驰，是因为我太努力了吗？可是我除了努力，还能做什么呢？”

再次静默。

时隔不长，那个声音再次叹气：

“哎~如果再给你一次重生机会，耗尽前世阳寿，只怕时日无多。你可愿意？”

“愿意，愿意！”

“如果再次让你重生，你认为你会接受自己么？”

“会……吧……”

“罢了，既然你愿意，再给你最后一次重生机会……”

说着，魂魄感觉被一股力量抽离出来，正向不知处深深坠去，只听得那个声音最后说道：

“这次，再给你一个人生系统指南。望你能无憾一生，既有遗憾也知遗憾为何，不枉人生几遭了！” 二 至少可以重新选择 小男孩表情一脸认真，掩饰不住的稚气，说道：“舒欣，现在我们就是好朋友了”。

舒欣感觉这句话甚为熟悉，可不是么？这是她听到的第三遍了。

她心想：我真的，真的又重生了？！

“滴滴……是的呢。舒欣。”从舒欣大脑某个地方响起，像是电脑系统启动的声音，紧随其后，有个可爱的AI人声雀跃地打招呼说道。

“啊，什么东西？”舒欣被这个突然造访给吓了一跳。

小时候的陆晨风，疑惑的看着她。“舒欣，怎么了？”

舒欣假装镇静，指向远方。“没，没什么，我，我还以为是那些坏家伙过来了。”

立马闭上嘴，试图以心想方式与那个奇怪的AI对话。

“……亲亲？亲亲，你在么？”

“在的呢，舒欣~”

“你，你是谁？”

“嗯？你不知道我么？重生前没有跟你说么？”

“说什么啦？突然脑海中跳出那个声音：这次，再给你一个人生系统指南……啊，原来你就是那个指南！”

“嗯嗯，舒欣。”

“你，你叫什么名字？”

“亲亲”

“亲亲？你叫我，还是……你让我亲你？”

“亲亲，亲亲，我叫亲亲啊”

“哈？你怎么叫这么奇怪的名字？”

“奇怪的名字？那是舒欣你给我取的名字吖”

“哈？啥时候？”

“你刚刚不是叫我亲亲么？我还回应你：在的呢，舒欣”

“……”舒欣一阵无语，原来跟对方说的第一个单词，就默认为名字了。“”那我可以更改么？

“不可以哦”

“什么嘛？连更改都不可以么？”

“舒欣，我想温馨的提醒你，你现在处于发呆状态。对方看到你这样，会很奇怪哦。”

“舒欣，舒欣，你怎么了？别怕，我在的，我们是好朋友。就算那帮家伙过来了，也不要怕，我会保护你的。”晨风在呆愣的舒欣眼前不停挥手，焦急的说道。

“呃，哦~晨风，我，我没事。不早了，我们快点回家吧。”

说完，舒欣拉着陆晨风的小手，快速跑回家，陆晨风以为舒欣害怕那帮家伙，还在不停安慰她，舒欣只是想尽快回家，想搞清楚这个人生系统指南是个什么鬼。

舒欣回到家，关上自己的房间门，迫不及待地传唤出系统。

“亲亲？在么？”

“在的呢，舒欣。”

“你的名字，我就不修改了吧。我想问下，你是有什么技能吗？”

“嗯？你是指哪方面呢？”

“嗯……就是，就是，就是能帮我获得某种特殊的能力么？”

“嗯？特殊的能力？比如？”

比如……比如能让我变得漂亮，或者让别人一看到我就很喜欢我，或者让我预测中奖彩票号码，诸如此类的吧？“”

“嗯……抱歉呢，舒欣，这些我都没有……”

“哦，或者，系统有什么任务指派给我，只要我完成了就能获得某种奖励？”

“嗯……舒欣，你想要什么奖励么？”

嗯，当然想了。你应该知道，两次人生，我都过得很糟糕。我想要改变。“”

“哦，我希望能让你体验人生，接受自己，不留遗憾呢。”

“那你是有什么任务和奖励么？”

“舒欣，抱歉呢，人生系统没有所谓的任务要求。建议，这个算不算是奖励？”

“……”

“舒欣，你还在么？””

“……”不由地，舒欣心头涌起失望的情绪。她想要改变糟糕的地方太多了，比如爸爸的命运，哥哥的命运，自己的命运，还有与晨风的命运。沉默良久，舒欣突然问道：“亲亲，我这一世能活多久呢？”

“具体多久不确切呢，要看你怎么做？不过，按照未尽的前世阳寿，大概还有三十三年。”

“三十三年？那就是四十岁？只能活到四十岁？！”

“舒欣，你的前两世都没有活过三十岁呢。”

“呃……也是。好吧，至少我还可以重新选择，是吧？”

“嗯嗯，你现在还有很多机会。”

“嗯嗯，我还有机会。”

既然人生指南系统无甚大用，那还是靠自己改变命运吧，她如此想到。

这时的她 7岁，刚上小学一年级。小学生的学业并不繁重，应该说很轻松，毕竟重生的她的心智不是一个小学生。但是她满脑子盘算怎么赚钱应付之后的债务危机，根本没有太多心思将精力做好当前这个事情——随课堂测试。

老师当堂就批阅卷子，100分的满分，没有超过80分的同学都得留堂抄错题至少三遍，根据分数决定重抄的次数。舒欣就是其中为数不多的一个，她要抄五遍。

等她抄写完，递交给老师审核通过，已是傍晚。一出学校门口，她就风风火火的往家的方向跑，想着说不定还能赶上陆晨风呢。好巧不巧，就碰上那帮欺负她的调皮小孩。

他们在便利店门口打游戏，打过几局正百无聊赖，就看见她跑过。一个年级稍大，皮肤黝黑的瘦高男孩就一把拉住她，舒欣抬眼一看，差点吓得惊呼一声。

“去哪儿啊？你这个没妈的野孩子！”

“……”舒欣紧攥着被男孩抓住的衣角，连忙低头，不敢直视对方。

“哟呵！没想到野孩子还是个哑巴啊！”

其他男孩也附和着，“哑巴，哑巴，野孩子是个哑巴！”

“……”舒欣虽说没有前两世那么害怕，但是她已经习惯被人欺负不抵抗不理睬，想等着对方觉着实在无趣了自动放开。这次，她突然想到她有一个系统，想问问她的想法。“亲亲，这种情况，你可以给我一个合理化建议么？”

“好的，舒欣。随时欢迎召唤我。现在情况紧急，你就跟着我念……”

“好……”舒欣想想前两世那种不理睬好像也没有摆脱这些孩子的欺负，好像也没有见过那些孩子直接打人，只是纠缠起来很烦人，不过在前前世的时候的确带来心理阴影。

“你们要干什么？”舒欣跟着系统大声喊了出来。

这猛地一喊，着实让抓着她的男孩吓了一大跳，他原本也不想怎样，只是捉弄而已，慌忙捂住舒欣的嘴：“嘘，你喊什么？我又没怎么你！”

舒欣底气足了些，躲开他的手，又再次喊道：“你们不干什么？干嘛抓着我的衣服不放？”

男孩连忙撒开手，这些男孩对这个突如其来的情况有点懵，从没想过这个从来不敢还嘴不敢抵抗的小女孩怎么突然胆子大起来了。

男孩稍微定定神，威胁地说：“你是不是胆肥了？敢这样对我说话！”

“首先是你对我说坏话，说我是野孩子的。你再这样欺负我，我就告诉我哥哥！

“你以为我怕么？你的哥哥跟我差不多大吧。”

“哼，我还有其他的哥哥，他已经上中学了！他还有很多朋友，我告诉他们，他们都会帮我的！要不要我再大声喊一遍，试试？”

“你……你，你有种，我们走！”他们中有人向四周打量，似乎在寻找舒欣的哥哥和她哥哥的朋友。稍大的男孩看样子见过世面，没有慌乱，兴致缺缺，毕竟他只是捉弄而已，不想弄得人尽皆知，找麻烦找不痛快。

舒欣眼看着他们要走，连忙喊：“喂！你们还要向我道歉呢！”

“哈？我没听错吧？我们又没打你！”

“你们说了我坏话，还用石头砸到我的身上过，刚还抓着我的衣服，都起皱了……你们想让我告诉我的哥哥和他的朋友们么？”

男孩带着那帮小屁孩，向远处跑去，隐约听到“……对不起”，舒欣长长舒了一口气。其实她觉着也不完全是因为她的威胁语气，而是远处有不耐烦的声音唤着他们回家吃饭，反过来他们更担心她的纠缠，让他们回家晚了被父母揍。 三 没有金手指的人生指南系统 舒欣不是个任性的人，从小就是，极其忍耐艰苦的条件。忍受，似乎已经成为她的天性。长久以来，舒欣觉得不理睬那些欺负她的人，他们就伤害不了她，渐渐地已经习惯忍耐。

而一次的小小的反抗，仿佛打开了舒欣的新世界的大门，也让她再次重新评估人生指南系统的指导意义。

“亲亲，在么？”

“在的呢，舒欣。这么晚，你还没有睡觉。是有什么苦恼的事情么？”

“嗯。我在想怎么改变爸爸的命运呢？”

“舒欣，你为什么要改变你爸爸的命运呢？”

“嗯？因为他是我爸爸啊。我不想他得病，不想他死，不想最后债务拖垮这个家啊。”舒欣一提起就想起过往种种艰辛，不自禁地哭了起来，怕隔壁屋子的爸爸和哥哥听到，紧紧捂着嘴不敢发出声。

“你认为你能改变爸爸的命运么？我之前告诉过你，我是没有金手指的技能的哦。”

“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改变爸爸的命运。前两世，我没能改变，甚至连我自己的命运都不能。”

舒欣记得前两世，她正读高一的下学期，期末考试不久，眼看要过寒假、过春节了。爸爸腹痛难忍，送去医院检查才发现是肝癌，还是晚期。

真是“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眼看着正值壮年的爸爸身体很快消瘦下去，每况愈下，住院治疗迫在眉睫，而首当其冲的就是钱。

爸爸的技术能力强，工作负责认真，但是抵不过他耿直不通融的性格，尤其是因申报创新、评职级还有分房资格，他都有实名投诉过那些走后门拉关系的，为此得罪了不少人，而其中不乏主管领导。工厂也在搞转型改革，降本增效最有效的方式就是优化裁员，而舒欣爸爸毫无意外地列入其中。只是因为技术好，有些设备维护还暂时离不开他，暂时搁置了一下。而这当口，舒欣爸爸接连请假病退，工厂领导打着看望慰问的名义，正式提出裁员优化通知，而慰问金的大半还是爸爸的同事们凑钱出来的。

那个时候，哥哥在外地一线城市打工。职高毕业就出去了，工厂流水线、保安、服务员都有干过，之前还给家里打电话说是外型条件还不错，有被星探拉去当群演什么的。跑过很多地方，干过不少行当，存款仍然吃紧，有时候还要靠家里接济。舒欣知道，也几乎不可能指望哥哥能负担昂贵的医药费。

舒欣想起前前世的时候，高二辍学无休无止的打工赚钱还债的经历，到死都没有还上巨额债务，心有余悸。前世的时候，她就极力劝解过爸爸戒酒，要想方设法地搞好同事尤其是领导关系，爸爸一句“你个小丫头，懂什么？”，就被打发了。

是的，舒欣不懂。爸爸不是因为喜欢喝酒而喝酒的，他曾经给早早离世的爱妻承诺过，他是个极其有担当的男人，无奈怀才不遇，小人得志被人被排挤，又无人推心置腹，他只能借酒浇愁愁更愁，继续苟活。

短暂的沉默之后，系统开口：“舒欣，想听听我的建议么？”

“……好”

“你就做好你现在能做好的事情，就可以了。至于未来会怎样，也是由现在做什么决定的，不是么？”

“呃……你说得好像有点道理……但是……我现在只是一个小学一年级的学生，能做什么？”

“是呢，你知道你是个小学生，你觉得你能做好什么呢？”

“学习？”

“你觉得呢？”

“学习好，身体好，让爸爸不操心我？”

“舒欣，真棒！真聪明呢！”

“……”舒欣听到这个对小孩子夸张表扬，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从小到大，包括前两世，都没有任何人包括爸爸、老师，用这样的语气或词语夸赞过她，更何况她只是外表是个7岁的小女孩而已。“好吧。就算我现在想打工，应该也找不到会招聘童工的地方吧。”

“舒欣，要好好休息，才能长高高哦~”

“……”舒欣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心想：这个系统到底是个什么人设，夸夸团出来的么？

舒欣算是一个比较自律的人，尤其是知道今生时日无多，她想要改变，帮助爸爸改变命运，帮助哥哥改变命运，无从下手：爸爸喝酒事出有因，这不是她能办到的；哥哥坐牢也有关联因果，也不是她能办到的。而当前唯一能做的就是做好一个小学生该做的事情。

她从三年级开始，成绩明显提升了，从中下游提升到班级、年级前列。当然，这是她有意为之，循序渐进，唯有做好能做的事情——学习成绩。

“你老师也通知你去报奥数班了么？”陆晨风坐在舒欣对面，急切问道。

“嗯，她跟我说了。全年级前三名可以免费去奥数班。但是……我还在考虑要不要去？……你要去么？”她听说如果奥数比赛获奖好像有奖金，但是需要占用假期和空闲时间，她想去找个更能赚钱的事情。

“原本我也想报奥数班的，现在免费就可以去，干嘛不去呢？”陆晨风用期待的眼光看着她。

“我考虑下吧，我想回去跟我爸爸商量一下。”

“好，尽快吧，好像班长他们在收集名单了。”

“好。今天我们还是一起回家吧。”

“好啊。”

奥数班地点是在一所重点学校，就在新区，学校设立有附小、附中，听说环境不错，舒欣没去过，陆晨风去过几次，听他说想要报考那里的附中，考重点大学的录取率比较高。

舒欣羡慕陆晨风有自己的清晰目标。即使她活过三回了，她除了想要赚钱应付以后的债务危机之外，还从未真正想过她的人生想要什么。

前前世高二辍学，前世大二辍学，即使那时她的成绩只能算是中等水平，其实她还是有遗憾的。实话来说，读书并不一定能获得知识，更别说生存技能，至少她当时一天打5份工的时候都没有用上过。但是，她发现读书的时候，她可以忘掉周遭的纷扰，忘记躁动的情绪，心里是宁静的，除了睡觉，读书是难得放松的时候。有的时候，她还能在看书的时候，获得一种灵感火花的东西，突然想通堵塞在心口的某些东西，不一定是相似的事情。

她好像看过一本书有这么一句话：“我们活着，活着为了什么？为了证明那自己本应有的价值，还是证明着别人的价值？”

前前世，每天一睁开眼，就担心两件事：钱和爸爸的生命。

钱是维持爸爸命的唯一途径，她必须赚钱，她每天都精打细算每天的开支——日常的开支，更多的是爸爸的医疗费用。爸爸一再跟她说：不要再住院治病了，我很难受、很疼，你们也难受，也遭罪。

但是她执意地想挽救爸爸的生命，家才会在。无论打多少份零工，都会尽力保留一份相对稳定的工作，比如便利店店员，薪资虽很低，可以干得长久些，有时候还有些福利发放，甚至还能免费获得临期或刚过期的食品，又可以贴补家用。不过，高额的债务还是需要更多的收入去填补。按天计算的促销员，单价工资相对更高，奔波于商超，酒吧、展会，价格不等周期不定；高危活、重体力活、夜班的工资更高，只是她一个女孩实在做不了。当然，她也坚决不会去触碰违法的事情，这是底限，这是她的爸爸一再强调的。只是，她也不懂哥哥还是选择一条“捷径”去赚钱，最后还搭上了他自己的青春。

所以，她很少有时间读书、思考，这些都是不能直接带来收入，还会浪费所剩无几的时间。在打工的路上，她在车上打个盹，或者看看书，就可以有个时间思考：活着的意义。很可笑，就算没有意义，她也要活着，这样才能赚钱还债。

但是，她还是在最后一段时间里，身体频频出现心悸、胸闷气短的征兆，她想的却是：活着的意义。 四 错把奥数当成一种赚钱的途径 “亲亲，你说我去不去奥数班呢？”舒欣开门见山问道。系统对她来说更像是年长的朋友，比老师更亲切，比朋友更多见识。遇到让她困惑的事情时候，她开始习惯询问她的建议。

“舒欣，你认为去奥数班有什么好处么？”

“感觉你的声音好像跟以前不一样呢？”不知道是不是舒欣错觉，她觉着系统的声音好像比刚开始认识的时候年长了点点，虽然还是小女孩的声音，没有那么奶声奶气。于是她反问系统了一个问题。

“呵呵，舒欣，真敏锐！”

“……”舒欣一时不知如何回答，系统的夸赞倒是从来不吝啬，让舒欣有时候跟同学说话的时候，不知不觉也会这样去夸赞对方，引来对方石化片刻，不过慢慢地他们习惯了，也觉着舒欣是诚心的，就欣然接受。

“舒欣，我可是会成长的系统哦~当你成长的时候，我也会成长哦。所以，我的声音、语气，还有状态这些都会随之变化哦~”

“哇，真棒！亲亲，原来你会跟着我长大吖！”舒欣由衷开心，跟朋友一起成长，经历很多事情，是她从未想象过的。

“是的呢。如果你变坏了，我也会变坏的哦。”

“呃……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变坏的。那还是继续刚才的话题吧。”

“舒欣，你认为去奥数班有什么好处么？”

“亲亲，奥数班应该有很多积极上进的小朋友吧，他们可能会给我带来正面的影响，让我觉着学习除了让爸爸不操心以外，还会更有意思吧。当然，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听说奥数比赛获奖了还能拿到奖金！”

“那你认为不去奥数班有什么好处么？”

“呃……毕竟奥数要占用假期时间呢，不去的话，可以节省很多时间，我可以尝试做点赚更多钱的机会？”舒欣并没有想清楚赚钱的机会，上奥数班是她从未经历过的事情，本能得想要逃避。

“那你觉得有哪些赚钱的机会，比奥数比赛获奖的机会更大的呢？”

“呃……”舒欣哑然，系统总是精准无比踩在她的盲点上。

“现在你想不到的话，那我换个问题，你觉着上奥数班跟你想要改变有什么矛盾的地方么？”

“嗯……没有。应该说是奥数班是我从未经历过的事情，也是一种新的体验吧。”

“那不去奥数班呢？”

“不去，那就跟我前两世一样，可能没有改变，我现在还没有想好要做什么赚更多钱的机会…哦！我明白了，与其等待可能的机会，还不如抓住现在的机会，是吧？”

“算是吧。你现在是个小学生，能做的事情毕竟有限呢，多尝试新体验，说不定有新的机会呢~”

“明白了，谢谢亲亲~我马上就去告诉爸爸。”

“舒欣，棒棒哒！”

舒欣并不打算征求爸爸的意见，她知道爸爸从来不会反对她想做任何事情，只要她喜欢想做他都会同意，看起来很不符合爸爸的外表和性格。她听到过邻居闲聊时候提起他的爸爸，都说是个勤奋刻苦，很有上进心的人。

她听爸哥哥说过，妈妈以前是个千金大小姐，而爸爸出身寒微，跟爸爸相爱后，双方的父母都反对。妈妈操劳过度，身体一直不太好妈妈临终前，让爸爸许诺让他们兄妹二人自由自在的长大，不要条条框框约束他们，健康快乐就好。所以，舒欣跟爸爸说上奥数班的事情，爸爸表面没有说什么，内心应该是很开心的。

奥数班的学生，大多都是各个学校的尖子生，也有数学特长生。看上去都是小学霸的样子，正襟危坐，认真听课做笔记，每次完课，老师都会出一道难题，下次上课再揭晓答案，还会抽选两人并排左右各写解题思路，再进行评判，如果老师还有新的解题思路，也一同拿出来探讨。这个时候，班级气氛就会很活跃，台下的也会相互交流，甚至举手提出自己的不同意见，大有打擂台的意思。

人外有人山外有山，舒欣算是见识到了。她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么多学霸人才济济一堂交流，她不过是依仗前世的经验和积累而已，也算不上多么聪明。她知道要在奥数比赛获奖，可能性不太大，但是活跃的学习气氛还是让她挺喜欢的，真正有当学生的求知若渴，暂时忘记身负的重担。更重要的是，她真正喜欢上数学尤其代数，推导公式、验算公式，这种很强的逻辑递进关系很有意思。

这些问题都有答案，唯一的答案，按图索骥，总能找到解题思路。但是人生中还有很多问题，往往无解或者答案无数，无数的答案如同不同的路径，可能通向不同的目的地，可能指向同一个地方。

“亲亲，奥数班的同学都好厉害，比赛的话我可能不能获奖了。”

“舒欣，如果不能获奖的话，你打算不去奥数班了么？”

“亲亲，我不去的话，你会失望么？”

“不会的哦”

“那你认为爸爸会失望么？”

“你认为呢？”

“我认为他不会，他从来就没有望子成龙的想法。他只是想要我们开心就好。”

“那你不去奥数班，你会失望么？”

“……不会……但是，我觉得不去的话，我会有点惆怅的感觉，少了点乐趣。”

“那么，你现在觉得去奥数班有什么好处呢？”

“之前我觉得我是为了获奖拿奖金，现在我觉得解题尤其是解出答案的时候有点快乐。还有就是可以跟晨风哥哥有更多的话题可聊，有更多跟他一起的时间，这也让我很开心。”

“那去上奥数班，你是感觉高兴的，是么？”

“嗯！那我还是去吧。我之前好像是错把奥数当成一种赚钱的途径了。”

“舒欣，你现在越来越有想法了，很棒哦！”

“……谢谢” 五 新的选择新的改变 舒欣第一次参加奥数比赛，强人如云，陆晨风获得第三等奖。舒欣知道陆晨风为了比赛有多么努力，放弃了假期跟父母一起去海边游玩，晚上十点还在刷题，喜欢看的课外书都暂时搁置在一边。相比，舒欣觉着自己没有获奖实在理所当然。除了赚钱之外，她还在寻找真正想做的事情。

舒欣注意到比赛的第一名，不是因为她是第一名，而是她的名字——安可。这是除了她母亲，她知道唯一的一个姓安的人。

舒欣对母亲的记忆为零，只是知道她的母亲叫安静，看到过她的老旧照片。有的是单人照，有的是跟爸爸的合照，还有抱着一个婴儿大的哥哥，有些是梳着两个辫子，有些是长发披肩，还有更年长些的模样剪着利落的齐耳短发。但无论哪一张，她的皮肤白皙泛着红晕，圆圆的脸蛋上总是挂着淡淡的笑容，酒窝若隐若现，不张扬却甜美得不可忽视。

而安可也是个甜美长相的女孩，舒欣想象着母亲小时候可能就像这个样子。舒欣第一次想结交一个新朋友，不是因为安可成绩好，只是她的样子和名字让她感觉到从未见过面的母亲。

但是，安可不是安静，安可很少笑，脸上总有一种看破一切的超然神情。她很聪明，绝顶的聪明，不显山露水，却有种强势压迫感。她能很快理解题意，快速从杂乱无章的线头找到最有效的突破口，从不说废话，更不喜欢听别人说废话，不喜欢浪费时间在无意义的事情上。所以，舒欣很担心安可会拒绝跟她成为朋友，毕竟舒欣没有吸引人的特点。好在，安可有时候会找陆晨风交流奥数解题，舒欣就在一旁不吭声看着。

“晨风，今天老师讲的奥数比赛题，你有其他的思路么？”下课后，安可过来找陆晨风。

“安可？嗯……这道题比赛时候出过，我是做出来了，思路不如老师讲的，比较费时费力。”陆晨风思索了一下，“你有什么新思路么？”

“嗯，有倒是有，只是我觉得可能有点侥幸，只是正好条件适合而已。你想听听看么？”安可抿了下唇，有点犹豫，她对自己拿到第一名并没有多少骄傲，觉得还是有些运气成分。

“好！”于是，两人就开始讨论起那道题。舒欣坐在一旁，勉强能看懂，只是感觉他们已经在从题目再到题型题类，有一种哲学意味在其中。她就拿出速写本和铅笔，随手画了两个卡通小人在数字堆里打闹，一个拿着1，一个拿着0，煞有介事的相互决斗。

舒欣画好后，发现陆晨风和安可早就结束了讨论，安可守在旁边看着她画画，陆晨风不在这里。

舒欣有点不好意思，脸红了起来，她觉着安可肯定认为她很幼稚，虽然他们都是同年级的，但安可给人感觉就给人一种了然于胸的沉稳气质。

“你画好了？”安可第一次主动对舒欣说话。

“嗯……你看见陆晨风了么？”

“他去帮老师整理作业了。”安可头也不抬的说道。她已经拿起舒欣的画本，一页一页翻看着，有的是景物速写，有的是漫画小人，一看就知道是即兴画的，没有系统学习过。

“哦……”舒欣很紧张，不知道怎么继续。

“你的名字是舒欣？”

“嗯。舒心的舒，欣喜的欣。”

“呵呵。挺有意思的。”

“啊？”舒欣感到莫名，怀疑安可是不是嘲笑她。

“你的名字很好听，很多人会说欣赏，你说的是欣喜。还有你的画画，也很有意思。”

“哦，是，是吗？”舒欣第一次被人说名字很好听，有点不知所措。“你的名字，安可更好听，跟我妈妈是一个姓。”

“哦？是么？你妈妈叫什么名字？”安可抬起头，开始打量起舒欣。

“安，安静。”

“安静？很好听，你妈妈应该是个文静典雅的人吧？”

“嗯嗯，是的，我妈妈笑的时候总是甜甜的。”舒欣很开心有人跟她聊她的妈妈，在家里偶尔提起妈妈，爸爸就会一下子伤心起来，所以很少提起。

“嗯，我想也是。正式的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安可，很高兴与你做朋友！”安可伸出手，示意舒欣与她握手。

“呃……哦，哦！你，你好，我是舒欣。很高兴与你做朋友！”舒欣前两世的时候，除了陆晨风，好像就没有其他的朋友，所以有点受宠若惊。

一晃小学即将毕业面临小升初，“舒欣，你不想报考附中了么？”陆晨风已经不止一次这样催问舒欣。

前前世的时候，从初中开始，陆晨风搬家到新区，就读新区的附中，然后考上重点大学，而她就读普通的高中，举债给爸爸治病，她高二辍学打工，陆晨风就与她的人生渐行渐远，基本没有交集点。

前世的她读了住家附近的初中，尝试了她能想到的所有努力，还是徒劳无功，她不得不拼命学习，好不容易考上陆晨风就读附中的高中部。与其说是再续情缘，不如说是期望陆家念及旧日情分施以援手，让她免于还债的无底泥潭，结果命运又转回到她为了陆家还情还债，让她与陆晨风的情感从一开始就掺杂了利益。

前两世经历的债务危机就如“达尔摩斯之剑”，始终悬在舒欣的心头，舒欣原本想在家附近的中学读书，这样她会有更多时间照看爸爸和哥哥，兴许可以阻止糟糕的事态发展。但是，系统建议她报考附中，这是一种改变，可能带来更多的可能性。

“欣欣，你是不喜欢跟我一起读书么？”陆晨风见舒欣迟迟不回应，大拇指和食指不停揉搓，有点惴惴不安，紧盯着舒欣的脸，似乎想要洞穿表皮看她到底在想些什么。他是做了充足准备的，他知道舒欣喜欢熟悉的环境，其实他也喜欢，但是他知道他必须要走出来，才能看到他想要的未来，而舒欣也要跟他一起才行。

“嗯？没有，没有不喜欢啊~”舒欣回过神，她发现陆晨风好像有点误会，赶紧否认。

“那我们就报考附中了？”陆晨风悬着的心放下，赶紧确认。

“嗯！”

“放心，我们的成绩考上附中，完全没有问题！”

“嗯！我们一起上附中！”

舒欣和陆晨风都如愿考上附中，免去择校费不说，还收到了金额不多但意义重大的学校奖金，在毕业典礼上陆晨风作为学生代表还专门致辞，勉励学弟学妹再接再厉，为学校再创辉煌。

没事就喜欢东家长西家短的街坊邻居也会聊上几句。舒欣知道那些人就是最早说她是“没妈的孩子”，其实她很难对他们有好感，他们聊八卦喜欢这些人捕风捉影，但是有时候他们嗅觉敏锐，消息灵通，总能察觉到容易被忽视的蛛丝马迹。她虽然考上了附中，但她还是想做些什么能试图改变接下来的走向。 六 买个小小的生日蛋糕 对于舒欣和陆晨风来说，附中不全然是陌生的，奥数班里很多同学就在这里就读，安可就是其中之一。熙熙攘攘的学生当中，有的是跟舒欣和陆晨风一样，是通过选拔考试的校外优等生，学费有一定减免，还有机会申请助学金，对于背景一般的学子来说是个难得通道。更多的是从设在别处的附小直升的，就读的孩子都是非富即贵。少数的学业稍微差点，又非附小学生的，冲着名校的精英教学模式和强大的师资力量，宁愿缴纳高昂学费和择校费也要就读。

当初，陆晨风为了尽力劝说舒欣，堵住报考附中离家远的借口，特意提及他会陪着舒欣一起住校。其实，陆爸爸前些年辞职下海经商，运气不错，合伙投资几个项目正好赶上政策利好，顺手大赚了一笔钱，他们家早就从家属破旧小区搬到新区了，距离附中很近。

附中上学的第一天，才知道附中的初中部并不提供住宿，可能是考虑初中年级尚小，自理能力不够。得知此事心有歉疚，许诺初中三年的每一天他会去车站接送舒欣上学放学。舒欣其实还挺高兴的，节省住宿费还能照看家里一二，她并不是很在意陆晨风的承诺，毕竟陆晨风的确并不知情。等到舒欣开始每天往返奔波，中途转车，来回车程花费就要2个多小时，课程明显比小学时候更紧张，学校还会额外布置课外作业丰富他们的阅历，她感觉似乎也没有太多精力和时间关注到爸爸和哥哥的身上，更别说利用课余时间打零工赚钱。

陆晨风果真信守承诺接送舒欣，她也得心悦诚服地等他接送。他们不在同一个班，陆晨风在尖子生班，舒欣在五班，尖子生班的课外作业更多，而陆晨风又经常帮助老师整理教案和作业，很少能在正常时间放学。舒欣几次试图想早点回家都被陆晨风发现，几次三番教育之后，还是老老实实等着。后来他们就干脆在学校吃晚饭，以免路上饿肚子，舒欣就在心里盘算着多出的餐费，虽然每次都是陆晨风请她吃的，实在过意不去就抢了单几次，陆晨风又以零食方式回补给她，她盘算着这费用并没有节省下来，索性就接受了白食。

“欣欣，过几天就是你的生日了吧？想要什么？”陆晨风送舒欣回家时候，随口问道。他以前都是买辅导教材给舒欣当生日礼物，今年他们是初中生了，他想知道舒欣有没有喜欢的。

每年舒欣生日，一家人一起吃个饭，有时会出去下馆子。舒欣的生日，也是妈妈的忌日，与其说庆祝不如怀念的意味更多。只有陆晨风会给舒欣过生日，那还是小学三年级，陆晨风偶然知道的。

至今，陆晨风都记得起舒欣第一次吃生日蛋糕的笑脸，满是期待，又小心翼翼，似乎害怕有人看到会谴责她。自他记事起，只有他到好成绩或是获奖了，才能得到他爸爸的关注，打电话给他祝贺甚至见面带他出去吃吃饭。而他的生日爸爸经常缺席，送个礼物就把他打发了。只有他的妈妈总是很精心为他准备生日餐，生日蛋糕从不缺席。他妈妈会哄着他说，即使不喜欢吃也要吃，这样才能把幸福和祝福吃到肚子里不会飞走。所以，每年舒欣生日，除了礼物，陆晨风还会给她买个小小的生日蛋糕。今年当然也不例外。

“嗯。其实没有什么想要的。你今年就不要送我奥数题练习册了，我不打算去了。”舒欣觉着自己也算是半个大人，要开始考虑打工赚钱的事情。

“啊？你不打算去了么？”陆晨风知道舒欣没有拿到奥数班的免费名额，但是还是有点遗憾。

“嗯，不去了。我考虑做其他的事情，现在还没想好。”舒欣不想继续这个奥数话题。

“哦。那你想要什么生日礼物？”陆晨风感觉舒欣的心思有时候挺难猜的。

“我想去吃快餐店，可以么？”舒欣满是期待的眼神看着他，她记得前两世手头稍微盈余，打工拿到薪资的当天就去快餐店犒赏一下自己，吃着炸鸡、薯片这些高热量的食物，感觉好像又充满了干劲。

“好啊，我们就点大份的汉堡套餐，还有全家桶。那，你还想要什么礼物？”陆晨风认为吃的不算是礼物。

“刚才说了啊！就是去快餐店吃好吃的啊。”舒欣晃了一下脑袋，好像已经闻到炸鸡的香味了，嘴巴还吧唧了几下。

“就吃快餐啊，你不想要什么礼物么？放心吧，不送练习册、辅导教材。哦，最近，你们小姑娘好像挺流行亮闪闪的手串手链什么的。”陆晨风特意留意了一下，感觉可能女生喜欢这些小玩意吧。

“啊？不知道呢。手串手链？那多不方便啊，写作业的时候，做家务的时候。”舒欣平时并不关注这些东西，她好像一直对这些不太感兴趣，觉得贵又麻烦。

“哦，好吧。”陆晨风其实也觉得这些东西没啥用，“那我们就约在周末，去那家新开业的快餐店吧，听说人气很火，好像还会推出限时套餐呢。”

“哇~太棒了！”舒欣突然想着说不定以后还可以去那里打工呢。

舒欣收到了一个意外的礼物，是她的哥哥送给她的。悄悄放在她的枕头底下，附有一张小卡片：给舒欣，祝你生日快乐。舒朗。这是舒欣第一次收到家人的生日礼物。撕开包装纸，是一本书，关于青春期女孩的科普书籍，包括心理、生理各种内容。感觉这个礼物更像是陆晨风送的类型，却是随性不着调的哥哥送的。

她想起，前前世的时候，从小没有妈妈的相伴成长，一个女孩应该知道的事情她都不清楚，第一次来例假，第一次穿胸衣，还有第一次谈恋爱……前两世的时候，哥哥都是在这一年第一次送生日礼物给她，还有15岁，以及18岁。

她知道，哥哥曾经很关心她的。她曾察觉到上学前，哥哥担心她被人欺负，曾经悄悄跟在后面保护她；哥哥会去书店找沉迷看漫画的她，还到处找人借漫画书带回家给她看；还有一边嫌弃她是个跟屁虫，还是会带着孤零零的她，看着他的哥们一起打球……，她很难说清对哥哥是爱的更多还是恨的更多。

她整理好这些心绪，想给2个月以后的哥哥生日送给礼物，兴许能给哥哥带来转折的机遇。 七 只要是没有体验过的都是新体验 晨风的生日就在期末考试前不久，他把几个朋友的邀约改期了，约了许久不见的舒欣，打算去游乐园。到了游乐园，发现人超级多，每个项目都要排很长的队，一眼望不到头，他们就在里面逛了一圈，吃了几串烤鱿鱼、棉花糖、可乐汽水，中午前就出园了。陆晨风感觉自己的安排有问题，还不如把那几个朋友一起约出来，更热闹些呢。

“对不起，舒欣。”陆晨风坐在快餐店的长凳上，喝了一口汽水。低下头，搓着手指，怀有歉意的说道。

“呃？为啥对不起？”舒欣一脸疑惑

“就是……是不是有点无聊啊？我们一个项目都没有玩成，到处都是人。”陆晨风盯着看手中的可乐杯，转了一圈。

“哪里无聊啦？很好玩啊！我们吃了好吃的，还看到那么多有意思的游乐项目啊。我已经看好了，以后我们要去摩天轮、碰碰车，还有海盗船！下次我们早点去，一定能很快排上！”舒欣说着，就拿起一块麦乐鸡，挤上番茄酱，咬了一口，开心得晃动着双腿。

“呵呵，那好。下次我们早点去，可以好好玩下。”陆晨风也跟着拿起一块炸鸡，直接咬了一口，眉眼弯弯地看着舒欣。

“嗯嗯，顺便告诉你一个秘密。”舒欣很神秘地压低了声音。没等陆晨风追问，她又答道：“这是我第一次来游乐园。”

“真的？”陆晨风知道舒欣家里的大致情况，但是真没有想过。

“谢谢你，谢谢你带我来游乐园！“说着，舒欣递过来一个精美包装的小盒子，”嗯，还有祝你生日快乐！来，拆开看看是什么？”

“嗯，无论是什么，我都会喜欢。谢谢！”陆晨风有点舍不得撕开包装盒，之前他的生日舒欣会送给他一本辅导教材之类的。而这个包装显然不是书本，更为精制。

“快点，快点拆开吖！”舒欣不停催促。

“哇，派克钢笔！”陆晨风只得撕开包装，打开一看是只钢笔，还是派克钢笔。

“喜欢吗？”舒欣满眼期待，她打工赚钱特意攒了挑选的，想着陆晨风接送她这么久，还有让她吃白食晚餐那么多次。

“喜欢，喜欢，很喜欢。我会一直带着。”陆晨风真心很喜欢，他上手试了试手感，很不错。

“哈哈，喜欢就好。你现在开心了么？”舒欣也很开心。

“嗯？我没有不开心啊？”陆晨风想着自己怎么反过来被安慰了。

“刚刚看到你好像不是很开心。你是小寿星，要开心。”说着，舒欣拿起可乐杯，示意陆晨风也举起可乐杯，“来，碰杯！祝我们永远开心！”

“嗯！祝我们永远开心！”陆晨风开怀笑起来，眼睛泛起光，就如晨曦的露水浸染着晨光。

“晨风，要不……我们约定好，每次我们生日的时候，我们就一起尝试一件新体验。你看好么？”舒欣发现活了三世却有很多平常的事情都没有经历过，她也隐约感觉陆晨风的生活好像只有学习，她不想长大后的陆晨风也只有工作和事业。

“新的体验？”陆晨风有点懵，选生日礼物都让他觉得费心。

“就像是去游乐园啊，游戏厅，郊游野炊……只要是我们没有体验过的，都是新体验。怎样，很棒吧？”舒欣觉得陆晨风应该都会喜欢吧。

“去没有去过的，吃没有吃过的，玩没有玩过的，算是新体验么？”陆晨风把新体验概念化了。

“嗯嗯！算，都算。我之前看到有家按客计价的烧烤自助餐，每次经过，闻着实在是太香了，老早就想去吃了。我们可以下次生日的时候去吃。”舒欣一下子被勾起馋虫，吞了几下口水。

“干嘛要下次生日啊，今天还没有过完呢。走，带你去，我再叫几个朋友，你介意么？”陆晨风想着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把朋友也叫上一起聚餐。

“好，人多热闹。”舒欣满口答应，急切想去烧烤店占座，那里人气很高，去晚了要等位。

“好，我马上叫他们。我们先去占座吧。”陆晨风发现舒欣不像小时候那样怕生了，有点意外但也很开心。

第一学期的期末考试结果公布，安可毫无意外占据年级第一，陆晨风刚位列第十名，舒欣位列百名开外。她自己倒不是很担忧，觉得还有时间提高成绩，陆晨风表面没有说什么，已经开始计划假期补习。

