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存在的神明》 序·魂之伊始 这是段冗长的历史,一段给“我”或可称为我的存在留下刻痕的歌谣,但无论从何讲起都显得畸形而怪异,您若有兴趣,那不妨听我胡说八道一下。

世界上的生灵生而带有次序,生来就有“凌虐者”与“被凌虐者”的划分。在那早于您能想象的最早的时间前,便存在着十三个得天独厚的凌虐者,无可言状但确实存在,称其为“神灵”亦不为过。

力量带来残暴,力量也引领希望。在时间洪流的嘶吼中,世界格局变换不息,时至今日已形成了以人类这一自称为万物之灵长的生物为主导的状态,至少明面上是的。

相信吗?在几天前那十三个“神灵”依然还算活着。无论你身处哪一个时空线中,都请相信我这一叙述是真实的:至少对于13-soul这一世界,我绝无谎言。

我决意要留下些什么;来自不同时空的人啊,若您有机会了解这段文字,不妨感受下清风拂面,其中或许含着不知名者对您的思念。

《十三魂》,敬启。 第一章 这只是平淡的一天 这或许是真实发生的“确切无疑的现在”,也或许是时间推演的“不会到来的未来”,但无论事实如何,这些对于傲慢的“神”来说都不重要。

——引言

2031年8月9日,京元市

“秦越铭,京元大学语言文学系在读生,于2031年7月26日通过‘行动X’语译能力测试。请您确认好个人信息,在三日内答复‘行动X’保密协议,并上传至www.xingdongx.com,账号为X+qinyueming,密码为身份证后六位。”

无感情的机械音伴随着阵阵电噪声,约50平米的空阔房间中仅有秦越铭与一台自动服务机器,沉闷在空气中弥漫着。

嘈杂的打印声响起,在约莫三分钟的等待后,保密协议由那台大得笨重的自动服务机器的交互端弹出,白底黑字,黑体与宋体兼用,不失正规文件的标准,但与这奇异的行动X相比却显得有点不搭调。

“服务结束,若您对本次指引满意的话,请在用户满意度调查上填写非常满意和愿意继续使用,再见。”机器音再次响起,之后便连电噪声也不发出了,想来是为了节能做的设定。

这就结束了?

秦越铭从空空的椅子上离开,他顺手拿起刚被吐出还带着温热的保密文件,不过在非工作时间他并没有查看的必要,仅是带走即可。

空房由白漆刷着,四周毫无陈设,似乎仅是为了放这一台机器而存在,这种布置浪费而无厘头,只能归咎于设计者有病。

“再见。”秦越铭像是在和房间说话一样。

他的影子渐行渐远了,房间也没有和他道别,只是静静地立在那。

没人在意你是谁,秦越铭。

……

八月的京元市已经入了盛夏,尽管地理位置偏北,但还是让人感到燥热不宁。

蝉鸣细碎,群车疾驰而过带起了风声呼啸。行人穿街过河,人与谈话声构成了这条商业街的底色。

三人大的黑伞底下,少年目光熠熠,他脸庞上带着一股学生特有的青稚气息。

“这就是保密文件?真没意思。”

秦越铭没拿着伞的那只手摆弄着一沓厚厚的纸,说不上有什么情绪,只是无所谓地数落了一句。

“希望不会让我失望啊。”少年抬头仰天,眼看向了不知处。

阳光下的街道,是风与树的交响。执伞少年漫步走着,岁月无声,此刻正好。

人声熙攘,每个人无论有如何的事业与成就,在人群中也只是作为普通的一个人而构成了一群人而已,像滴入海水中的露滴般不起眼。

以至于说,没人会在意某个人有什么异样。

“东行三百米,穿过三个红绿灯与一个十字路口,路上多少是有些无聊的,来猜拳如何?”不知来自何处,略显稚嫩的声音响起,辨不出男女,但肯定带着欢快的感情。

“算了吧,比起你上次说的观察一辆车怎么出现的然后怎么消失的,这次这个概率事件更没有意义了,而且,你早该适应无聊了。”回应声有点冷,但从内容上看,他对他并不搪塞。

“哈哈,你还是这么没趣。”

又是这两人在说话。

秦越铭很清楚这些话是不会在某个具体的地方找到声源的,因为经过他三年中反复的实验后,他得到了一个相对可信的结论:

这样的对话只是他的幻听而已,没有什么具体的意义,就是固定的两个人在聊天打发时间,尽管偶尔还会说一些他听不懂的话。

秦越铭已经习惯了,甚至于说还给他们两个人起了名字,话比较多的那个叫小热,而话比较少的那个叫小冷。

对话虽然出现得诡异,但每次音色上都是那两个人,秦越铭对此也有所猜测,这可能与他的脑病有所关联。

“有人在看我们诶,还让我感觉很熟悉,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小热接着说。

“我怎么知道,别吵了。”小冷没带好气。

不管他们了,小冷听得烦了对话自然就停下了,秦越铭接着走着,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

人群中不知何处。

“他还以为是病呢。”一声女声混杂在嘈杂的街头,除了他一旁的男人没有人听得到。

“谁管他。”男声冷肃,长发下的眼睛像一只鹰。

“好好好,不管他,那你觉得这个文件是怎么回事?”遮阳帽下,女人的目光散漫随意。

“看不出路数,但秦万城的真正目的应该是让另一个去参加行动X,这一个应该只是给七老会的烟雾弹而已。”男人若有所思。

“我倒是觉得这个文件没那么简单,那上面的气息不像是常规的十二系魂咏。”

“你想说什么?”

女人滞了滞,直看向了男人的脸上。

“我觉得有点像传说中的……帝!”

“没有人见过,你又是怎么有这种感觉的?”

“哎呀都说了是感觉,而且不还有排除法吗?除了往那方面想,我找不出别的来说明这个了,别忘了我可是‘浮生’,没人比我更会分辨魂系了。”

“现在这个也不是重点,我们要盯紧了,别跟丢他了。”男人带着某些目的,不肯松懈丝毫。

“反正你都来我们这边了,跟没跟丢有什么区别?大不了直接去他家呗。秦万城他机关算尽,也没有想到我和秦越铭还没有被洗脑吧。按小魏规划的那样,我们现在只需要把他带过去让他念咒语就行了。”

“那现在动手?”

男人将手松了松,像是在做热身。

“当然不是啊笨蛋,现在去那青铜圣典都还没开呢,现在就动手岂不是打草惊蛇,我们也刚好看一下这文件是秦万城的什么手段。”女人给了男人额头一个暴栗,狠狠地否绝了他的话。

“秦万城你既然如此狠辣,我们也是不会放过你的。”女人语气一直很平静,可话中总带着说不出的力量感。

厚重的太阳下,空气似乎也扭曲了。

男人与女人悄悄说着话,他们隐于人于人之间,暗暗地规划着未来。

……

谁都不会注意到在人群之中那被孤寂缭绕着的少年吧,但正如其他人看他那般,他或许也注意不到那两双盯着他的眼睛正闪着光。

秦越铭向前走着,他们也静静地跟着,如同达成了一种不可名状的平衡。

男人忽地将手机中的信息发出,又是不知其意的话。

“第一天正常运行,各项数值良好。”

这只是平淡的一天。 第二章 没感情的 光阴在踏出的一步步中流逝,打开家门迎接他的不会是哪种会动的生灵,只会是因无人而迟滞已久的空气,这仅是他的家。

秦越铭的家中陈设朴素而老成,入眼的是木制的一切,和一台时钟嗒嗒地走,鞋与袜子规整地摆放在门前。黑色的窗帘拉着,室内不带哪怕一点的自然光。

看书是秦越铭的兴趣。与往常如出一辙地,他在厚实的木桌前点了一盏矮矮的小灯,翻几番书中的别开生面。

这是一个学生的日常。

若有人在他旁边看着,定会觉得好笑。

书名是《爱与执着》,与冷冷的秦越铭一点也不搭。

这一定是个相当无聊的学生,在高度信息化的今天,竟还有年轻人以读书这种朴素的方式娱乐,简直像个老头子。

但或许对于这沉默成性的少年来说,一张木桌,一盏热茶,一本纸书,便是整片天地。

真是无趣。

秦越铭以一套相对固定的时间运行着,因此他并不急于确认保密协议。

其实并非不急于查看,秦越铭时不时地看向手表便是证据。

与其说不急于,这更像是一种对于守时的执着吧。

书页翻动中,时间似水流过,咚咚的门铃声响起。

是林韵来了吗?秦越铭猜测着。

林韵是秦万城给秦越铭找的私人医生。

对于秦越铭来说,能登门拜访的或许仅此一个了,毕竟孤独的怪物大多不会有好人缘。

真是无趣。

“午安!秦越铭同学,本日药物arrive!”

“转告下你父亲的话。”林韵故作正色,蹩脚地模仿着他爸秦万城的音色,

“关于触发任务之’无中生有的对话‘,你不考虑下是精神分裂的可能吗?”