“欣欣，你的成绩也退步了，我们要不假期去补习班补补课吧？”陆晨风已经计划好由他来包揽舒欣的补习费用，反正学习费用方面他爸爸非常舍得给他投入。

“你去吧，我就不去了。”舒欣立马回绝了。

“不用担心补习费，我帮你给。”陆晨风拿出杀手锏

“不是钱的事，是没有时间。”舒欣还是一口回绝了。

“你寒假要做什么？”陆晨风想不出舒欣除了假期自己补习还能做什么。

“嗯……就是家里有点事。你去补习班吧，你有空也可以约我啊，去图书馆看书、书店买书啥的都没问题。”舒欣不想跟陆晨风说她准备假期打工赚零花钱。她已经谈好去书店当导购员，解答小学生的辅导教材疑问，顺便推荐。隔一天上门，按时计价，推荐采购成功的还能拿到提成，这个是她与店长软磨硬泡讨价还价的结果，还有她把自己的奖状和学生证也一并展示表示自己的可信性。

“好，好吧。”陆晨风有点悻悻然，原本他想舒欣是个小财迷，只要打消她花钱的顾虑就好了，还能提高成绩，自己的提议竟然被否决了。

陆晨风补习班就在新区，离他的家很近。以前，有一段时间他特别沉迷打乒乓球，只要有空甚至午休时间都想打一会。他的耐力好，发挥稳定，适合大开大合长球型的对手；但遇到快攻型的，舒欣可以发挥灵活多变的特长，但短板也明显，反手差些，会被对方追着打，心态焦急的话，发挥就会起伏很大。即使这样，他还是喜欢跟舒欣混双打，喜欢无需太多言语交流，两人就能配合默契。自从他们家搬到新区，环境更好，有更多乒乓球台，也有很多人在打球，这些人有的年级相仿不是同校的，有的忘年交年级身形相差很大，与这些人并无很多的交集，对手和搭档时常更换，谈不上默契程度。他更多时候是单打，但是也觉着没有多少意思，渐渐地也少去了。 八 礼轻意重独一无二 说起来，舒欣很久没有跟安可聊过天了。自从舒欣上了附中，安可与陆晨风同班都在尖子班，舒欣见到安可的机会甚少，偶尔碰见看着行色匆匆的安可，舒欣只得匆匆打个招呼，眼巴巴望着安可离去的倩影。就在舒欣以为两人可能再无交集的时候，初一下学期的期末考试前，安可出人意料地主动去五班找舒欣。

安可递给舒欣一张精美的邀请函，舒欣小心的翻开卡片，一小段悦耳的轻音乐悠悠传出，几行俊秀的字体映入眼帘。“TO：亲爱的舒欣，诚心邀请你参加我的生日派对。地点XXXX，时间：XXXX年6月10日，19：00。FM：安可。”

“哇，派对！你的生日派对！”舒欣万分惊喜，她从未参加过生日派对，活了三世第一次参与派对。她继续惊叹：“哇，还是在五星级酒店！”她把那张生日卡片翻开又闭合，来来回回，音乐时断时续，很是感兴趣。，

“嗯……”安可原本犹豫是否邀请舒欣的，她除了邀请自己的发小好友之外，只邀请了同班同学，当然包括陆晨风，陆晨风接过邀请函随口问了一句是否也邀请了舒欣，她就一口应下就一并邀请了。没想到舒欣的反应这么强烈，看样子完全被感动到了，她随口就说道：“呵呵，不会很正式的，好玩就是了。”

“嗯嗯，我一定去。”舒欣用力点头表示自己一定去的承诺，然后又扑闪了几下眼睛，看着安可：“陆晨风也要去是吧？”

“嗯，都是我班上的同学，还有我几个好朋友。”安可想着这两人还真有意思，突然想起什么，她又补充了一句：“哦，你们都不要带礼物，人来就可以了。”

说是“人来就可以了”，舒欣看着卡片有点发呆，犹豫到底送什么生日礼物。

“欣欣，想什么呢？你一直盯着卡片看。”放学路上，看着与平时大不相同的舒欣沉默寡言，陆晨风好奇的问道，顺手还拿肩头轻轻地撞了下她。

舒欣被撞得晃了晃，缓缓才回过神说道：“我看电视上参加派对宴席的人，好像穿着都很华贵的样子，我们也要那样穿么？”她从未去过派对，唯一能想象的就是电视上的场景。

“不用吧。一个初中生的生日会而已。”陆晨风想着舒欣果然又在想安可的生日会。

“那我就送礼物好了……你说，我送什么好呢？”舒欣是真心想跟安可做朋友的，里面多多少少掺和了妈妈的因素，她想起爸爸说妈妈聪明美丽，想象可能就是安可那样的吧。她纠结许久，拿不定主意，安可家境富裕，一般东西应该也瞧不上。

“不是说，人来就可以了么？”陆晨风不甚在意，全班都要参加，也没见着谁会送礼物。

“话是这样说，但是毕竟，毕竟是我们第一次参加她的生日会嘛~”舒欣还是不好意思空手参加生日会。

“那你想送她什么呢？”陆晨风就想着舒欣总不能也送安可一只派克钢笔吧。

“嗯……没想好，感觉她好像什么都不缺……”她感觉贫穷限制了自己的想象力

“那就不送吧，送差了也会让她没面子，不是么？再说了，其他人都没送，如果就你送了，那不是把其他人都得罪了么？”陆晨风再次劝道。

“呃……好像有道理……要不，我就送一幅画吧，感觉她好像喜欢看我的画。”舒欣想着这个礼物应该不错，礼轻意重，独一无二的。

“又不是几岁的小孩……随便你吧~”陆晨风嘟哝了几句，想着自己干脆买本奥数辅导教材以防万一。

到了安可的生日当天。舒欣早早起床，做好功课复习和作业，就帮着爸爸买菜做饭清扫房子，看着离生日会时间尚早，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生日礼物——如同公主一般的安可侧面画像。看着看着，舒欣总觉得缺了点什么，就在周围增加了可爱小精灵，唱歌的跳舞的，还添置了森林元素的背景，感觉画面热闹了些。要不是爸爸催促提醒她，她差点错过出门时间。

派对地点位于新区，离学校不远，但是舒欣的家离得有点远。

陆晨风已经等在门口，他们将邀请函递给工作人员查阅，就被引领到一个宴会厅。进门穿过纯白桔梗花编织的拱门，经过的时候舒欣还用手摸了一下桔梗花瓣，触感柔和，都是真花，心想：哇，那得用多少花枝才能做个这样花拱门啊。

进门后的一侧是用餐自助区，水果、甜品、小吃、饮料随手可拿，这些都是生日派对的特别餐食，贴心放在保温箱里。但是他们来的晚了点，许愿仪式已经开始了，工作人员有点着急，直接领他们到另一侧。另一侧是主会场，由粉色和白色的气球做成的花朵装点其中，灯光打在上面，光影晃动生出几分摇曳生姿的感觉。

舒欣他们还没来得及多看几眼，灯光全场熄灭，只见一束追光灯打向房间的一个角落。

穿着一身粉白公主裙，头戴小皇冠的安可，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走了出来，主持人引导众人唱生日歌祝福。工作人员把插了一根金色蜡烛的五层生日蛋糕车推到她的面前。

安可娇俏可人，笑脸盈盈，环视周围，双手合掌，低头闭眼许下自己的生日愿望，然后吹灭了蛋糕的蜡烛。这时，灯光骤然亮起。只见安可一把撕开自己的公主裙，穿着短裤短袖，率先抓起蛋糕扔向众人，大家一阵起哄。众人也跟着拿起蛋糕相互扔来扔去，玩得满脸满手满头的奶油。

舒欣今天特意穿了一身新裙子，原本打算在第一时间把生日礼物送给安可，所以一直拿在手里，希望寿星吹灭蜡烛后，就送给她的。但一切进展太快，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就不知被谁给砸了几下，想慌忙躲开手上的画稿，发现已经被糊弄脏了，不忍直视。她还想着如何补救，又被人砸了一脸。陆晨风也没有幸免，他倒不是很在意，原本当做生日礼物的书本放在他的背包里，刚刚进来的时候已经让工作人员收起来了，陆晨风想着那本书还是留给自己用吧。

这是个惊喜派对，到了现场才知道会有蛋糕大战，而舒欣他们并没有注意到大家事先都外套了连帽雨衣。 九 搞不懂朋友的定义 舒欣不想这么狼狈，还在安可的生日会上。陆晨风也是满身的蛋糕残渣，他利落地脱下外面的短袖衬衣，露出干净的白色T恤。他拉着舒欣远离混战主场地，然后将脱下的衬衣翻了一面，给舒欣擦脸擦头擦手，舒欣任他拉着擦着，发呆怔愣。

安可并没有注意到他们，跟其他同学和朋友还在混战。她很少能有机会，能毫无顾忌的做个小孩子，小孩子那样的打闹，直到陆晨风走过来找她。陆晨风简略跟安可说了原委，希望能换洗干净衣服，安可一口答应，立即招呼工作人员安排相关事宜。

安可看着工作人员领着陆晨风的离去方向吗，一个白衣男生走到她的近旁问道：“安可，发生什么事了？”

“哦，白苏？没什么。有几个同学没穿雨衣，衣服弄脏了，想要换洗。”安可随意答道。

“哦，他们怎么没穿雨衣啊？”白苏不解问道。

“谁知道？”安可耸了耸肩，“不管了，还玩吗？白苏，吃我一击蛋糕拳！”安可立马投入战斗，把满是奶油的手往白苏的脸上抹去，立马让白苏变成了奶油小生模样，逗得安可笑个不停。

待舒欣和陆晨风收拾妥当，回到生日宴会厅，发现只有寥寥几人留在那里闲聊。他们的肚子饿得咕咕叫，尤其是舒欣一天就没有好好吃过饭，赶着打工赶着画画又赶着赴宴，结果礼物还没送成。看着还剩了些餐食，两人快速吃了点，准备跟安可打个招呼就离开。

“安可，不好意思。刚刚麻烦你了。”舒欣歉意地跟安可说道。

“舒欣？没事吧？衣服合身吗？喜欢么？”安可打量看了看一身新衣的舒欣，觉着衣服还挺适合的。

“嗯，没，没事！合身的！我很喜欢，比我穿的那件还好看！哦，新衣服的钱是多少？我马上给你~”舒欣觉着新衣服看样子有点贵，有牌子，如果身上的钱不够找陆晨风借的话兴许能凑齐。

“喜欢就好。不用给我钱，算是我的赔偿吧，毕竟你是来参加我的派对，你的衣服才被弄脏的。哦，你们吃过了么？”安可继续尽职尽责履行地主之谊。

“刚，刚吃过了。”舒欣用手摸摸头，有点害羞。

“你们好~”近旁的白衣男生转过脸，挂着标准的绅士笑容，向舒欣他们招呼：“我是安可的朋友，白苏。”随后，拉过一旁蓝白格纹连衣裙的女孩，介绍说：“这是我妹妹苏珊。”女孩一脸害羞，怯生生的抓着安可的手臂，轻声细语地自我介绍：“你，你们好！我是白珊，是白苏的堂妹，是安可的发小。”刚想结束，看到白苏不停鼓励她继续说的眼神，又补充了一句：“哦，我也是附中一年级的。”

“哦哦，你们，你们好！我是舒欣，舒心的舒，欣喜的欣。”舒欣也跟着补充了一句：“我也是附中一年级的，是安可的同学。”说完，发现这不是废话么？不然也不会受邀参加这个生日会了，说完就有点发窘。

“你们好，我是陆晨风，也是安可的同学。”站在舒欣旁边的陆晨风气定神闲地介绍自己，又转向安可，礼貌说道：“安可，我们离这里有点远，要先回去了。祝你们玩得开心。”

“好的，时间有点晚了，我安排司机送你们回去吧。”安可看了一眼手上的腕表，提出贴心的建议。

“好，谢谢！”陆晨风和舒欣两人表示感谢，并未推辞，如果这个时间点赶去车站，舒欣可能会错过最后一班。

“啧啧，有意思。”白苏看着舒欣他们离去的背影，感慨了一句。

“哦，哪里有意思？”安可饶有兴致的问道。

“那个女孩，叫……叫舒欣，是吧？她介绍自己的名字，蛮有趣的。”白苏淡淡一抹笑，幽幽说道。

“嗯，有意思吧~”安可附和说道。

“安可，刚刚那个男生就是陆晨风么？”白珊双手捂着嘴，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是啊。怎么了？”安可好奇的问道。

“我听同学说起过，他在学生会任职，人很能干，成绩不错，长得也很帅，说是很多女孩暗恋他呢。”白珊还望着舒欣他们离开的方向，幽幽说道。

“嗯？是么？那你听别人说过，我也很能干，成绩第一，长得又漂亮，也有很多人暗恋我么？”安可转过头直直对视着白珊，打趣说道。

“哦，请问是否听别人说过，也有很多人暗恋玉树临风的我呢？”白苏也跟着打趣。

“哎呀！你们，你们真是的！”白珊羞得脸立马红彤彤的，赶紧想捂上他们的嘴。

“哈哈！”两人快速闪躲，跑到远处，大声笑道。

舒欣回到家，爸爸又在楼下焦急踱步等着她。她赶紧跑过去，跟爸爸连连道歉，将经过说了个大概，但没有提及她送安可的画被毁的事情。

“亲亲，我有点搞不懂自己。”

“舒欣，遇到什么烦恼了么？”

“亲亲，也不算是烦恼吧，就是有点困惑。”

“困惑？关于哪方面里的？学习？还是？”

“朋友，我搞不懂朋友的定义到底是什么？”

“朋友的定义？为什么突然这样问？”

“你知道我很开心安可邀请我参加她的生日会嘛。但是……但是总感觉，我们好像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同一个世界？你定义的同一个世界的人是什么样的？”

“喜欢相似的东西，你明白我，我懂你。哎呀，我也说不清，就是感觉。”

“你觉得安可不懂你？或者是你不懂安可？”

“嗯……之前我们在奥数班的时候，会经常聊天，感觉挺投缘的。不知道是不是上附中很少见面聊天，今天就突然感觉好像我们不在同一个世界。我就像是卖火柴的小女孩，安可就像是擦亮火柴才能看到的童话世界的公主，大家都围绕着她，她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所以，你觉得你们并不懂对方，是么？”

“嗯……原来觉得吧，我们好像都喜欢画画，喜欢很多新奇的事情，喜欢自由自在吧，我们有很多共同话题。现在感觉好像是，但又不全是。她好像并不会在乎钱，那么大的会场，那么多装饰装扮，还有……五层高的蛋糕，看上去应该很好吃吧，却用来当雪球扔来让去，我就觉得好浪费。”思忖了一会儿，舒欣又继续说道：“……我知道她很大方，预定酒店房间让我们可以换洗，甚至还给我们买了新衣服，但是……就是感觉她好像并没有那么喜欢我，喜欢跟我做朋友……”

“你不想跟她做朋友了么？”

“也不是……就是觉得是我强人所难，安可可能更喜欢陆晨风那样，可以保持一定的距离。”

“你觉得安可喜欢像陆晨风那样的么？”

“不清楚。像他们那样相处，很淡然，也不期待太多，就不会想我这样碎碎念了。”

“你觉得是你期待太多了？”

“嗯。我以为她会想跟我说很多很多话，会问问我送她什么礼物，我也会跟她说我送的礼物的寓意。会聊最近遇到的事情，不管有趣的还是伤心的……但是，她都没有，我们就是客人……就是觉得……有点难过……”

“你交往过很多朋友么？”

“……没，没有~”

“那再多交往一些朋友，说不定就知道朋友的定义了。”

“哦。”

“舒欣，不要难过。我们的经历会让我们更清楚我们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所以，不要怕去经历，知道么？”

“嗯嗯。亲亲，你真好！”

安可生日会几天后，舒欣把重新画好的安可画像，作为迟到的生日礼物送给了安可，解释当天忘了给，只字未提画被毁的事情。安可表示很喜欢，她说画里的她就像是森林女王一样，舒欣心想：才不是女王呢，是公主。女王可是恶毒的，只有公主才是纯真的。舒欣想起她们是不同世界的人，就没有去纠结这个说法，含糊应了声“嗯”。 十 天上掉馅饼的机会 初二开学在即，舒欣简短复盘初一，总体还是满意的。

初一的下学期期末考试，排名有小幅提升，挤进百名内。她可不敢跟继续霸占全年级第一的安可，以及位列第五名的陆晨风这两个学霸比较。心想：果然与安可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呐。舒欣最挂念的是爸爸，结合自己的观察和打听的情况来看，舒欣认为爸爸没有酗酒，应该也没有酗酒的苗头。爸爸工作的事情还是不顺心，但是也没有比之前更糟多少。自从她上了奥数班，考上附中，舒欣认为爸爸心情更好了，也开始喜欢分享妈妈的故事，总是一边抚摸着她的头，说她很有出息，果然继承了妈妈的聪明才智。她才知道原来妈妈是大学毕业生，会画画、会弹钢琴，英语翻译很厉害，曾经帮过爸爸翻译了很多国外的技术参考资料，甚至还兼职翻译贴补家用。还有就是假期赚到她今生的第一笔打工钱，不多却让她很有成就感，她可以贴补自己的文具书本费，甚至添置家里的小用品，她还想有更多赚钱的机会。

“你好，你就是舒欣爸爸？”舒欣班主任见到坐立不安的舒爸爸，和颜悦色地说道。

“嗯，嗯~是，你，你好。请问，是我们小欣，舒欣发生什么事了么？”舒爸爸忐忑不安，接到舒欣班主任的电话就一直心神不宁，匆忙跟厂领导请假赶过来，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啊？啊……也不是什么大事……”班主任听到舒爸爸这一反问，有点尴尬，说完发现舒爸爸的脸都变青了，赶紧安抚道：“您，请坐，不用紧张！”

“老师，你就直说吧。是不是我们家舒欣哪里做错了？如果她做错了，请不要骂她罚他，请直接跟我说。呃……我们家舒欣很懂事的，做错了什么，我想应该都是误会。”舒爸爸实在是太熟悉这种安抚场景了，每次领导跟他说坏消息的时候，都是这种表情和语气。

“啊？呃……”班主任一下子有点发懵，她想干脆还是直接说了，免得绕圈子还没有到目的地，就把舒爸爸给吓晕过去：“不，不，舒欣爸爸，你言重了哈！我们是重点中学，不会做打骂学生的事情的！嗯……我知道舒欣很懂事，她是太懂事了！你知道，她在书店打工的事情么？”

“呃？什么？小欣在书店打工？什么时候的事？”舒爸爸显然并不知情，一脸吃惊。

“哦，舒欣爸爸，你，你不知道啊？”班主任看着舒爸爸的表情不像是装出来的。

“嗯！小欣，她为啥要去书店打工啊？”舒爸爸想着舒欣每天早出晚归，学业繁忙，哪还有时间去打工，于是反问道。

“呃？你问我？我今天来，就是来了解这个事情的啊~”被反问的班主任一脸尴尬，很快她觉得还是由她来主导这个访谈，继续说道：“舒爸爸，舒欣是暑假打工时候被我们学校同学发现的，我们也找书店证实了这个事情。你应该知道，我们学校规定学生是不能打工的。但是，我们考虑到舒欣是通过选拔考试考入的，成绩也还可以，所以我们想多了解下家里的情况，视具体情况再来处理这个事情。”

“小欣……”舒爸爸想起假期时候，舒欣跟他说是要去同学的家里复习功课，他都没有多加过问，只是嘱咐她早点回家，再给点零花钱让她请同学吃点零食。舒爸爸满脸歉意，对着班主任，更是对舒欣，他认为是自己没用才让孩子负担不该由她承担的责任。

他顾不得自己的脸面，诚恳地主动提起家事：“老师，都是我的错。实话跟您说，我的爱人走得早，我一个人拉扯他们兄妹二人，我们家境的确不太好。小欣呢，一出生就没了妈妈。她懂事听话，从小就很节省……”

班主任听完舒爸爸大段的剖白，沉默良久，她的确被打动了。其实舒欣的家境情况，校方已经有所了解，勉强符合申请助学金的条件，但还是需要跟学生家长交涉，明确说明严禁学生打工，从父母方面了解其中的隐情。

“老师？老师？我们家小欣……不会……不会被退学吧？”舒爸爸看着沉默不语的班主任，心里越来越没底，经验告诉他，可能还有更糟糕的事情等着他，所以艰难地说出他的最糟糕猜想。

“啊？哎呀，舒欣爸爸！你误会了，误会了啊！我刚才只是在想怎么帮舒欣同学申请助学金呢？”班主任听到这个骇人说法，想着还是尽快敲定这个事情，不能任由舒爸爸胡乱猜想。

“哦，嗯？助学金？”舒爸爸不明所以，反问道。

“是这样的。舒欣肯定不能去打工了，这是学校规定。考虑到她，考虑到舒欣爸爸你们家的情况呢，她可以申请学校的助学金。不过，助学金的名额有限，符合条件的前提下，学校会优先考虑更优异的学生。舒欣呢，成绩也还可以，但是好像从未担任过任何一个职位，比如班委，学生会这些，我担心可能会有点难度。建议她先去申请担任一个职位，最好做点有目共睹的贡献，这样一来，争取助学金名额的可能性就非常大了。您说呢？”班主任真心实意想帮助到舒欣他们一家，积极地帮舒爸爸出谋划策。

“哦，好，听老师你的安排。我跟舒欣说。”

课间休息时候瞥到爸爸在学校的身影开始，舒欣眼皮一直在跳，她寻思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思来想去，猜测可能是书店打工的事情暴露了。其实，她非常小心谨慎，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陆晨风，特意挑选老城区一家客流量一般的书店，而且是在小学教材区域，按理不应该碰到附中的同学和老师。放学后，看到特意等着她一起回家的爸爸，侥幸的心理就土崩瓦解了。

“小欣，每天都是跟陆晨风一起回家的么？”舒爸爸看着舒欣跟陆晨风打了招呼后，才跟着他一起回去。

“嗯，大多时候吧。他的家就在新区，但是他会去车站接送我。因为他之前跟我说，学校提供住宿的，结果却没有，这个算是他的赔礼道歉吧。”舒欣解释道。

“哦，这样啊……学校是否提供住宿，又不是他能决定的呢。小欣啊，不能任性哦！要接送，几次就好了嘛，怎么能让别人一直这样？”舒爸爸发现舒欣还是有任性的一面，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引导她跟同学关系要处好。

“嗯，我也跟他说过，来回接送真的很麻烦。他不是学生会有事，就是老师找他，很少能在正常时间点放学的，我还要等着他呢。可是，他说这是承诺，不能轻易爽约！”舒欣也很是无奈。

“呃……”舒爸爸想这些小孩子的事情还是不要掺和，赶紧说到正事：“小欣啊，你要不要跟小风一样，也去申请学生会，或者班委什么的？”

“嗯？”舒欣后悔刚才说出的话，难道爸爸觉得她太没能力了最好去学生会历练历练？

“嗯……是这样的，你们班主任跟我说，你符合申请助学金的条件，但是名额有限，所以最好担任一个这样的职务，这样申请到名额的可能性会非常大。”舒爸爸循循善诱

“呃……助学金？”舒欣的心底冒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是啊，有了这笔钱，咱就不用去书店打工了，你说呢？”舒爸爸并不想以责备的语气跟她提起打工的事情。

“呃……”舒欣心想果然如此，老师找爸爸去学校果然是因为她假期打工的事情被发现了，肯定也会提起校规的事，爸爸却只字未提，绕了这么个大圈，肯定是不想让自己难过。发觉爸爸已经变得这样小心谨慎，心情百感交集。于是，舒欣心领了爸爸的好意，假装满不在乎的说道：“其实，我之前就想跟店长说不干的。回头我就跟店长说，让他找其他人吧。”

“乖，小欣~”舒爸爸长舒了一口气，慈爱的伸手抚摸舒欣的头。

“放心，爸爸！我会申请学生会的。”舒欣虽不情愿当差，为了不让爸爸操心，还是爽快地答应了。说起来，舒欣还真有个在学生会任职的机会，还是天上掉馅饼的那种。 十一 要不要考虑来宣传部 舒欣有个习惯，只要得空，喜欢去学校操场阶梯台上画画。离得不远处就是篮球场，看着他们抢球、传球、上篮、投球，她有时候会练练人物写生，有时候获得一些创作灵感，偶尔有路过的同学会驻足观看一会儿，甚至跟她搭讪几句。

“你这幅画有点意思。”有个扎着双鱼骨辫的女孩侧头对着舒欣甜甜一笑。

“嗯？哦！这画么？”冷不丁有人跟她说话，她愣怔了几秒，回过神，把画摊开：“这边是个哭泣的女孩，她的眼泪掉到……”她把画翻转了一百八十度，又说道：“掉到这里，变成一个篮球，这个小精灵飞过去上篮，准备把这个篮球投回……”，然后又把画转回原先位置，说道：“投回到筐里面，就是这个女孩的眼睛！”

“哇，好棒。就说这女孩怎么泪眼汪汪的，原来是眼泪都被小精灵给投回去了！”扎着双鱼骨辫的女孩由衷赞叹。

“呵呵，谢谢！实话说，有好几个地方都没有处理好，可能不容易看明白……”舒欣盯着画的不尽如人意之处，摇了摇头。

“我真的觉得很棒呢。哦，我还没有自我介绍，我是六班的季雪。你呢？”女孩落落大方伸出手。

“你，你好！我，我是舒欣，舒心的舒，欣喜的欣。哦，我是五班的。”舒欣有点紧张，也伸出手与女孩握了握手。

“呵呵~我真的觉着你画得很有意思。请问，你是宣传部的么？或者文艺部的？”季雪继续问道，像是星探发现明星一般，两眼发光。

“呃……不是，都不是，我没有任职。”舒欣被人这样热切盯着，两耳绯红。

“哦哦，是吗？那……你要不要考虑来我们宣传部？我可以跟部长推荐你，我觉得你比部里画画小组的人画得好多了。他们只会照着模板画，没有创意又老套。”

“呃……谢谢，我暂时还没有这个想法。”舒欣看着对方慢慢暗淡下去的眼睛，又补充了一句：“如果，如果需要帮忙，我有时间的话，也可以帮个忙……”

“真的？你说的是真的？”季雪双眼亮光又重新点燃起来

“嗯……”舒欣只感觉心底发虚。

她当时压根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主动去求这个忙。季雪非常给力，拿着舒欣的画作，在舒欣给她说的当天就回复说部长同意了。舒欣心里暗暗叫苦，感叹行动力太强了吧。

后来，陆晨风得知舒欣想要申请学生会，抱怨她为啥不先找他，这样就不用去宣传部了，可以跟他同一个部门——学习部。舒欣心想：那还是算了，隔三差五就被陆同学督促好好学习提升排名，现在岂不是每天都要被督促，还要给其他同学做示范，那不是更恼火？

陆晨风并不知道舒欣这些乱七八糟的心思，就跟她说，这学期先暂时在宣传部，下学期再申请到学习部，趁这个时机成绩可以再提高些，最好能挤进前五十名。舒欣心底泛起连连苦水，心想：我还在想怎么丰富陆同学你的业余生活呢，你倒好还把我也拉进学习旋涡中。

值得庆幸的是，舒欣在暑期打工的事情，只有少数人知晓。班主任特别知会了举报的同学不要出去伸张，也简略说起舒欣的家庭情况，毕竟助学金名单要全校公布的，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好在举报的同学也很理解学校的处理结果。

考虑到舒欣的家离学校比较远，宣传部一般很少在放学后给她安排任务。舒欣知道是季雪帮忙求情的，季雪擅长写作，主要担任的是文案类的事项。她喜欢有事没事就找舒欣聊天。

“你也喜欢篮球？”季雪正在给新一期的校报规划版面。

“嗯……算是吧。”舒欣看着季雪手下的校报，也在思考自己的任务，给校报边角区域创作画稿。与舒欣擅长的有很大的不同，校报的绘画更多承担的是版面之间的隔断，更像是一种装饰品，不太可能单独空留出很大的版面，要在犄角旮旯里搞创作真的很难，说不定忙活半天还没有人能看到、看得出来。但是舒欣不喜欢应允后就随便敷衍，认真地思考如何利用版面之间的联动关系来增加趣味和创意。

“什么算是吧？你不是经常去篮球场旁边的看台么？难道不是去看打篮球的么？”季雪抬头看着舒欣，疑惑问道。

“嗯，是经常去，也不一定是看打篮球的。主要是画画，还有……没什么。”舒欣没有说完，吞掉了后半句话。

“哦。那还是喜欢打篮球是吧？”季雪还在篮球上锲而不舍。

“怎么了？”舒欣狐疑看着季雪。

“就是……你看到打篮球的人里面，有个长得很帅的男生了么？”季雪突然有点害羞，手指不停地搅着自己的鱼骨辫。

“呃……都挺帅的吧？”舒欣努力回想，打篮球的男生个头应该都不矮，应该都比较健壮吧。

“嗯，其中有个最帅的！”季雪帮着舒欣回忆，“个头不是最高的，身形不是最壮的，皮肤不是最黑的，也不是最白的……”

“呃……那到底是谁啊？”舒欣先跟着季雪的思路回想了一会，发现季雪把很多具有记忆点的最都给排除了，她感觉两眼更是一抹黑。

“我暗恋的那个人，叫纪明。哎呀！我说了名字，你也不认识啊！”季雪四下望望，向舒欣靠近了点，低声耳语道：“实话跟你说吧，你千万不要对别人说啊。他是我哥哥的好朋友，经常跟我哥一起打篮球。”。

“哈？说大声点嘛，你哥，你还有个哥哥？”舒欣努力听清季雪说的，还是一头雾水。

“嗯，我是有个哥哥啊。没有跟你说过？”季雪看着使劲摇头的舒欣，又继续补充道：“我亲生哥哥，季雨，读初二，比我大一岁。诶？你应该看到过他吧？他是体育部的部长，运动可厉害了，成绩也好哦。”

“哦。”舒欣放弃回想，反正都没有印象。

“算了，下回碰见他们，我给你介绍。看你这样，应该都搞不清楚谁是谁。”季雪看着一脸茫然的舒欣，微微叹了口气，继续规划校报排面。 十二 除了感叹，真的不知道怎么说 舒欣接到了宣传部第一个下达任务。

原本季雪是向部长推荐，新一期的校报全部由舒欣主导的，但部长咨询了部里画画组老部员的意见，觉得交由给新人不妥，商量后的结果就变为负责具体设计某个版块。这个由季雪负责的体育版，舒欣知道这应该也是季雪帮她据理力争的结果，她不想辜负季雪的好意。

那天看到季雪规划校报版面时候，她就大概拟好创作思路，既不抢占版面内容的风头，又能相映成趣自成一格。比如这一期的体育版，主要是篮球社招新、篮球比赛获奖还有最佳球员的人物专访，她就打算做成篮球主题的漫画小集，再结合当季的元素。校报发行时间很紧，容不得她更多时间思考和准备，只好利用所有的空余时间去设计，直到校报发行前给季雪和部长他们审核通过，表示非常满意，才长舒一口气。

就在新一期的校报发刊后不久，舒欣趴在课桌上打盹午间休息，季雪风风火火跑到她的面前，一把拉起就往外跑，说是带她去见几个粉丝。

“嗨，哥~哥~我们来了！”季雪朝着篮球场的一群人使劲挥手招呼，另一只手拖拽一脸懵的舒欣。

“哈~我说，怎么了？”打着哈欠连连的舒欣不明所以。

“上次不是跟说要你介绍我哥他们吗？”季雪一脸兴奋：“哦，应该说你的新粉丝。”

“啥？……”舒欣还没有说完，就被拉到一群穿篮球服的男生面前。

“哥，哥！这就是舒欣。我的好朋友。就是这一期的体育版的绘画设计！”季雪迫不及待跟季雨介绍起来。

“呃……你，你好。我是舒欣，舒心的舒，欣喜的欣……”舒欣没有搞清楚情况，还是强打起精神自我介绍。

“哦，原来你就是舒欣！你好，我是季雪的哥哥，季雨。”一个高高的男生，爽朗咧嘴笑开，伸手跟舒欣握了握手，继续说道：“我听我妹妹说过你很多次了，你画得果然很棒呢！我们都很喜欢！”

“是啊！学妹画得真好“”学妹，你画得很有意思，就跟看漫画一样。”后面几个男生围拢过来也附和说道。

“嗯…….谢，谢谢~”舒欣手足无措，不停用手搓着耳朵，脸涨得通红。

“哈哈，不用紧张！我们真的都很喜欢。这一期体育版，是我们看到过设计得最棒的。要不给我们讲讲你的创意？看我们理解得对不？”季雨爽朗的一笑，招呼其他人来听听小老师开讲。

“呃……其，其实，也不存在什么，什么理解，对，对不对。喜，喜欢，喜欢就好。”舒欣心跳骤然扑通扑通的，从未在这么多陌生人面前说过话，舌头打结般地说得磕磕巴巴。

“……”众人耐心地看着她，等着她继续说。

“嗯……这，这里是招新，就，就是新人集结。仔细看会发现，衣服上有数字的是老成员，没有数字的就是新人。老成员招呼新人。再，再往这里，赛程，是个进程，也是队员成长的路径，捡球、传球、上篮，没有数字的新人越来越少，都变成老成员了。最后是球员专访，有个篮球架，投球得分，背后有队友给他助威，地上散落着很多鲜花，都表示大家的认可。再拉通看的话，这个漫画小人其实就是新人中的一员，你看就是……这个。现在是秋天，背景点缀了一些柿子，代表秋天是丰收的季节，也代表了体育部硕果累累，欣欣向荣的景象。”舒欣赶紧把注意力转移到校报的版面上，看着自己的设计画面，熟悉感慢慢回来，说话也就逐渐利索起来。

“……”众人听舒欣说完，沉默良久。

“呃？我……”舒欣又开始紧张起来，猜测可能别人根本就不感兴趣她的想法，说不定别人只是出于礼貌客气，没想到她还真的一本正经讲起来了。

“舒欣，别紧张！你画得真的很棒！”季雪拍了拍舒欣的肩头，点头鼓励，然后转头恶神凶煞的对着她的哥哥：“哥哥，你们是傻了还是怎么了？说话啊！看把我们舒欣给吓得~”

“哇哦！我除了感叹，真的不知道怎么说了~真的很棒！”季雨由衷赞叹道。

“季雪，你没有看到我们嘴巴的口型么？可都是大张着啊！这不就是感叹么？”有个皮肤黝黑的男生嬉皮笑脸说道。

“是啊，真的很有创意！感觉好像看到《灌篮高手》一样，狠狠地被感动到了！”一个儒雅气质的男生也附和说道，在一帮热血阳光男孩中间显得很特别。

“舒欣，舒欣，就，就是他！我说的，那个就是他，他就是纪明！”季雪突然躲在舒欣背后，对着舒欣小声附耳说道。

“是啊，我要多拿些这期的校报，跟我的外校朋友炫耀下。”“嗯嗯，我也要。”“我也要”大家纷纷向季雪伸手想要更多的校报。

“给，给！给你们空气！你们自己去向班级申请去，或者你们直接找宣传部长要。”季雪毫不客气，用手打掉他们伸出的手。

“不用找我妹妹，我是体育部部长，我去找宣传部部长交涉，让她给我们多发点。宣传嘛，当然越多人知道越好了。”季雨大手一挥，拿出部长威势一口承诺。

“哥，不早了。我们先回去了。”季雪看了下腕表，准备拉着舒欣回教室。

“哦，季雨学长，纪明学长，还有各位哥哥们，我们就先回去了。”舒欣给众人礼貌地点头，也跟着季雪回教室。

“哦，怎么只喊了季雨和纪明啊。”

“我们不是还没有自我介绍嘛？”

“可是，纪明也没自我介绍吧？”

“是啊，纪明你这小子，老实说，你是不是早就认识她了？”

这些人打打闹闹了一会儿，转身继续去打篮球。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个女孩好像就是你之前问过我的？经常在看台看我们打篮球，是吧？”纪明的胳膊撞了下季雨的肩头问道。

“嗯，是她！”季雨看着教学楼的方向，点点头。

“那正好，还真是缘分呢~”纪明浅浅一笑，拍了下季雨的手臂：“走吧，部长，去打篮球了~” 十三 学妹，不好意思 新一期校报发行量意外地出现了一次小高峰，原本只有发生重大新闻事件时候才可能出现的场景。宣传部部长非常满意，请所有参与校报的成员聚餐吃饭。这是舒欣第一次参加集体活动，之前她有曾经参加过学校组织的郊游活动，但从未参与这种社团的聚餐。仔细回想，前两世这种情况也甚为少见。

参加完聚餐之后，自己内心的揣测就越发让她辗转反侧。

“亲亲，你知道我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情嘛？我原本也挺开心，认识了新的朋友，还有参与社团……”

“舒欣，认识了新朋友，感觉怎样？”

“嗯，挺好的。她是季雪，很热情的女孩，只是有时候热情过头了，让我有点招架不住。呵呵~”

“嗯，你不喜欢她么？”

“不，不是，她人挺好的，对我也不错，我们经常聊天。她还给我推荐了学生会的职务，还介绍了她的哥哥他们，让我有了以往不同的经历。挺有意思的。但……但是……”

“但是，经历不全是你喜欢的，是么？”

“嗯，可以这样说。”

“比如？”

“比如……参与这次的校报绘画设计。”

“绘画设计是由她负责安排的么？”

“不是，由画画组长安排。季雪推荐让我全权负责整体设计的，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部长没有同意。你知道我从未参与过社团。我原本还以为会跟画画组的小伙伴分工完成的，没想到是让我一个人来做，虽然只是一个版块，但是自始至终画画组没有一个人愿意跟我交流沟通。就觉得我好像被排挤了，我也不太确定，”

“你认为是什么原因呢？”

“我，我不太清楚，可能是不喜欢我这个新人？或者考验我？”

“画画组长的职责是什么？”

“负责整体设计规划，给成员分工安排？”

“推荐你刚开始是做什么？”

“全权负责整体设计……哦，明白了。是因为我抢了她的职责么？”

“你负责的版块，大家满意么？”

“满意，非常满意！发行量可是提升了不少，据说一般要隔一个周期才会聚餐的，这次是部长专程请我们吃饭呢。”

“画画组长和其他成员也对你满意么？”

“呃……可能不太满意吧……虽然她们都没有对我直接说……大家开玩笑说这次发行量提升主要是我们画画组的功劳，组长说她没做什么，都是我这个新人的功劳。语气和表情看上去挺不开心的。其他人就没有继续往下说了。我想应该是不太满意吧。”

“你觉得她们为什么不满意呢？”

“不满意？是因为我抢了她们的风头？可是……可是，当时我想找她们沟通思路，她们都不理睬我，还说交给我负责了，就应该认真负责完成，不要老是寄望他人……我也很委屈的呢，季雪不懂绘画设计，陆晨风本来就反对我参与宣传部……更何况时间压得很紧急，要不是季雪提醒我还有截稿时间……”

“你会怪罪季雪么？”

“不，跟她没有关系。她一心希望能让更多人看到我的绘画才能。我觉得她是个很好的人。”

“你会怪罪画画组长么？”

“.……”

“你会因为这个不愉快的经历，不再去尝试新的体验了么？”

“.……”

“季雪知道你的这种情况么？”

“不知道吧，感觉她的神经挺大条的。我也不太想跟她说，免得她又私下找宣传部长，画画组成员就对我更不满了。”

“我说过，我们的经历会让我们更清楚我们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还记得么？”

“嗯，记得。”

“这些经历不全然都是好的，也不全然都是坏的。在经历之前，我们都不知道。所以……”

“所以，不要因为不愉快的经历，不再去尝试新的体验。”

“嗯，舒欣，很棒！还有……每次经历中，我们遇到的人，也可能是对我们好的，也可能对我们不好的，所以……”

“所以，没有必要怪罪那些对我们不好的人？”

“怪罪那些对我们不好的人，他们会因此对我们好么？”

“不会……应该说会更不好吧……”

“那怎么办呢？”

“绕道走？”

“你刚刚不是说，不要因为不愉快的经历，不再去尝试新的体验。其中也会包含对我们好的人和不好的人，是么？”

“嗯……那只能被他们这样对待么？”

“有的人可以陪伴我们一生，有的人只能陪伴我们一时。有的人可以是我们的朋友，有的人注定只是个过客。至于哪些人是朋友，是一生还是一时，需要我们更多的了解和接触。不必期望所有遇见的人都能成为朋友……”

“我明白了，我会跟画画组长好好聊聊。就算不是朋友，也没有必要交恶……”

“嗯，是一种解决办法……”

“亲亲，放心。我不会总是想着去逃避了，我会慢慢地在经历中成长的！”

“舒欣，很棒！要相信自己！”

“谢谢，亲亲~每次跟你聊过后，心情都会舒畅多了。”

“晚安，舒欣。”

“晚安，亲亲。”

无奈画画组长不知道是真有事还是有意躲着舒欣，舒欣一直找不到机会跟她沟通，于是，找到季雪哥哥季雨，希望帮忙引荐。“季学长，你好。请问，你认识王如烟学姐么？听说她跟你同级的。”

“王如烟？嗯，知道啊。她跟我同班的。你们找她有事？”季雨看到被跟着季雪一同来的舒欣，有点意外也很开心。

“嗯。我找她有点事情。我跟她都是宣传部画画组的，有点事情想沟通下。”舒欣说道。

“哦，她也是画画组的。”季雨更意外，没想到画画组还有其他成员。

“哥，如烟学姐可是画画组长呢。都几年了吧。”季雪无奈摇头。

“哦，哦。你们先等下，我去叫她出来。”季雨应付了下，转身就去找王如烟了。

“是谁找我？”一个长发披肩的女生慢悠悠地走了过来。季雨也跟着过来，走到一边，把季雪拉到一边，好像有什么话要说。

“哦，如烟学姐，是我，舒欣。是我有点事情想找你沟通，请问你大概什么时候方便……”舒欣还没有说完。

“舒欣？什么事？要来班上找我，有什么事社团说不好么？”王如烟语气有点耐烦地打断道。

“呃……一直没有机会……学姐你看今天午休……”舒欣很是尴尬，心想不是实在抓不到你才来班级找的么。

“你想说什么，就在这里说吧。说简短点。”王如烟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季雨他们。

“嗯……就，就是关于校报画画，我想跟你沟通下我的构思……”舒欣还在努力简短地表达自己的想法。

“你想画就画嘛。你是更换负责的版面，还是想负责更多的版面？都可以的，我很好说话的。”王如烟再次打断舒欣的话，显示自己的大度。

“……不，不是，我想问下，我们画画组不是整体设计规划再分工的么？”舒欣感觉心头有股火气直往上涌，忍了忍。

“是啊~哦，你是想负责整体设计？还是……”上课铃声响起，王如烟耸了耸肩，对舒欣说道：“舒欣学妹，不好意思，我要上课了。你直接跟部长申请就是了。不用在意。”

“……”舒欣眼看着王如烟和充满问号打量着她的季雨回到教室。

“怎样了？你们约好沟通时间了么？”季雪一脸催促，拉着舒欣下楼，一边关心的问道。

“就那样吧。刚聊过了。”舒欣无精打采应道。

“啊，这么快？算了，回头再找你聊，先去上课。”季雪拍了一下舒欣的肩头，催促舒欣尽快回班级上课。

“哦……”舒欣举手挥动了一下，表示听到了。 十四 意想不到的人主动找上门 舒欣三番五次找到王如烟学姐，谈的不欢而散，结果与之前一样不了了之，连季雪都发现不对劲，不过舒欣并不想让她搅合进来，免得又遭来无端麻烦。她索性继续负责体育版面的校报设计，俨然成了体育部的专职设计。体育部部长季雨很是开心，他们部里的人都非常喜欢舒欣的设计，而且舒欣也喜欢征求他们的意见和建议，把一些想法也融入到设计中。每期的新校报，体育部都是最卖力宣传的，可以说是逢人便夸、逢人送报。甚至高中部、外校都有人知道附中的校报有个很会画画的女孩。

这无疑挤占了舒欣非常多的学习时间，期末考试成绩一落千丈，俨然往两百名而去的走势，离陆晨风要求的前五十名遥不可及。所以，最着急的不是舒欣，是陆晨风。

“你看看，你最近在忙些什么？”陆晨风看到舒欣的成绩单，不停地摇头，显现出少有怒火表情。

“呃……我……”舒欣自知理亏，不敢抬头。

“舒欣，就算我们可以直升高中部，要知道高中竞争更激烈，你现在这样的成绩，高中排名更靠后。别说考重点大学，可能考上大学都会困难了。你是不想上大学了么？”陆晨风不打算绕过乖乖低头认错的舒欣。

“嗯……就算考到两百名，应该还是能考上大学吧……”舒欣心想附中是重点高中，学校排名应该靠前，应该还是能通过一般大学录取线的吧。

“你，你还说？你说你这个成绩，还能跟我上同一所大学？”陆晨风严肃认真看着舒欣的脸。

“呃……”舒欣原本觉得陆晨风有点小题大做，转念一想觉着陆晨风竟然考虑过未来继续与她在一起，就还有点开心，一下子没有忍住，笑出了声。

“你，你还笑？简直，简直是……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去那个宣传部了！”陆晨风直接给舒欣下达死命令。

“啊？为什么啊？大家都觉得我做得很不错呢~”舒欣想着如果再好好规划时间，可能会减少不必要的时间浪费。

“你看看，自从你去了宣传部，不是泡在体育部，就是帮他们赶校报设计。你现在放学比我还晚呢。你知道你的家离学校还有一个多小时车程么？你考虑过安全么？”陆晨风数落起舒欣的原罪。

“放心，安全的。季雨他们都有送我回家的。”舒欣知道陆晨风是在关心她，连忙安慰道。

“干嘛让他们送你回家？跟我说就是了。”陆晨风脸色不悦，嘟哝了一句。舒欣没有听清想凑过来，陆晨风轻轻地用手推了一下她，继续说道：“不用说了。你可以来学习部，要不我去跟安可说一下，她是学生会副主席，她应该能帮你找到更合适的。”

“没事，不用跟安可说，我自己还没有考虑清楚呢……”舒欣心想如果安可知道了，不知道会怎样想。

“话说，你怎么突然对学生会职务这么感兴趣了？记得你以前好像从来不喜欢这些的吧？我都有问过你。”陆晨风突然想起什么，侧头对着舒欣狐疑说道。

“嗯……我实话跟你说吧……是因为申请助学金，老师跟我爸爸说最好在学生会任个职，这样申请的机会更大。”舒欣想着陆晨风迟早也会知道她申请助学金的事情，索性早点交代好。

“什么？助学金？你在申请助学金？”陆晨风知道舒欣家境不算好，但从未想到她家的经济情况如此。顿时，对刚才自己的态度很是自责，他觉得舒欣如果不是为了助学金，肯定不会去做那么辛苦的事情。“对不起，刚刚我……刚刚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以为你不在乎学习了。你知道，我们都是好不容易考进来的，要珍惜这样的机会……”

“我明白的，晨风。谢谢你，不用担心我。我会好好思考下。”舒欣其实也一直很头疼宣传部画画组，随着她的名气越来越大，她们对她也越来越横眉冷对。

时隔不久，有个意想不到的人主动找上门。

“嗨，舒欣。还记得我么？”一个面带温文尔雅笑容的男生，朝舒欣挥了挥手。

“呃？白……白苏。你，你好！”舒欣午间吃过午饭，正准备回教室。突然被人打招呼，再一看原来是那个安可生日会见过的男生，名字好听，人如其名。但说出来的时候还是一时卡壳，想了想才说出对方的名字。

“哈~还好，还记得我的名字~”白苏拍了拍自己的心口，他继续说道：“我看到你们初中部的校报了，你是负责……体育版的设计，是吧？”

“嗯。白学长。”舒欣乖乖的点头，虽然她并不知道白苏是在哪个高年级。

“呵呵~很不错，我很喜欢。”白苏笑得如沐春风，即使现在已经是秋风瑟瑟的季节。

“谢谢，白学长！”舒欣心想原来白苏学长也知道了，可能是安可跟他说的。

“嗯……但是，我觉得你的才能只在校报这样的方寸间，有点屈才了呢~请冒昧，我这样唐突，我觉得你是个直率的孩子，应该喜欢直言不讳，是吧？”白苏仍然不紧不慢地说道。

“嗯……我以前也没有做过校报绘画设计，现在感觉还挺好的，大家也喜欢……”舒欣觉得谈不上屈才与否，毕竟有人能看到，她活过三世很少受到这样的认可。

“你喜欢插画吧，彩铅画？”白苏继续抛出问题。

“嗯！白学长也喜欢？”舒欣第一次碰到同好，很是感兴趣。

“嗯，喜欢，所以我才会参加文艺部啊~”白苏终于开始要说到正题。

“文艺部？唱歌跳舞的那个？”舒欣好奇怎么扯到文艺部了

“文艺部涵盖的比较多，文学艺术，像我们这类擅长画画的就在其中的绘画社。”白苏继续耐心解释。

“绘画社？那宣传部的画画组……”舒欣感觉有点不解。

“绘画社是绘画创作，像你擅长的插画类就是属于其中。宣传部就是宣传推广嘛，不是创作，更像是……广而告之。”白苏俨然一个耐心跟学生讲题的老师。

“哦，创作……创作……”舒欣反复念叨起这个心动的关键词。

“嗯，宣传部属于广而告之部门，我们文艺部属于创意创作部门”，白苏抓到这个关键词，强化舒欣的记忆，他瞥了一眼舒欣的反应，觉得火候到了：“你想来我们文艺部么？我是代表我们绘画社专程邀请你加入的。”

“啊？邀请我？文艺部……”舒欣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有点受宠若惊。

“嗯！是的。我们绘画社的入社门槛可是比较高的，只能通过推荐方式才能入社哦。因为我们有很多绘画比赛还有稿件邀约，奖金比较丰厚的哦~”白苏继续加大谈判砝码。

“……好……我思考一下……”舒欣听到奖金丰厚，差点就一口答应了，但是考虑还是需要跟季雪他们沟通下，按捺住狂跳的心脏，硬生生地忍住了。

“好，给你一个星期的思考时间。我在高中部，你可以让安可带你过来。不管你最终是否入社，都欢迎你随时过来，我可以带你去参观我们的绘画室和作品哦~”白苏有点意外舒欣竟然没有马上答应，还是绅士般地发出参观的邀约。 十五 多选择比没选择更好 舒欣从未想过自己还可以选择，她从来以为命运给到什么只能接受什么。“文艺部……宣传部……学习部……”她反复念叨着。想起曾经有人跟她说过，有太多的选择也很苦恼，当时她非常震惊。即使现在她也有了多种选择，她仍然觉得更多是甜蜜的，根本没有选择只能被动接受那才是痛苦，她是真切身体会过的。迟迟拿不定主意，思来想去还是跟系统聊聊。

“亲亲，你说我是继续留在宣传部，还是选择文艺部，或者学习部呢？”

“舒欣，你选择他们的理由是什么呢？”

“文艺部，不牵涉其他的话，仅从个人意愿来说，我最想选择这个。”

“嗯。看得出来，这是你第一个说的。那其他两个的理由呢？”

“哎……一时不知从哪里说起……”

“先说最简单的那个选择吧。”

“学习部么？只有一个理由，陆晨风希望我跟他在一个部门，还能督促我提升成绩吧……”

“那你想跟他在一个部门么？”

“实话说，不想……如果是前两世这个年纪的话，我肯定会毫不犹豫按照陆晨风预期那样去做选择。但是，之后经历种种，我发现越是想要什么，抓紧什么，越是事与愿违。”

“舒欣，你知道“数见不鲜”这个成语么？”

“是有什么说法么？”

“意思是说，常常见到，并不新奇。虽然典故出处是汉代谋士陆贾对于子女给他养老的处理方式，但是人之情都是相通的。”

“.……明白了，你是赞成我不跟陆晨风同一个部门嘛，否则就是数见不鲜了，是么？”

“舒欣，很棒！继续说说你继续留在宣传部的理由？”

“最大理由就是人情债吧。之所以能做出点成绩，都是因为季雪和季雨他们都很支持我，但是画画组部员跟我的矛盾也越来也深。一方面我不想辜负季雪他们，但应付越来越多的工作量和压力，也感觉越来越恼火……”

“季雪他们的诉求是什么？”

“嗯？诉求？做好校报，不，我只负责校报的体育版，那应该是做好体育版的设计？”

“那做好设计，对他们的好处是什么？”

“好处？好处……更好的宣传体育部？”

“宣传体育部，只能通过校报么？”

“嗯……应该不是吧……我看到他们还会招贴宣传海报，参观体验……挺多的吧”

“那你设计的校报能帮他们宣传起到多大的作用？”

“嗯……应该不太大吧，毕竟校报主要是新闻专访什么的，绘画设计只是起到辅助作用嘛……不过，他们有时候会分发给很多同学，甚至还有高中部，外校的呢。”

“分发给很多人？”

“嗯！文艺部的白苏就是看到校报才来主动找我的呢。说起来还是要感谢季雪季雨他们。”

“是不是只有校报才能起到这样的作用呢？”

“不是……我倒觉得海报分发给别人会更好。毕竟校报的内容太杂了，文字更多嘛~”

“体育部的海报也是宣传部负责？”

“好像不是……不清楚，好像是找其他部门或者广告公司？设计还挺专业的，她们画画组弄不出来……”

“舒欣，说说你想选择文艺部的具体理由？”

“文艺部可以绘画创作，我喜欢。入社的都是同好，应该能学到新东西。还有……可能有奖金，嘿嘿。”

“舒欣，其实你是知道该选择哪个，只是在想如何说服季雪季雨他们，是吧？”

“嗯，看样子是的。”

“你有去跟文艺部聊过了么？他们对你会怎么安排呢？能达到你的预期么？”

“.……不知道，我还没有去跟他们沟通过这些。”

“那现在你应该知道要做什么了？”

“嗯嗯。爱你，亲亲！你真好！”

“舒欣，要自信，他们并不是单向帮你，而是因为你有价值，明白么？”

“嗯嗯。明白了，亲亲。我会以平等的态度跟他们沟通的。”

“舒欣，真棒！”

午休时间，舒欣直接去高中部找白苏，原本觉得只有姓名找人可能困难重重，没想到白苏的名气还挺大的。问过几个人，直接被带到文艺部的绘画社。正巧碰见白苏跟其他同学在闲聊。

“白学长，你好！”舒欣站在一旁，待白苏眼光瞥见自己了，才打招呼说道。

“舒欣？你怎么自己跑来了？安可呢？”白苏抬眸，和风细雨地说道。

“安可？哦，本来……是我自己的事情，不想打扰她的午休，所以就自己一个人来了。”舒欣摸着头，找了个合适的理由，她觉得安可可能不会喜欢她这个不熟悉的朋友的打扰吧。

“哦~”白苏站起身，与其他同学打了招呼，带着舒欣走向一个自动售卖柜，问道：“喜欢果汁？还是可乐？或者牛奶？”

舒欣突然被请客，紧张答道：“果……果汁！”

白苏投了硬币。自己拿了一罐咖啡，给舒欣一罐果汁，不经意地说道：“你跟安可没有闹矛盾吧？”

“嗯？没，没有~真的只是怕麻烦她。白学长请不要多心……”舒欣接过果汁，听到白苏这样问，刚舒缓的心跳又加快了。

“呵呵，我就多嘴问问而已。不用紧张……”示意舒欣喝果汁，自己也喝了一口，问道：“你过来是想通了，想接受我的邀请参与我们绘画社了？”

“我是想来参观参观的。白学长不是说欢迎我随时过来，你会带着我参观么？”舒欣把早已经想好的说法顺畅地说出来。

“呵呵~嗯，我说过。那我带你看看？”白苏点点头，心想着这女孩有点意思。

“好。谢谢白学长~”舒欣跟着白苏开始参观起来，看了展览室的获奖作品，还看到有成员在创作，就随口问道：“白学长，请问如果我过来，就是让我想画什么就画什么吗？”

“嗯？呵呵，也是，也不全是。如果是参加比赛，会有主题要求的。如果是稿件邀约，也有相应的要求。我们很少像宣传部那样，必须定期输出。你知道的，创作是需要灵感，需要时间的……”白苏亲切回答道。

“嗯嗯，明白了。嗯……白学长，其实我有点小困扰。”舒欣给自己打气，表明自己的来意。

“哦……你说说看，也许我能帮到你呢~”白苏似乎毫不意外，问道。

“其实，体育部还有季雪他们对我很好，也很支持我的，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他们提起离开宣传部……”舒欣原本想说是否可以参加绘画社后，还能继续帮体育部做些设计，这样也算是感恩他们对她的一直支持，看到白苏一副老神在在的派头，心想兴许他有更好的两全其美的办法呢。

“哦……原来你是因为这个事情困扰么？嗯……说起来也不复杂，体育部的海报设计经常会来找我们约稿，如果你感兴趣，我可以交由你来主导负责。你觉得怎样？”白苏稍有讶异困扰舒欣的竟然是因为还情。

“嗯？我？我？我来主导？”舒欣还在自己的思绪中神游，冷不丁地听到白苏说要她主导负责什么，一下子慌了神。

“咳咳！怎么？没有信心？”白苏看到舒欣双目圆睁，嘴巴变成O型合不拢的样子，俨然一只受惊的小鹿，差点没有忍住笑。

“不，不是，那……其他成员……”舒欣心想不会重蹈覆辙再被排挤吧，苦不堪言。

“你负责主创。不过还是要比稿的，胜出的能拿到更高比例的奖金。具体的等你入社后再跟你沟通，你看如何？”白苏并不知道舒欣的那些糟心事，稍微严肃些的语气说道。

“……感觉好像是在打工……”舒欣感觉好像是会错了意，但是转念觉着这套说法怎么听上去有点熟悉，就像老板在跟打工人说，你是管理人员，也要做业务，有了业绩才能拿到一定比例的抽成。

“哈哈~这样创作才会有动力嘛~我们成立绘画社可不是为了孤芳自赏，有人买单就是对我们的认可，不是么？”白苏半真半假地开起玩笑。

“.……白学长……”舒欣感觉白苏看着挺平易近人的，但好像又琢磨不透到底有什么想法。

“哈哈~”白苏拍了拍舒欣肩头，示意她跟上自己。 十六 不信谣不传谣 舒欣眼见为实走了一趟文艺部的绘画社，心里有了底。当周的一个午休时间，找到季雪季雨，表明自己准备离开宣传部加入绘画社的打算，说明自己的意图是为了能更好创作和同好的交流，同时也跟社长说明也希望能在体育部海报设计上能有一臂之力。

唯一没有提及约稿可能涉及的费用，她想如果比稿采纳了她的稿件，她自己愿意免费，转念又想了想白苏的老板派头，那就免去自己的抽成部分，至少也可以为体育部节省一点经费。她乱七八糟地想着、担心着，看到季氏兄妹沉默一会儿，心底拨浪鼓打得欢，开始惴惴不安，怕他们说她忘恩负义。

结果，季雪沉默后二话不说一把抱住她，才说道：“舒欣，舒欣，你人真的太好了！我知道这段时间你真的太不容易了，还害得你的成绩下降这么多。不要觉着是你亏欠了我们，其实一直是你在帮我们啊！”说着说着，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眼看就要掉下来了。

季雨就镇定多了，拍了拍自己的妹妹后背，说道：“舒欣，谢谢你。你能参与更适合你的绘画社，打心底我们很为你高兴。”

季雪在舒欣的肩头上，也附和嘟哝了一句：“嗯嗯，我们其实很为你高兴！”

季雨又继续说道：“我们有跟绘画社有一些设计合作，我们就直接交给你了，不用比稿，只要是你来做设计，我们放心！至于费用，不用担心，我们部门都是有经费的！”

舒欣听到费用，连忙从季雪的熊抱中挣脱出来，双手不停挥舞：“不，不，比稿还是要比稿的，这个是规矩！还有费用，如果采纳了我的稿件，我免费设计，不用给钱！”

季雨坚定摇头：“比不比稿再说吧，可能要跟社长谈。但是费用是绝对要给的！难道你是看不起我们体育部，认为我们部门没钱？”

季雪也拉着舒欣的手臂，帮腔说道：“是啊。付出了应该有回报嘛。话说回来，如果不给钱，那以后他们就不敢再找你设计了。”

季雨点头说道：“季雪说的是，而且海报设计这些，我们的要求可不低呢，你免费了，我们还怎么敢提要求呢？哈哈~”

听到季雪季雨两人的话，舒欣感动得不停地点头说“嗯嗯”。心想：原来这就是朋友么？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后挤出：“谢谢你们，谢谢你们！”

季雪的眼泪终于盈满而出，再次抱住舒欣：“我们还是好朋友啊！你去了绘画社，也不要忘了我啊，还是要来六班找我啊！”

舒欣也回抱住季雪：“嗯嗯。我们是好朋友。”

旁边的季雨尴尬地咳嗽了几声：“咳咳！我说，你们两个是在演生死恋还是怎的？是不是忘了，你们是在同一年级，就在隔壁班呢。”

季雪立马破涕为笑，拿手打了下季雨：“去你的生死恋，干嘛咒我们？！我们是在隔壁班，但是不能像之前一样，可以天天时时刻刻见面了呀~”

季雨没有躲开季雪的打闹，说道：“明天周五，你们过来，我们部门聚餐，正好也祝贺舒欣加入绘画社！”

三人又说笑了一会，直到下午第一堂课上课铃声响起。舒欣觉着长久压在心口的石头落了地，紧绷的神经一下松懈了下来，困意如海啸般地翻涌而至，困得眼皮都睁不开，只好拿书本挡在前面，半趴着佯装听课。好在，下午第一堂课大多数人的精神萎靡，也没有人多注意到她。

放学路上，陆晨风听了舒欣的决定，再次确认问道：“你已经决定参与绘画社了？”

舒欣点头，补充选择的理由：“嗯！绘画社是创作绘画的社团，有同好的同学，还可能拿到奖金，挺适合我的。”

陆晨风听到这些理由也算符合舒欣的心意，但还是心有不悦：“学习还是我们当前最重要的事，知道吧？绘画社说到底还是画画方面的，不能帮助成绩提升……至于奖金，肯定也不会像你想的那样容易拿到！”

舒欣知道要比稿要比赛才可能拿到奖金，但被陆晨风直面说出来，心里不甘反驳道：“你就对我这么没有信心么？绘画社不用定期输出作品，我可以不去比赛，偶尔参与比稿嘛，就不会耽搁太多时间。还有，体育部长跟我说，他们的海报设计约稿会优先选我的！”

陆晨风其实并不想怼舒欣，真心实意想为她考虑：“哎~随你吧~分清主次就好！还有……奖金那个……我的意思是，我可以给你钱，或者你想要什么我买给你。”

舒欣不明所以：“你干嘛给我钱？给我买……哦，你是觉得我太菜了，一定拿不到奖金吧？”

陆晨风没想到话题怎么转向另一个方向，有点慌乱：“.……不，不是……”

舒欣一下子想起前世陆晨风曾对她说“自己有几斤几两，心里没有半点数么？”，不觉气恼起来，一下子加快脚步，把陆晨风远远甩到后面，：“你等着吧，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陆晨风呆愣在原地，抓破脑袋也想不出这么大的反应到底是刺激到舒欣哪根神经。

翌日，舒欣早早来到教室，趴在桌上调整自己的情绪。其实，她的心里知道自己的反应过激了，受到前世的负面情绪的影响了。这时，有人拍了拍她的后背，她抬眸一看，原来是季雪。只见季雪对着她挤眉弄眼，一副抓包现场的嘚瑟样子。

“季雪，你也来这么早啊？”舒欣伸了个懒腰，说道。

“舒欣啊，我问你个事呗~”季雪一副八卦模样，靠拢过来说道。

“啥事？”舒欣心想：八卦的事情我知道的远没有你的多呢，你打听找错人了吧？

“昨天放学，我看到你旁边有个男生，那个男生是谁啊？”季雪两眼发光

“呃……男生，你说陆晨风？陆晨风怎么了？”舒欣不明所以，心想难得季雪这段时间放学还比较早。

“哦~原来是陆神啊~”季雪有意拖着长音，好像有话里有话

“干嘛……等等，你说什么？陆神？”舒欣感觉层层的鸡皮疙瘩直往外冒，听到奇怪的人名狐疑问道。

“是啊，你不知道么？陆晨风，因他长得帅，成绩好，总是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山脸，就如不似人间的神仙一样，所以~人送外号：陆神！”季雪一口气说完不带停，最后着重强调下陆神。

“呵呵……我还真不知道……估计他本人也不知道吧。”舒欣尴尬地讪笑一声。

“不能吧，我们的校草之一啊，是我们唯一的级草，可是有很多人都暗恋他的哦，连我们班的班花都暗恋他呢。但大家都不敢表白……你知道，是因为什么吗？“季雪摩拳擦掌，好像好戏终于要上演迫不及待的模样。

“……因为什么……”舒欣心想：知道为啥你的人缘那么好了，看看你的聊八卦还带这么互动的。

“因为嘛……一个当然是陆神高冷嘛，还有一个呢？”季雪又热切地看着舒欣，希望她给出一个捧场的反应。

“呵呵……因为什么？”舒欣只好临时当个捧哏，问道。

“因为~陆神据说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女~朋~友~”季雪直直盯着她。

“青梅竹马的女朋友？谁说的啊？”舒欣被盯得浑身不自在，心想：女朋友？就算是女朋友，前世差不多是高三了，今生还没想好要跟陆晨风再续前缘呢。

“你看吧，我都没说是谁呢，正主就着急跳出来辟谣啦？哈哈~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就是那个青梅竹马的女朋友！”季雪一副抓到嫌疑犯的样子，得意忘形

“我算是青梅竹马，但不是女~朋~友~谢谢！不要谣传好吧~”舒欣坚定表示不信谣不传谣的态度。

“我就说嘛，之前是有看到过他几次来找你。昨天再仔细一看，果然对你特别好啊，第一次看到他对一个人这么亲近的~啧啧~”季雪连连感叹。

舒欣心想难道你没有看到后面两人不欢而散么，怎么看出好的？话还没有说出口，早自习要开始了，季雪一溜烟跑走了，还回头看了她一眼，一副了然一切的神情，舒欣感觉无语，心想：难道初中生小孩都喜欢八卦这种话题？ 十七 想念终于可以恣意生长 自秋季运动会准备工作正式启动，宣传部就忙得人仰马翻，得力干将舒欣偏偏这个当口跳槽到绘画社了，难免传出非议，舒欣自个倒是不在意，心想：嘴长在别人身上，也管不到别人怎么说嘛，问心无愧就好。其实，她想如果画画组放下之前的罅隙，主动找她商量的话，她愿意帮助她们度过难关的，但是无人找她，她就索性不管了。

等到运动会收尾工作完成，眼看着11月了，舒欣终于约上季雪在学校一起吃食堂午餐。季雪一身疲惫，少有的无精打采。

“季雪，你还好吧？”

“没事，舒欣。我还能爬起来，再干500年~”

“好吧。看样子，你没事~”

“哦，对了，你去绘画社，怎样了？”

“嗯……还好吧，刚去，还在熟悉熟悉，我都没认全成员呢。好像还有分组，由学姐学长带领……反正社长跟我说慢慢来，都可以跟着他们参与一下，打个下手什么的，多了解了解~”

“哦，那还好，有人带着的话……哎呀，说起来，你们画画组真的是……就这么一个能创作的宝贝，都不好好珍惜，就会推三阻四。你可不知道啊，自从你离开后，那帮人给我多少颜色，都不想接回体育版，好不容易接手了，不是拖进度就是做得那个敷衍，简直没把我气死~”

“别气，别气。你要是需要，我来帮你吧。我先跟我社长说下，免得工作冲突了……”

“不用！姐妹！我是那么容易被打倒的人吗？我可不是吃素的，我让我哥他们去给她们施压！他们体育部个个人高马大的，一站在她们面前，指责她们这有问题那不好的，她们可是大气都不敢出，只能像小鸡仔啄米一样不停点头哈腰。没把我给笑死~哈哈~”

“看把你忙的，一会儿气死，一会儿笑死~哈哈”

“哈哈~先不跟你说笑了，我是跟你说，下周五晚上去我家吃饭。”

“嗯？去你家吃饭？”

“嗯！我~生~日~”

“生日！那，那，那你想要什么？”

“啥都不用送！你来吃饭就是了！吃完饭，就在我们家住，跟我一个床，不介意吧？”

“不介意。你去你家吃饭，我，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吃个饭还要啥心理准备？来就是了~我妈亲自下厨呢，她做的饭菜很好吃哦~就是有时候人比较懒，随便把我们打发了。对了，你喜欢吃什么菜？我让我妈也准备下。”

“不用，不用，我不挑食的，只要不是太清淡的就好。”

“好~放学我们一起走吧~”

“好，那就定好了！”

……

自从做客了季雪家，舒欣对妈妈的想念终于可以恣意生长。舒欣梦到了从未梦见过的妈妈，她只在照片上看到过，对妈妈的记忆为零。

她曾零零碎碎从其他人的嘴里听到过一星半点，但是她始终无法想象出照片中的妈妈是什么样子的。曾经，她以为妈妈就像安可那个样子，聪明漂亮。但是，安可很高冷，并不像大家对妈妈评价的“为人非常亲切”。她在认识的人里面找不到妈妈的影子。

后来，她发现无法想象的其实不是一个人，更多是爱。舒欣不知道母子的爱是怎样的，不知道夫妻之爱是怎样的，所以就无法想象出妈妈与她，与哥哥，与爸爸，会说什么、做什么、想什么，因为从来就没有经历过。她想妈妈，却想不出妈妈到底是什么样的，所以她的想念是一个无根的浮萍，随时间的河流随处漂浮，一直在等待可以生根发芽的地方。

妈妈：“小欣，我们就在家里给你过生，好吗？”

舒欣：“好，妈妈~”

妈妈：“小欣，你想要吃什么菜啊？”

舒欣：“我想吃酸菜鱼，粉蒸肉，水煮牛肉，冷吃兔，还有……”

爸爸：“小欣，你点的这些菜全是爸爸我不会做的啊？要不，我们换其他的……”

舒欣：“不嘛，我就要~”

妈妈：“小欣，乖，妈妈做给你吃~”

哥哥：“妈妈，那也顺道给我做我喜欢吃的呗~我想吃椒麻鸡~”

舒欣：“这是我的生日，妈妈要做我喜欢吃的~”

妈妈：“呵呵，都做，都做~”

爸爸：“妈妈，你就惯着他们俩吧~”

舒欣：“嘿嘿，我是今天的小寿星，我说了算~”

哥哥：“那我是小寿星的小跟班，我也说了算~”

舒欣：“小跟班怎能也说了算？”

哥哥：“因为小跟班给小寿星买了生日蛋糕，你不想要了么？”

舒欣：“生日蛋糕？哇，还是草莓味的，我最喜欢的~”

哥哥：“那我还说了算不？”

舒欣：“算，算，哥哥！”

爸爸：“咳咳，你们俩先把蛋糕放到一边去，吃完了饭再吃~”

舒欣：“哦，那我要留点肚子，等会才能吃下蛋糕~”

哥哥：“那你先留着肚子吧，我可要多吃点~哈哈”

舒欣：“那不行，都是我喜欢的菜，我也要多吃点~”

众人：“哈哈~”

哥哥：“快点关上灯，我们的小寿星要许愿啦！”

关上灯，一片漆黑。

哥哥：“哎呀，好黑啊~我看不见了，蛋糕在哪里？”

舒欣：“要先插上蜡烛，再关灯吧，哥哥笨笨~哈哈”

哥哥：“你这小坏蛋，再说哥哥笨笨，我就不给你了~”

舒欣：“哥哥，我错了~哥哥好，好哥哥~”

妈妈：“呵呵~不要再逗弄小欣啦，哥哥快点上蜡烛吧~”

哥哥：“好，我把蜡烛点上了~”

众人：“祝你，生~日~快~乐……祝小欣，生~日~快~乐~”

舒欣：“呼~”

哥哥：“等等，你这么快就许好愿了？”

舒欣：“啊？糟了，我还没许愿呢~”

众人：“哈哈~”

哥哥：“那你就下次生日时候再补愿望啦，我要切蛋糕哦~”

舒欣：“哎呀，不要，不要，妈妈，看哥哥又欺负我~”

妈妈：“呵呵，哥哥在逗你呢~哥哥再点上蜡烛哦~小欣，这次一定要记得许好愿再吹灭蜡烛哦~”

舒欣：“嗯嗯~”

哥哥：“好，我把蜡烛又点上了~”

众人：“祝你，生~日~快~乐……祝小欣，生~日~快~乐~”

舒欣：“……”

众人：“祝你，生~日~快~乐……祝小欣，生~日~快~乐~”

舒欣：“……”

哥哥：“小欣，你许好愿了没？”

舒欣：“没呢~”

哥哥：“许愿这么久，蜡烛都要烧化了~”

舒欣：“呼~”

哥哥：“你许什么愿望了？这么久~”

舒欣：“这可是生日愿望呢~一年就一次，当然要珍惜啦~我才不给你说我的生日愿望呢，说出来就不灵了~”

哥哥：“好吧，好吧。那我要切蛋糕了哦。正好分成四份~”

舒欣：“不，分成五份吧~”

哥哥：“怎么多出一份？嘿嘿，你是不是想给自己多留一份？”

舒欣：“才不是呢，多出的一份是留给晨风哥哥的。他说生日蛋糕是有魔法的，吃过的人会沾到生日祝福的哦~”

妈妈：“好，就分成五份，留一份给晨风~我和爸爸吃一块就好了，多出的一份给小欣和哥哥~”

舒欣：“哈哈，我多出一份了~”

哥哥：“嘿嘿，你是多出了半份，还有半份是我的~”

爸爸：“好，妈妈，你喜欢吃甜品，我分大部分给你~”

妈妈：“哎呀，尝一点就可以了，我这个年纪可是要长胖的呢~”

爸爸：“哪里胖了？妈妈一直都很漂亮呢~”

舒欣：“就是，就是，妈妈一直都是最漂亮的！”

哥哥：“嗯嗯，妈妈最漂亮了！”

众人：“哈哈~”

舒欣：“妈妈，这是陆晨风，是我的最好朋友~”

妈妈：“你好，我可以叫你小风么？”

陆晨风：“可以，阿姨，你就叫我小风吧~”

妈妈：“小风，谢谢你一直以来对我们家小欣的照顾哦~”

陆晨风：“阿姨，不用客气~欣欣是我的最好朋友~”

舒欣：“妈妈，我也很照顾晨风的哦~”

妈妈：“是么？我们家小欣真乖~”

陆晨风：“你哪里照顾我了？都是我在辅导你学习……”

舒欣：“嘘！我，我有照顾你啊，不是还专门给你留了一份我的生日蛋糕么？”

陆晨风：“好吧，那我们是彼此都在照顾对方~”

妈妈：“呵呵，小风是个好孩子，还请你以后也要照顾我们家小欣哦~”

陆晨风：“嗯嗯！”

舒爸爸看着舒欣的房间还亮着灯，走过去一看，舒欣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舒爸爸把舒欣抱到床上，盖上被子，依稀听到舒欣嘟哝了一句“妈妈，真好吃，我还要~”，低头凑到耳边再想听清楚，只有呼噜呼噜的轻微鼾声。舒爸爸压了压被子四角，关上灯，走出房间。 十八 怒见不平一声吼 舒欣的助学金申请审批下来了，全校公示，如果没有异议就会正式批准发放。看到张贴公告，舒欣背如芒刺一般，感觉很多双眼睛盯着自己，透出复杂神情。她其实并不知道原来还要这样公示出来，如果早知道她就不会去申请了。

她知道对于她这样穷苦家境的人来说，要的不是别人的同情和可怜，而是尊重和一视同仁的平等。她努力，从未想靠卖惨、博得同情、获得施舍，但是，她总是遇到“你穷、你弱、你惨，都是因为你不努力”的指责。其实很多人并不在意他人，也就无所谓好无所谓坏，有的人对她好对她坏，可能是别有所图，可能是与她有着纠葛的人，其中有她爱的家人，有她爱的爱人。所以她宁肯做个隐形人，无人看见她，也就无所谓好与坏之分，这样她就可以在自己的世界里自由自在。

现在，突然被很多认识的不认识，以各种说法猜测议论，就如推到十字架上被拷问的巫女：“你说，你到底用了什么邪法？”，其中就有个说法更是传得沸沸扬扬。

“诶，你们知道初二年级的舒欣么？”

“嗯，知道啊！她之前好像在校报吧？画得可有意思了，每期的体育版我都很喜欢看呢””

“哎呀，你们知道她助学金申请的事么？”

“哦，哦，助学金怎么了？”

“听说，是她爸爸到学校贿赂老师求得的！”

“是吗？这么张狂啊？”

“知道嘛？她之前暑假还去书店打工呢。”

“啊？我们校规不是严禁学生兼职打工的嘛？”

“是啊，就说啊！本来违反校规的人，怎么还能申请到助学金啊？”

“就说嘛！所以其中肯定有猫腻啊！”

“哦，哦，那这样说她去宣传部任职……”

“哎呀，当然是为了助学金的事呗！”

“咋了？”

“你们不知道么？听说她一到宣传部，就想抢宣传部画画组长职位呢！”

“啊，为啥啊？”

“哎呀，当然是为了助学金啊！”

“哦哦，她爸爸不是贿赂老师了么？”

“真笨，还是要做做样子嘛~学生会任职做点贡献，老师就可以名正言顺帮她推荐助学金啊！”

“哦~原来如此！这个招高明啊！”

“就说嘛，平时看她好像一副默默无闻的样子，没想到这么有心机呢！”

“看吧，纸包不了火了吧？”

“哎~真是人不可貌相呢~她抢了画画组的功劳不说，转头就跳到绘画社去了！”

“啊？那她真是把宣传部当成了垫脚石啊！”

“可不是么？这样的人，竟然还申请到了助学金！”

“哎呀，那还是要跟教务处反映吧？”

“就说嘛，这样好吃懒做，抢别人功劳，为自己谋福利的人，就不配当我们的同学！”

“就是，就是！”

“嗯……我怎么听说是舒欣一个人负责校报体育版的绘画设计呢……”

“她做的？那干嘛还抢别人功劳啊！看，这不是明摆着，助学金呢~”

“就是，就是！”

“舒欣，气死我了~”

“小雪，怎么了？谁又气你了？”

“哎呀，舒欣，你怎么还这么悠闲啊，还画呢~你不知道么？”

“怎么了？他们议论我的助学金的事么？是挺心烦的，所以我想画嘛，可以排解一下~”

“哎呀！舒欣，什么议论啊！他们有人已经去学校教务处举报，说你们家贿赂老师申请助学金，可能要取消你的助学金资格了呢！”

“啊？什么？等等，贿赂？我家有钱贿赂，那我干嘛申请助学金啊？！”

“哎呀，不止如此，还有……哦，说是你被人发现暑假打工，违反校规，所以……哦，可能要惩罚呢！”

“嗯？那个不是，不是不追究了么？”

“舒欣，打工，助学金，这些回头我再问你。但是现在当务之急，我绝对相信你们家绝对不会去做贿赂的事情，还有！说什么你在宣传部任职就是为了申请到助学金，抢画画组功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可是推荐你的人，还有我们都看到你花费多大的精力和时间，把校报设计做得有声有色的，怎么就变成你抢她们画画组的功劳了？”

“.……”