女声成熟优雅,但面容上却在右脸上有一道划痕,似是短翼之鸷鸟,虽依然漂亮,但不免令人为之扼腕。

秦越铭无语地摇头,跟秦万城说的对话的事果然又是石沉大海了,他还是这么敷衍。

“不考虑哦,要没其他的事请回吧,还有你这装腔作势的习惯真得改改。”

是他日常的送客流程。

不过谈起对话,秦越铭又觉得头疼。

“好吧,记得按时吃药,虽说药物压制了你大脑80%的情感区域,但剩下的20%也足以让你认识到我是对你好的吧,所以一定要谨遵医嘱哦秦越铭同学。毕竟在你面前的是天下第一好的私人医生,又认真又负责又可靠,哼哼。”

“一定要按时吃啊,我走喽。”林韵说完便识趣地离开了,一谈到对话的事,秦越铭的反应总是有些奇怪。

对于这神经大条的阿姨秦越铭感到很无奈。

哒哒的高跟鞋声远去,他的世界再次安静下来。

三粒药配水直接吞咽,药没什么味道,他也没心情想药是什么味道。

这是一个病人的日常。

自他出生开始,吃药就是每日的必选题。

秦越铭的脑子有病。

是真的有病,会死的那种,不是骂人。

病因不明,经过大多医生的诊断后,总之得到的答案都是治不了,吃吃药先活着得了。

因为这类药物的副作用,秦越铭无法表达比较激进的感情,所以开心时他就只能尬笑,不开心时就做硬硬的鬼脸。

他只是看到别人会这么做,所以跟着也这么做而已,像执行某个“if”语句。

因为没感情他也没少被林韵嘲笑:

“哈哈,你真不像你爸,瓜瓜的。”

“要我说,你与自动服务机器也许有亲缘关系也说不定。记得死后在它们的族谱上也加上你的名字,他们应该对新同事不会有什么敌意吧,哈哈哈哈哈。”

其实他只是想尽量做个正常人。

但机器是不会为这种嘲笑而困扰的,没感情的秦越铭也是如此。

更何况她没什么恶意。

实际上更让秦越铭忧愁的是他父亲对他的态度,或许有人会认为秦万城愿意给他找私人医生是因为很爱他,可是只有秦越铭自己知道秦万城并没有对自己有多好,只是因为家里面很有钱顺便给他花了一些而已。

认真地说,他认为自己没感受过“父爱”。

不过正所谓“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

哪怕明知面前有着与他人间的“可悲的厚障壁”,那也要硬挺着,逼也得逼出一个笑脸。

哀伤,是生物。

面对,才是生活。

秦越铭恰好是一个会生活的人。

而且他的心理活动还是很丰富的,日子过得也算滋润,他除了没什么人爱他也叫不上别的苦了。

他现在依然忠实地履行着他的代码,在稀疏的翻页声中,关注着秒针转动的点点滴滴。

真是无趣。

时针划过手表的最上一个刻度。

京元市中乌鸦不常有的,可现在却有几只不合时宜地飞上了秦越铭家旁的树枝上。

现在确认下保密协议吧。

“这连你都重视的行动X,究竟是什么呢。”秦越铭神色庄重,命运的齿轮也随之缓缓转动。

少年现在不会知道,那在水下的无底冰山,动摇时会溅起多大的水花。

青白色调的大殿中琉璃与白玉点缀着,可场景中全无灯光。

无声的黑暗中一个苍老的人影提了提无名指,带动着玩偶诡异地上下窜动。

“开始了,我们终归是会回去的。”他的脸上似乎带着笑,深究其中意味却什么也看不出来。

“就他?你就那么相信那个后辈?他现在可还是对于真实一无所知,尽管有些不寻常,但自上个世纪以来,涉足那里的又有哪个寻常人物,可要真有做得到的,我们又何须如此苦等?”声音上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女,结合话中的“后辈”之言显得有些突兀。

飒地一声黑暗中衬出一束光柱,正正好好地笼住了一道挺拔的身影,头戴洋气的纯黑英式礼帽,身穿修身得体的深黑西装并白内搭,以及一条……黄蓝相间的大裤衩。

“稍安勿躁各位,初次见面,在下秦万城,秦家第七十六代领魂人,我将全权代理行动X,至于素秋大人的疑虑,不妨看看这张报告。”

“来自二十一年前,秦越铭出生时的报告。”

秦万城讨好般地将报告递过去,与其逼格满满的发言相比显得尤为下贱。他想着趁机摸摸他嘴上叫的“素秋大人”,却被一手撇开,只得悻悻地收手。

看清了报告的数据,那个被称为“素秋”的女人瞳孔猛地收缩,“魂合率99.8%?你敢诓我?”凶厉的语气令人不寒而栗,似会食人骨肉。

秦万城连忙捂头,“慢着慢着,我说是真的啊。不过因为药物效果,现在魂合率是80%。”

“他姓秦,真不一样的。”

虽然存在疑惑,但白素秋还是表了态:“若是真的,那我对计划没异议。话说为啥不开灯啊,臭老头你连电费都交不起了吗?”