“我听一个学姐说的，国庆节放假回来不久，王如烟过生，召集画画组还有其他一些人，就有意无意地提及到你打工的事情。我相信，她们肯定不止那一次背后说你坏话了，抢功劳？我呸！她们还真是好意思说出来，到底是谁在占谁的便宜啊！”

“……那学校会通知我的爸爸么？助学金取消就取消了，我不想让我爸爸担心，知道这些事情！不行，我去一趟教务处，我跟老师说，我撤销助学金申请，只要不跟我爸说就好！”

“啊呀！你不能去，这不是正好中她们的圈套了么？就算要去，也要其他人帮你去教务处说明缘由实情呢！放心，我哥已经去了！本来我也要去的，但我哥担心我冲动反而激起更大的矛盾~”

“那……那……我……呜呜……”

“舒欣，舒欣，别哭，别哭啊！没事，没事，我们一定会帮你的！”

……

“天啊，真是峰回路转啊！舒欣，助学金申请应该有转机了~”

“只要澄清就好，其他的，我不想要了！”

“什么嘛？该你的就是你的。我是说，帮你说情的人不止我哥哦~”

“嗯？”

“还有陆晨风，听我哥说，陆神说的那是条理清晰、合情合理，从各个角度分析原委，阐释利弊，早知道，就让我哥录音好了，可以学下学霸是怎么说的了~”

“哦~他对我的情况是有些了解……”

“还不止哦，还有一个高中部的学长出面了哦？叫，叫？”

“白苏？”

“嗯嗯，对，就是他！”

“他是绘画社的社长。嗯？他，他也？”

“是啊！哦，他就是邀约你去那个学长啊？听我哥说，那可是风度翩翩，一下子把剑拔弩张的气场弄得如沐春风~天，我很少听到我哥用这样的词汇形容呢~说的我都想去见识一下那个白学长了……”

“呃……白学长是挺好的，如果有机会，我带你去参观绘画社，可能也能见到白学长。”

“哇~太好了！哦，感觉白学长好像跟教务处的老师很熟悉啊，老师都很买他的面子呢。话说，他是什么背景啊……算了，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助学金有转机了，千万不要浪费大家的努力啊，不要再想着去撤销申请了！”

“我……担心我爸……”

“放心吧，不会跟你爸说的，现在还在核实情况呢~再说了，班主任和其他老师已经证明你爸爸没有做贿赂的事情~哎~传谣言的人还真想的出来，贿赂？去学校贿赂？有钱贿赂干嘛申请助学金？干嘛假期不玩不补习还去辛苦打工？干嘛苦哈哈地泡在校报做设计，结果弄的成绩一落千丈？谁那么缺心眼啊？！”

“呵呵，谢谢你，谢谢你哥哥，谢谢你们！”

“不用谢！你是我的好朋友嘛。再说了，怒见不平一声吼，是女侠我应该做的！” 十九 不说，不跟他说 舒欣无疑已经被推到风口浪尖上，假装无事毫不在意，她还真做不到。一连几天，学校还在审核阶段，舒欣脑子里只要冒出撤销的念头，季雪说的“千万不要浪费大家的努力”，就如同紧箍咒般地，让她寝食难安。她只好强撑等着最后的审判。

“欣欣，我看着你的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生病了，要不你今天请假回去休息？”陆晨风一早就等在车站接舒欣，这段时间他也跟舒欣熬着。

“没事~晨风，说是今天就公布结果吧？我想第一时间知道！”舒欣慢慢地挪动着步子，有气无力的说道。

“哎~好吧~中午前应该就能出结果！结果出来了，你就请假回家休息，知道么？”陆晨风从舒欣身上脱下书包，单肩挎在自己身上。

“嗯。谢谢~我就是没有怎么睡好，等会早自习时候，我在课桌上趴一下就好了~”舒欣顺从地把书包递给陆晨风。

“好，还是感觉哪里不适的话，跟老师，跟我说，知道么？”陆晨风放慢了步子，跟在舒欣后面。

“嗯~”舒欣微微点了下头。

刚上完第一节课，课间休息，季雪风风火火地找到舒欣，给她说好消息。舒欣还想去公告栏确认下。公告前已经围拢了很多同学，看到走进的舒欣，纷纷分立两边，侧目看着她，窃窃私语听不清说些什么。

舒欣走到近前，仔细确认：“本校通过各全方位调查核实，初二年级五班舒欣，在初一年级假期期间打工，确实违反本校校规，但考虑到其家庭经济情况，本人及家属表示知错不再违反，校领导已批准不予追究。舒欣的家庭经济情况符合学校的救助标准，成绩良好，且负责校报体育版绘画设计期间表现优异，个人品性良好。特此，予以核准舒欣同学的奖学金申请。”

仿佛沉冤昭雪的公告，反而让舒欣有一种秋瑟瑟的凄冷感觉。

“穷是一个人最大的原罪”。舒欣不想让爸爸操心她，她不想让陆晨风看低她，她不想让季雪季雨可怜她，她不想让安可更嫌弃她，她不想……，舒欣一心想要隐瞒的，现在都公之于众了。想起系统亲亲说的“我们的经历会让我们更清楚我们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她觉得自己本来就是一个胆小鬼，就想躲在蜗牛壳里不再出来，现在浪头打过来了，她只想逃跑。

她想去找陆晨风送她回家，短短几步路，胃里阵阵翻涌，就像她当时魂魄离体之前的挣扎，难受得无以复加。倏地，感觉什么东西被抽离了出来，五感渐渐模糊，就扑通一声摔倒在地，意识不清。

隐约听着有个人朝她跑过来，大声喊着：“舒欣，舒欣！”

当舒欣渐渐醒来时，发觉自己在学校医务室。看着坐在旁边的男生，艰难发出一个嘶哑的声音：“晨风？”

“你，你醒了？”陆晨风连忙站起身，用手摸了摸舒欣的额头，还是不放心，拿出体温计让欣测量体温，反复几次测量，发现结果恢复正常后，长长舒了一口气。

“没有跟我爸爸说吧？”舒欣微微抬起上半身，她第一个担心的是爸爸。

“嗯，我跟老师说了，你不想让你爸爸知道你生病晕倒。”陆晨风连忙给她拿了一个靠枕在背后。

“好~”舒欣稍感放心。

“刚刚我背你过来的时候，你就一直念着不要给你爸爸说……”陆晨风背过脸，想调整自己的情绪。

“哦~呵呵~我刚刚原本就是要去找你，结果你也来找我~”舒欣挤出一个笑容。

“嗯，我听到消息，就去公告栏，哪知道刚看到你，你就突然摔倒在地上……”陆晨风回想刚才的情境还是有点后怕

“呵呵~要是我再坚持一会儿，可能就不是倒在地上，而是你的怀里了~”舒欣想开个玩笑，发现说了不得了的话，赶紧岔开话题：“你去教室吧，我没事了，我等会自己回家。”

“我已经跟老师请假了。你高烧退得快，并不是说你就没事了，你是过劳还有营养不良……知道么？”陆晨风刚想数落起舒欣的原罪，但是看着把头缩进被窝里可怜巴巴的舒欣，又强忍住了。

“……最近没睡好……吃不下饭……真的没事~”舒欣躲在被窝里，试图找个合理解释。

“起来吧，我们回家去~”陆晨风无奈摇了摇头，准备收拾东西带舒欣回家。

“晨风~我好困，我可以，睡，一会……”舒欣歪倒在出租车的一侧，睡眼惺惺地说道，声音越说越小，最后悄无声息。

“你睡吧，到了，我叫你~”说着，陆晨风把自己的外套披在舒欣的身上。

“小哥，你们可能自己要走几步路了啊~巷子太窄了，等会我没法掉头呢~”出租车师傅把车停到巷口。巷子虽然窄，其实也能通行小车，只是看着幽长破旧的巷子，一看里面就不可能有人打车，空车来回耽搁时间还费油。

“好吧。钱已经支付了，你查收下~”陆晨风用手拍打了几下舒欣的肩头：“欣欣，醒醒，醒醒，到家了！”

“嗯……”舒欣睡得正香，翻了一面继续睡。

“欣欣？”陆晨风看了看司机催促的眼神，只好让师傅帮忙搭把手，把舒欣背了起来。走了几步，慢慢找到重心，开始往巷子里走去。

说起来，这还是舒欣上学以来头回请病假，虽说家境不富裕，舒爸爸还是尽量让子女温饱不愁的。陆晨风个头高挑，喜欢长跑擅长耐力，但力量还是差些，再加上舒欣个头并不矮，背起舒欣还是稍显吃力，但是他每一步都尽量走的稳稳的。他知道这个巷子的路灯年久失修，总是忽闪忽明，好在现在是白天，看清脚下不成问题。

“不要跟爸爸说……爸爸，会担心……不要跟爸爸说……”舒欣嘴里反复念叨。

“嗯，不说，不说，不跟他说~”陆晨风就一遍又一遍地回应道，不觉间眼泪盈满留下两行。 二十 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草莓 陆晨风一路背着舒欣，到了楼下。陆晨风把舒欣靠在阶梯台上休息了一会。

其实这是陆晨风第一次去舒欣家，以前舒欣有意无意地都不让他去，陆晨风自己也有秘密，也从未让别人去过他的家，所以也没说什么。

舒欣家就在二楼，还好，楼层不算高，否则陆晨风自己都没有把握能一路扛到最高的六楼。

到了舒欣家门口，张贴着今年的春联，大门不是防盗门。从舒欣书包里翻出钥匙，试了几次，门开了。一进去，发现光线有点昏暗，就在门口两侧摸索着开关，发现原来是电灯线，往下扯了下，有个灯泡亮了，发出暗淡的灯光。陆晨风左右打量了下，房子很小，进门是饭厅，准确来说，是厨房与卧室的通道，通道右侧大点的是主卧兼客厅，左侧是小卧室，应该就是舒欣的房间。

陆晨风将舒欣小心翼翼地放在次卧的床上，脱下鞋子和外套，拉过被子盖在舒欣的身上。舒欣发出像小猫咪一样满意的呼噜声，看样子刚刚蜷缩在出租车上的确不太舒服。

陆晨风想倒杯水，让舒欣再服一道药。往厨房走去，没有发现饮水机，看到几个保温水壶，倒了一杯，自己喝了一口，温温的，不确定是不是开水。重新烧水。等着水开的空挡，再次四下打量起舒欣家。

这是典型的职工宿舍楼改建的，一人居住合适，两人居住有点拥挤，更何况三人蜗居在40平米的空间里。老房子有些年头了，大概是舒爸爸专业分配的，陆晨风他们之前老房子还在这栋楼之后修建的，要宽敞多了。老房子格局都不是很好，不说考虑动静线，东西朝向，东面早上晒，西面下午晒，刮大风时候呼哧呼哧，楼层低点的，采光还不太好。陆晨风发现，舒欣家非常整洁，收拾的妥妥帖帖，舒欣的画作更是点睛之笔，透出别致的格调。餐桌上的插画是向日葵，热情似火地绽放，照亮了整个屋子。舒欣的房间书柜上摆放的插画是几支金桂，看书的时候似乎就能闻到沁入心脾的花香。画框好像是用硬纸板自制的，有的画作已经褪色，有的新换上不久，看得出房子的主人如更替装饰的插花一般，在精心呵护这个家。

陆晨风看过他妈妈跟舒欣妈妈的合影，应该说是集体合照，一堆人中她们两人紧挨一起，格外显眼：他的妈妈大波浪卷发披肩，穿着一身大红连衣裙，美得如7月骄阳耀眼；舒欣妈妈一头直发披肩，穿着丁香紫的连衣裙，美得如三月春风和煦。他想起妈妈说的：“任人看到，就知道舒欣妈妈出生富贵世家，却和善亲切，一个冰清玉洁一样的人物。”

陆晨风坐在简易三人座的老式沙发上，看到眼前这个满脸倦容毫无神采的中年男人，怎么也无法想象出妈妈说过的“舒欣爸爸和舒欣妈妈真是郎才女貌，很是般配”。

急匆匆赶回家的舒爸爸，轻声开口问道。“小欣，没事吧？”

“嗯，叔叔，舒欣已经吃过药了，没事。”陆晨风笔直端坐着，有点拘谨。

“哦，那就好。谢谢你啊，晨风。嗯……你要赶回去上课么？”舒爸爸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指向接近中午时间，又说道：“要到饭点了，要不你先将就在我们这里吃午餐，应该还能赶上下午的课？”

“谢谢叔叔的关心，我下午不去学校了，已经请好假了。嗯……您提早回家，是老师跟你说了？”陆晨风猜想老师应该是说了，但还是想确认。

“嗯，说是小欣身体不舒服，医务室开了点药，你带着她回家休息了，知会我一下。”舒爸爸简短说明。

“哦~”陆晨风想着舒欣的担心，觉得有必要提醒，又说道：“等会舒欣醒了，请叔叔不要问她太多，免得她担心多想，可以么？”

“哦，好，不问。哎，小欣啊，总是操不完的心~”舒爸爸叹了口气

“嗯，舒朗哥是住校么？”陆晨风看到只有两张床，随口问道。

“嗯，他读的职高可以住校，偶尔回来住住。呵呵，舒欣不仅操心我，还操心她哥哥呢~原本哥哥开始报学的是汽修专业，觉着找钱快。结果高二的时候，舒欣送给她哥哥一本旅游画册，在她认为不错的景点专门做了标记。还有一个专业对比表，哦，就是专业的优劣势对比，建议她哥哥改为旅游管理专业，说是可以走遍名胜古迹大江山川，说不枉人生走一遭！哈哈，像个小大人似的，说的一板一眼！”想起这些往事，舒爸爸乐呵呵地笑道。

“呵呵~”陆晨风感觉舒欣是借鉴了他的行事作风，油然而生一种学徒学而有成之感。

“晨风，你坐一会，我这去做饭。”舒爸爸站起身，往厨房走去。

“好。”陆晨风看着套上围裙的舒爸爸，从米缸中舀出米，正准备淘米，快速走到大门口说道：“叔叔，我出去买点东西，等会回来。”

“啊？晨风？你出去要买什么啊……”舒爸爸探出头，陆晨风已经一溜烟跑得没影了。

……

舒爸爸已经做好了饭菜，正在收拾灶台，看着正要洗草莓的陆晨风，说道：“晨风，小欣还没醒，我们先去吃饭吧~”

“嗯，叔叔。我把草莓洗好就过来。”陆晨风仔细清洗一颗颗娇嫩的草莓，随口答道。

“好，饭菜做的简单，先将就啊~下回，想吃什么跟叔叔说，叔叔跟你做~”舒爸爸很不好意思，想着陆晨风第一次来家里，饭菜实在简单了些。

“叔叔，不打紧。我不挑食的。”陆晨风洗好草莓，盛放进碗里——这是他看到的唯一的一个玻璃碗，他想着舒欣可能会喜欢：“叔叔，我再去看看舒欣醒了没有？”说着，就拿着碗，去舒欣的卧室。

“好~”舒爸爸继续埋头收拾，他喜欢整洁，从来不会堆积集中打扫。

舒欣侧脸朝里还睡着，想着营养不良的舒欣必须吃点东西，晨风他还是决定叫醒她，拍了拍她的肩头，还是不醒，就小心地戳了戳舒欣的脸，温凉触感，让舒欣立马清醒。

舒欣有点起床气地抱怨：“干嘛？”

“起床了，小懒猫~你都睡很久了。来，起来，吃点东西，还困的话，等会再睡~”陆晨风柔声说道。

“嗯……”舒欣没动，赖在床上。

“草莓，不起来的话，我就吃了哦！”陆晨风拿出杀手锏，把盛放草莓的玻璃碗在舒欣眼前晃了晃。

“草莓？草莓！”舒欣登地坐起，两眼跟着草莓碗，左右摇头。

“嗯，吃吧。洗好了的。来，牙签！”陆晨风觉着逗得差不多了，把碗塞在舒欣手上。

“谢谢，晨风哥哥~”舒欣对着陆晨风甜美的笑，就像小时候在屁股后面不停喊着：“晨风哥哥~”。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草莓的？”舒欣插起一个，一口吃下，很满足的眯了眯眼。

“你忘了？你的第一个生日蛋糕就是草莓的啊~”陆晨风随即答道，不带一丝犹豫。

“哦~”舒欣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想要掩饰自己的害羞，转移话题问道：“是你背着我回来的？”“不然呢？怎么都叫不醒你。你可一点也不轻啊，不知道我有多辛苦~”陆晨风打趣她说道。

“那怎么办呢？当时就是醒不过来嘛~”舒欣低下头，小口又一小口地咬着草莓。

“那答谢我啊！起来，吃饭了！”陆晨风就像个催促还债的债主。

“小欣啊，起来了就出来吃饭吧~”舒爸爸刚收拾完，听到舒欣的声音，知道她已经醒了。也催促她起床吃饭。

“爸？哦，哦，爸，我这就起床。”说着，舒欣顺手把碗递给陆晨风，顺手穿上陆晨风递过来的外套，穿上拖鞋就走了出去，回头给陆晨风使了个眼色，陆晨风了然点头，也跟着走了出去。 二十一 期待你的还债哦 舒欣请假回来上学，发现还是有人一看见她就闪躲到一边，在背后指指点点。她旁若无人直接走过。她还在回味昏睡的那天，她又梦见到妈妈，和她、爸爸、哥哥，一起去游乐园玩耍海盗飞船，一起去快餐店吃汉堡套餐，真实又虚幻。她想永远沉迷其中，不再醒过来。

“哎~要不是陆晨风用手冰我的脸”，她心里嘟哝一句，又想起那天的陆晨风感觉好不一样，不仅仅是大哥哥了，还……她一时不知怎样形容，就觉着有种粉红的甜蜜气息蔓延开来，吓了一跳，赶紧用力甩甩头。

“舒欣？舒欣！你好点了么？没事吧？你知道我多担心你么？”季雪在走廊看见舒欣，飞快跑到面前嘘寒问暖，上下打量。

“小雪，没事啦！”舒欣自转了一圈，表示自己没事。

“哎呀，你不知道，那天听说你晕倒，我立马就过去找你，结果看到陆神正背着你飞快地跑去医务室，从未见过他那么慌张！我都吓死了~”季雪后怕似的，拍拍自己胸口。

哦……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舒欣很难想象，她见过陆晨风发火，也见过陆晨风冷言相对，也见过……突然就想起那天他……有点宠溺的神情，赶紧再次甩甩头。

“舒欣，你头疼么？要不要去医务室再看看？”季雪见舒欣摇头，有点担心。

“真的没事了，就，就刚刚好像有只飞虫……”舒欣随便找了个理由，赶紧转移话题：“最近几天，没有发生什么事吧？”

“哦，没事就好！这几天，也没发生什么大事。要说什么事吧，我离开宣传部了~”季雪满不在乎地说道。

“啊？是因为我么？他们让你离开了？！”舒欣开始慌张起来

“哎呀，跟你没关系~本来呢，我早就不想干了，又累又费时，不是就要上初三了嘛，我妈总是念叨我的成绩，我也想努力努力嘛~”季雪解释道。

“应该多多少少还是因为我吧？”舒欣认为事情肯定没有那么简单，自己惹出的事她得自己担责。

“真要说跟你的关系嘛，就是，我对宣传部真的心寒又很失望！从上到下，缄默不语~要不是我哥，要不是陆神，哦，还有白社长他们摇旗坚定支持你……”季雪呈现出难得严肃表情。

“嗯。我很感谢你们！这就是患难见真情嘛。我请你们吃饭吧，想吃什么？”舒欣拉着季雪手臂，柔声问道。

“哦，差点忘了，我找你有正经事呢！”季雪突然想起什么，拍了下自己的头：“我哥说你回来了，请你吃饭，这是他以前就欠我们的呢，还记得吧？哼，拖到现在才还债！我们一定要狠狠地痛宰他一顿！”

“嗯？欠我们的？我怎么记不得了？啥时候说的啊？”舒欣不明所以

“反正说了，他自己说的，你可能忘了吧~哈哈，不管了，反正我们要痛宰他一顿！你想吃啥？我们这几天就让他请，免得拖着又忘了~”季雪打哈哈敷衍，催促问道。

“呃……快餐吧？”舒欣还是努力回想，随口答道。

“啊？哎哟喂，姐妹，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啊！你是不是对痛宰的理解有偏差啊？”季雪真是恨铁不成钢。

“不好么？那……你来选吧，我随便都可以~”舒欣心想上次生日吃的快餐味道还挺不错的，一直还想再去吃一次的，她感觉可能价格应该也不会很贵吧，她应该请得起。

“随便？随便的意思就是告诉别人，你猜猜我喜欢什么……”季雪吐槽，看着脑袋空空的舒欣，还是认命说道：“好吧，那就快餐吧，我这就跟他约定好！”

跟季雪聊过后，也提醒了舒欣，眼看着要上初三了，应该把重心转回到学习上来了。于是，找到白苏，说明自己的打算：暂时不会在画画上投入精力，可能会影响到社团工作，创作也好约稿也好都可能暂时无法参与，但迟迟不做出业绩可能会影响到推荐人白社长的声誉。

“所以，你的意思是要退社了？”白苏听了舒欣一大段的夹杂着感谢和歉意的解释，直白说出舒欣的目的。

“呃……”舒欣支支吾吾半天，吐不出一个字，心中也是纠结万分。

“嗯……助学金的事情，我帮了你，是吧？”白苏开始盘算起来

“嗯！”舒欣点点头。

“那就是说……是你欠我的！我是你的债主，可以这样说吧？”白苏慢悠悠地拨弄着心中的算盘

“呃……嗯”舒欣闭上眼用力点头，一副任人宰割的气势。

“你这个欠债的，没有还完债，就想跑了？”白苏微微勾起唇角

“呃……”舒欣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不敢轻易点头跟着

“你还退社么？”白苏直视着舒欣，等待对方回答。

“想……”舒欣说完，快速地瞄了一下白苏的微沉脸色，心感不妙，又说道：“我不退社了~我，我还债~”

“嗯~还是有欠债人的自觉。”白苏轻轻地点点头。

“那，那，那你要我，要我做什么？”舒欣认命，想着先把债还完了，再也不跟这个狐狸学长打交道了，完全被拿捏得死死的。

“慢慢来，不着急~这段时间，你先好好养着，还有……提升一下你的成绩。我推荐的人一定是优异的，优良的也不行~”白苏就像是慢慢把玩着手中的菩提串，不急不慢地说道。

“……白学长……”舒欣就像是落入陷阱的幼崽，朝着猎人瑟瑟呜咽。当听到“优良”，想起公告上说的“成绩优良”，知道白苏是在打趣她的成绩，被人抽了一鞭也只得默默忍着。

“哈哈~我很期待你的还债哦。不急，还有高中三年呢~”白苏哈哈一笑，心情舒畅。

“……”舒欣想起绘画社是少数几个初中部和高中部合并的社团部门，更加明白了“慢慢来”的意思。

相比白苏学长打交道玩的是益智游戏，跟季雨学长他们就要轻松太多了。

季雨、纪明和舒欣、季雪四人，坐在舒欣心念很久的快餐店里，季雨已经抢先点了经典汉堡套餐、炸鸡套餐、休闲套餐、限时套餐，准备尝遍各种主打套餐。

季雨：“舒欣，还想要点什么？”

舒欣：“点了这么多了，要不先吃了再说吧？”

季雪：“哥，你怎么不问我呢？”

季雨：“我请舒欣吃饭，你是沾了舒欣的福气，怎么啦？”

季雪：“你，你……舒欣~你看我哥又欺负我了！”

舒欣：“小雪，你想吃什么，跟我说，我来点~”

季雪：“嘿嘿，谢谢姐妹！奶昔好喝，还有菠萝派，各三份吧，不给我哥！”

舒欣：“奶昔、菠萝派，好，记下了~还有呢？”

季雪：“就这些，先吃了再说~”

舒欣正要站起身，被季雪一把死死拉住，纪明与季雨已经走到柜台点单，等待拿餐。舒欣只好坐回座位。

舒欣：“哎呀，该我请你们吃饭的，先前你哥已经付钱点单了，现在……”

季雪：“谁说让你请客了？说了是痛宰我哥的嘛~你要请客，等以后吧，先欠着~”

舒欣：“……小雪，你，你跟纪明学长发展到哪一步了？”

季雪：“我已经告白了！”

舒欣：“哦？啥时候的事情？怎样？”

季雪：“能怎样，被拒绝了呗~”

舒欣：“啊？为什么啊？感觉你们关系挺好的呢~”

季雪：“关系是还可以，但是……他心里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舒欣：“啊？谁啊？”

季雪：“好像是高中的一个学姐吧？具体的不太清楚~”

舒欣：“……你一定会遇见更适合你的！”

季雪：“我没说我要放弃啊~”

舒欣：“……”

季雪：“万一哪天他不喜欢那个学姐，喜欢我了呢？”

舒欣：“嗯……你现在年纪还小，也许再大点，就不喜欢纪明学长了呢~”

季雪：“说的好像你比我大多少~我很专一的，我就喜欢纪明~”

舒欣：“……好吧，祝福你~”

季雪：“呵呵，谢谢！” 二十二 学长教学时间 助学金风波平息之后，舒欣基本上都把时间和精力投入到了学习中，陆晨风当仁不让成为她的辅导老师，周末也约去图书馆自习复习。陆晨风老师非常尽责，还安排给舒欣同学专项练习和考查。初二上学期期末考试结果公布出来，陆晨风成绩还是在第五名，舒欣已经挤入到百名内，甚至比之前历史成绩排名还提升了几名。

舒欣看着成绩单甚是满意，陆老师却不太满意，嘟哝了一句：“还以为能提升到前五十名以内呢~”舒欣发现陆老师信奉的是专政教育模式。除了陆晨风生日，他们去爬山懈怠了一天，其他空闲时间包括寒假期间，娱乐时间极少只为舒缓心情即可，休息时间也是为了更好体力和精力学习。

初二下学期期中考试结果公布，舒欣成绩提升不明显，陆晨风排名第三。舒欣觉着陆老师应该不满她这个学生的愚钝，坐在操场看台上发呆想着。一只手拍了下她的左肩膀，她回过头没看见，季雪从另一边伸头吓唬她。“舒欣，终于逮到你了！”

“啊？吓我一跳！季雪，好久不见啊！”舒欣手掌摸了摸自己吓得砰砰直跳的胸口。

“舒欣，你是不爱我了么？”楚楚可怜的看着舒欣。

“小雪，你病了么？”舒欣把手放在季雪额头上，看是不是发烧了。

“哎呀！我没生病呢~我是在质问你，你到底一天到晚干什么呢？周末也约不到，放假了还是约不到！”季雪又装出一副恶狠狠的样子。

“哎~不是不想约你，是没时间啊~”舒欣长长叹口气

“老实交代，你干嘛去了？跟谁？”季雪继续追问。

“还能干嘛，学习呗~跟谁，跟着陆老师呗~”舒欣一一作答

“原来，原来是谈恋爱去了~那算了，就不怪你了~”季雪恍然大悟

“小雪，我是说真的！真的是学习，你没发现我最近的学习成绩提升了点么？”舒欣抗争辩解

“嗯……我懂，我懂！学霸嘛，学习也是约会的方式嘛~”季雪坚持己见

“哎呀，真的是学习，还有我们不是那种关系，他就是辅导我学习。”舒欣还在无力解释

“嗯……可能你觉着不是约会，陆神觉得是呢~”季雪给不开窍的舒欣一点提示

“等等！连你都这样认为。那……你们觉着我们是在谈恋爱？”舒欣想到了什么，陡然生出不好的预感。心想：看样子，还是要跟他保持一点距离，不然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就麻烦了，毕竟他是学习部的部长……

“怎么了？你们还想地下恋不成？”季雪看到突然表情严肃的舒欣，打趣说道。

“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真的是学习，你要相信我！”舒欣再次义正言辞纠正。

“好，我相信你，你是在学习！”季雪看着一根筋转不过弯的舒欣，听到上课铃声，突然又说道：“学习，约会，两不误嘛！哈哈~”，一溜烟就跑得没影了。

“……”舒欣无语。她心想是要采取措施了，陆晨风除了学习以外其他事情都不是很敏锐，还是得她来当这个恶人，减少与陆晨风的见面，至少在学校。

临近520的几天，学校开始刮起一阵告白风，送给心仪人礼物。舒欣见着陆晨风就远远躲到一边，不给任何人给他们制造遐想的机会。520当天，她还在想找借口避嫌，季雪就来邀约她晚上参加他哥哥的生日会，结束后就住她家，她就一口答应下来，想着又能解除重色轻友的误会，还能平息她和陆晨风的地下恋的谣言，一箭双雕。

周五晚上，季雨、季雪、舒欣、纪明，还有几个季雨队友朋友，聚餐吃过后，跑去游戏娱乐厅玩投篮，看谁投的命中率最高、投的最多，玩得热火朝天，也吸引了很多玩家。

趁着人多，季雨把一旁看的舒欣拉到一个角落，摊开一只手，伸向舒欣，说道：“舒欣，我的生日礼物呢？”

舒欣还没来得及准备礼物，有点尴尬：“嗯……季雨学长……不好意思，时间有点仓促，我，我还……”

季雨难得任性地依然伸着手：“不送礼物么？”

舒欣慌了神：“送，要送，要送的！”

季雨叹口气：“哎~那你先写个欠条，之后再送我~”

舒欣赶紧从书包里翻出作业本，准备撕下一页纸：“.……等，等，我找找纸笔~”

季雨噗嗤笑了一声：“来，你也像我这样，把手伸出来，手掌摊开！”

舒欣不明所以按照季雨说的，伸出手、摊开手掌：“干嘛？”

季雨伸出的那只手就由下到上一抬，与舒欣手掌相合，听见啪地一声，他随即说道：“这就诺言了！你舒欣，我季雨。”

舒欣心想这种方式还挺稀奇的，没想到季雨学长对生日礼物这么有执念，还怕她不给。随即问道：“季雨学长，你想要什么礼物？我画的画可以么？或者……”

季雨心情好多了，大度说道：“你送的，都可以~送的画是要专门给我画的哦~”

舒欣心想季雨学长还真是对生日礼物有执念啊，肯定是专门画的啊，怎么可能拿送给别人或者已有的送给他呢。

“哥，舒欣，你们干嘛啊？你们还玩么？”远处的季雪四处张望，喊道。

“来啦！我们还没有玩呢~”季雨答应道，转过头跟舒欣说道：“走，教你投篮。”

舒欣还没有玩过投篮游戏，很开心的跟着过去。

季雨：“看好了！投篮呢，有很多种姿势。没有最好，只有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舒欣，你想学哪一种？”

季雪：“哥，你这不是为难别人嘛，她怎么知道有哪些投篮姿势啊？”

众人：“是啊~学长，示范一下呗~”

季雨：“好。那我示范一下。”原地起跳投篮，哐当一声，随即说道：“这个呢，就是标准投篮姿势了！”紧接着，示范了各种姿势，从背后、从脑后，360度转身的，从别人传球接球再投篮的，起先还是比较正常的画风，之后各种的搞怪。

众人：“哇哦~学长，好帅！好厉害！好优雅啊！哈哈~好傻逼啊~哈哈！”

季雨停下动作，转过头，一本正经地看着舒欣问：“舒欣，你想学哪一种？”

舒欣摸摸后脑，感觉又有点懵，心想季雨学长真的是教我投篮么？不会是逗我玩吧。“呃……就，就第一种吧~”

众人：“第一种，学长~记不住啦，再示范一次吖~”

季雨：“好，我示范一次~”

众人：“学妹，学会了吗？”

舒欣涨红脸，拿起篮球，心里扑通直跳，紧张的不停出汗，双手抱着篮球前后晃，迟迟投不出去。

季雨：“来，我教你~”

众人：“哦~学长教学时间~”

季雨：“舒欣，你的双腿不要绷的太直，要屈膝……对~收臀……把腰立起……胸稍微收点……对~来，把篮球放在这里，就是胸腹之间……手掌不要紧贴在篮球上，要这样……看到了么？把掌心空出来，五指分开，这样，两只手指像我这样放……对~然后，看我的慢动作，双腿蹬地，上顶肘、伸肩、压腕、出球，身体跟随推送篮球，把动作串联在一起……投出！BINGGO！命中！”

舒欣认真谨记动作要领，好学求教不清楚的地方，自己也模仿投篮了几次，好像要摸到门路了，开始兴奋起来，跃跃欲试。

季雨：“舒欣，学得好快！以后，有空就跟我一起练练球，提升应该会更快！”

舒欣：“呵呵~谢谢学长！好，我再多练练！”

众人：“学长，真好！我也要学！求教！”

季雪：“哥，你还从来没有这么仔细教过我呢，我……”

众人一把拉开准备插进去的季雪：“小雪，来，玩这个，这个也很有意思~” 二十三 似乎越来越疏远 520告白风吹过后，舒欣感觉危机解除了，好像如预期那样，季雪又经常找她玩，再也没有听到她的八卦绯闻了。似乎一切向好，只是她发现陆晨风反而有意在躲着她。比如，学习部要给各班下达通知，作为部长的陆晨风，参与了每一个班级，唯独没有参与舒欣所在的五班。周末，舒欣约陆晨风去图书馆，陆晨风总是找借口说没空，语气也很是冷淡。舒欣想着应该是陆晨风误会了自己之前避嫌行为，她想还是说清楚好些，可是迟迟找不到机会。

答应送给季雨学长的画，舒欣还没有想好思路。她看了一眼书桌上的台历，想起安可的生日要到了。舒欣想着之前赠送的画可能也褪色了，索性还是以森林公主构思场景，正好可以换换。借找安可这个正当理由，说不定还能顺道碰见同一班的陆晨风。

舒欣看见座位上埋头看书的陆晨风，有时抬头，有时望向窗外，有时望着天花板，始终没有朝她这个方向望过来。她不敢喊，不敢让同学代交纸条，急得左晃晃右晃晃。

“舒欣，你找陆晨风？”安可朝她走过来问道，

“嗯？哦，没，没有！我，我就是找你的~”舒欣冷不丁被安可问道，有点慌神。

“哦，我刚不在班上，刚去教务处办公室了。怎么了？有事？”安可问道。

“哦，哦~这个~”舒欣拿出画，递给安可：“这个是送给你的生日礼物，希望你不嫌弃，可以更新原来的那一幅~”

“哦，哦，谢谢~”安可有点意外，接过画并没有打开，迟疑说道：“今年我的生日要在外地去过……改天约你吃饭？”

“哦，不必客气，不用在意！我只是想提前祝你生日快乐！呵呵~”舒欣听出安可的迟疑，她原本就不是送画换一顿饭的，只是觉得朋友连个生日祝福都不说了，又没有多少交集，情谊自然更加生疏，所以还是厚着脸皮送了画。

“谢谢……你最近成绩进步挺大的，恭喜！”安可礼貌找了个说法来夸耀舒欣。

“谢……谢谢！”舒欣又朝陆晨风座位看去，发现人已经不在座位上，也不在班里，甚是失落。

初二下学期期末考试成绩结果，安可仍然继续霸占年级第一的宝座。舒欣心想不愧是安可，又想起前些天安可回礼给她的一小盒黑巧克力，说是从国外带回来的。舒欣不想以画换物，但是更不能回绝他人心意，还是接受了。闻着很香，慢慢咀嚼，满口的苦涩味，舒欣还好努力咽下去了，季雪就直接吐了还不停地喝水漱口，剩下的舒欣舍不得丢，每天小口地鼓起勇气终于吃完了。

舒欣的成绩排名下降了些，还好在百名内。意外的是，陆晨风的成绩竟然落到十名之外。舒欣心想她的成绩下降，无非是揠苗助长后果导致的，一旦离开陆老师的高压学习，就回到本来的面目。她想不通的是，陆晨风的成绩怎么也下降了，应该是他有史以来最差的排名了吧。她觉着没有她这个笨鸟的耽误，他应该学得更好才是。所以，她开始担心陆晨风是不是生病了，或者……难道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整个暑假，还是约不到陆晨风，舒欣心烦意乱，根本看不进书。季雪约她，去看季雨他们的暑期篮球比赛，她就欣然应允了。舒欣是第一次去现场看体育比赛，很快就完全融入到赛场的热烈气氛中，欢呼加油打气，忘乎所以、不亦乐乎。

“舒欣，我问你一个事呗~”季雪凑到舒欣耳边，说道。

“嗯，什么事？大声点，这里有点吵~”舒欣大声说道。

“那我们出去说，我哥他们领先几十分呢，这场肯定赢！”季雪拉着舒欣走出看台，直到一个安静的休息区。

“嗯，什么事情啊？”舒欣问道。

“就是，就是，你觉得……”季雪少有的支支吾吾。

“呵呵，怎么了？平时伶牙俐齿的，今天热得该不是中暑了吧？让我看看？”舒欣说着，就上手摸了摸季雪的额头。

“哎呀！别闹，我是很认真的呢。”季雪打开舒欣的手，继续说道：“我是说，你知道我哥喜欢你么？”

“嗯？是啊，你是我朋友，你哥也是我朋友啊~”舒欣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

“哎呀，我，我是说，我哥喜欢你，不是朋友的那种喜欢，是，是男女朋友的那种喜欢！”季雪急得脸都涨红了。

“啊？等等……你哥跟你说的？”舒欣不可置信

“……那倒没有~就是，我猜测的~”季雪想了想，说道。

“哎，我说嘛，你这八卦的心啊！怎么还八卦起你哥了？”舒欣长舒了一口气，心想这个年纪的小孩这么早熟的么？

“但，但是，以我对我哥的观察，我哥对你感觉，感觉就是比较特别呢！”季雪还想抓着蛛丝马迹来证明自己的猜测：“你看，那天我哥生日，他手把手教你打篮球吧？还有，他的比赛他跟我说要带你来看，还……”

“哎，我还以为什么呢？这不都是朋友么？我是从来就没有学过打篮球，一窍不通，他仔细教我很正常啊。还有让朋友看自己的比赛不是很正常么？如果你哥不跟你说，你是不是就不约我来看比赛了？”舒欣一一指出破绽。

“就算我哥不说，我当然也要约你啊！说什么呢~嗯……这样说的话，那……就是朋友了。为啥我哥对我都没有那么体贴呢？”季雪心里还是有点疑惑。

“哎，你是他妹妹嘛，我是你朋友，是女生。你的对比对象，不应该是你，不应该是你哥哥的队友，是女性朋友，知道么？亲爱的小雪~”舒欣耐心解惑。

“哦~~难怪……不过，好像我哥没有几个女性朋友呢。嗯，我再观察观察~”季雪一手托腮，来回摩挲。

“好了，我们回看台上吧。你哥他们可能比赛接近尾声了~”舒欣拉着季雪，赶紧回看台。

当晚，舒欣就构思好了送季雨学长的画，就定格比赛场上季雨飞跃投篮的瞬间，他宛如脚踩云端、双翼展翅、奔向阳光的天神，观众摇旗呐喊助威，如信徒般地狂热气势冲破天际，这让她印象尤为深刻。随即又想起陆晨风，眼看着初三开学在即，她感觉他们之间似乎越来越疏远了。 二十四 穷途末路，只能坐以待毙 “亲亲，陆晨风又在躲我了~”

“舒欣，你觉得可能是因为什么？”

“我想，应该是之前的避嫌行为让他误会了，以为我不想跟他做好朋友了~”

“那你还想跟他做好朋友么？”

“想啊，当然想啊~”

“那你觉得他还想跟你做好朋友么？”

“……”

“你在犹豫？你认为他不想跟你做好朋友了？”

“我觉得他应该还是想跟我做好朋友的，他有想过我跟他考同一所大学呢~”

“那你觉得他还是想跟你做好朋友么？”

“我现在不确定了，因为我们之间有了误会~他可能现在不想跟我做好朋友了~”

“是他告诉你的？还是说……”

“他要是能亲口告诉我，我想也不会这么心烦意乱了，我根本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又一直躲着我，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说过话了……”

“听起来，你其实更想找个途径与他沟通，是么？”

“嗯……”

“先与他沟通了，才能确认他是否想与你继续做个好朋友，不是么？”

“嗯，是的~”

“不然，他一直这样躲着我，只会让我胡思乱想。”

“可能存在他就是不想跟你做好朋友的情况么？”

“.……”

“我换个问法吧。你觉得，哪种情况下你能确认他就是不想跟你做好朋友了？”

“啊？我还从来没有想过~嗯……从小学三年级开始，我们约定过，我们要一起过生……他忘了我的生日？”

“你的生日好像马上就到了吧？”

“嗯……你的意思是，看他是否主动找我，给我过生？”

“可以试试~”

“嗯……那我还要跟他说我的生日就要到……”

“他没忘，你不用提醒他；他忘了，你提醒了也没意义。不是么？”

“那，那，我就什么都不做？”

“你不是已经找过他很多次了，不是么？”

“嗯！”

“感情是需要双向奔赴的，不是么？”

“……”

“感情是需要回应的，不是么？”

“.……”

“你现在要做的，等着他来找你，给你回应~”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他不来找我，也不回应我，那……那是不是……”

“舒欣，你知道的~”

“……”

“舒欣，对自己自信点~”

“嗯~”

舒欣也想不出其它办法了，感觉自己是穷途末路，只能坐以待毙。临近生日的前几天，同学说有人找她，她激动得差点跳了起来。她想着终于等来了，结果发现来人不是。

“小雪？是你找我？”

“嗯！不然呢，你是期望谁么？让我看……”

“好了，别闹了。说正事吧~”

“哎！原本还想铺垫一下的……咳咳！不是眼看你的生日就要到了嘛？我们合计了一下，你想不想去短途旅游自由行啊？”

“短途旅游？”

“2天1晚。正好你的生日不是周六嘛，我们周六一早去，住一晚，周日下午就回到家了。就我们四个人，正好两个标准间。”

“四个？去哪里？”

“哦，你不是在一本旅游画册看到秋游推荐景点呢。其中有一处，离我们不远，还有直达旅游直通车呢，特别方便~”

“呃……旺季吧……”

“还没到放假呢，所以现在就要订房了，车票还好办~”

“呃……”

“不用担心钱的事！我哥说了他全包，哦，纪明要付他自己的~”

“呃……谢谢你们，我……”

“怎么了？”

“我，我已经，已经答应了我爸和我哥给我过生了……”

“……其实，是我超想去，你不知道我游说我哥有多么不容易么？”

“我们俩下次一起去~”

“我的意思是，我哥本来是打算带我们去看体育比赛……我真是要疯了……”

“比赛，你哥他们又要比赛了？”

“不是啦，我哥说你应该很喜欢看体育比赛，能激发你的创作灵感。”

“.……”

“他生日，你不是之后送了一幅画给他么？天啊，他，超级超级，喜欢！说实话，我也很喜欢。姐妹啊，你为啥画他是天神，我只是个女侠啊？难道我不像天女，女神么？”

“呃……当时，他比赛的确很厉害嘛……小雪，要是你喜欢天女的话，下次我就把你画成天女下凡好么？”

“算了，我还是喜欢女侠~等等，这话题好像跑的有点远了……我们刚说到哪里啊？”

“……说到你哥想去看比赛……”

“哦……所以，你不去的话，我哥肯定不会带我去那个景点了~”

“没事，我们俩另约个时间，一起去~”

“好吧……哎，我该怎么跟我哥交代啊！我还跟他信誓旦旦说那是你推荐的景点，你肯定要去的……苍天啊，我该怎么办啊？”

“呃……你把责任都推到我的身上吧，对不起~”

“好，记住，你欠我一次！嘿嘿”

“哦，好吧，我感觉我真是到处欠债~”

“嗯？你还还欠谁的债？”

“没什么，我今生就是来还债的~哎~”

“哈哈~走啦~”

周五放学，舒欣已经收拾好书包，心想着希望渺茫。其实那天她还想问系统亲亲“如果对方始终不回应的话，她还能做什么补救？”，但她也觉得自己实在太卑微了，就像前世的她……“等等，我现在还是初中生呢，都想到哪里去了。”

“舒欣~”

“.……”

“舒欣！”

“嗯？陆晨风？陆晨风！”

“嗯，是我……”

“你，你，你还好吧？你最近是发生什么事了么？你为啥老是躲着我啊~”

“我……明天是你的生日嘛？”

“嗯？”

“……季雪他们跟你约好了？”

“他们？哦，你是说季雪么？你看到季雪找我了？听见我们谈话内容了？”

“……我不是有意偷听的，只是正好听到那么几句……”

“哦~”

“那你们约好了明天……”

“没有~我说了，我已经答应了我爸和我哥给我过生了。嗯……你要不要……”

“那明天我们一起去游乐园吧！”

“啊？我已经答应了我爸和我哥，你直接来我家，我们一起过生吧~”

“不行！呃……我是说，我们先去游乐园，晚些时候你们再一家人过生……可以么？”

“晨风，你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我……”

“我有话要跟你说！你之前不是一直想找我聊么，明天我们见面聊！”

“嗯，我们现在不能聊么？或者明天你来我家，哦，我们可以出去吃饭过生，再聊不行么？”

“不行！不太方便~就，就我们两人！”

“嗯？好，好吧~游乐园，我们见面再聊~”

“嗯，一言为定！不见不散！“

“哦，不见不散！” 二十五 去你的好朋友！ 周六一大早，舒欣就起床了，她昨晚整夜心绪都无法安宁。寻思着陆晨风的行为实在太反常了，她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情况，感到束手无策。想起陆晨风少见的迟疑和犹豫，言语间似乎隐瞒了很重要的事情。

“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事呢？难道……难道是不再跟我做好朋友了？是啊……七年，七年了……喂喂，舒欣，你清醒一点好不好，你们是朋友关系七年了，弄得好像是结婚七年之痒似的……话又说回来，就因为我之前避嫌，让他觉着被冷落了，所以……可是，我找他那么多次，他也始终躲着我，按理相互也扯皮了嘛~前世的时候，他也不会因为一点小事就得理不饶人的嘛~怎么感觉越来越不懂他了呢……算了，今天我要真诚地跟他道歉，还有对他一直以来的帮助表示感谢！嗯，我要自信点，他肯定会原谅我的！嗯，我们又可以做回好朋友了！”

舒欣做好心理建设，跟爸爸说了跟陆晨风有约，稍晚点回家过生，舒爸爸说哥哥也要晚些才能回家，就约定晚上等她回来一起。舒欣收拾妥当，信心满满出门了。

舒欣原本想早早等在游乐园大门口，结果发现陆晨风比她还要更早，已经买好套票等着她了。她心咚咚地跳，有点紧张，感觉将要面对的事情可能比自己预想的还要棘手，也开始有点慌乱。

“欣欣，这么早就来了~吃早饭了么？”

“我吃过了，你也吃过了？”

“嗯。那，我们是先进去？”

“好，说不定这次不用排很久的队了~”

“嗯，走吧~”

“好~”

之后，舒欣逐渐发现果然事情不对劲，除了见面说了几句话，他们就几乎没再说话。舒欣刚想开口，看见低头一副心事重重样子的陆晨风，好不容易积攒的勇气又一股泄气蔫了下去。舒欣不断给自己鼓劲：“舒欣，你怕什么？是你错在先，先承认错误，大家开诚布公地把话说开了，就没事了。嗯，一、二……”。“你们两个，快点！马上就到你们了！”工作人员催促着，排队的人群又躁动起来，推推搡搡，舒欣和陆晨风夹杂其中，东倒西歪、扑腾挣扎，才好不容易没被人群冲散。舒欣想着时机不对，还要找个安静的地方谈。他们玩了过山车，又玩了海盗船、碰碰车，甚至连旋转木马都玩了。除了坐下来喝口水吃点东西，短暂休息了一会儿，陆晨风就拉着她的手腕，赶往一个个的项目。

“晨风，晨风，我，我，我可以休息一会儿么？”

“哦，好！”

“嗯……要不我们就在这里谈吧？”

“不行！”

“为，为啥？”

“这里人太多了，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你还想玩哪些项目？”

“都玩过了，嗯……摩天轮，我们还没去过~”

“我们最后去摩天轮，其它的呢？”

“那就没有了~我们要不现在去找个安静……”

“那，我们现在去摩天轮吧~”

“哦……”

“走吧~”

舒欣想着那就等这个项目结束后，再跟陆晨风好好谈谈。上到摩天轮，临近中午了，排队的人骤减，他们两人在车厢对面而坐。舒欣看着缓缓上升的车厢，视野越拉越高、越来越远，下面的建筑物和人也越来越小。

这时，陆晨风主动开口说道：“舒欣，我有话跟你说~”

“好，这里安静~其实，我也有话要说~”

“我……你要说什么？”

“我想说，晨风，是我错了！”

“错？你错在哪里了？“

”我之前躲着你，不是讨厌你或是有意冷落你，只是想要避嫌~对不起！我没想到会让你这么生气！”

“避什么嫌？”

“哎！其实就是有些谣传罢了~我只是不想让那些传谣的人编排我们~对不起，我错了！我这种处理方式不对，我应该先跟你说清楚，这样你就不会误会了！是我的错！”

“还有呢？”

“呃……还有……还有什么？”

“你不是认错么？除了这个，还有什么错？”

“嗯……没有了吧？哦，你是说我的成绩下降了么？我一定努力争取提升……”

“我说的不是这个！”

“那……哦，助学金的事情，还有我晕倒，你送我去医务室送我回家，我一直都没有感谢过你，我……”

“我说的，更不是这些！不需要你感谢，那是我应该做的！”

“那……晨风……你不要生气了……晨风，我，我感觉不太舒服……”

“我，我并不想生气，但……当时让你离开宣传部，你偏不离开！结果，自己成绩一落千丈还被人诋毁，助学金申请差点都被撤销了。”

“.……我……”

“让你跟我一起去学习部，你也是不情愿，转头就去了文艺部。你是想考艺术院校么？就这么不想跟我上同一所大学？！”

“啊？那是因为……”

“接着，你搞什么避嫌！跟我在一起就让你这么嫌弃？”

“不，不是的！因为别人传我跟你的绯闻……”

“绯闻？你不想传跟我的绯闻，所以，你就转头跟体育部的学长传绯闻么？”

“啊？什么？”

“520那天，你一放学就溜了，难道不是跟体育部的学长去玩了？！”

“哦，那个……那天是季雨学长生日~他们邀请我……”

“正好520？那后面呢，暑假你不去是看他的比赛了么？”

“呃？谁跟你说的？”

“你别管是谁，有没有这个事？”

“嗯~我……”

“舒欣，你就是这样，从来不真正在乎我的感受，从来就不重视我！”

“晨风，对不起，我没想到会引起你的误会……我没有不在乎你，不可能不重视你的！你一直都是我的好朋友……呼呼……我们永远都是好朋友……”

“去你的好朋友！去你的永远！谁想跟你做好……”

“晨风？！……我头好晕，想吐……”

呃？我……刚刚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欣欣，你，你怎么了？”

“晨风……我知道……”

再美的摩天轮的360度无死角的美景也吸引不了舒欣的注意力，她也顾及不到陆晨风说了什么话，就感觉天旋地转，胃里翻腾。幸好摩天轮的游玩时间到了。陆晨风搀扶着她，让舒欣的重量压在自己的身上，就差点把舒欣整个都背在身上了。扶着舒欣坐在树荫长椅上，他连忙递过可乐，舒欣喝了几口，还是头脑发晕。

陆晨风安慰她说道：“欣欣，我其实要说不是那些，刚刚说的也不是那个意思……哎！”看着虚弱无力的舒欣，觉得还是先照顾好舒欣再说其他的。想赶紧给舒爸爸打电话说明情况，但舒欣死活不让，坚持要自己坐一会就好。幸好人群中有个休假的医生，经过了解和初步判断，可能是：摩天轮的转动引起的前庭功能障碍出现的晕动症，建议去医院再检查以防万一。

舒欣缓过劲后，两人还是去医院挂了急诊，看过检查报告，好在并无大碍。可能是因为休息得不好，又是连续的刺激项目，再加上没吃什么东西，回家好好休养即可。陆晨风没想到事情发展成这样，自责不已，但目前这种状况也没法跟舒欣好好解释，只好送舒欣回家。

舒欣到家后，就跟爸爸说玩得太累，倒头便睡着了。舒爸爸不明原委，想着今天可能没法跟舒欣过生了，就让陆晨风先回家，原想一直等到舒欣醒的陆晨风也不好强留，只得回去。走前，强调舒欣醒了后，第一时间给他打电话告知。 一 对，就是梦魇 《为树停留的风》

我是清晨的风

自我记忆起

就在追逐着

温暖的朝阳

哪怕是动听的鸟语

哪怕是温柔的云朵

哪怕是艳丽的花朵

她们

都不能

让我

驻足停留片刻

跨过海洋

越过高山

爬过山峦

有一棵树

淹没在光影暗处

瑟瑟颤抖

我

不经意擦身而过

树，却激动摇曳

我

不经意拨开乌云

树，却感动抽泣

我

不经意回望看看

树，吐露新芽回应

拔山涉水

千山万壑

从未在意

风

也有跳动的心

逐日的渴望

也抹不去

热血的躁动

风

愿意

驻足停留

拨开树顶的乌云

送去阳面的暖风

如果

风再次启程

树啊

不要难过

我们

一定会

在某天

再次相遇

那时

我们

将永远

不分离

陆晨风接连几天都在做梦，有个吟唱诗人反复念叨着同一首诗。

这是噩梦，对，就是梦魇。

他很想痛骂那个同学，语文课代表，是她向他推荐了《二十首情诗和一首绝望的歌》。这是巴勃罗·聂鲁达的诗集，据说可以汲取灵感，对女孩子说出动听的情话。问题是他看不懂，他还是硬着头皮快速翻完了，再次确认自己的确还是看不懂。然而，远远没有结束，他就开始做梦，不知是情诗还是咒语，反复吟唱，每一个音节字符，就像鬼魅在他紧绷的神经上，跳动、撕扯、叫喊，他就是一个有呼吸的死人，被封印住生的呐喊，苦痛不能言语。

他只得求助他的好哥们萧望，同是男生，也许更能理解他的心境。没成想，好哥们听完他的苦恼，问的第一句话就把他给打懵了：“你到底是要告白还是道歉啊？”

“应该，应该是告白吧~”陆晨风心底虽然觉得毫无疑问的，还是顿了下。

“嗯……我可以这样理解么？你原本是想告白，却不小心变成责怪对方？”萧望试图弄清楚原委。

“我是告白失败，或者准确说是，还没来得及告白！”陆晨风纠正道

“兄弟，你幸好还没来得及告白~”萧望安慰地拍了拍陆晨风的后背。

“你在说什么呢？”陆晨风一把拨开萧望的手，有点不耐烦。

“兄弟，知道么？你所谓的告白铺垫，完全是失败铺垫。哪有女孩喜欢被嫌弃？甚至还被嫌弃的人告白？”萧望说得语重心长。

“嗯……当时是有点偏离我的原本计划。但，不是有一种表达方式是欲扬先抑么？”陆晨风觉得好哥们把他说得像是莽撞之徒，他并不服气.。

“晨风，你是想说先贬低否定，再肯定赞美，来增强表现力和吸引力？哈哈~你以为是写文章么？这可是告白，每一句话都很重要！从第一句责问开始，对方随时可以按下停止键的呢~”萧望以过来人的口吻，谆谆教导起陆晨风，他有时候很佩服陆晨风的头脑，有时候又觉得他的个人意识太强反而会忽视某些人情世故。

“那这样说的话，可能都说错了？我原本也会道歉，有句话我的确说错了……”陆晨风低头承认错误。

“等等，你原本是为哪句话道歉？”萧望来了兴致，好奇问道。

“说不想和她做好朋友~”晨风小声地说道，想起对方说的话又有点激动：“当时，我真的是被她说什么永远做好朋友给气到了。”

“那你原本想表达什么意思？”萧望继续问道。

“原本就是要告白嘛~结果……”陆晨风又耷拉下脑袋，对自己的行为很是悔恨。

“嗯……话又说回来，平时你说话都是有条有理，不紧不慢，语气和缓，怎么遇上她的事情，你就有点难掩情绪呢？嘿嘿，看样子你真的挺在乎她的啊~”萧望打趣说道。

“哎~谁让你打趣我了？”陆晨风佯装要一巴掌呼下来，萧望嬉笑躲开了。“找你来，是让你给我出主意的！怎么办？”

“先道歉啊！”萧望再次强调。

“我知道先道歉了，告白呢？”陆晨风催促道。

“道歉之后，看看她的反应吧~”萧望迟迟就是不说出陆晨风最关心的答案。

“告白呢？”陆晨风着急起来，感觉被好哥们一路牵着鼻子走。

“告白嘛，要看她的反应情况再说。如果她毫不在意，可能她根本就不在乎你。如果伤心难过，你借此知道你在她心中的位置也很重要，你再乘胜追击告白当然就会情投意合啦！”萧望分析得头头是道，就像是以过来人的身份来分享自己的宝贵经验。

“毫不在意……她其实不是一个心眼小的女孩呢……”陆晨风总感觉哪里不妥。

“哎~你交换下位置，再想想。一个是我们看重的人，一个不是我们看重的人，哪个人说的话对我们影响最大？”萧望再次耐心引导。

“当然是我们看重的人了！”陆晨风不假思索回答道。

“对嘛，那看重的人对我们说了这么重的话，就算道歉了也会在意啊！所以……”萧望觉得说得已经十分清楚明了。

“所以，她不在意的话，说明我在她心中位置并不重要，那，那我就不用告白了？”陆晨风说出了了萧望预期答案，虽仍有疑虑，暗暗压下，因为他坚信他绝对是她最重要的人之一。

“告白嘛，其实很简单。情诗？情话？你们已经是多少年的朋友了吧，搞那些东西，她应该会怀疑你是不是生病了~”陆晨风告白失败先例摆在眼前，萧望想着如果是自己喜欢上哪个人，就直截了当告白，干嘛绕圈子，大家都累。

陆晨风：“欣欣，你喜欢摩天轮么？”

舒欣：“晨风，喜欢！”

陆晨风：“你也喜欢这里的美景么？”

舒欣：“晨风，喜欢！”

陆晨风：“你也喜欢这时的感受么？”

舒欣：“晨风，喜欢！”

陆晨风：“你也喜欢站在这里的人么？”

舒欣：“.晨风，……”

陆晨风：“欣欣，我们不再是好朋友，而是比好朋友更亲密的关系，我们将……”

舒欣：“晨风，不，不行了~我，我想吐……”

陆晨风又做了一个梦，又是接连几天，都是在摩天轮上告白，每次说的话有所不同，但最后的结局都是舒欣眩晕呕吐不止，被送去医院。

陆晨风心想：无论如何，都不能在摩天轮告白。 二 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啊 自上次游乐园已经相隔一周，舒欣看陆晨风面色疲倦、心事重重，担心他还在为游乐园心怀愧意。

舒欣：“晨风，其实我并不在意你那天说的话，真的！”心想：果然晨风还是很自责，这看起实在太糟了，我不能加重他的负罪感了。

陆晨风：“欣欣，你不在意我说的哪句话？”回想起“去你的好朋友！去你的永远！谁想跟你做好……”，心想：到底说的太过分了，她应该很难受的。

舒欣：“嗯……摩天轮，对，摩天轮的那些话。”心想：哎，就算他说了过分的话，但毕竟是一时气话，我还是原谅他吧。

陆晨风像是被晴天霹雳给劈中，感觉有点晕眩，半天吐不出一个字：“……”心想：就不能留个念想么？就说不在意最后一句那些去你的气话，前面的你可以在意的啊，对你这么重要的人对你说了这么重的话，你怎么就不能在意呢？

舒欣：“嗯，晨风你也不要在意那天说的，我们还是好朋友，对么？”心想：对，我们是好朋友，好朋友才不会计较呢。

陆晨风：“我，我……”，心想：我在意啊，这是不是就意味着我被提前拒绝了？

舒欣：“晨风，那就翻篇了哦~我们就不要再提了~呵呵~”心想着赶快转移话题，让陆晨风回归到他最喜欢的学业上，他就不会在意了。“初三上学期刚开始没多久，感觉气氛都开始紧张起来了，要是到了高中，可能会更紧张吧~”

陆晨风：“……嗯，是开始紧张了……”心想：好吧，翻篇，不提了，我的告白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啊~。心底油然升起莫名惆怅。

正如舒欣所说的，初三的学习氛围比前两个学年明显紧张了，老师隔三差五随堂测试，发的试题量也明显增多，让自知记忆力不算好的舒欣觉着好多题都眼熟亲切起来。舒欣谨记要把学习成绩排名提升的目标，除了答应好友季雪邀约的2天1夜的赏秋短途旅行，其他时间基本都投入到学习中，她不想让陆晨风感到失望。

陆晨风发现了最近家里气氛不对劲，应该说最近特别明显。以前他时不时就会发现犄角旮旯的角落里发现某些物件的碎片，发现某些装饰花瓶或摆件之类也恰好同时消失了。而最近这种频率增加了，基本上每天都会有发现。还有妈妈打给爸爸电话，基本上不会在他的面前，都会躲在屋子里，关上门，只是需要他接听的时候才会给他听。妈妈提到爸爸，脸上总会掩饰不住的厌烦情绪。而最近，妈妈基本不给爸爸主动打电话，爸爸打电话除了给他聊几句，很少跟妈妈说，妈妈提到爸爸如同陌生人一样毫无情绪可言。

这么多年以来，大人们都没有明说，但陆晨风心里隐约能猜测到他们的关系并不好，只是碍于他的存在，还维持着表面的和气。他希望自己努力学习，成绩优异，尤其比赛获奖，即使爸爸常年在外地，为他骄傲的大人们无论如何也会继续选择在一起。因为别的，他也想不到还能为爸爸妈妈做什么。或者，他希望能一直到他长大成人，有更多的能力保护这个家，保护妈妈。

照片里的妈妈，记忆里的妈妈，不愧是当年的厂花。大波浪卷发披肩，最喜欢大红色的连衣裙，裁剪得体，包裹出婀娜高挑身形，明媚艳丽让人移不开眼，曾经听说追求者众多。

“那你为什么会看中了爸爸呢？”不满七岁的陆晨风曾经问过妈妈。

“为什么？长相普通，家世普通，厂里的工作还是我给推荐的！是啊~到底是为什么啊~”妈妈满是不屑的语气。

“为什么？因为爸爸脾气好~哈哈~”陆晨风自问自答，，

“脾气好？当年的确脾气好，什么都会将就我，什么好的都给我……”妈妈像是陷入到回忆中。

“嗯，我说是吧。爸爸对我也最好了，给我买了好多玩具和好吃的。”陆晨风当时就想着，果然那些说我爸爸坏话的都是坏人。

年岁渐长的陆晨风，觉着玩具和好吃的已经不能满足他对爸爸好的定义，他更想要爸爸的陪伴，跟他一起吃饭，一起玩耍，一起看书，一起……，但爸爸的陪伴更多是通过电话承载的。即使是一个电话，也不是每天都有的，相隔一个周期，或者特别的事情。陆晨风就想，爸爸是为了他，为了妈妈，为了家，为了更好的生活，才辛劳奔波顾不上看他、看妈妈、回家的。再后来，他发现了蛛丝马迹，发现妈妈和爸爸其实并不是他想象的或者他希望的那样彼此相爱。他从不带朋友同学来他的家里做客，虽然他家的房子越来越大，装潢越来越好，但是了无生气的冰冷，他觉得做客的朋友同学一定看得出来，他不想看到他们眼里的神情，就如同回到小时候被人说是没有爸爸的小孩，有的人嬉笑，有的人同情，他都不喜欢。

“妈，你又没吃饭么？”陆晨风看到他离开后，冰箱里无人动的饭菜。

“风风？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妈妈有点精神恍惚。

“刚回来一会儿~我给你热热？”说着，陆晨风就拿去热饭菜了，又打了个鸡蛋，准备做个番茄鸡蛋汤，可以再加点叶菜，想着人的精神可能会恢复好些。

“你吃饭了么？”妈妈关切问道。

“嗯，吃过了，我今天就在学校吃的食堂。”陆晨风随口答道，想想不妥，补充了一句：“我没有吃饱，等会我们一起吃饭吧。”

“哦，好~儿子”妈妈一口答应下来，感觉吃饭有了动力。

“妈，你提前退休后，在家的时间也比较多。可以找找你以前的老朋友老同事。或者小区的邻居阿姨她们，我看她们经常出去跳舞唱歌的，挺热闹的，记得你以前也喜欢呢~”陆晨风平时话不多，在妈妈面前还是努力调动气氛。

“呵呵，我知道~不用你操心我，你这小子~”妈妈会心一笑，懂得儿子是担心她。

“呵呵，今天这汤做得还可以么？”陆晨风听到妈妈你这小子的口头禅，心里稍感安心。

“不咸不淡，好喝~不错，我的儿子真棒！”妈妈毫不吝啬夸耀。

“妈，别夸张啊~我现在都初三了~”陆晨风感觉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哎！你这小子，习惯我骂你臭小子是么？难得夸夸你，不感动么？”妈妈想起往事，打趣说道。

“不敢动！呵呵~”陆晨风看着妈妈开起玩笑，心里就踏实了。

“你还记得我曾经跟你提过的安阿姨么？哦，就是舒欣妈妈~当年我们俩都在厂家属区，怀孕后经常一起聊天。她妈妈说，好孩子是夸出来的，可是我就是学不会夸人，你这小子就这样被我骂着骂着，就长大了……”妈妈的情绪又开始低落下去。

“妈，你不是喜欢跳舞唱歌么？要我跟胖婶她们说下么？”陆晨风看着势头不对，赶紧转移话题。

“哎！我还没有说完呢~当年，我们俩还说过，要是正好我们怀的是一男一女，就结为娃娃亲呢~哈哈”妈妈想起往事的趣事，兴致又开始高起来。

“哦~是么？妈，你先去休息吧，我去洗碗~”陆晨风心想：还娃娃亲？现在连告白都出师不利呢。他不想让妈妈情绪起伏太大，就赶紧劝说她去休息。

， 三 好像遗漏一个重要的事情 在一场秋雨一阵凉的时节里，银杏叶黄，秋风一扫就会簌簌落下，阳光洒在上面闪耀出灿灿金色。这天，舒欣照常望向窗外，这是银杏最美的季节。她发现一个熟悉的人影急匆匆跑过操场，向学校大门狂奔而去。

那是陆晨风，舒欣几乎从未看见过他如此急切慌张。舒欣心里咯噔了一下，不祥的预感再次袭来。她举手示意，找了个借口离开正在上的课堂，跑到尖子生班确认是否真是陆晨风。

“真的是陆晨风，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舒欣找到老师办公室，直奔尖子生班主任。

“老师，你好！我是五班的舒欣~”

“舒欣？你好。你有什么事么？”

“老师，请问陆晨风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嗯……你……”

“哦，我看他不在教室……我有事要找他……请问，他是发生了什么事了么？”

“嗯，好像是，好像是家里出了事……”

“家里？老师，请问你知道他家里发生了什么事么？是谁给他说的？”

“嗯……他爸爸给学校打电话找他，然后他，他就说家里有事，很急，要请假……”

“然后呢？”

“其他的就没说了~我看他也很急，所以……等等，同学，你找他有什么事啊？”

“哦，我直接跟他说吧~谢谢老师~”

“哦，好吧~”

“……老师，请问您知道陆晨风的家在哪里么？”

“嗯？你不知道？我还以为你……”

“哦，我忘了，不好意思，我……”

“哎，好吧~他走得太急，有几本书都落在这里了~你就顺便带给他吧~他的家在……”

“谢谢老师！”

舒欣虽然并不知道能做什么事情，就想在第一时间赶到陆晨风的身边。她觉着陆晨风如此心急火燎，肯定是家里发生了大事，如果换作是自己，她会希望陆晨风能第一时间陪在她的身边。她匆匆找了个托词请了假，赶到陆晨风的家里。想起这是她第一次去陆晨风的家，有意无意的陆晨风从未邀请过她，她能理解，但这是非常时期应该另当别论吧。

左等右等，天色渐黑，舒欣在小区门口，还是不见陆晨风的身影。跟保安大叔说明缘由，保安大叔同意带着她一起进去，门铃按了许久也不见有人开门。舒欣心里再着急也没办法，只好悻悻地跟着保安离开，把陆晨风遗落的几本书一并交给保安，再三嘱托如果陆晨风回来，就给她的家里打电话。

舒欣以为他们倆青梅竹马，又是同学多年，自己以为对陆晨风几乎无所不知。想起前前世，小学毕业后他们从此无缘，前世也是高中后再续前缘。陆晨风的初中三年是怎么度过的，经历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她统统都不知晓，也从未听他主动提起过。

她知道陆晨风的爸爸常年不在家，在外地做生意，他的妈妈跟他一起生活。小时候，她见过陆妈妈，长得很漂亮，与陆晨风的眉眼尤其像，眼尾狭长微微上翘，不笑也含笑的样子，越看越迷人，而陆晨风自带“生人勿近”的气息，让很多不熟悉的人尤其女孩子不太敢直视他的眼睛。陆妈妈声音悦耳，对她特别好，寥寥几面都让舒欣记忆犹新，舒欣很喜欢她。

“啊呀~这是哪家的小可爱啊？”

“阿姨，你，你好~我是舒欣，舒心的舒，欣喜的欣~”

“哟！好乖的孩子！来，阿姨给你一颗糖~”

“谢，谢谢，阿姨~”

“哟，这么害羞啊~脸都红了~别客气。说起来，我还认识你妈妈呢~”

“真，真，真的？”

“呵呵~嗯，你妈妈很美，人很好，她还教过我们英语、画画呢~我们都很喜欢你妈妈~”

“真，真的吗？”

“呵呵，你不相信阿姨么？阿姨好伤心呢~55，你不来安慰我的话，我可要哭鼻子的哦~”

“呃？嗯……阿姨，我相信，我相信你！我要是告诉你一个秘密，你能不哭么？”

“嗯~什么秘密？”

“嗯，阿姨，你凑过来点，我跟你说……我也喜欢画画~”

“哇~欣欣也喜欢画画啊，真是个乖小孩！来，阿姨把这里全部的糖果都给你……”

“妈妈，给我留点啊，我还一颗都没吃呢~”

“风风，你一个男孩子还跟小女孩抢糖果，不害羞么？”

“妈妈，我也是个小孩子啊，这是六一节的糖果啊~”

“那又怎样！我们欣欣这么乖，当然要多疼疼她啦~臭小子！小气鬼……”

“妈……”

至于陆晨风的爸爸，舒欣并没有留下多少印象。个子中等，不胖不瘦，就感觉看上去很普通的，但是人挺会来事，她觉得只能这样不算正面的形容吧，对她谈不上差更谈不上好，但据说打过交道的人对他爸爸的印象还不错，她可能没有入他爸爸的法眼吧。

她记得，前世的她和陆晨风高中毕业确定关系后，与他爸爸他们见过数面。那个时候，陆晨风就跟她爸爸关系不太好，而且他爸爸之后二婚还有一个他们俩的孩子，他对后妈和他的同父异母的兄弟更是不待见。

“嗯？他的那个兄弟，叫什么名字呢？好像有点忘记了，很少接触，关系又不好，当时他爸爸就一直想把他一手创建的公司留给他呢，晨风更是跟他们闹得很不愉快……”舒欣想起往事，就如同洪水泄闸般地难以收手，她连忙制止住。

“打住！我现在要想的是晨风，想晨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记得，他爸爸二婚是在我们高中的时候吧……高中，这三年，真是发生了太多……当时爸爸肝癌晚期确诊，还被裁员，我们借钱治病，辍学打工赚钱，哥哥又……”

“哎呀！打住！舒欣，你又在想那些糟心事干什么！这一世，爸爸没有酗酒，连苗头都没有，不会得肝癌的！哥哥职高专业从汽修换成旅游管理，他很喜欢这个专业，又在兼职导游，他们已经与前两世都不一样了！对，不一样了！我现在要想的，陆晨风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能帮他什么？”

“……晨风爸爸是我们高中时候二婚的，现在是初三，应该不是指二婚了~那是不是他爸爸先提出离婚，所以……等等！我好像遗漏一个重要的事情！” 四 追忆往事 舒欣从陆晨风家里出来的时候，夜幕更黑了，已经淅淅沥沥下起了雨。她穿的单薄，又没带伞，幸好很快坐上直达她家的公交车。到了站，就发现爸爸在站台一会张望一会看手表。

“爸！我回来了！”

“哎呀！小欣，快快！淋雨了吗？”

“没事，爸~对不起，我回来晚了，让你担心了~”

“不打紧，小欣，你好像淋雨了？来，快把这外套穿上！”

“爸，你等了很久了么？”

“没有等很久，就一会儿，你的车就到了~我们快点回家吧~还没吃晚饭吧？”

“我先前吃了一个葱油饼，没事，我不饿~”

“你现在还在长身体，一个饼子怎么够，回家我再给你热热，要吃饱啊！”

“嗯，好~谢谢爸~”

“小欣，乖~”

“爸~我突然想起晨风妈妈了，那天是六一儿童节，她给我好多糖果，还说喜欢我妈妈呢~”

“哦，我记得晨风妈妈，她姓陈，陈阿姨以前还来过我们家呢，送了你哥哥玩具和糖果，不过那个时候你哥哥太小应该是不记得了~”

“哦，晨风妈妈说跟上过我妈妈的课，英语课？”

“嗯……我记得那时是在妈妈刚刚怀上哥哥不久……”

那个时候，安静刚刚怀上舒欣的哥哥舒朗三个月，她辞掉了正式工作，在家兼职接英语翻译类的工作。正好厂里想要提升员工的职业素养，其中就有英语课，说是要与时俱进，与国际接轨。口号虽然很大，培训课的费用并不多，面向的主要是成年人，要求简单有趣又实用，如果听课的人少了太多，厂里会提前结束培训课时，所以迟迟找不到合适的专业老师。安静兼职工作中也有厂里委托的国外资料翻译，因为她翻译质量高，人又好沟通，有人就推荐了她。

安静人长得甜美，说话温声细语，性格又亲切，吸引了很多年轻人去听课，不为学英语，也要一睹芳容。据说刚开始职工文化馆的大教室都装不下前来听课的人，但发现安静老师上课很认真，还会当场抽问，甚至还邀请学员上台即兴回答，新鲜劲过后就陆续走了些人，但还是有很多人留了下来，其中就有晨风妈妈，陈小玉。

安静老师上英语新课，常常播放经典电影英语原音和中文字幕，然后再进行对话教学，同时也会说明其中的西方礼仪和东西方文化差异，有时候还会解析电影插曲或者经典歌曲歌词，这些对于穿着时髦、喜欢唱歌，喜欢看电影的年轻人来说，可谓是深得人心。

英语课结业典礼，安静还特意安排学员们统筹组织一场经典戏剧汇报表演，吸引很多家属和其他员工观看，一度成为厂里当时的热门话题。鉴于英语培训卓有成效、声势浩大，安静妈妈生下舒朗之后，厂里还再次邀请她开设了几期英语课培训，可想见当时她的课有多么受欢迎。而每一期的结业典礼演出，有的是双语演讲比赛，有的是双语戏剧表演，甚至双语小品表演，成为每年最受期待的保留文化活动节目。

几乎每一年，陈小玉以及其他第一期的一些学员都会参与，他们有的是真心喜欢学习英语，有的就是享受被人关注的感觉，他们还在最后一期拍照合影留念，而最居中的就是安静和陈小玉，一个是直发披肩、身穿丁香紫连衣裙的温婉碧玉，一个是大波浪卷发披肩、身着大红色连衣裙的热情大丽菊，两人格外显眼。陆晨风看过这张合影，舒欣并没有见过，那张照片被舒爸爸如珍藏安静的记忆一样珍藏了起来。

陈小玉家世好，厂干部子弟，高中毕业就进了厂。刚进厂不久，被公认为厂花，厂内外追求者络绎不绝，据说其中有个穷小子更是对她穷追不舍，最终打动她的芳心。他们结了婚后，陈小玉的丈夫，就是陆晨风的爸爸，推荐进入厂里的肥差部门。但没过几年，陈小玉的父母被排挤到权利边缘，陈父病逝前，陆晨风的爸爸就去外地下海经商了。

“陈阿姨，人挺好的，一直都有挂念着你妈妈。当年，你妈妈下葬的时候，她还专程过来送了她最后一程。之后，她还送给你哥哥小朗六一节礼物呢。没想到，你7岁过儿童节，也见到陈阿姨，还记得她送给你的糖果了。”

“爸，陈阿姨为啥后来没来看我们了呢？她和妈妈不是好朋友么？”

“嗯……她太忙了嘛，她要照顾父母，还要照顾晨风，里里外外她一个女人都要去承担呢~不容易啊~”

舒欣今晚跟爸爸聊了很久，她看出爸爸愿意与她分享更多关于妈妈的话题。她喜欢陈阿姨，更多是因为她说喜欢妈妈，但是听完这样追忆往事，她觉得陈阿姨真的是人美心善。倏地，她就开始越发不安起来，那个被遗忘的事情……

“莫不是陈阿姨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吧？”

“不，不，不会的，她人这么好，怎么可能遇到什么坏事！”

“可，可，可是，我怎么就觉得不安呢！我想想，前世的时候，陈阿姨是什么时候去世的呢？大学还是，怎么好像没有印象了呢？是病逝的还是意外呢……怎么也没有印象了呢？哎呀，我当时在做什么啊，这个对晨风这么重要的人，这么重要的事情，我都没有什么印象了呢~”

“哎~我连妈妈很多事情都不知道，这一世爸爸终于说了一些……”

“我明天就直接去问问陆晨风吧，他到底发生了什么？真是担心死了！”

第二日，一大早，舒欣就赶去学校，想抓着陆晨风好好盘问一番。结果，才得知陆叔叔已经跟学校打过电话，给陆晨风请假了，大概一周左右。舒欣心里越是不安，头晕晕的，好像是昨晚淋雨感冒了，去校医室拿药就睡了过去。

“欣欣，我回来了！”

“啊，晨风，你终于回来了！”

“嗯！你担心了吧？”

“嗯！你，你没事吧？”

“嗯！我没事，只是爸爸有时间了，陪我出去旅游玩耍了~”

“那太好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五 爱的人总有一天会离我们远去 舒欣左盼右盼，终于等到了陆晨风回学校。自她那天被发现逃课后，感冒生病虽情有可原，对于一个拿助学金的学生来说，还是不太光彩，需要谨言慎行。但看到陆晨风在学校现身的第一眼，她就顾不得那么多了，又借口出去，找中途回到学校的陆晨风。

她发现陆晨风已经站在老师的办公室，好像在说什么重要的事情。她只好躲在外面偷听。

“周老师，给你添麻烦了！”

“陆晨风，你这个申请，你的爸爸真的同意了？”

“嗯，其实就是他让我申请的。他说他没有办法回来这里，只能我转学过去到他的城市……”

“晨风啊，你是个好孩子！我能理解你们，真的特别理解！只是……只是你知道附中的高中部真的是省重点中学吧，你要转去的那个学校真的不如我们附中啊~”

“嗯，我知道，先暂时这样~重点中学入学申请办理时间长，审批流程长，那个学校只是暂时的，我再考……”

“晨风，现在是初三，中考关键时期，转学后不可能像附中一样直升高中部的，你能确保在人生地不熟的环境下，能考入到理想的高中么？就算着急，把初三读完，凭借你的成绩，学校推荐也好，成绩也好，转学到重点高中都更容易啊~”

“嗯……我爸爸……”

“你不用担心，我去你找你的爸爸说去，如果我不行，我让校长找你爸爸谈谈！搞什么啊，这么优秀的孩子，怎么能只顾及自己呢~”

“……”

“你先回教室上课，或者……你这几天也没有休息好，回家好好休息，明天再来上学~”

“谢谢周老师~”

“晨风，不要想太多，大人会去处理的！你，你要多保重，节哀顺变~”

“……谢谢周老师！”

舒欣心里咚咚直跳，她听到最后“节哀顺变”，不敢上前，不敢问，只是默默地看着陆晨风离开。舒欣不知道该说什么，前两世的时候，爸爸病逝，认识的不认识的都对她说“节哀顺变”，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除了说“谢谢”。不认识的哀的是谁都不知道，自然无话可说。认识的知道哀的是谁，但该从何说起，又有几人能懂这种痛呢。舒欣不想知道哀的人到底是谁，不想印证猜想，不知道的话是不是就可以当没事发生呢，但是她到底还是难以放下。就在办公室走廊外走来走去，不想回教室，也不想追上陆晨风。她知道她是个胆小鬼，一到重要的时候，又是举棋不定。

“舒欣？”

“嗯？晨，晨风？你，你，你……”

“你先回教室上课吧~我就在山顶上凉亭那里，我不走。等午间休息了，我们就在那里用餐吧~”

“晨风，你不走，对么？”

“嗯，不走，我在~”

“好，那我先去教室~”

“好，我会打两份饭菜，你直接过来就是~”

“好，等我！”

“嗯，等你！”

舒欣无心听课，但是必须强打精神，怕当着陆晨风的面，自己更是绷不住了。

“亲亲，我能向你求教关于安慰的话语么？”

“舒欣，关于什么？对谁？”

“我现在还不确定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预感，但我想先做好自己的心理建设~”

“嗯，你是猜测到什么不好的事情么？”

“嗯……陆晨风家里出事，他请假了一周，都是陆叔叔出面，而且，晨风很可能还要转学到外地……”

“嗯，舒欣，你直接说你的猜测吧~”

“我，我，我猜测可能是陈阿姨，哦，就是晨风的妈妈，出了事，很大的事，可能是意外去世了……”

“……”

“亲亲？亲亲，你还在么？”

“舒欣，我在的~你是说陈阿姨去世了么？所以，你是想安慰陆晨风是么？”

“嗯，我希望是我猜测错了……”

“如果是真的，你打算怎么安慰呢？”

“我，我，我不知道。如果换做是我，我可能不想听别人不停的跟我说话，因为我很累，前所未有的累，但又睡不着~”

“他如果想说，就倾听他说话；他想要回应，你就回应他。只要让他知道你就在他的身边。”

“就这样么？”

“嗯，就这样。”

“呜呜……”

“舒欣，别难过~”

“我也舍不得陈阿姨……呜呜……我才刚刚听说了她的一些事情，我还想找到她打听，有关我妈妈的一些事情……呜呜……”

“舒欣，想听我唱歌么？”

“呜呜……想……”

“love me tender，love me tender，love me sweet，never let me go，you have made my life complete，and I love you so，love me tender，，love me true，all my dream full fill，for my darling，I love you，and I always will.”