无视了白素秋的问题,那老人依然是那副表情,“呵呵,真可惜你没真见过秦越铭,如果你见过的话就绝不会怀疑他99.8%的魂合率,那寂寞如雪,零落飘摇的眼神,只有接近于“魂”本质的人才会有。”

“你接着装懂吧二货,我无语了。”白素秋翻了翻白眼,“中二病老头……”

“众生歌颂着我们的哀伤,我们怜悯,我们咆哮,我们要世界…追悔莫及。”玩偶倒了下去,不再动弹。 第三章 记忆长廊纠葛不清 2031年8月9日,家

就在翻开文件的那一刻,秦越铭的意识像碗筷掉落般噼里啪啦,他的眼前化作了一片黑。

不知何事发生……

黑与幽深构成了眼前,记忆深处有一个人不停地向前。

是坚毅的,如刀刻般的脸。

一步,又一步。

少年没停地向前。

好冷啊,但迈出的每一步都不能少,求求你了,千万别在现在停下。

一盏又一盏的火,不断照着前路。

这里好像是一个从没有人来过的洞窟。

地上积着烧过的木灰,洞中满散着硝烟味。

少年的影子不断移动。

好冷啊,会不会有蛇,好害怕,但求求你了,千万别停下。

亮起来了,不是火光的亮。

少年自顾自地摘下了墙壁上的火把。

明明前面就有光了,要火干嘛?

不知道,可能是因为温暖吧,但只要不停下就好了,不论有什么,别停下就好。

越来越亮了,好开心。

有一堵黑色的门,用铁做的,看着好冷。

黑门开了,自己开的。

走吧,至少别呆在这,带着火把走。

亮啊,好亮,外面肯定比这好,好开心。

但好奇怪,“我”是谁,“你”又是谁?

外面见。

……

2031年8月10日,红绿灯

乘着七点早的和煦日光,少年踩着人群的影子,伴着盛夏的几声蝉鸣。

虽说秦越铭并无早晨工作的贯例,但接收指示的时间限制并不会给他宽待。

“我是谁,你又是谁?”

真是诡异的想法,这也是梦吧。

“早起,累。”黑色遮阳伞下少年目光如静水,可眉间的不解又说明了某些东西。

不管了,先去拿文件。

小热的声音响起。

“你知道吗,人和人之间最大的相同就是不同。有人生如烈酒,就有人淡若寒江。”

“嗯?”

“人在记忆上也是如此,如果把一个人的生活比作走过画廊,那画就是人对世界的感知,分分秒秒,时时刻刻,一张又一张的画定格,过去的每一幅画的集合便是记忆。”小热说出这种富含哲理的话真不容易。

“那失忆便是段走不回去的走廊。”小冷适时捧哏。

“不错,常人的走廊向前延伸而后面逐渐消失,维持着动态的等长,也就是所谓‘记忆量’;可总有人与众不同,他们的记忆是段首尾相连的环,周而复始,亦旧亦新。他们走回去了,又似乎走不回去。”

“你想说谁?”

“谁知道呢。”

……

“秦越铭,京元大学语言文学系在读生,于2031年7月26日通过‘行动X’语译能力测试,请确认好个人信息,在三日内答复‘行动X’保密协议,并上传至www.xingdongx.com,账号为X+qinyueming,密码为身份证后六位。”

保密文件适时弹出,机器嗡鸣,似是欢呼工作的结束。

“服务结束,若您对本次指引满意的话,请在用户满意度调查上填写非常满意和愿意继续使用,再见。”

拿上文件,秦越铭离开了这沉闷无声的房间,只留无序的磁声在原地徘徊着。

似乎,有些熟悉。

2031年8月10日,家

看书是秦越铭习惯性的娱乐。

如出一辙地开灯坐正。

书名是《人》。

“咚咚。”敲门声。

是林韵。

“午安!秦越铭同学,本日药物arrive!”

“精神分裂考不考虑?”