“真好听！第一次听你唱歌，竟然还是英文歌，这是……

“猫王的《温柔的爱我》。曲调歌词都很简单，却最动人心。”

“你是想要我唱给陆晨风听么？”

“……这是一首情歌。如果你想这个时候向他告白的话……”

“啊呀！，我知道是情歌，我完全被打动了，说了傻话……我真是……”

“舒欣，好孩子，我这是想安慰你。你不是也很伤心么？”

“嗯……”

“我们爱的人总有一天会离我们远去，但是爱意不会~”

“.……嗯”

“据说《温柔的爱我》是八音盒最早刻录的歌曲之一，单音节演奏的，却格外的动听，也许因为流淌在我们心里的正是饱含其中的绵绵爱意吧。”

“嗯。突然想到晨风的生日礼物，我要送什么了？”

“舒欣，你的情绪开始好些了么？”

“嗯。我，我还需要对他说什么吗？”

“如果他有责怪自己的倾向的话，你需要对他说，那不是你的错，不要惩罚自己，想要哭就哭出来！”

“好~谢谢，亲亲~”

“舒欣，好孩子，你也是被很多人爱着的~”

“嗯，亲亲，有你在我的身边，真好！”

午休时间，舒欣冲出教室，一路直往背面山顶的凉亭跑去。当越来越近的时候，她却越来越慢，直至完全停下脚步。

她看到了陆晨风。

凉亭周边掉落了一地的金黄银杏叶，他半依靠着凉亭立柱，孤零零地，蜷缩在一个阴影的角落里，毫不起眼，弱小无助。如果那是一幅画，舒欣想马上速写下来，收藏进本子里，但那是一个对她很重要的人，她只能收藏在眼里，心里。 六 我在的，会一直在你身边 舒欣慢慢地走过去，缓缓地坐在陆晨风身边。陆晨风先是怔愣，急忙抬眸，看到舒欣，紧张的神情一下就放松了下来，不言不语，就看着舒欣坐在自己的身旁也同样看着他。陆晨风知道舒欣肯定有很多话想要问，他只是感觉千头万绪，脑子里很乱。

打破沉默的是舒欣。

“晨风，你还好么？”

“嗯……欣欣，我们先吃饭吧~要冷了~”

“好，我们先吃饭……你装在保温桶里了？”

“嗯，现在天冷了，我怕饭菜凉了~”

“保温桶，是……”

“就在小卖部买的，可能保温性能不怎样，这一会儿应该还是能保温的~”

“嗯……”

……

“糖醋排骨，食堂可难打到呢~”

“嗯，我去的早，不然也可能打不到呢~你多吃点~”

“晨风，跟你说个秘密。每次我和季雪去食堂，都跟食堂阿姨说，再多给点嘛。食堂阿姨总说我们是女孩子，饭量小，打多了浪费。可是，有一天，季雪一个人打两份。拿回来，我一看，量好多啊！我就问她怎么打到这么多的。你猜她怎么说？”

“怎么说的？”

“食堂阿姨看就她一个人，就问，为什么就你一个人啊，那个跟你一样很能吃的同学怎么没看见啊？季雪跟她说，我生病了，还躺在校医务室，她要给我带饭。食堂阿姨可心疼了，就说多打点，多吃点，好得快！”

“所以，就给你们打了很多？”

“嗯！可惜，我那天真是生病了，也真的吃不下，真是便宜了季雪，看着她把好吃的都吃完了。这事还有后续呢，想听么？”

“后续？后续食堂阿姨看着你又来打饭了，就给你加了很多？”

“哪有~她看见我又来打饭，就说，既然好了，女孩饭量还是要控制下。就又给的很少了~”

“呵呵，你要多吃点，身体才会好！”

“嗯嗯，你也要多吃点，身体才会好！”

“欣欣？”

“晨风，我在！”

……

“欣欣，你应该有很多话要问我吧？我，我不知道从何开始说起……”

“晨风，你想从哪里说起都可以~我在……”

“呼~我，呼~我，我妈妈车祸意外去世了……”

“晨风……”

“更多的细节我现在还不想说……我不想去回忆……”

“嗯……”

“我，我，呼~我可能要离开这里了~”

“为什么？你要去哪里？”

“欣欣，我，我……呜呜……我，我没有妈妈了…….呜呜”

“晨风，过来，让我抱抱你！”

“嗯……”

“有人曾对我说：我们爱的人总有一天可能会离我们远去，但是爱意不会~”

“……嗯”

“你觉得你妈妈爱你吗？”

“爱，很爱！”

“你心里能感受到她的爱吗？”

“嗯，能！”

“那我们就不是没有妈妈的孩子，妈妈爱着我们，我们爱着妈妈，她们从未离开过我们！”

“嗯，嗯！”

“晨风，哭出来吧~”

“呜呜……”

……

“欣欣，下午要上课了吧，要不你先回教室吧？”

“我过来之前，已经跟老师请假了~”

“你……”

“不用担心我~”

“嗯……”

“你现在好点了么？想要回家么？”

“不想……”

“你想去哪里？”

“……回家……”

“好，回家！”

舒欣收拾好保温桶和书包，带着陆晨风回到自己的家。

“晨风，现在还好么？”

“嗯，欣欣，你要跟你爸爸说么？”

“他认识你，你不想说他也不会多问的。”

“……欣欣，我要离开附中，要离开这个城市了……”

“你想离开么？”

“.……不想……不想离开你……”

“那跟你爸爸说，你不想离开~”

“我说过了，他说这里没人照顾我。他不可能放弃他的事业来这里……”

“嗯，就算你离开了这里，去你爸爸那里，他能照顾你么？”

“.……不能，他没有时间，他也只是请保姆或者钟点工打扫做饭。以前我去的时候都是那样的。”

“好，不离开这里，也可以请人打扫做饭，不是么？”

“嗯~”

“嗯，我觉得周老师说的很对，不好意思，我在外面偷听到你们谈话了~”

“我，我知道。我看见你在走廊外徘徊，我猜你可能知道了~”

“嗯……你是怎么想的？”

“我？我，我不想离开，但……”

“你的想法很重要，这样周老师还有学校其他老师才能帮你说话，知道么？”

“嗯……”

“你爸爸，他……他还好么？”

“我爸爸，料理完就回去工作了。应该还好吧。”

“你这几天就住在我这里吧，我哥哥有个可移动的行军床，要是睡得不踏实的话，你就睡我的床吧，要大些。”

“我睡了你的床的话，你呢？”

“我睡我哥的床，没事，有时候我也会睡的。”

“我睡行军床吧，可以……可以放在你的床的旁边么？”

“嗯，你是担心我爸爸打鼾么？我爸爸不怎么打呼噜的，他睡觉比较安稳，不怎么翻身吵人的~”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想在你身边~”

“嗯，我在的，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欣欣？”

“嗯？”

“欣欣，我给你道歉~”

“怎么了？为什么？”

“你生日那天，我说了很重的话，很过分的话，那都不是我的本意~”

“嗯，我知道~我说过我不会在意的~你也不要在意，好么？”

“我想一直跟你在一起~”

“嗯。我也是~”

“真，真的？”

“嗯，我们不是一直在一起么，以后我们也会陪伴彼此的~”

“真，真的？”

“嗯！”

当晚，陆晨风做了一个梦，这是很长时间以来睡得最踏实最香甜的梦。

“妈妈，我觉得告不告白其实并不重要了~”

“风风，为什么这样说？”

“妈妈，欣欣跟我说了，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

“你这小子，终于开窍了。欣欣这么在意你，重视你，你之前还说不想跟她做好朋友了~”

“妈妈，欣欣承诺了。是好朋友，还是什么，感觉好像并不重要了。”

“臭小子，你今天说话怪怪的呢~”

“妈妈，我爱你，永远爱你！”

“臭小子，怎么突然这么肉麻~咦~看我的鸡皮疙瘩都起了一层~”

“妈妈，你永远都在我身边嘛~”

“废话！你这小子，看了什么酸涩文学了么？怎么说的话奇奇怪怪的~”

“妈妈，怎么办呢？我还是很想你~”

“小子，别再肉麻了好么？”

“妈妈，你也对我这样说几句肉麻的话嘛~”

“你这小子，真是想挨打了？”

“你说嘛~”

“好好，真是的！真不知臭毛病跟谁学的！咳咳！我也想念你，儿子！妈妈，我永远爱你！乖儿子！”

“嗯嗯，我也永远爱你，妈妈！” 七 那不是你的错 这几天，舒欣感觉陆晨风非常粘人，他们俩就像跟小时候反过来了，她是陆晨风的保镖，陆晨风是她的小跟班。

陆晨风不担心中途转学，也不担心适应新环境，但他害怕离开舒欣。舒欣是陪伴了他8年的人，除了母亲之外陪伴他最长的人。离开了她，就仿佛心里缺了角，不安感会从内到外无边的蔓延，他只想紧紧抓住那个缺角，不让她离开。

陆晨风不想回自己的家，那里的一点一滴都能勾起他对妈妈的无限想念，但是他又清楚不可能一直住在舒欣的家里。他记得第一次去舒欣家，还是舒欣助学金风波平反后，背着病倒的舒欣，那时他觉着这小小的房子破旧又拥挤，却比他的家更温暖，有家的温馨，。

“欣欣，我爸同意我继续在这里上学了……”

“真的？是周老师帮你去说服你爸爸的么？”

“嗯！好像校长也出面了。考虑我还是未成年人，还是要求我爸爸必须隔一段时间必须回家和学校……”

“太好了！晨风，你，你要搬家么？”

“搬家？不，我就住在那里，那里有我妈妈的味道……”

“那，那房子会不会太大了，你，你不好打扫吧？”

“没事，我爸给了我足够的生活费，我会去请保洁的。”

“嗯……好~”

“这些天一直麻烦你们，我可以请你、叔叔还有舒朗哥吃饭么？

“我们是好朋友嘛，说什么麻烦呢~不用你请客，我回去跟我爸爸说，今晚做顿好吃的。”

“欣欣，应该说这不是我请客，是我爸请客！我代表他而已！”

“呃？你爸爸要来么？”

“我爸不来，所以由我出面请你们吃饭。于情于理，你们还是接受邀请吧~”

“呃，好，我哥可能回来不了，他最近好像去外地实习了。”

“好。”

舒欣原本想着今晚用餐会非常沉闷，她和她的爸爸都不是善于言辞的人，面对情绪低落的陆晨风，可能会更加沉闷。陆晨风还是一如既往的周到礼貌，他把舒欣喜欢的菜全都点上了，即使舒爸爸一再说菜太多了，舒欣没有阻止陆晨风，还帮衬说多的菜可以打包带回去也不会浪费的。

……

舒爸爸：“晨风，你知道你妈妈曾经在安阿姨那里上过英语课么？”

陆晨风：“.……嗯，有听我妈妈提起过……”

舒爸爸：“安阿姨上了四期还是五期的英语课吧，你妈妈每期都来了呢~”

陆晨风：“是么？没想到我妈妈那么喜欢英语？”

舒爸爸：“嗯，我那个时候还在部队，只有休假才能回家。安阿姨经常写信跟我讲她上课的趣事呢。讲每期结业典礼都搞得很隆重……”

有一期的典礼排演的是莎士比亚的《罗密欧与朱丽叶》。最重要的角色当然是罗密欧和朱丽叶。为了让更多学员参与演出，学员自由配对出演罗密欧与朱丽叶，每一组选择一个场景，根据观众投票数由高到低颁发一二三等奖。但问题是学员女生人数更多些，男生罗密欧不够用了。晨风妈妈陈小玉身材高挑，她主动提出她来女扮男装演出罗密欧，这下就炸开了锅，激起众人热烈回应。很多女孩也主动提出反串，甚至还有男生想要男扮女装出演朱丽叶。最后，陈小玉却选择与一个男生组队。

演出当天，他们上台，众人惊艳，才发现他们两人是反串出演，演出的是阳台密会的经典场景，他们两人表现特别优异，发音标准流利，举手投足都很契合人物形象，当之无愧获得一等奖。

“我没法告诉你我叫什么名字。敬爱的神明，我痛恨我自己的名字，因为它是你的仇敌；要是把它卸载纸上，我一定把这几个字撕成粉碎。”

陆晨风心里默默念出一句话，这是他之前曾经听妈妈念过的，妈妈应该非常怀念那一段肆意张扬的青春时光吧。陆晨风知道，舒爸爸尽力想提起美好的回忆，想排解他心中的抑郁，他也心领了。

他只是感觉很无力，他对自己说，那只是意外，不然妈妈会继续跟他好好生活在一起的。但他内心又有另外的声音反驳说，真相远非这么简单，即使没有车祸事件，他的妈妈早已不似当年，现在的她有时抑郁情绪极度低落，有时情绪异常高涨激动，越来越少出门，成天窝在家里不见外人，他知道妈妈每次面对他的时候，会强装笑颜，会尽量保持与平时无差的相处状态，他也从未拆穿，尽量装作不知，粉饰太平，家的裂痕仿佛就并不存在。他对自己感到很失望，他不是妈妈的乖儿子，他没有保护好妈妈。

陆晨风：“叔叔，今晚，可以让舒欣在我的家里陪我么？

舒爸爸：“呃？小欣，你……”

陆晨风：“我家有三个卧室，舒欣住在客卧，可以么？”

舒欣：“爸爸，让我陪陪晨风吧……我们能照顾好自己的……”

陆晨风：“叔叔，我承诺，我们会照顾好自己的~”

舒爸爸：“好吧~你们要是有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给家里电话~不要一个人硬撑~”

陆晨风/舒欣：“嗯！”

“欣欣，其实今晚我想让你留下来陪我，我还有很多话想跟你说……”

“嗯，我知道~”

“我也很纠结，要不要告诉给你~我不想让你为我担心，不想让你也陷入这种情绪中~我不喜欢我现在这样……”

“晨风，你有什么话都可以跟我说，也许我现在帮不了你什么。但是只要你明白，我会一直陪着你就好~”

“嗯……呼……一直以来，我都知道我妈妈过得很不容易！当年爸爸决定辞职去外地创业，就打算让外婆他们带着我，让我妈跟着他一起的。当时，我外公身体不好，妈妈并不放心，而且她也觉得我年纪小，所以她坚持留下来照顾我们。之后，我爸事业开始慢慢有了起色，也稳定了，我爸就打算让我妈妈带着我一起去他那里生活。外公已去世，我妈妈还是以外婆年迈无人照顾为由，还是拒绝了我爸。再之后，爸爸就慢慢疏离我们了。”

“晨风，亲父子没有隔夜仇，你和爸爸相处再久点，关系就会亲密些了~”

“也许吧。欣欣，我妈妈是为了我们留下来的，但是我妈妈却过得并不快乐，外婆离世前，我曾答应过她，要好好保护妈妈的……而我只想要完整的家，并没有真正的保护好她！是我的错……”

“晨风，这不是你的错！就算必须有人来认错，也不是你。这是父母的选择，我们生下来无从选择，知道么？”

“我没有好好保护好妈妈……”

“你有~”

“欣欣，你不知道，我妈妈得的是躁郁症！我看到了妈妈的提前退休申请书，还有医院证明！”

“晨风，有人跟我说，心底如果一直有根刺，不拔除的话，只要有人撞伤了你，你还是会很痛！所以，我还是要提起你不想提起的，你妈妈是意外去世的！”

“那又怎样！如果不发生意外，我妈妈也会因为躁郁症，某天会选择自杀的！你知道吗？！那都是因为我害的！”

“晨风，不是你的错，更不是你害的！你妈妈不是自杀，是意外！这还不够明显吗？”

“明显什么？”

“明显证明：你一直是妈妈的依靠啊！因为你，你妈妈就算生了病，也一直陪伴着你，那都是因为你啊！”

“我是妈妈的依靠？”

“是啊！你妈妈不是因为你，生了病！正相反，你妈妈生了病，因为有你，才一直活着！”

“真，真的么？”

“当然啊！你有保护好妈妈！”

“真，真的么？”

舒欣一把抱住陆晨风，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晨风，那不是你的错，不要再惩罚自己了~想要哭就哭出来吧！”

“……真的？……呜呜……妈妈，我想你……呜呜……”

那一晚，陆晨风哭得撕心裂肺，似乎把曾经隐忍积攒的泪水统统倾斜倒出。舒欣也陪在旁边默默流泪，她从未见过陆晨风这样哭过，前前世没有过，前世也没有过。 八 不就是早恋么 初三上学期的期末考试结果公布出来，舒欣和陆晨风的成绩排名都下降了，她并不意外也不算在意，只是担心向来在意成绩的陆晨风。放学回家的时候，舒欣主动相约周末去图书馆自习。

“欣欣，难得你会主动约去图书馆自习呢~”

“是吗？我以前约过你啊，但那时你老躲着我呢~”

“……那是大半年前的事了吧……再说也是你先躲着我的！”

“晨风，你……算了，我都说翻篇了，就不提了~”

“你说的翻篇，不是我们在摩天轮说的话么？”

“摩天轮说的事，不就是我躲着你，你躲着我，最后才说出不想做好朋友的气话么？我说的翻篇当然是全部啊，前因后果全部啦！”

“.……好吧……”

“周末去图书馆自习么？”

“这周不是早就约好打乒乓球么？还跟萧望他们约好的。”

“呃……好像是~我都忘了……”

“这还是你提议的吧~你说不要老是呆在家里，要多出去呼吸新鲜空气，要多出去多走走、多动动，不是么？”

“嘿嘿~偶尔去图书馆自习看书，也挺好的，动静结合，效果翻倍！”

“欣欣，谢谢你的关心，我没事的。成绩也不是一蹴而就的，慢慢来吧~”

“好吧，我只是有点担心……”

“不用担心，我知道的。这次考试结果，其实我已经有所预料。成绩公布前，周老师就跟我说不要紧，下回考好点。我爸从来都是过问成绩比我多，竟然没有问成绩，还跟我说，好好学习，好好休息，不要想其他的，哦，还主动提议寒假跟他一起过。”

“嗯，很多人都有在关心你~那我们周末是去打乒乓球么？”

“当然啦！给萧望他们点厉害看看~”

“嘿嘿，好！想当年我们俩联手，真是打遍家属区一片无敌手啊！”

“嗯！只要你发挥正常就好！”

“哈？竟然嫌弃我的球技？哼，吃我老舒一掌！”

“欣欣，你先跑过我再说吧~哈哈~”

“喂喂，晨风，晨风，等等我啊~”

舒欣看着陆晨风往前跑的背影，长长舒了一口气，悬着的心也落了地。想起前世，高中再会陆晨风，他当时也是选择留在附中，外表虽无异样，但隐约有股子很重的戾气在身，阴晴不定又偏执。舒欣由衷地庆幸陪伴在陆晨风的身边，看着他渐渐地走出阴影。

期末考试结果公布之后，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有的人顺心、宽心，有的却是堵心。自称学校第一记者的季雪，带来了最新的八卦新闻。

“舒欣，这段时间，可了不得了~知道为什么吗？”

“发生了大事？”

“嗯，孺子可教！如你所料，正是发生了大事！”

“谁喜欢上谁了？谁向谁告白了？”

“姐妹！请你尊重下我的记者精神好么？我很少八卦这些的，好么？”

“那你要八卦什么呢？小雪同学~”

“我要八卦的是……呸，不是八卦啦！我要讲的是这样一个事……”

这事就发生初三年级四班一个男生，名字不重要，说了也记不住，这男生的家长拽着男生，到班主任面前兴师问罪。问罪的不是老师，而是一个女孩！这女孩，正读七班，名字同样不重要，说了也记不住，说是这女孩影响了她家儿子的学习，要求学校出面，不准那女孩再接近她家的儿子，还要给个全校通告。

这事说来话长，简单说呢，是四班男孩追求的七班女孩，最终女孩同意与他交往，两人恋情原本只是地下恋，现在被家长直接给捅到台面上了，老师也是尴尬。老师是想劝说一二，毕竟是隐私，还是未成年人，不宜将事情闹大。但是无奈，家长不罢休，成绩优良的儿子自从与成绩中下游的女生谈恋爱后，成绩一直在下滑，大有与女孩的成绩比翼双飞的趋势，家长左右说不动自家的孩子，只好问责学校，定要给个说法！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女孩的家长得知此事，赶到学校当面对质，成绩差了还能补，名誉毁了如何补。双方拉开架势，唇舌交战，难分胜负，学校左右为难。最后，女孩家长带着女孩转学他校，男孩苦苦哀求未果拒绝上学。真是两败俱伤，呜呼哀哉！

“不就是早恋么？为什么就不能心平气和，好好谈谈呢~”

“谁说不是啊。我都知道好些对呢，都是偷偷地谈。这事一出，学校抓早恋抓得紧，胆子小的赶紧分手了，不分的也不敢走得近了。学校好像也通知家长了吧，你爸跟你说了么？”

“说什么？”

“说不能早恋，影响学业，如果早恋的赶紧分手什么的呗。话没有那么直接吧，比较委婉，好像还有什么健康指南手册~你爸，没跟你说？”

“.……可能还没来得及吧~”

“怎么说呢，我妈其实并没有多反对，总感觉她挺希望我早点嫁人的，只是跟我说，现在年纪小看人不准，人也没成型，还要再大点靠谱些。”

“你爸也是这样想的？”

“哎！差不多吧，他们俩是一个鼻孔出气，都是一致对外。我觉得我妈说得在理！”

“嗯。再大点，说不定就会遇到喜欢的人了~”

“我再长大点，眉眼长开了，我会更漂亮点，说不定纪明哥就会喜欢上我了~”

“你，你还在单恋他啊？”

“嗯，我不是说过嘛，我可是很专一的。现在呢，我先一门心思搞好学习成绩吧~舒欣，你好像成绩也下滑了呢~”

“嗯，下滑了点~下回我再考好点~”

“嗯……嗯……有情况，你不是早恋了吧？”

“小雪，很遗憾！没有！如有巧合，纯属偶然~”

“好吧，看你也不像。你跟陆神真是学习搭档，除了那次你晕倒他背着你去医务室，送你回家，好像还真没其他的。”

“呵呵，跟你说过嘛，我们就是青梅竹马的好朋友~”

“嗯，陆神好像只对学习感兴趣。不过，也说不准，他可能再长大点，就开窍了。”

“嗯，再长大点，我们会更成熟些，更懂事~”

“呃……你这大人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呵呵，没什么~” 九 没有还完债，不会跑的 《温柔的爱我》八音盒，舒欣打算送给陆晨风作为15岁生日礼物，她始终记挂着。她在一家商店里找到了八音盒，拧紧发条再放开，舒缓的旋律随着发条转动，缓缓响起，就仿佛撒下一张无形无尽的温柔网，把人圈进怀里，令人沉醉安心。她觉得陆晨风应该也会喜欢。她在那里听了一遍又一遍，店主都以为她准备买下了，她却放下了。

“妹妹，我看你很喜欢啊，你不买么？”

“喜欢，但，我的钱不够~”

“哦，看你这么喜欢，我就跟你便宜点吧~最低价，九折，怎样？这是最后一个啦！”

“.……我的钱还是不够……能再便宜点么？”

“哎~妹妹，真的不能再便宜了~我店里的东西是不打折的，看着你实在是喜欢才给你折扣的呢~”

“那，那你能帮我先留着，我过几天再来买，可以么？”

“这可不好办啊，万一有人要买，我总不能不卖吧~”

“我会来的，要不我先给你一点定金？你先收好，我给了尾款，你再给我~”

“哎呀~好吧~”

“还是麻烦你给我开个收据~”

“你这妹妹，还担心我不认么？”

“不是，不是，万一我来的时候，你正好不在呢，这样也省的麻烦不是？真的是麻烦你了！”

“哎！好吧，好吧！那不能打折了啊~”

“啊？”

“你这是分期支付嘛！当然不能享受折扣了！”

“哦，好吧~我会尽快过来的~你能包装一下么，包装纸打个结那种~”

“看着你不大，挺会讨价还价的呢~”

“看你柜台上放了很多包装卷纸，就那种。看别人在你这里买的时候，你有给他们包装~”

“好吧，好吧~很简单的啊~”

“好，谢谢！”

舒欣不得不这样锱铢必较，前两世的时候曾经被人坑过，交了订金跑了，看人定价更是博弈。问题是，还差的钱怎么解决呢？“绝对不能找爸爸，不能增加爸爸的负担。”唯有打工赚钱的途径，她想起之前假期兼职打工，被学校发现引发的一连串风波，还是头痛。她忽然想起了狐狸学长。

舒欣再次去位于高中部的绘画社，见面前就给自己打气加油，才鼓足勇气的说道：“白苏学长，好久不见~”

白苏看见舒欣，心情莫名舒畅：“舒欣，呵呵，好久不见啊~你又想退社了？”

舒欣上次退社申请被白苏有理有据驳回，心有余悸，直接引用白苏上次的话，表明自己的负责态度，顺便把对方的说辞给堵上。“没有，没有！我这个欠债的，还没有还完债，不会跑的！”

白苏见舒欣这样说，知道她一定有事相求，耐心等待对方提出。“觉悟这么高，有点意外呢……”

舒欣心里着急，还是直接说了诉求。“嘿嘿，白学长过奖了！我就是来问问有没有什么工作要安排的？”

白苏喜欢舒欣吃瘪的模样，饶有兴致继续绕弯。“我不是说了让你好好读书么？来日方长，慢慢来~”

舒欣突然感觉有点后悔了，发现还是被白学长牵着鼻子玩。“嗯……”

白苏继续绕：“忘了我说过的？”

舒欣乖乖跟着：“没，没有！”

白苏绕圈子向来很有耐心。“我说什么了？”

舒欣牢记白学长的敦敦教诲，白学长语录张口就来：“你说，你推荐的人，成绩也要优异的，优良也不行~”

白苏是会找痛点的。“那你是成绩优异了？”

舒欣被人拿捏，只能垂头承认。“.……倒也没有……”

白苏绕着舒欣跑了一圈，主动拉回。“……想还债了？”

舒欣原本以为今天谈判无果，没想到白学长给了一个诱饵，急切抓住。“想！白学长，请问最近有没有约稿的？相信我，我一定加倍努力……”

自舒欣助学金风波，白苏多少知道舒欣家境情况，他想估量东西的价值再考虑下步。“你想买什么吗？”

舒欣不敢说，毕竟不是必需品。“我……”

白苏继续问：“是学习必需品么？”

舒欣底气越来越虚。“不，不是……”

白苏看着要急出汗的舒欣，再次问道：“很着急？”

舒欣着急，差点全部和盘托出，又及时打住。“嗯嗯，我已经先给了定金……也不是很急~”

白苏看出舒欣不愿多说，只好自己给了个台阶。“哎~眼下有个项目，已经有主导人了，他们还缺个人手，你想去么？”

舒欣感激涕零，连连点头。“想，想！我这去找他吧~”

白苏很少插手项目人员安排，需要事先找负责人通通气。“别急，我先跟项目负责人说下，他再来找你~”

舒欣觉着这个狐狸学长虽然喜欢捉弄自己，但人真的挺好的，诚挚感谢道：“谢谢，谢谢白学长！”

白苏说完近期的社内事宜和计划安排，冷不丁地说道：王峰，我想求你个事~”

第一次见白苏求人办事，副社长好奇问道：“咦？还有白社长所求的？”。

白苏不直说，打趣说道：“哪里~我所求的可多了，你们入社不也是我求着来的？”

王峰不想绕圈，单刀直入问道：“折煞我了，我们是求着你入社的好么？社长，你就直说吧，需要我们做什么？”

白苏这才回答：“听说你差个人手，我推荐个人，之前跟过你一段时间，舒欣。你觉得怎样？”

王峰想起那个女孩，跟过自己一段时间，做事麻利，为人踏实，但是他并不想用她。“哦。就是你之前推荐入社的那个舒欣？”

白苏似有期待。“嗯，就她~能用么？”

王峰像是抓到一个把柄，打算好好利用。“嗯……她刚入社时，是跟过我一段时间，挺踏实肯干的~不过，她只会彩铅吧，也没有专业学习过绘画~”

白苏不急，继续说道：“嗯，不过她很有想法和创意，你不是看过她设计的校报么？”

王峰继续拿捏，见白苏脸色微沉，觉得火候差不多了，见好就收。“看过，与我们的要求还是……呵呵~不过，这是白社长第一次跟我提，无论如何，安排个打杂的还是没有问题的~”

白苏不是很满意王峰的回答。“具体由你来安排吧~哦，顺便提醒，她现在初三了，适量安排即可~”

王峰似乎看出白苏的意图，顺口说道：“挂个职？呵呵~我懂~”

白苏忽然严肃起来说道：“王峰，请不要浪费她的才能~”之后又轻飘飘说道：“这事就这么说定了~谢了~” 十 给一次礼物就打发了？ 绘画社中大多数社员，从小就开始系统学习专业绘画，甚至有的就是凭借美术特长被附中录取入校的，对于绘画基础薄弱的非专业，多少有些排斥，读高二的王峰就是其中之一。他立志于考入最顶级的艺术学院。他看过舒欣的画，认为舒欣适合给喜欢看漫画的人，有意思好玩，他却觉得粗糙又无章法。而且靠着社长开绿灯招徕入社，心中也是不悦。对于他们在社的社员，都是靠着自己的实打实的业绩说话的。

王峰之所以会考虑接手这烫手山芋，他知道他得罪不起白苏，不只是因为社长身份，更多是因为白苏所代表的白氏家族。白苏不仅拥有过硬的专业能力和业绩，而且还能帮社团接到很多委托和比赛邀约，这是其他人都难以办到的。王峰认为这就是白苏被任命为社长最主要的原因。

更何况，王峰接手烫手山芋还有好处，就是白苏欠他一个人情。这样看来，他还是觉得划算。随便打发个闲差给舒欣，至于项目奖金分配意思就是了，白苏自会想办法吧。

主意打定，王峰给舒欣安了“项目助理“的职位，相当于项目负责人的助理，按照日程催催进度、汇总反馈进度，没有权限，负责人不安排就无事可做。

舒欣很珍惜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这是还白苏人情债的第一个工作。她把所有能拿的项目资料都备了一份，就算不能拿走的，就手抄一份。资料完备后，分门别类，查漏补缺，找社员或是相关资料设法补齐。还制作了一个分工进度表。之后才被告知，项目组已经有项目进度表了，只好留作自用对比。按照已有的进度表，推进日程，根据反馈情况再修正，制作新的进度计划表，交由负责人审核，确认后再给到项目其他人员。工作难度不大，繁杂琐碎，项目组员无人愿意做，而且贡献度也容易被忽视。

项目不大，原本应该很快完成，进度却迟迟推不动，主要就卡在定稿前反反复复的修改。舒欣对每次被打回的稿件仔细分析比对，发现改动的地方差异很大。现在的定稿实际上是在走初稿投石问路的阶段，而定稿只能在细节上修改，结果越改越是面目全非，甚至已经否定了最初的框架。她觉得组员大多应该都知道，碍于负责人的情面，或是侥幸心理，没有人敢说出来，就这样来回拉锯。

舒欣只好向哥哥借钱，先把八音盒买回来。作为不管事的助理，她是可以不问世事，但是她自觉是个欠债人，打好每一份工。她手绘了三个创意方向，完全不同于现有的定稿，每个都是大相径庭，她麻烦组员的学姐在电脑上绘制好，与甲方过稿的时候，如果定稿还是要大改，再拿出来商讨。学姐竟然同意了，她现在是急得抓耳挠腮，甲方已经提出警告，再几次这样没完没了的修改就准备撤销委托。学姐心一横，索性死马当活马医，竟然答应了舒欣的请求，准备试试。

结果，甲方还真就看上舒欣其中一个创意方向，根据这个方向，商定了细节和修改之处，很快就定稿了，可以继续推进完稿设计，项目也算是尘埃落定。

组员往往身兼多个项目组员，负责人更是如此。王峰确定好了初稿，过了初稿后，就很少真正过问具体事宜，更多就是看看进度情况。他原本是想插手，但精力有限，毕竟还要顾及高中学业，再加上舒欣加入进来，他猜想就算是项目黄了白苏也不会为难，中后期更是放手不管。

项目终于结束了，由负责人分配项目奖金，当仁不让的贡献度最大的是直接负责定稿的学姐，至于创意助理，他还是意思了，至少工作进度还是要花费精力和时间的。

舒欣把拿到手的奖金，大部分都还给了哥哥。剩余的，想给白苏买个礼物，无奈钱实在太少，始终找不到合适的礼物，纠结万分。最后，看到一个狐狸钥匙吊坠，觉得甚是可爱，眯着眼、微微上浮的嘴角，实在是太像白苏学长托腮打量她的模样，价格还挺便宜的，貌似是处理货，舒欣就跟财迷发现了黄金宝贝一样，高兴得都要蹦起来。她当即二话不说，付了款。

“白学长，你好~”舒欣原本很是兴奋，但看到白学长朝自己一步步走来，又开始紧张了。

“舒欣，听说你们的项目圆满完成了？”其实，白苏已经从甲方客户那里得知项目的大致情况，尤其是定稿拉锯后的逆转，现在他想从舒欣这里问问内部情况。

“嗯，谢谢学长的推荐~”舒欣不忘欠债人的责任，心领神会。

“你觉得有什么收获么？”白苏看舒欣没有反应过来，继续问道。

“嗯，我已经拿到了项目奖金。这，这是……”舒欣拿出吊坠，看着小小的吊坠，惴惴不安。

“奖金？呃……这是什么？”白苏没想到舒欣竟然以为他问的是奖金，看到舒欣把一个放在精密塑料袋子的吊坠递给他，更是莫名其妙。

“钥匙挂坠，呵呵~”舒欣以为白苏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解释说道。

“我知道是挂坠，这是什么？”白苏气得想翻白眼，他实在不明白舒欣送给他吊坠是什么意思。

“狐狸……”舒欣以为白苏不知道吊坠是什么动物，就赶紧解释。

“狐狸？你送给我一个狐狸的钥匙吊坠？”白苏已经懒得跟这个笨丫头计较了。

“很可爱吧？你看它卷在大大的尾巴里，舒服得眯着眼，多惬意~”舒欣觉得这个狐狸真是把学长刻画得惟妙惟肖，但是不敢直说。

“所以，你说我是狐狸？”白苏还是听出舒欣的言外之意。

“不，不，不是的，我就觉得很可爱……适合白苏学长……”被学长戳穿，舒欣很是慌乱。

“适合我~”白苏第一次被人评价说长得像狐狸，心里出现大大疑问。

“感谢白学长~主要是我这次的奖金支付了尾款，剩的不多，如果之后多点的话，我送更好的给白学长，可以么？”舒欣心想学长家境殷实，可能是看不上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小礼物，奖金就算不多也不至于只能买一个挂坠，所以赶紧主动认错，准备拿回狐狸挂坠，表明下次一定奉送更好更贵的礼物。

“.……舒欣，送人的礼物哪有收回的道理，不是已经送给我了么~”白苏眼看着舒欣要从自己手里收回挂坠，拿着挂坠的手一下子抬到舒欣够不着的高度。

“我以为你不想要嘛，我准备下回送给你更好的~”舒欣有点委屈，想着原本不想要干嘛还要拿走，她自己其实也很喜欢这个狐狸，她的书柜里有很多到处淘的小物件。

“哦~你是想给一次礼物就把我打发了？”白苏打算还是从项目组那里入手了解，所以又开始钓鱼。

“不，不是的，我下回还送礼物……你想要什么？”舒欣想着债务真是不能随便欠，还的没完没了。

“嗯，我想想，看你能接到什么项目吧~”白苏其实原打算把给舒欣的资助钱混在分配给舒欣的奖金里，只是没想到项目负责人没有知会他，就把项目奖金直接给到舒欣了。

“哦，好~”舒欣只得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怎么？不乐意？”白苏看舒欣似乎并不领他的情，顿感一丝不悦。

“乐意，乐意！”舒欣眼见狐狸学长要变脸，连忙点头，表明自己的态度。 十一 不过想要人陪伴他而已 陆晨风与舒欣再次联手，原本想再续家属区的辉煌战绩，却发现恰逢高手，萧望搭档球场上下简直判若两人，下场文质彬彬弱不禁风，上场雷厉风行又稳扎稳打，看准舒欣的反手短板，乘胜痛击，发现舒欣越来越急躁，反而耐着性子慢慢磨，直接逼得舒欣失手连连，最终败下阵。舒欣很是懊恼，她原本想让陆晨风开心，结果因自己频频失误反而败得一塌涂地。陆晨风心知舒欣的意图，其实毫不在意输赢，只是佯装数落舒欣，让她心怀愧疚，心甘情愿陪他过周末。萧望不明就里，主动请客吃饭。

吃过饭，陆晨风邀请众人去他家里打游戏，萧望搭档说要回家学习提前告辞，其余人陪同陆晨风回去，顺道买了零食水果。

萧望：“晨风，没想到你还喜欢打游戏的么？”

陆晨风：“喜欢啊，哪有人不喜欢打游戏~”，

舒欣：“晨风，我不会玩游戏。”

陆晨风：“没事，我教你~”

萧望：“打什么游戏？街霸？拳皇？还是魂斗罗？”

陆晨风：“超级玛丽吧~这个简单，舒欣上手快~”

萧望：“超级玛丽……”

舒欣：“要不，你们玩，我在旁边看着~”

陆晨风：“打游戏，要上手打才有意思，这个游戏简单~”

舒欣：“好吧~”

舒欣第一次玩游戏，曾经与季雪季雨他们去游戏厅打篮球的时候看到过别人玩游戏。陆晨风就以街霸给舒欣做示范游戏手柄的功能和操作，必杀技连环招都有，舒欣觉着眼花缭乱，上手一试更是手忙脚乱，让一旁的萧望笑得前俯后仰。

陆晨风：“喂喂，萧望，别笑了啊！舒欣第一次上手呢~”

舒欣：“是啊，能不能给点鼓励啊~你这样大声笑，都影响我发挥了~”

萧望：“好吧，好吧，打扰你们教学了~晨风，我玩下你的电脑？”

陆晨风：“我电脑里没装什么游戏软件呢~”

萧望：“我就QQ聊个天~之前加了网友，家里管得太严了，没怎么聊~”

陆晨风：“哦，电脑里其他东西，不准动啊！”

萧望：“知道啦~谁敢动你的~”

舒欣：“你买电脑了？”

陆晨风：“嗯，想学点编程语言。其实也没有怎么用~”

舒欣：“晨风，你有QQ号？”

陆晨风：“软件是安装系统时候一起安装的，感觉聊QQ没意思，很多都是陌生人，不知道有什么可聊的……欣欣，我们换成超级玛丽吧，也是经典的游戏~”

舒欣：“好~”

陆晨风轻描淡写说过去，其实他是有注册QQ号的，曾经找陌生人聊过几次，只是话不投机。一个人在偌大的房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即使一回到家打开电视，电视噪音还是无法掩饰家里只有他一个人的事实。他不想成天粘着舒欣他们，怕打扰更是不想让他们担心，他已经努力看上去完全恢复了。周末是他最难熬的时候，他同意舒欣的提议多出去走走，更多是想要他们的陪伴，顺便留宿一晚。

叮铃铃，陆晨风家里座机电话响了。原来是舒爸爸打的电话，说舒欣哥哥回来了，让舒欣早点回去。

陆晨风：“欣欣，你要回去么？”

舒欣：“晨风，不好意思，原本今天想多陪陪你的~”

陆晨风：“你是要回去见舒朗哥么？”

舒欣：“嗯~我哥很少回来~”

陆晨风：“我也很久没见过舒朗哥了，要不让他来我家里玩吧？”

舒欣：“不用啦~你好好休息吧，我已经跟我爸说了我要回家~”

陆晨风：“欣欣，你，你爸爸是不是不喜欢我？”

舒欣：“嗯？怎么会呢？你说什么呢~”

陆晨风：“你每次最多只能呆上半天吧？”

舒欣：“我不是每个周末都有来嘛~再说了，我还要看书，哦，你知道的，我刚进了绘画社的一个项目组，各种杂事，呵呵~”

陆晨风：“在我家里不行么？我们可以一起学习看书，就算你要做什么项目的事情，我家里电脑电话打印机都有，还有哪些不方便的跟我说，我去买~”

舒欣：“晨风，我，我还要陪伴爸爸……哦，周末是我负责家务事，呵呵~”

陆晨风：“欣欣，你说过你会一直在我身边的~”

舒欣：“晨风，我没有不在你的身边啊！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么？”

陆晨风：“没事，刚刚是开玩笑的~我没事，你回去吧，注意安全~”

舒欣：“哎！吓死我了！还以为怎么了！好了，我到了家给你电话~萧望，我走啦，你今天好好陪着晨风啊！”

萧望：“舒欣，你这么早就走啦？哦，我会好好陪着他的！下周见啦！”

舒欣：“好，下周见~晨风，周一见！”

舒欣心里也感觉爸爸不希望自己跟陆晨风呆久了，倒不是不喜欢陆晨风，应该是季雪说的学校近期抓早恋的事情。她知道爸爸为了顾及她，很少跟她说不能这个不准那个，就像助学金风波，自己瞒着所有人悄悄假期打工，爸爸不明所以就被老师叫去问话，爸爸也没有对她一句责怪。舒欣在学校有意避嫌，虽然曾经引起了陆晨风的误会，但两人说开后，陆晨风也就接受了。周末相约这个事情，她能理解爸爸的良苦用心，只是心里还是难免觉着爸爸多虑了。“我们都是初三学生，晨风不过想要人陪伴他而已嘛~哎~”

“晨风，你跟舒欣告白了么？”

“萧望，你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不是，我就觉着舒欣好像不知道你喜欢她呢？”

“嗯，我还没告白……”

“嗯？为啥？”

“时机不合适吧。”

“哦，那你还要告白么？”

“不知道，感觉告不告白都无所谓，她说了会一直陪在我的身边~”

“我怎么有点搞不懂了~你是喜欢朋友的喜欢她，还是喜欢女生的喜欢她啊？”

“怎么了？只要一直在一起不就可以了？”

“兄弟，这不一样啊！算了，等你哪天开窍了再聊吧~之前你不是注册了QQ号么？有碰见合适的朋友么？”

“没有，陌生人，不了解，没什么可谈的~”

“多聊聊不就了解嘛~你看我都交了很多网友，准备之后聊得好见个面呢~”

“你不怕见光死？”

“怕什么！不合适，就继续找呗~谁像你，这么多年，就一个女性朋友，都没有候选人可选！”

“她陪了我8年，我习惯了~”

“这倒是，舒欣比我认识你的时间还早~我们还是初一奥数班上认识的呢~”

“萧望，你是要考附中高中部吧？”

“嗯！当年就差那么一点，一点，就错失跟你当同学的机会啊！高中，我绝对不会有闪失！”

“那你要努力！高中我决定住校，你陪着我一起吧~”

“啊？住校，学校离我们家不远啊！”

“你不是说，家里老是被人管么？”

“呃……好像是~”

“我还准备带电脑到宿舍……”

“兄弟，好！我们一言为定！”

“好，一言为定！”

“晨风，你说舒欣也住校么？”

“嗯，她住校！”

“哦，她跟你说了？”

“没有，她家离得远，她会选择住校的！”

“她不担心住校费么？”

“不用担心，我帮她出，她住校！”

“哎~兄弟，我觉得你还是找个合适时机跟她告白吧！”

“嗯~” 十二 小熊也会跟着我一起长大啦 季雪：“舒欣，我觉得时间过得好快啊！”

舒欣：“小雪，是啊，感觉好不真切呢~”

妈妈：“小雪、舒欣，你们快看，哥哥他们上场啦！呜~”

爸爸：“妈妈今天真兴奋啊！哈哈~”

妈妈：“你们也一起欢呼啊~”

众人：“呜~~，附中！附中！”

初三一晃半年就过去了，舒欣记得一月给陆晨风过完生日，之后陆晨风跟爸爸过寒假，再之后进入中考冲刺阶段，时间更是嗖嗖地飞过。她记得前世的时候她还在紧张备考，当时她一心想要与陆晨风再续前缘，整个人都处在紧绷的状态。

“即使是同一套剧本，你的态度和过法会带来不同的结果”，她曾听有人这样说过。如果当时她不去反抗欺负她的人，如果当时她不去努力做好唯一能做的学习，如果当时她不去奥数班，如果当时她不去报考附中，如果当时她不去申请助学金，如果当时她没有接受邀请参加宣传部，如果当时她没有接受邀请参加绘画社……，她不会认识安可、季雪、季雨、苏白这些人，也不会与陆晨风一起共度初中，陪伴他最难熬的时光，还有带给爸爸和哥哥命运的转折机遇。

她再次想起系统亲亲曾说过：我们的经历会让我们更清楚我们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这些经历不全然都是好的，也不全然都是坏的。在经历之前，我们都不知道。“所以，不要因为不愉快的经历，不再去尝试新的体验。”她记得，那时，她正经历着被排挤和谣传，甚至差点错失助学金申请。每次经历中，我们遇到的人，也可能是对我们好的，也可能对我们不好的。“所以，没有必要把时间浪费在对我们不好的人的身上。”有的人会陪伴我们一生，有的人只能陪伴我们一时。有的人可能是我们的朋友，有的人注定只是个过客。

陆晨风：“欣欣，这个八音盒，我很喜欢~我曾经听妈妈唱过这首歌~”

舒欣：“真的？我第一次听的时候，就很感动~”

陆晨风：“这首歌让我想起了妈妈，那个时候的她很美很温柔~我就像回到那个时候一样~”

舒欣：“太好了，你也喜欢真的太好了！”

陆晨风：“欣欣，你是会一直陪伴我的吧？”

舒欣：“晨风，我会一直陪伴你的。”

陆晨风：“我有一个小熊，它可以录音，如果当时我妈妈能录音给我就好了~”

舒欣：“……你想录我的声音么？”

陆晨风：“可以么？”

舒欣：“可以啊！不过，我不太会唱歌……”

陆晨风：“你可以说早安，晚安，还有讲个故事~”

舒欣：“咳咳！我试试吧~我还不知道说什么？”

陆晨风：“没事，等你想好了再录也可以~”

舒欣：“我先录一段，想到更好的，我再重新录。这样，小熊也会跟着我一起长大啦！哈哈，我是不是很聪明？！”

陆晨风：“嗯！我来设置下，好，你按下这个按键就可以录了，录音完成就放开”

舒欣：“嗯，我想想……好，就简单点吧~咳咳！风风，起床啦！太阳公公晒屁屁啦！哈哈~”

晨风：“……就像哄小孩一样！”

播放录音：“风风，起床啦！太阳公公晒屁屁啦！哈哈~”

舒欣：哎呀！怎么还把我的笑声也给录进去了，我要重新录……

陆晨风：“就这个，我喜欢这个！不要重录~”

舒欣：“~等会录新的一段，我要谨慎点。”

陆晨风：“我再设置下，刚刚设置的早上起床时间自动播放，现在录制晚上睡觉时间的。”

舒欣：“咳咳，风风，睡觉觉啦！再不睡觉，我要打手手……”

陆晨风：“还是像哄小孩一样啊~”

舒欣：“哎呀！我把你的声音也录进去啦！哈哈~”

播放录音：“风风，睡觉觉啦！再不睡觉，我要打手手……还是像哄小孩一样啊~哎呀！我把你的声音也录进去啦！哈哈~”

舒欣：“哎呀！都怪你！还可以录多少个？”

陆晨风：“总共可以设置五个，第三个……”

舒欣：“第三个，我要在客房一个人关着门录，不准影响我啊！”

陆晨风：“好吧，我先设置好，这个就不定时了~想听的时候我直接按键吧。”

舒欣：“好~我去录了~~”

陆晨风：“你录好了？说的是什么啊？我听听……”

舒欣：“别，别，我走了后再听~”

陆晨风：“还有2个。”

舒欣：“不录了。以后想好了再录剩下的~呵呵”

篮球比赛结束后，季雨一行人相约去庆祝宴。

季雪：“舒欣，你在想什么呢？我哥他们比赛打完了，我们一起去庆祝会吧~爸妈，快点！”

妈妈：“小雪你们去吧，我和爸爸就先回去了~你们不要玩得太晚啊！”

季雪：“好，爸妈，你们注意安全啊~”

季雨：“舒欣，小雪，你们俩杵在这里干什么，进去啊~”

舒欣：“好，季雨学长！”

季雨：“还叫我学长，你跟着小雪叫我哥吧~”

舒欣：“季雨、哥~”

季雪：“季雨哥，季雨哥！哈哈~”

舒欣：“季雨，季雨哥哥！”

季雨：“呵呵，舒欣，就叫我雨哥吧~”

舒欣：“好，季雨，季雨哥！”

众人：“季雨哥，季雨哥！哈哈~”

……

季雨：“过完暑假，你们就是高一了呢~”

季雪：“哥，不送给我们毕业礼物么？”

舒欣：“不用，不用~”

季雨：“送，当然要送啦！想要什么？”

众人：“学长的小心心~”

舒欣：“.……”

季雪：“你们是打傻了么？”

季雨：“你们几个，别吓着我妹妹她们啦！”

季雪：“哥，你们会报考体育学院么？”

季雨：“嗯！我以后想从事体育相关的领域，但不一定是体育运动员~”

季雪：“那纪明哥呢？”

纪明：“我和你哥一样，如果可以，我希望能从事体育文化产业。”

季雪：“真的么？那我就当记者，体育记者，新闻记者都可以！”

舒欣：“小雪，你不就是记者么？我们附中第一记者呢~”

季雪：“哈哈~是啊，我要走出附中，走向全国！”

众人：“哈哈~季雪还是想当小跟班吧~”

季雪：“哼哼！你们小心点，不对我好点的话，我要曝光你们的绯闻！”

众人：“哎呀！好怕怕！哈哈~” 十三 真是不方便啊 开学前，学校通知高一新生全员军训，为期一周。舒欣他们不得不提前结束暑假，到校报道。学校内组织军训，走读生可以不用住校。

舒欣原本不想住宿，住宿费用比她预想的更高，初中三年每日来回也渐渐习惯了，陆晨风跟她说高中要上晚自习，不住宿的话，就要租房，或者舒欣就住在他的家里。但考虑住宿涉及到的一日三餐的餐费，还有生活用品费用等各项开支，是否住宿犹豫不定。

“舒欣！舒欣！谁是舒欣？”

“嗯，宿管阿姨，我是！”

“登记下，这是你的床上用品，那边是洗漱用品~”

“登记？我，我还没决定是否住校呢~”

“开什么玩笑？你是舒欣么？”

“嗯，我是舒欣！舒心的舒，欣喜的欣~”

“嗯，那就是对的！看，缴费清单有你的名字啊！来，登记！”

“呃……好……”

舒欣莫名其妙就领了一套生活用品，走进分配的宿舍房间。

宿舍是标准的四人间，设施挺齐全，上下床2个，中间是四个书桌并排成的大书桌，有独立的卫生间和热水淋浴，还有个小阳台，可以晾晒衣服。喝的水还是要去开水房，离宿舍楼不远。这个时间点，宿舍只有舒欣一人，床铺却只留下一张，是靠窗的上铺。她铺好床，发了会呆，还是没有人。她打算找陆晨风问问。

一路打听，发现男生宿舍就在开水房的另一边，相隔不远不近。男生的宿管是个中年男人，戴着眼镜，坐在门口值班室，他抬头瞄了一眼舒欣，问道：“你找谁啊？”

“我，我找陆晨风~”

“陆晨风？是谁啊？哪个房间的？”

“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不知道，那你去问清楚了再来！男生宿舍，女生不能进的啊！”

“哦，那我怎么联系他呢？”

“打电话到值班室，报他的房间号和名字，我们会呼叫通知他下来接电话~”

“哦，谢谢~”

舒欣只好站在在宿舍大门口等，发现很多男生好奇打量着她，她的脸立马绯红起来，只好隔得远点，躲在一个树荫角落里，伸着脖子望向大门口。心想：哎，手机好像还要过几年才开始普及，真是不方便啊。陆晨风干嘛去了？’

其实，这时的陆晨风也在女生宿舍门口外等着。他先前借口复印证件，一并缴纳了他和舒欣的住宿费、餐费、保证金、生活用品费，来了个先斩后奏。所有手续办理好了，心里还是有点虚，想跟舒欣好好解释解释。

陆晨风坐等右等就是等不到舒欣的身影，倒是引起宿舍楼女生围观，胆子大的还跟他打招呼问是哪个年级的，见他迟迟不答，就猜想他是新生。最后，宿管阿姨出面，让陆晨风退到宿舍视野外的区域才罢休。

直到看见悻悻而归的舒欣，陆晨风才终于舒了口气，拉着舒欣去学校后门。后门一般晚上九点半之后会关门，次日六点半才开门，出门就是一条商业小街，餐饮购物都方便。

“晨风？你别拉着我，这是学校呢~”

“哦，欣欣，你跑哪里去了？你那个死党呢，怎么也没见到~”

“你说季雪？她不住校，他们家离学校近~你找她么？”

“不找她，没找到你，以为她在~”

“晨风，就在这里吧，这个店偏僻些~”

“你去哪里了？”

“我在男生宿舍那里啊？你没见着我么？哎！我不敢站在大门口等，就在一个角落里……”

“你也来找我了？我也去女生宿舍找你呢~”

“你住哪个房间啊，我住312号。”

“213号，萧望跟我一个宿舍~”

“哦，他也考进来了？太好了！有人陪你~”

“萧望他家也近，只是占个床位而已，可能经常不在宿舍吧~”

“哦，你见过你的其他舍友了么？”

“还没有~你呢？”

“也没有，不知道是不是同级的，或者同班的~”

“欣欣，对，对不起啊！”

“啥？怎么了？”

“我没有跟你说，就先斩后奏了……”

“哦，对，我就是要问这个事的。差点忘了~多少钱啊，我给你~”

“不用给我，我报给我爸的费用就是包含你的。”

“这怎么行？万一……”

“没有万一，他不在意这些，如果你说了，他知道了，以后就不会相信我了！知道么？你不能说！”

“呃……我不跟你爸说，我给你~”

“也不行！我愿意给你交！再说，我爸也未尽到陪伴的责任，就当是给你的酬劳吧~”

“呃，我也是愿意陪你的，不用给酬劳！”

“欣欣，你想要个手机么？这样方便我们随时沟通~”

“手机？那，那多贵啊？”

“我给你买！摩托罗拉T190，怎样？感觉比较小巧，带着便捷~”

“我不要，手机费也贵啊~再过几年，手机普及了，费用便宜了再说吧~”

“手机普及？嗯，技术日新月异，可能会便宜吧~现在我们这样来回找多不方便啊~”

“以后再说吧，有了手机，别人找你也方便啊~你不能不给别人手机号吧？”

“嗯……好像也是~那暂时先这样，我们约定好时间点和见面地点~”

“嗯，先这样！晨风，我今天要回家一趟，我还没收拾行李呢~”

“好，我今天也回家住。”

“嗯，我还要跟我爸说呢，原本他同意我走读的。”

“不是说了要上晚自习么？高中的学业可是比初中繁重多了，放心，你爸爸一定能理解~”

“可是，住宿费那些，我怎么解释啊？我不想让我爸操心~”

“你就说学校免费的，你不是申请了助学金么？”

“助学金，我爸知道的，没有免住宿费呢~”

“奖学金？”

“我成绩排名百多名呢，怎么可能拿到奖学金~”

“你不是参加了社团么？就那个奖金~”

“呃……好吧~”

舒欣回家后说明了住宿缘由，舒爸爸果然提到了费用，舒欣实在不想骗爸爸，只好说是向同学暂借的，如果社团有新项目，领取的奖金会第一时间还钱。爸爸很是怜惜，拿出积蓄让舒欣先还了，嘱咐她要多保重好身体，项目奖金就留给自己用。舒欣推脱不了，只好暂且先存着。 十四 很多女生都暗恋他呢 熬过军训，开学后的几天就是高一新生开学典礼。作为优秀学生代表之一，安可上台致辞，光耀照人的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处事不惊，侃侃而谈。舒欣心想：不愧是安可。安可喜欢挑战新鲜事物，不在乎可能的风险和失败，而舒欣只是不想被命运压垮，一直与命运奋力抗争，虽然前两世的她都未能逃过。舒欣自知她们可能不会再有交集，但还是由衷为安可高兴。

舒欣又朝着陆晨风所在的尖子班搜寻，她担心落选优秀学生代表的陆晨风，正好陆晨风也朝她看过来。好在，陆晨风貌似并不在意落选，神态自若。

“诶，你看见了么？他朝我们这个方向望过来了！”

“嗯嗯，他好帅啊！”

“是吧？我们附中初中部的校草陆神呢~”

“哇，我听到你们在谈论陆神了~”

“他成绩好像下滑到十名了呢~”

“放心吧，他照样在尖子生班呢~”

“陆神，成绩好，长得帅，就是性格有点冷淡呢~”

“嗯嗯，我有他那个条件，我也高冷！我就喜欢高冷的！”

“得了吧，很多女生都暗恋他呢~快看，他又转过来看我们啦！”

据说这一届初中部的学生整体质量较高，高中外招的学生数量相比往年更少，外校入校门槛相应也更高、竞争更激烈。所以，能被附中高中部录取的外校学生，更要付出成倍的努力，萧望就是其中之一。当年，萧望因父母离异未能如愿考入附中初中部，他向来是数理成绩一直拔尖，他的妈妈对他寄予厚望。舒欣的前世记忆里，对萧望的了解甚少，只知道他是陆晨风的多年死党好友，有共同的志向和事业。

今天起，舒欣才感觉自己真的是高一学生了。

季雪：“舒欣，这就是你的宿舍？感觉还可以呢~”

舒欣：“嗯，一个宿舍住四个人。两个是高二年级的学姐，一个也是读高一，跟你同班，六班，文晓芳，你认识么？”

季雪：“哦~没印象，军训一周，好多人都还没混熟呢~”

舒欣：“也是，你走读嘛，又不住校~”

季雪：“这样说的话，那军训期间就你和她住这？”

舒欣：“开学了，两个学姐经常不在宿舍，可能只是占个床位，可以晚自习或中午临时休息一下。”

季雪：“是么？怎么感觉你们宿舍还挺拥挤的呢，塞得满满当当的？”

舒欣：“呃……主要是晓芳的物品，她家住郊区，来回一趟不太方便，东西就比较多吧~”

季雪：“哦~不过她也可以收拾一下嘛，摆的到处都是，毕竟宿舍还住着其他三个人呢~”

舒欣：“……好，我跟她说说~其实一般就我和她住这~”

季雪：“舒欣，你该说必须说，知道么？”

舒欣：“嗯，晓芳每天早出晚归，学习非常刻苦~她是外校考进来的，你知道今年高中入学难度提高不少呢，所以她还是挺不容易的~”

季雪：“哎！大家都不容易嘛~你不好说，我来说就是了~”

舒欣：“不用，我自己的事还是我跟她说吧~这样堆的到处都是，也不好打扫卫生~”

季雪：“好吧，随你~看我给你带什么了？当当当，我妈熬的鸡汤~来，趁热吃~”

舒欣：“哇~谢谢阿姨，谢谢小雪！”

文晓芳：“舒欣？你回来了？”

舒欣：“嗯，晓芳，你回来得这么早，还以为你要去图书馆自习呢~”

文晓芳：“……这，这，这是，这是你朋友？”

舒欣：“嗯，她是季雪，跟你同班的~”

季雪：“你好！我是舒欣好朋友季雪，请你多多关照我们舒欣啊~”

舒欣：“呵呵，彼此关照~晓芳，正好，小雪带了鸡汤，你也坐下来喝吧~”

文晓芳：“呃，不，不用，我，我还要出去一趟~”

舒欣：“哦，好吧~”

文晓芳：“我，我走了~嗯，晚上，我回来的晚，跟宿管阿姨说不要锁门啊~”

舒欣：“好，不要太晚啊~宿舍是10点半就熄灯，你最好还是十点前回来哦~”

文晓芳：“哦，我走了~”

季雪：“舒欣，怎么感觉她很怕我啊？我长得很吓人么？“

舒欣：“没有，她就是有点腼腆，像我以前~”

季雪：“舒欣，她岂止是有点啊，唯唯诺诺的，也不像你以前，好么~”

舒欣：“没事，熟悉熟悉就好些了~你看我就说嘛，她很刻苦的~”

季雪：“舒欣，这鸡汤是我给你的，不要给别人啦~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把我给的送给别人~55~”

舒欣：“哎！不给她了，小雪给我的，我不给别人了~这样行了吧~”

季雪：“嘿嘿，这还差不多~对了，我好像听说陆神也住校了？”

舒欣：“嗯！他觉着住校方便！”

季雪：“哎~我也想跟你一起住校，可是太后偏不答应，说朕自律性差~”

舒欣：“哈哈，太后英明！话说回来，你一个人一个房间，妈妈做的饭又好吃，你可是身在福中要知福哦~”

季雪：“好啦！知道啦！看我妈的鸡汤效果真是好，这就把你给收买了~哦，对了，这是耳塞和眼罩，睡得安稳些~”

舒欣：“哇，爱你~谢谢你，我正准备买呢~”

季雪：“你不用买了，也不用谢我，是我哥让我带给你的~文晓芳吵着你了么？”

舒欣：“那麻烦小雪代我向你哥说谢谢啦！还好吧~”

季雪：“还是那句话，该说就说，不要觉得为难~”

舒欣：“我倒不是为难，而是想慢慢来，给她更多的时间了解我，这样她可能不会觉得被欺负，喜欢与人更多的接触，她可能会活泼开朗些~”

季雪：“想这么多干嘛~”

舒欣：“就觉得她跟我以前很像，能多帮帮总是好的~我也是在你们的帮助下，才慢慢开朗没有那么孤僻的嘛~”

季雪：“孤僻？没觉着你孤僻啊，你只是有时候喜欢一个人思考嘛~当时我找你说话，你还很热心跟我讲解你的画画构思呢~就是这样我们才成为好朋友的啊~朋友嘛，都是相互的~”

舒欣：“嗯，嗯，我们季雪最好了，所以我们才是好朋友呢~”

季雪：“嘿嘿，快吃，快吃，下次我让我妈做点其他好吃的带给你~”

舒欣：“不用麻烦阿姨啦，以后我都不敢去你家蹭饭了~”

季雪：“不麻烦，多一副碗筷的事~她自己说，高中时期是非常时期，营养一定要跟上呢~”

舒欣：“谢谢你们，我生日请你们吃好吃的~”

季雪：“不会又是那家快餐店吧？”

舒欣：“不喜欢么？奶昔、炸鸡、派，多好吃啊~”

季雪：“行吧，你是寿星你说了算~”

舒欣：“嘿嘿~寿星我最大，哈哈~”

季雪：“哈哈~下回我寿星就是我说了算~” 十五 得的多的人不应该付出更多么 舒欣许诺生日请客吃饭，是有底气的。开学第一天，白苏给了她一笔奖金，说是项目奖金分配评估有误补发给她的，她仔细问清了缘由，原来是甲方客户采用的定稿是由她提供的创意思路，这么重要的贡献，按理当然需要补发。舒欣没想到贿赂一个小狐狸钥匙挂坠，竟然能得到这么大的好处，又是心虚又是开心。白苏临走前，说是合适的话，会考虑让舒欣负责一个项目，舒欣就硬生生吞下当之有愧的话。

老城区快餐店

季雪：“你怎么又带上文晓芳啊？”

舒欣：“嘘，小声点，我不是说让她多多接触更多的人嘛~”

季雪：“平时学校吃食堂带着她就算了，这次你生日也带着她~她一声不吭的，坐在我们中间，我们也很尴尬啊~”

舒欣：“我邀请她来，她也同意了嘛~说明她还是喜欢跟大家一起的呢~再多多了解，可能就会好些了~”

季雪：“哎~”

舒欣：“这是我的室友，文晓芳，也是高一~”

文晓芳：“我，我是文晓芳~”

季雪：“呵呵，文晓芳跟我同班~”

季雨：“文晓芳学妹，欢迎~想吃什么直接点啊~”

文晓芳：“随，随便~”

季雪：“哥，你怎么又先点了这么多的经典套餐啊？”

季雨：“舒欣寿星都没发话呢~舒欣，你想吃什么？”

舒欣：“奶昔、菠萝派，每人一份吧~还有没有喜欢的？”

季雪：“我还想吃蛋挞，还有……”

季雨：“你吃得了这么多么？先点这些，不够再说~”

舒欣：“晓芳，我们点了这些，还有没有想吃的？”

文晓芳：“我都可以~”

舒欣：“好吧，就先这样吧~说好是我来请客的啊，小雪，过来，你还想要什么~”

季雪：“嘿嘿，好姐妹！懂我！你们等等啊，我们去柜台啦~”

季雨：“哎！真是，纪明，你先坐坐，我过去帮她们拿~”

纪明：“嗯，我也一起吧~”

……

季雪：“怎么都跑过来了？万一座位被占了呢~”

纪明：“还有文晓芳学妹在呢~”

季雨：“我怕你点了我不喜欢吃的，当然要来监督啦~”

舒欣：“雨哥，你还有什么想吃的么？”

季雨：“我喜欢的，都点了~不是怕文晓芳学妹万一有不喜欢吃的呢~”

文晓芳：“我，我都可以的~”

季雪：“哈哈，文晓芳，我哥是在含沙射影说我呢~”

文晓芳：“我，我……”

季雨：“文晓芳学妹，没事，不用管我妹~喜欢什么自己拿啊~”

文晓芳：“嗯……”

学校后山凉亭

萧望：“舒欣，你的那个死党呢？”

舒欣：“季雪？你找她有事？”

萧望：“也不是，你不是过生么？怎么没有跟她一起呢~你们吵架啦？”

舒欣：“嗯……有情况，你怎么这么关注她？”

萧望：“是么？就好奇嘛~”

舒欣：“季雪不住校，晚上过生就没叫上她了~”

萧望：“哦~”

舒欣：“萧望，你咋一下就蔫了？我还指望你当气氛担当呢~”

萧望：“得了吧，季雪才是气氛担当呢~”

陆晨风：“咳咳！舒欣，萧望，你们聊什么呢？嘀嘀咕咕半天~”

舒欣：“嗯~好吧，我来当主持人！咳咳！感谢各位赏光莅临寒舍……”

萧望：“的确够寒舍的，晚上凉亭多冷啊，四面透风的~”

陆晨风：“萧望~”

舒欣：“嘿嘿，实在不好意思，原本打算在宿舍举办的，宿管阿姨不同意男生进来，所以委屈各位了~”

陆晨风：“凉亭就好，别管萧望，舒欣你继续~”

舒欣：“嗯，今天是我十六岁生日，我就……”

萧望：“舒欣，你昨天不是过生了么？”

舒欣：“昨天周末，请你们吃饭，不是说没空来么？今天……”

萧望：“哦！那还不是因为……”

陆晨风：“因为我们的确有事，我们也跟他们不熟~舒欣，听说你昨天没吃生日蛋糕嘛~”

舒欣：“嗯，昨天吃得太撑了，大家都不想吃蛋糕了~是吧，晓芳~”

文晓芳：“嗯……”

萧望：“哦哦，幸好，不然晨风订的蛋糕……”

陆晨风：“嗯，生日嘛还是要吃生日蛋糕的~我们来唱生日歌吧~”

众人：“祝你，生~日~快~乐~祝舒欣，生~日~快~乐~”

舒欣：“呼~谢谢众人的生日祝福，希望我今年的愿望能实现！”

萧望：“那我们来切蛋糕啦！”

舒欣：“哈哈，我最喜欢的草莓蛋糕呢~”

陆晨风：“来，送给你的生日礼物~”

萧望：“哇，到底是什么啊？舒欣快打开呀！”

陆晨风：“舒欣，快打开看看！”

舒欣：“……手机？”

萧望：“哇，诺基亚3310，我一直也很想要呢~”

舒欣：“晨风，太贵了~我……”

陆晨风：“这是生日礼物，是有祝福效力的，不能退哦~”

萧望：“舒欣，收着吧~退还生日礼可不好哦~”

舒欣：“嗯~好吧~”

陆晨风：“手机里已经存了我的手机号，还有我家的座机号，你家的座机号，哦，还有学校的~”

萧望：“晨风，你可真是太贴心了~我都想要嫁给你了~”

陆晨风：“喂，别以为我没看见你沾满奶油的手在我身上擦啊！”

萧望：“哎呀！嘿嘿，被识破了~”

312宿舍

舒欣：“晓芳，我就跟你说嘛，他们人都挺好的，不用紧张~”

文晓芳：“嗯，他们，他们家境不错吧？”

舒欣：“.……嗯，还可以~”

文晓芳：“他们，真是幸运啊~”

’舒欣：“嗯？”

文晓芳：“他们应该什么都不愁，只需要好好学习就好了~”

舒欣：“是人都有烦恼呢，哪有不愁的人呢~呵呵”

文晓芳：“舒欣，他们为什么会跟你成为朋友？”

舒欣：“嗯？为什么？相处久了，投缘呗，还能为什么？晓芳，你不喜欢他们么？”

文晓芳：“呵呵，没有啊~我喜欢他们啊，我也想跟他们成为朋友~”

舒欣：“那就好~我就说嘛，多尝试新的体验，多认识新的朋友，会发现世界很精彩的~”

文晓芳：“陆神喜欢你？”

舒欣：“嗯？”

文晓芳：“他送给你这么贵的手机呢~”

舒欣：“哎！我也没想到~有了手机是方便，但是话费很贵啊~真是头痛~”

文晓芳：“如果有人送给我这么贵的东西，我才不会头痛呢~”

舒欣：“头痛啊！这怎么还礼啊？”

文晓芳：“为什么要还礼？不是他自愿送的么？他有钱送贵的东西，不是么？”

舒欣：“拿人手软，吃人嘴软，不能随便白食别人的，我爸一直这样跟我说的~”

文晓芳：“问题是，人生来就不公平的，得的多的人不应该付出更多么？”

舒欣：“……”

文晓芳：“哈哈~舒欣，跟你开玩笑的啦~你这样认真思索的样子，难怪你的朋友们都喜欢逗你~哈哈~”

舒欣：“呵呵~你没见过白苏学长，他才……”

文晓芳：“白苏学长？你还认识白苏学长？”

舒欣：“你，你也认识白学长，他名气这么大么？”

文晓芳：“白苏不是白氏家族的人么？好像还有个白氏的女孩跟我们同年级的呢~”

舒欣：“嗯？真的？我还以为你是两耳不闻窗外事……”

文晓芳：“只是偶然听到的~”

舒欣：“哦~” 十六 对我们重要的人，值得花费时间和精力 舒欣高中生活忙碌又充实，甚至感觉到从未有过的满足。不过，近期有个事让她闹心得很。舒欣不想心安理得接受昂贵的礼物，虽然陆晨风已经很贴心的装了手机卡，充值了话费。用了1-2个月后，看着话费单，舒欣实在无法淡定。这笔费用不是必需的，聊的内容很多也不是重要的事情，她打算用完剩余话费后，就束之高阁，但是陆晨风的电话和短信源源不断，她不得不接听和回复，接听电话和回短信还是要收费，远远超出套餐包含的通话时长和短信数。

“晨风，我觉得我们还是要好好谈谈！”

“欣欣，我们电话上说也是一样的啊~现在去商业街有点晚，万一后门关了……”

“晨风，那我长话短说~就是，就是，我们通话少点可以么？”

“怎么了？我打扰你了？”

“我的意思是，我们打电话可以简短些，如果有很多话，可以这样当面谈~”

“欣欣，就是当面谈很多时候不方便，所以才要打电话谈嘛~你是打电话不方便么？宿舍有人？你那个舍友不是早出晚归么？”

“……我就直说吧~话费，话费很贵~我们可以节省点~”

“都是必需的，怎么节省？你是在烦我了？”

“没有~晨风，你不要多想~”

“周末，你也不去我家了，只能外面吃吃饭、打打球，在学校你要避嫌，周末也要避嫌么？”

“哎！我该怎么说呢？我们现在应该把主要精力花在学习上……”

“我们有一起看书学习啊，打电话时候不是也有讲题么？最近考试成绩我们都没下滑，还上升了~这不是说明我们没有耽搁学习么？”

“晨风，其实，就是话费贵，我想节省点~”

“我给你出话费，不是说好了么？”

“晨风，我还欠着你的住宿费呢~不能让话费也是你给啊~”

“为什么不能？我自愿的啊！你就是烦我，不是么？你不是说了会一直跟我在一起么？”

“这是两码事，哎！算了，宿舍要熄灯了。我们先回宿舍~改天我们再谈~”

“还有什么可谈的？欣欣，欣欣！”

“改天谈吧~晨风，晚安~”

舒欣回宿舍，发现文晓芳已经回来了。

文晓芳：“舒欣，我看到你们吵架了~”

舒欣：“嗯，只是有点意见分歧~”

文晓芳：“什么分歧？手机话费？”

舒欣：“嗯？你怎么知道？”

文晓芳：“猜的！你们不是经常通话发短信么？我想话费应该不会很少吧~”

舒欣：“哎~头痛！”

文晓芳：“陆神让你给话费？”

舒欣：“他说他来出~”

文晓芳：“哦，那不就好了~有什么分歧的？”

舒欣：“拿人手软，吃人嘴软，不能随便白食别人的~”

文晓芳：“随便？他不是你的男朋友么？”

舒欣：“嗯？我们，我们不是男女朋友，我们只是青梅竹马的朋友~”

文晓芳：“是么？我一直以为陆神是你的男朋友呢~”

舒欣：“我们是好朋友~”

文晓芳：“你不喜欢他？”

舒欣：“我没有不喜欢他~”

文晓芳：“如果你不是女生喜欢男生的喜欢的话，就让给我吧~呵呵~”

舒欣：“嗯？什么？你，你喜欢他？！”

文晓芳：“他长得帅，成绩又好，家里又有钱，为什么不喜欢？”

舒欣：“你，你，你说的是真的？”

文晓芳：“哈哈~开玩笑的啦！每次看你一本正经，就觉得挺有意思的~”

舒欣：“呼~你每次的玩笑都好像真的，吓死我了~”

文晓芳：“说实话，我觉得陆神不适合你~”

舒欣：“嗯？”

文晓芳：“这是真心话，不是玩笑~如果你们真适合的话，不会为这么点小事吵架的。你们青梅竹马多年，只是习惯了彼此而已，这不等于就是喜欢就是爱~你可以好好想想~”我没有恶意，肺腑之言~

舒欣：“嗯，我会好好想想的~”

“亲亲，我又开始不懂陆晨风了~”

“舒欣，又是因为什么？”

“说起来是很小的事，手机话费~我嫌费用高了，他说是必需的，他来出。但这样违反了我的原则，我上两世欠债还钱真是够了，我不想这一世还要欠债~嗯……我想应该本质原因是我们的金钱价值观不同吧~”

“舒欣，你已经开始在用大人的思考方式来看待呢~很好！那你认为陆晨风的诉求是什么？”

“我觉得是，陆晨风想让我无时无刻都能随时响应他的召唤~感觉我就是他的小跟班~”

“小跟班？怎么感觉他想粘着你，你想避开他呢？”

“嗯？你这样觉得？”

“如果没有费用问题，你愿意他这样频繁的通话和短信沟通么？”

“.……其实，我也不是不愿意。只是觉得他似乎很怕我离开他，虽然我能理解他，但是我总觉得必须让他要学会去面对现实~”

“什么现实？”

“我是说了我会一直跟他在一起，但是……但是感觉他好像误会了~他是不是以为我喜欢他，想跟他谈恋爱么？”

“你不想与他谈恋爱？”

“不想~我觉得我们不适合~”

“哪里不适合？”

“哪里？如果我们真适合的话，就不会为这么点小事吵架的吧。我们朋友相处多年，也许只是习惯了彼此，并不适合做男女朋友~”

“陆晨风也是这样认为的么？”

“……不知道”

“你们现在的关系是朋友还是恋人关系，你们有沟通过么？”

“……没有~这个时候沟通，感觉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

“就是不合适，我觉得我们再大点，不，应该是陆晨风再长大些最好是成年后，思想会更成熟些，我们再来沟通我们之间的关系~”

“舒欣，你心里应该知道，陆晨风可能不只是想要个好朋友而已，他的种种依赖表现都是希望关系再进一步，不是么？”

“……”

“陆晨风可能不清楚他自己的真实想法。或者，他清楚但是他误会了你的意思，以为你们已经是男女朋友的关系了……”

“……”

“舒欣，记得你问过我：你15岁生日那天，为什么陆晨风说不想和你做好朋友。从这一年多以来的情况来看，也许他的意思正是想跟你告白呢？”

“……不可能，不可能……”

“舒欣，与其闷着头揣测，不如放下偏见和成见，开诚布公地好好沟通。尤其是对我们重要的人，值得花费时间和精力~”

“……好吧~” 十七 没人给她撑腰了 其实，舒欣内心认可系统亲亲的说法，但想起前世的纠葛，还是一时难以放下。不过，她觉得有必要跟陆晨风好好沟通，即使自己不想现在跟他谈恋爱，也要直接说出来，以免陆晨风误会更深。做好自己的心理建设，却无奈发现陆晨风的老毛病又犯了，又开始躲着她，她给他打电话他不接，给他发短信他不回。

麻烦事情接踵而来。舒欣去绘画社，原本是想感谢项目组负责定稿的学姐，结果打听到一个内情。

“学姐，上次项目组的事，谢谢你给我的支持！”

“舒欣？你在说什么，谢我什么支持？”

“嗯，听说甲方客户最后采用了我给的一版创意稿件~”

“哦~你说那个事么？应该是我们感谢你啊~幸好客户选中了你提供的创意思路，不然我们别说定稿，项目都可能会黄呢~”

“哦，那是你跟白社长他们说的？”

“他们？嗯，我是有说了~这有什么好感谢的啦~”

“不是发放了项目奖金么？”

“哦~项目奖金是负责人王峰分配的，应该是按照刚贡献度吧，你是项目助理，所以奖金会比较少~”

“哦，项目奖金分配方案有么？我可以看看么？”

“公开的，你看吧，就在项目档案里~”

“……”

“舒欣，不要太在意，这是你第一次参与项目嘛~以后一定还有机会拿到更多的~”

“……哦，谢谢学姐关心~我会努力的~”

舒欣发现项目分配的奖金并没有白苏社长说的补发部分，应该是白学长自己掏腰包找了个冠冕借口，她的自尊心受到极大打击。她全心全意想努力做好，的确也做到了，即使为此没有得到回报，但没关系，她会继续努力的，相信总有一天会被承认。但是，现在却用施舍的方式给予她，这就相当于完全否定了自己的努力和价值，她不能接受。她思来想去，只好再次向实习的哥哥借钱，打算退还给白苏学长。

“白学长，这钱，我不能要！”舒欣看见白苏，直接冲到他的面前，生怕他跑了似的。

“舒欣，这是？”白苏不明所以，看着舒欣一副欠债还钱的架势。

“你给我的，说是补发的项目奖金~”舒欣拿出一个有点厚度的信封，递到白苏面前。

“哦~我不是说这是客户采用了你的创意思路，补发给你的么？有什么问题？”白苏想着不是已经给了么，莫不是舒欣嫌弃少了，他只是按照项目奖金比例补发的，之后有机会再安排项目给舒欣负责应该更合她的意愿。

“白学长，我已经知道了~你，你不用再欺瞒我了~这是你的钱，我不能要！”舒欣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表明自己的态度。

“嗯……谁跟你说的？”白苏没想到舒欣如此认真，还去核查。

“我不会跟你说的，反正这钱是你的，我不能要！”舒欣再次强调。

“贡献多奖金多，这是规矩~而事实是客户采用的是你的创意思路，你就应该拿更多的奖金，补发的钱就是你的~”白苏也表明自己的立场，这是规矩，他是在捍卫规矩，意思是舒欣也要明白这个道理。

“我已经看了项目奖金分配表，没有你说的补发部分，那不是我的钱，我不能要！”舒欣只看公示的，强调她认为的规矩，不是自己的就不能拿。

“舒欣！不是说过项目奖金分配有问题么？我自会处理！该给你的，你就拿着！”白苏原本还挺喜欢认真较劲的舒欣模样，现在觉得无比头痛。

“白学长，我心领你的好意，其实我并不委屈！我会继续努力，不会为此懈怠的，我谨记你的恩情，但是不要你的施舍！”舒欣知道白苏是好心，但转念一想，狐狸学长莫不是怕她懈怠还债所以给个诱饵吧，觉得还是有必要把话说的清楚。

“你！哼，哼……哈哈~你真有意思~”白苏第一次发现被人触到逆鳞的感觉，不怒反而笑了起来，少有没礼貌的把人丢在身后，扬长而去。

“.……”舒欣的手拽着信封僵在半空中，她整个人石化般地呆了好一会儿。心想：完了！我是彻底得罪白苏学长了！

舒欣被水逆搅得心烦意乱之际，高中部正流言四起。

“你们知道高一年级有个舒欣的女生么？”

“嗯，好像听过~她好像是白苏社长亲自推荐入绘画社的吧~”

“是啊，白社长亲自推荐的呢~这女生面子够大啊~”

“她的面子可不是够大么？你们知道么？她还是恋爱高手呢~”

“啥？这么厉害？”

“可不是么？她是陆神的女朋友，却又跟白社长告白呢~”

“啊？真的？都是校园男神呢，她厉害啊！”

“白社长，白氏家族呢，这女生真是胆肥啊~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陆神？陆神是谁？”

“陆神，就是陆晨风啊~长得帅，成绩好，听说家里还挺有钱的，他好像手机电脑什么全都配置有呢~”

“哦哦，我知道陆神很多女生暗恋呢~”

“喂喂，白社长更多女生暗恋好吧？”

“不管是陆神还是白社长，都是男神级的啊~”

“她脚踩两条船啊，说实话真没看出来呢！”

“喂，为啥她又去跟白社长告白啊？”

“就是啊，当陆神女朋友不好么？”

“哎呀！听说最近陆神不理睬她，可能想把她甩了呗~她就去跟白社长告白，结果，哈哈~”

“哎，你别笑啊，倒是继续说啊！”

“哈哈，白社长把她拒绝了呗！都没看她的情书一眼呢！看那个脸色，应该挺生气的！”

“啊呀！是我，我也生气啊~我好心帮你，你倒好，还来搞这出！”

“还有呢，这个女生可不得了！听说她初中假期打工被发现，抢宣传部的功劳，竟然还是申请到了助学金呢~”

“哇！看样子她有点背景啊！”

“哎！当时，有陆神和白社长帮她求情，好不容易保住了助学金~这次，两人都跟她闹掰了，我看她要遭殃了呢！”

“嗯嗯，早该如此了！”

“嗯……那个事情，我知道，真不是舒欣的问题，学校还出了公告澄清呢~”

“哎呀！你知道什么，白社长出面，只要不是太大的事情，学校还是会给白氏家族面子的！”

“就是！现在没人给她撑腰了，看她怎么办？” 十八 你的情书这么特别呢 舒欣觉得自己的承受力增强了不少，看到背后又有人对她指指点点，甚至有意无意当着她的面八卦，她初三时经历过了，可能是一回生二回熟，她全都当作没听到。毫无关联的事情说得有鼻有眼的，她觉得谣传的人不去当编辑可真是屈才。

她不是没有想过去辩解一二，想想还是放弃了，越描越黑不说，还会把更多的人和事给卷进来。曾自称学校第一记者的季雪，消息迟钝了不少，拉着舒欣想仔细问个清楚。

“舒欣，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小雪，被人造谣了呗~”

“舒欣，要不是我知道你的为人，知道你的很多事，说实话，那个谣言说得太像真的了，有细节有前后因果的。”

“嗯，要不是我就是本人，我都觉得有几分真了~”

“哎呀！你干嘛这么淡定啊~等等，你什么时候跟陆晨风谈朋友了？我怎么不知道？”

“哎~你都说不知道，当然是，我们没有谈朋友了~我们最近是闹了点矛盾，你知道的嘛，手机话费的事情~”

“嗯嗯！浓情蜜意，吵架闹崩，分手吃瓜~说得就像是有个八卦记者蹲在你那里播报一样~”

“哎~八卦记者不去八卦明星，找我这种人，到底图什么啊~我也想不通！”

“那我问你，你向白社长情书告白，又是什么鬼？”

“哎~我把情书拿给你看~”

“啊？这么劲爆？”

“给，就是这个~”

“.……啥？你给我钱干嘛？”

“这就是情书，我觉得直接给钱不好，就放进这个信封里了。我就去绘画社，准备把这笔钱退还给白学长。”

“你为啥给白社长钱呢？”

“说来话长，简单说嘛，白社长个人掏腰包补偿我在项目奖金的损失，但项目奖金是项目组负责人分配的。既然项目组负责人没给我补发奖金，说明组长不承认我的能力和价值嘛，我就继续努力呗。不管怎样都不应该由白学长来补偿。结果，白学长坚持认为贡献大奖金多是规矩，就是不收这笔钱。而且他还很生气！”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你是去退还这笔钱，却被人说是去告白了？”

“嗯！”

“这个时机真是……”

“很巧不是？”

“看样子，不止一个八卦记者，这是多个机位都对准你了呢……你到底是得罪了哪些人了？”

“不知道……宣传部绘画组？”

“嗯，说到这个，真是气死我了~又把那个事情扯进来了，绘画组肯定也是脱不了干系~但应该不止她们~”

“难道还有绘画社的副社长？”

“他是谁？”

“项目组长，奖金是他分配的。问题是，我也没找他要补偿。说实话，他应该感谢我吧，项目差点被撤销了，要不是我提供了几个创意方向，甲方采用了其中一个，才终于定了稿~”

“嗯，那多半有他的关系，不然绘画社的事情，外人怎么知道呢？”

“我干脆还是退社吧~”

“你别退社，看看白社长怎么处理呢~嗯……应该还有人把你和陆神的事情捅出去了~时间点抓得很准呢，很可能跟你或陆神接触得比较多……”

“哎呀！谣言罢了，搞得像侦破案一样~”

“之前那个事情，学校有公告，还好办~其他的，还要合计合计！哎！真是的，我哥现在集训，经常见不到面……

“你们都不要插进来！跟你们没有关系！”

“你想到什么办法了？”

“这事容易越描越黑，澄清了情书告白，就会牵扯到绘画社项目组成员。澄清了陆晨风的恋情，担心会牵扯他的家人~”

“那，那你的意思是……”

“不用管！你们都不要插手，免得被牵扯进来！”

“这怎么行？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不说，很可能会影响到你这一年的助学金申请啊！”

“嗯，我知道~”

“你知道？那你还放任他们这样谣言？“

“呵呵，申请不到助学金，就努力申请奖学金呗~”

“哎呀~奖学金申请对成绩要求很高啊，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啊~”

“嗯，我知道~”

“这几天，你别住校了，去我家吧~等我哥空出时间，我们合计合计，一定……”

“小雪，谢谢你的关心！真的没关系，这个时候，还是不要牵扯进来的好~”

“舒欣~”

“小雪，没事，经历上次之后，这次我能承受~再说今年我还没有申请助学金呢~”

“舒欣~”

“小雪，我没事~”

舒欣没想到的是，白苏学长竟然主动邀约她参加绘画社全员会议。

“舒欣，你来了？”

“白，白学长，白社长，你好~”

“舒欣，最近还好么？”

“嗯，还好~白学长，你呢？”

“嗯，还好……你带来了么？”

“什么？哦，我带了~”

“好的~准点我们就开会，你先找个位子坐下吧~”

“好~”

……

白苏：“这次，召集大家来开会，议题是关切社员所有人的重要事项~但，在之前呢，我想公布一件事……舒欣？”

舒欣：“嗯？白学长？”

白苏：“听说你给我写了情书？”

舒欣：“啊？”

众人：“情书？要公布告白的事情么？”

白苏：“对，就是你手上这个情书~”

舒欣：“不，不是，这个是……”

众人：“真有情书啊？”

白苏：“.……我看看啊……哎呀！怎么是一沓钞票呢？没想到，你的情书这么特别呢？”

众人：“哈哈~”

舒欣：“白学长……这是我要退还给你的钱，不是情书！”

众人：“钱？放进信封里？到底怎么回事啊？”

白苏：“哦~我想起来了~你参加的项目，因为项目奖金分配有误，这是我补发给你的奖金！却没想到，你这人很倔，认为这是我私人掏腰包，你不该拿，所以退还给我，是么？”

舒欣：“嗯！”

众人：“原来是这么回事？到底是谁啊，这么编排白社长~”

白苏：“至于该不该拿，该拿多少，就要涉及到项目奖金分配政策了~对，今天特意召集全体社员来这里，就是来商议这个政策的~” 十九 那是谣言，干嘛当真 众人：“嗯嗯，这是遗留问题呢~这事早该提了~”

社员1：“对，我也认为这个政策存在诸多问题。既然白社长今天特意提出，我也觉得有必要商讨商讨~”

白苏：“好，今天我们先来商讨存在的诸多问题。王峰？”

王峰：“白社长，我在~”

白苏：“麻烦你来收集汇总各位社员的意见~在此之前，各位社员可以先口头说说，之后书面匿名形式提交~”

众人：“好的，白社长~”

社员2：“我同意白社长的提议~我来个抛砖引玉啊~首先项目组长全权负责奖金分配，没有经过复查审核，难免出现遗漏~之前我们参与的项目组，就有中途找外援帮忙中稿，结果分配奖金却遗漏了这个外援，弄得很是尴尬。毕竟很多项目组长并不是从头到尾全程跟完项目，具体事宜都是交由项目组成员来负责的，参与人员、分工职责等等变动，都会涉及到最后产出结果和奖金分配。我觉得至少应该还有复查审核阶段，这样比较合理~”

社员3：“对，对！我也同意他的提法。复查审核阶段，应该交由项目组成员之外的人来负责，否则可能会出现利益关联。”

社员1：“嗯，复查和审核固然必要，但是毕竟我们只是社团，都是学生，太过复杂的程序也不适合我们操作吧？”

社员2：“嗯，简单有效最好~”

社员4：“虽说每个项目组具体情况不同，我觉得还是可以有个参考模板，毕竟，我们绘画社参与大大小小的项目那么多了，多少积累点经验嘛，可以从中归纳总结，免得出现不同项目组的奖金分配差异太大~”

社员2：“对，对！这个办法好！”

社员3：“其实，组长也很头痛奖金分配呢，有了参考模板也是省心省事不少呢~”

……

舒欣参会前忐忑不安，心里想着退社的事情。参会后，舒欣也跟着激动，她也觉得项目奖金政策需要改进，不仅如此，项目管理机制也要优化。

“舒欣，我为上次的不礼貌行为道歉，对不起！”白苏很诚恳地跟舒欣致歉。

“白，白学长，没事，没事~我那天态度也有问题，我……我才应该说对不起~”舒欣被白苏出面化解自己的危机已经是感激涕零了，哪曾想还被致歉，心里更是过意不去。

“舒欣，我上次没有跟你解释清楚，是我的问题。还有，我要感谢你，给了一个合适的时机~”白苏极其诚恳表达感谢。

“白学长，这不是你的问题，请不要跟我道歉，也不要感谢我！其实，我才应该感谢你，你帮了我很多，还帮我辟谣，真的很感谢你！”舒欣更是诚惶诚恐。

“舒欣，你还想退社么？”白苏话锋一转，猜中舒欣原本来意。

“不，不，我不退社了！”舒欣哪敢应下，连忙否认。

“好的，那我还是你的债主吧~”白苏不慌不忙地坐回债主的位子上。

“嗯？嗯……我，我不会欠债不还的~”舒欣本身内心有感激，又被人提起把柄，明白了一入白家债门深似海的道理。

“呵呵，那就好~”白苏笑得如沐春风，把玩着狐狸钥匙挂坠。

“白学长……”舒欣看着白苏手中被倒腾的狐狸，心中五味杂陈，心想果然是个狐狸学长。

了却一桩事，舒欣心里舒坦多了。自从季雪上高中后，她的妈妈也管得严了，不准参加社团，到点必须回家学习，就指望她考个好大学，说好大学的女婿质量更高，真是可怜下下父母心。舍友文晓芳有意无意躲着见她，更不要说聊聊天了。舒欣就像是漂流孤岛的鲁滨逊，应该说还不如，至少鲁滨逊还有星期五陪着。

舒欣回宿舍，看见留在宿舍的手机一闪一闪，点开一看，有几个未接电话、未读短信，都是陆晨风的。实际上，她不想陆晨风这个时候牵扯进来，但又担心有急事，还是打开短信看了。

“欣欣，你在哪里？”

“欣欣，你还好么？”

“欣欣，怎么不回电话？”

“欣欣，晚上去我家，我有话要说！”

“欣欣，你再不回，我就直接去你宿舍找你了！”

舒欣赶紧回电话。

“晨风，你干嘛？不是跟你说过了么？这个时候不要牵扯进来！”

“欣欣，我发的短信，你看到了？”

“看到了~”

“你不想让我直接去宿舍找你，你现在就收拾好衣物行李，这几天去我家住！”

“不去，我又没错~干嘛躲起来！”

“不是说你错了，不是让你躲！是，是我有话跟你说！”

“之前找你，你躲着我，现在这个非常时期，你凑什么热闹，以后再……”

“以后，多久之后。你要等着谣言自己平息么？”

“谣言又不是真的，总会平息嘛~”

“不说这些了，你去不去我家？现在我就去你的宿舍找你！”

“哎呀！你疯了！宿舍楼还有很多人呢！”

“去不去？”

“我去你家，你在家等着，我这就收拾好~”

“我在学校门口等你~”

“不行！”

“我在小区门口等你~”

“……好吧，你就那里等着我~”

舒欣简单收拾了书本、衣物和随身物品，塞进背包。在桌上留了个纸条：我回家了，舒欣。没有说回家多久，没有说因为什么，只是表明自己的去处，以免担心。她想着今天先跟陆晨风好好沟通，再回家，可能明天就回来住校。

“晨风~”

“舒欣，背包给我吧~”

“有点沉~”

“嗯，没关系~”

“哎呀！都跟你说了，我没事~”

“我有事~”

“啊？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我有事跟你说~”

“晨风~你能不能说完啊，吓死我了~”

“吓死你了？我看你还挺淡定的呢~”

“哪有很淡定~不过我还能承受吧~”

“我躲你，不是要甩你，只是要好好想想~”

“嗯？那是谣言，干嘛当真！”

“我喜欢你，你当我的女朋友吧~” 二十 你不过就是幸运罢了 “……”

“欣欣？”

“……好久没去你家了，要不要买点水果零食啊？”

“我都已经买好了零食水果。我们先去餐馆点餐带回家吃饭吧~”

“呵呵，好~”

……

舒欣极力掩饰自己的慌乱情绪，她心想陆晨风应该是被谣言给逼急了，索性顺水推舟。舒欣了解陆晨风，前世的她因为爸爸病重缺钱医治，她向他们家借钱，高额的欠款发现自己根本还不上钱，背负债务的她主动向陆晨风告白，陆晨风虽然知晓她的用意，还是顺手推舟同意了，从那时起她就自觉低人一等，处处讨好陆晨风，依然无法弥补二人之间的巨大差距……

此生，她不想重蹈覆辙；此时，她心领陆晨风的好意。白苏学长已经帮她解决一半的麻烦，其他的就算多飘一会儿，又有何妨呢。舒欣想岔开话题，陆晨风却记挂着，等两人用完餐、洗整好，他再次提起。

“欣欣，我喜欢你，你当我的女朋友吧~”

没有任何铺垫，没有任何氛围，陆晨抛出的这句话，不是请求，也不是征求，甚至不是提问，就是一个结论。

“晨风~其实吧，那个谣言，我真的没事，我能应对~我不会像之前那样睡不好觉，吃不下饭，甚至还生病晕倒……”

“欣欣，我睡不好觉，吃不下饭，我有事~”

“你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了？”

“之前，你跟我说，你会一直跟我在一起……”

“那，那是……”

“欣欣，请等我说完，好么？”

“.……好~”

“你说，你会一直跟我在一起……我以为这就代表了，我对你而言是特别的人~但是，后来我发现，你只是把我当成一个朋友，其中的一个朋友！我不想和你做朋友！”

“晨风，我们是好朋友！”

“好朋友也不行，我要更多！我要的是，你对我是特别的，我对你也是特别的。明白吗？”

“.……”

“欣欣，我不要做你的好朋友，我要做你的男朋友！”

“晨风，其实你不必因为谣言，顺水推舟去……”

“跟谣言没有关系！我在你15岁生日的时候就想跟你告白了！”

“.……”

“当时不是想躲着你，我只是有点不知所措，没有想好如何面对你。但是，告白的那天，我还是搞砸了！”

“晨风……”

“吵架后我也并不是想躲着你，我不想跟上次一样搞砸，我要想清楚缘由，想清楚应该如何面对。我们吵架的缘由，根本不是话费，而是我们对彼此的关系定位有偏差，你认为我只是朋友，而我认为我是你的男朋友……”

“晨风……”

“欣欣，我不是因为谣言顺水推舟，它只是个契机，让我们正视我们彼此的关系到底是朋友还是恋人？”

“晨风，你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

“欣欣，喜欢你之前，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人。我也许不知道喜欢的确切意思，但是……我见不到你的时候，我会很想你；我见到你的时候，想跟你一起呆更久。”

“晨风，我……”

“欣欣，你想离开我么？”

“不想！”

“欣欣，你想我离开你么？”

“不想！”

“你想让我喜欢别人，跟别人在一起么？”

“.……不想~”

“我也是！我不想你离开我，不想你喜欢别人，跟别人在一起！”

“嗯！”

“欣欣，我喜欢你，我当你的男朋友吧~”

“……好~”

“欣欣，我喜欢你，你当我的女朋友吧~”

“好~”

“该你说了~”

“嗯？”

“我想听你对我说~而不是我一人唱独角戏~”

“晨风，我喜欢你，你当我的男朋友吧~”

“好！”

“晨风，我喜欢你，我当你的女朋友吧~”

“好！！”

陆晨风一把抱住舒欣，就像之前舒欣抱住他一样，用力又温暖。舒欣在陆晨风的怀里哭得稀里哗啦，她想起自己的前世，想起自己的委屈，想起他人的侧目眼神，想的乱如麻分不清楚她为何哭，只想哭出来，似乎心中的抑郁雾气也随之消散。

躺在一张床上，拉着彼此的手，陆晨风面朝舒欣，舒欣同样面朝陆晨风，不说一句话。夜幕落下，华灯初上，窗外车水马龙的喧嚣逐渐散去，广场舞的欢快舞步也渐渐散去。一首情歌从窗外幽幽传来，他们两人相视而笑：

And then while I'm away

当我身在远方

I'll write home every day

我每天都会写信回家

And I'll send all my loving to you

将我所有的爱都献给你

All my loving I will send to you

我全部的爱，我都会寄给你

All my loving， darling I'll be true.

我全部的爱，亲爱的！我是真心的

黑夜笼罩四周，直到他们沉沉入睡。

“妈妈，我喜欢一个人~”

“乖儿子/乖女儿，你喜欢的人是谁啊？”

“她/他是我的发小，我们相伴一起8年了，我喜欢她/他~”

“你喜欢她/他什么呢？”

“喜欢她/他对我好，喜欢她/他对我笑，甚至喜欢她/他对我哭，她/他是我最特别的人！”

“她/他喜欢你什么呢？”

“她/他喜欢我，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第一时间想到她/他，我都会第一时间陪伴她/他。我是她/他最特别的人！”

“那你们很喜欢彼此了~恭喜你，好孩子~”

“妈妈，我们喜欢彼此，但我还是不安~”

……

翌日，陆晨风坚持要跟舒欣一起上学，原本想要手拉手，但舒欣坚决不同意，他只好作罢。果然，还没进校门，引得吃瓜群众围观议论。舒欣已经不在乎谣言，分手又复合还是什么。她先回宿舍拿今天课程的书本，发现文晓芳意外地等在宿舍里。

“舒欣！”

“晓芳？”

“……我就是很好奇，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让他们这样袒护你？”

“……嗯？”

“……我就是很好奇而已~”

“我没用手段，他们不是袒护我，因为他们知道谣言不是真的！”

“哈哈~说的这么一本正经！因为他们喜欢你这样？”

“晓芳，你什么意思？”

“哼！什么意思？你不过就是幸运罢了！”

“我幸运？呵呵，第一次听人说我幸运！”

“你不幸运么？听说上次就是他们在袒护你，这次又是！”

“幸运？哦，我大概明白了！你觉得别人之所以过得好，是因为幸运？”

“难道不是吗？你跟我是同类，只是我没有你那么幸运而已~”

“.……晓芳，我当你是朋友，从来没有得罪过你吧？”

“那又怎样？你不是有幸运加身么！”

“是你谣传我和陆晨风那些事情的吧？你真的当我不知道么？我只是难以相信，我的朋友竟然这样……”

“谁是你朋友！你不过就是想跟我炫耀你有很多朋友，这些朋友家境好，喜欢你！看着你这样恶心的伪善，真让人倒胃口！！”

“.……我……”

“顺便说下，今天开始，我不会住这了！你还是把伪善留给下一个舍友吧！哼！”

“……” 二十一 要拿出气势，拿出魄力 “舒欣，不是吧？你跟陆神真的谈朋友了？”

“嗯~小雪，你还要问我几遍啊~”

“我还在苦苦想对策的时候，谣言解决了不说，你们就比翼双飞了？”

“哎！小雪，感觉你不满呢~”

“不是不满，是太满意了！这不把传谣言的人给气死过去！好不容易憋个大招，结果四两拨千斤就搞定了，顺便把陆神也搞定了~”

“小雪，你不要胡说啊~我们不是因为谣言才谈朋友的，之前他就要向我告白的……哎呀！我都已经跟你解释过了嘛~姐姐，求放过！”

“放过，放过！还我们~话说，你那个舍友怎么搬走了？就你一个人住这里了么？”

“哦，她找到更适合她学习的宿舍了吧~新搬来的也是同年级的，不过她的家也不远，就是占个床位~”

“哇，那我可以经常来耍了？”

“只要你家太后不说你就行~呵呵”

“哎！我家太后真的好严厉啊，我以前咋没发现呢~我真是好想按快进键，跳过这个悲惨的高中生活啊！”

“那不是也把我给跳过去了？”

“我们大学还会相见的嘛~哎~”

重归于平静的高中生活，舒欣发现跟陆晨风谈恋爱之后，其实跟以前差不多，就是面见的多些，话说的多些。

“欣欣，糖醋排骨，鱼香茄饼，都是你喜欢吃的，多吃点~”

“晨风，不要给我夹菜，我自己可以夹。食堂很多人，会看着呢~”

“那又怎样？我是给你夹菜~”

“嗯……”

“今天，学习部有点事，可能会晚点走，晚餐你先吃吧~”

“什么事？我能帮上忙么？”

“整理学习课程表，你方便么？”

“有什么不方便的~要不我先去打饭，保温桶装着，给你带过来？”

“好~”

“嗯，想吃什么？”

“你看着办，你知道我喜欢吃什么~”

“好，你吃饭的时候，我也可以帮你~”

“不麻烦嘛？”

“不麻烦，现在绘画社暂时也没有事安排~”

“哦……你今年还会申请助学金么？”

“还在考虑。听说这届考进来的外校学生挺优秀的。可能申请难度会比较大“

“那就别申请助学金了~”

“还是试试吧，万一呢~”

“我跟你出学费~”

“……晨风，我跟你说过的，我做你的女朋友，并不是为了你帮我出钱~”

“不用我爸的~我申请奖学金~”

“嗯？奖学金要求很高的……”

“你不相信我？”

“我相信你，但我不想让你累~”

“要不我们PK一下？”

“嗯？PK什么？”

“申请奖学金啊~看谁能申请到，你申请到了，你的学费这些就自己出，如果我申请到了，我帮你出~”

“能换个PK项目么？”

“嗯，原来欣欣没自信啊~这么快就认输了？”

“哎！比，比！就比这个！我试试吧，我的难度可比你大得多啊！”

“嗯，我会全力支持你！之后我们约会主要是学习~”

“.……学习……”

“嗯~之前有一段时间，我不是沉迷打游戏么，你还催我学习呢~现在我决定暂时不打游戏了，我们一起好好学习吧！”

“晨风……”

陆晨风说到做到，他们约会场地不是学校图书馆就是市区图书馆，偶尔邀约季雪萧望他们打打乒乓球，萧望自从更换了搭档之后，就再也没有赢过陆晨风他们，萧望倒是乐此不疲。不知不觉就到了高一下学期，公布期末考试成绩结果，陆晨风的成绩一跃到年级第三名，让舒欣看着这个成绩单半天说不出一个字，她实在怀疑陆晨风之前绝对是隐藏了实力，上学期徘徊二十名的成绩。舒欣成绩也上升到百名内，她很知足，但她输了打赌。有点意外的是，安可成绩降到第六名，听说她同时在为大学留学做准备。

暑假，萧望提议他们四人去短途旅游，季雪要为哥级联比赛加油助威。萧望只好顺势提议跟季雪一起去为学长们打气加油，陆晨风却又不愿意了。舒欣左右为难之际，陆晨风似乎又突然想通了，愿意一起去。

舒欣：“晨风，篮球比赛很有意思的~你会喜欢的~”

陆晨风：“我是为学长加油助威的~”

萧望：“我也是啦啦队之一！哈哈~”

季雪：“等会，我哥哥他们出场，我们使劲地欢呼，知道么？”

萧望：”没问题！我一定大声地喊！”

季雪：“我们有口号的！还有我们是有拉拉队长引领的，不能乱喊！要拿出气势，拿出魄力，从加油声中看出我们的士气，用压倒一切的气势碾压对手，知道吗？”

萧望：“这，咋有点像打战……”

季雪：“对！比赛就是战役！要取得最终的胜利，需要一场场比赛的胜利！加油！”

萧望：“季雪，女王霸气啊！”

陆晨风：“……欣欣，我感觉这里不适合我！”

舒欣：“走吧，别怯场！让你看看我们的亮嗓！哈哈~”

……

季雪：“出场了，出场了！”

萧望：“啊……”

季雪：“等下！听队长指令！”

啦啦队长：“附中的勇士们！让我们甩开膀子、亮出嗓子！跟我，一起摇旗呐喊！！东风吹，战鼓擂，附中男篮怕过谁！”

众人：“东风吹，战鼓擂，附中男篮怕过谁！”

啦啦队长：“附中男篮，藏龙卧虎，威名赫赫，谁与争锋！”

众人：“附中男篮，藏龙卧虎，威名赫赫，谁与争锋！”

众人：“呜呼~”

……

萧望：“我的妈呀！这气势简直是要把我的天灵盖都掀开了！”

季雪：“你说什么？！说大声点！”

萧望：“我是说，比赛真刺激啊！”

季雪：“刺激？还有更刺激的呢！”

陆晨风：“我知道我为什么还是喜欢长跑了~”

舒欣：“有利于心脏？”

陆晨风：“还是你懂我！”

萧望：“你们两个在说什么悄悄话啊？”

陆晨风：“我们是在光明正大的说话~”

萧望：“我怎么听不到你们在说什么？”

陆晨风：“你耳背！”

萧望：“你，你说啥？”

季雪：“你们刚在说什么？”

舒欣：“没什么，我们在说，比赛很精彩！”

季雪：“陆晨风说的那么小声，你怎么听到的？”

舒欣：“看他的唇语，猜的！”

季雪：“牛！”

萧望：“你们又在说什么？”

季雪：“说你傻！”

萧望：“啥？”

舒欣：“哈哈~”

陆晨风：“哈哈~”

萧望：“你们又在笑什么？这响彻天的喊声就把我一个人的耳朵给震聋啦？！” 二十二 总是不够，缺口总是堵不上 暑假过后，舒欣读高二了。哥哥工作一段时间后，接受舒欣的建议，计划在英语培训班学习一段时间，备考英文导游的资格证考试，兴许还有机会接待外宾或接团出国。

这一年的年底，一场突如其来的疫情迅速蔓延全国。这是一场灾难，病毒极强的传染性致死率高达11%，令人心惊胆寒，在短短的时间内席卷了全球32个国家和地区。

舒欣在前两世都没有经历过，她感到前所未有的不安，不寻常可能意味着某种征兆。

舒爸爸所在的厂里发现有疑似病例，要求全厂员工做例行体检，排除隐患。体检结果没有出现疑似疫病的症状，检查出幽门螺杆菌指标超标，疑似胃炎，需要进一步临床检查观察。这是爸爸的老毛病，以前部队的时候就有了，饥一顿饱一顿，很多人都有慢性胃炎，之前体检查过。

舒爸爸说胃病嘛，要慢慢养，没有什么特效药，平时也没影响，吃完饭后有点胃胀、反酸，也算正常。舒欣还是有点担心，坚持爸爸再全面的复查，防患于未然。血常规、便常规、C14幽门螺杆菌检测、腹部CT、钡餐造影都做了，初步诊断为胃炎。疫情期间大大小小的医院都是人满为患，如果需要进一步检查，如胃镜检查、病理活检，花费时间会更多。舒爸爸担心舒欣频繁陪同来医院感染，想等疫情稍缓缓再说。

这一等就到了来年2月，疫情呈现走高态势，偏偏舒爸爸恶心呕吐、腹痛感加剧，已经容不得再拖延，舒欣家哪有人脉关系，多方托人求情才安排紧急入院。入了院，悬着的心更悬了，诊断结果是胃癌，胃癌晚期。

舒欣无暇顾及其他，忙得晕头转向。复查再复查，检查再检查，跑上跑下，唯一可以喘口气可能只有吃饭和睡觉的时候了。舒欣身心俱疲，也不能总请假不上学，不得不与哥哥轮班照顾爸爸，哥哥守周一至周五，舒欣守周六至周日。

外科手术是治疗胃癌的主要手段，舒爸爸身体虽消瘦，正值壮年，年轻时部队服役身体更是强健，身体条件来说是可以进行手术治疗的。但是，手术都存在风险性，而且术后5年生存率只有30%左右，如果没有转移、没有复发、没有并发症等情况发生的话，还是有希望治愈的。舒欣知道这还是乐观估计。

她在前两世经历过肝癌晚期的治疗，手术治疗的疗效实在有限，还需要配合化疗，这是一种非常折磨人的治疗方式。专家会说：“会出现一定的痛苦，但是一般人都可以耐受。”舒欣知道爸爸肯定能忍受这种痛苦，一次化疗需要7天，一个化疗的疗程一般是3-6个月，在这么长久的时间里，身体越来越虚弱，而最可怕的是都熬过了却根本没用仍然回天乏力。“影响胃癌生存率的因素有很多，病期、肿瘤大小、所在部位、组织学类型、病理分期以及淋巴结转移等。”舒欣听不懂这些，只想知道生存率能有多大，她只想让爸爸活下来。

舒欣还要面临的更大难题是，钱。

确诊爸爸的病情后，陆晨风在第一时间给舒欣垫付了一部分，还请了个有经验的护工，身强体壮、做事麻利，的确帮舒欣他们不少忙。舒欣把爸爸准备买房的存款也垫上了。季雪季雨他们也资助了不少。与前两世经历一样，厂领导趁机辞退了爸爸，厂里给的补偿金加上募集的爱心捐款，舒欣也统统垫上去了。不熟的人舒欣都没有知会，欠的债越多越还不上，更何况不是沾亲带故就愿意借钱的。舒欣把每笔借款，无论大小金额，时间、金额、借钱人、用途，一一记录下来。当然还有每笔支出，无疑开支最大的还是治疗费用。这些钱就如同被环伺的豺狼虎豹死死盯着的肥肉，总是不够，缺口总是堵不上。

舒欣想到了退学。她在前前世的时候，还没能坚持这么久，就已经退学打工赚钱了。前世的她没有退学，做了一个艰难的决策，放弃继续治疗，这让她后悔到死。舒欣这一世，想奋力一搏，不想放弃，因为她没有再次的机会。

“小欣？小朗？”

“爸，我在~哥哥，今天去工作了~”

“小欣，我想回家了~”

“爸爸，现在还不行！我们还要做治疗，等病好了，就回家好么？”

“小欣，我知道癌症是什么？以前，我一个战友就是癌症离世的~”

“嗯，既然你知道，你就应该乖乖的听医生的建议……”

“我，现在，身体情况，我清楚！”

“爸爸，您休息~不要说了，好好休息~”

“小欣，我，我还没说完……”

“爸，我们之后再聊好么？”

“不，我那位战友死了，他死前，跟我们说，他后悔，不该，在医院，度过，最后的日子！”

“爸，我们只有在医院，才能好好医治~”

“小欣！小欣！我，我要回家！”

“好，回家。我们好了，好点就回家！”

“我要回家，度过最后的日子！不，不要，不要在，在医院……”

“爸？爸！护士，值班护士么？我爸爸好像昏迷了……”

……

“没有大碍，病人身体比较虚弱，好好休息！”

“那，我爸多久能好些呢？”

“这个需要医生来评估。就算是医生评估，也不可能给你确切数据，毕竟个体情况不同，有很多影响因素的~”

舒欣挣扎着是否将爸爸的想法告知给哥哥，哥哥却主动提起。

“小欣，爸爸跟我说，他想回家了！”

“哥，爸也跟你说了？

“嗯！做完手术后，有天爸爸状态还好，他就跟我说了~”

“哥，你怎么想的？”

“术后预后调理，在家比医院好，我和爸都是这样想的~只是，之后爸的病情有点反复，我就开始犹豫了，所以同意化疗辅助方案……”

“那你还是希望爸继续在医院治疗嘛？”

“不，小欣，我后悔了！你看看爸爸现在这样，身体更虚弱了，更消瘦了，实际上他很难受，你知道吗？”

“但是……”

“但是什么？舒欣，我们不能感觉有愧疚，就让爸爸来承受我们的愧疚，你知道吗？！”

“我，我……”

“再说，我们现在没钱了！你借钱，我也借钱！我们借的钱什么时候能还完都不知道！如果继续治疗，我们哪里还有钱？！你说呢！”

“我，我退学，我打工赚钱！”

“小欣，你开什么玩笑！你以为赚钱很容易么？现在还是疫情期间，很多都是半停工状态，你一个女孩，一个未成年人，谁用你？！你别这么幼稚好么？！”

“可是，可是，爸的治疗……”

“舒欣，爸爸想回家了！”

“哥，哥！”

“现在，我们要面对现实！”

“我再去借！”

“谁还能借给你？！除非我们去借高利贷……”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不能借高利贷！高利贷不行！！”

“好了，好了，小欣，你不要吼叫，吵着爸爸和其他人了！我知道了，我只是说说，不会借高利贷的！”

“高利贷不行，高利贷不行！”

“好，好！我们不借高利贷！”

“呜呜~”

高利贷这个词就如一根刺，深深扎进舒欣的心窝里，她仿佛回到前前世睁眼打工闭眼还债的噩梦般的日子里。

那时，面对高昂的医药费，家里没钱，又无处借钱，哥哥受不了辛苦非常的汽修工作，四处打零工勉强糊口，他们兄妹二人只得以房抵押高利贷救急，没成想就此坠入万劫不复背债还息中。只要一旦没有及时还息，触目的大红油漆涂在楼道上、大门上，半夜咚咚砸门要钱要挟收房子，她和哥哥躲在家里大气都不敢出、瑟瑟发抖。哥哥被逼的走投无路诈骗筹钱未果，却锒铛入狱，她独自一人苦苦支撑，未满20岁就过劳猝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