有一种秦越铭说不出的感觉。

请回吧,我现在好烦。

我为什么好烦?

不想了,想了更烦。

十二点

看保密文件。

为什么现在看?

时间到了就看呗,哪那么多话。

“明天见,秦先生。”

“第二天各项数据正常。”

……

外面的世界没有这么好。

只是亮了一点而已。

依然好冷,寒冷是世界的旋律。

不过还好,有火把。

能去哪呢,天下之大却无处可去。

少年想回洞窟了。

他回头看,洞口的门却塌了。

不经意间,他眼前的场景变化。

眼前是火的世界,可还是好冷。

身后连塌了的洞窟也没了。

回不去了吗?

羊角的人群整装地跑来跑去。

一个羊角人跑了过来。

“喂,新来的赶紧去烧火,待会要打仗了。”

烧火?什么意思?

他感觉屁股被人踢了一脚。

“快点,刚刚就看到你一直在偷懒,坏了我们役使神大人的好事可没你好果子吃!”

虽然不懂,但他还是动了起来。

跟着一个一样被踢了一脚的可怜人。

他们跑到了一个火炉前,可两手空空。

“喂,你俩怎么回事,连柴火都没背还敢过来?快滚!”

这个羊角人好凶,手上还有鞭子,带着刺的那种。

“诶,你那火把不错,拿过来烧火!”

好冷,别,求求你了。

但他还是给了,他怕鞭子,特别是带刺的。

在寒冷的火世界中,有两个人影在羊角人中不停地跑来跑去。

2031年8月11日

闹钟响了,今天得去拿文件。

这几天做的都是什么怪梦。

“秦……,密码为身份证后六位。”

“服务结束……,再见。”

家。

看书。

书名是《人们》。

林韵。

“午安!秦越铭同学,本日药物arrive!”

为什么又说一次?

奇怪,为什么要说又?

算了,请回。

十二点。

是时候了,可不知为何,秦越铭的手迟迟不肯动,这有悖于其主观意愿。

阳光透过树荫洒在那份保密文件上,现在过了十二点,是工作时间了。

现在理应去看保密文件,不对吗?可理性与强烈的一种感觉正冲突着,在《人》中,这种感觉没错是叫“既视感”吧。

再晚一些吧,反正看这个又没时间限制。这是秦越铭最后的判断。

十三点。

秦越铭还是翻开了保密文件。

时间到了就看呗。

看就看了会怎样啊!

碗筷又一次落地。

“第三天各项数据正常。”

……

跑步好累,背着木头跑步更累。

少年撑不住了。

最后一趟的柴火他运到了。

羊角人将木头扔进了巨大的火炉里,火越烧越旺。

“大伙们,开始了!”

“为役使神大人征得荣耀!”为首的羊角人高声喊。

“为役使神大人征得荣耀!”无数的羊角人应和着,带着极度的狂热。

少年与另一个可怜人一起倒在地上,好像无论如何也不起来了。

他们身上满是鞭子打的伤口。

“那边的,还有最后一件事,弄完你们就可以结束使命了。”

两个羊角人把少年架了起来,走向了火炉。

巨大的火炉顶上,像是炮弹口一样的东西正悬立着。

“进去吧。”羊角人没感情地说着。

少年不做反抗,他真的很怕鞭子。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终于跳进了那根长长的炮弹口里。

脚下的是什么?

少年很快就知道了。

热热的炉火在他的脚底下,他逐渐不冷了。

嘭!

少年飞上天了,全身都在烧着,“我”和“你”都在烧着。

他像一只火烈鸟,冲向了一群人,那群人也烧起来了,像一群火烈鸟。

好温暖,还好出了洞窟,不然肯定会被冷死,谢谢羊角人们。

他脚下的是炸药。

哑巴火烈鸟到死也说不出话。

2031年8月12日

没由来的对话。

“时间会回到正轨。”

“为什么?”

“我感受得到,她来了。”

句句文字犹如梦呓,无章而又有序。 第四章 冷雨夜 “这算什么?”

少年懵懵地被闹钟吵醒。

秦越铭的头好痛,真是讨厌的梦。

不过他现在无暇顾及诡异的梦与今早应该拿的文件了。

一起床,他就已经发现他的药不见了。

药对于秦越铭的优先级实在太高,毕竟脑子有病可是致命的。

这本应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早晨,可是意外就是没有预兆的。

正是因为没有预兆才叫意外。

第一反应,秦越铭想去找林韵,可电话怎么也打不通,忙音在房间内不停地回响;

他现在的心情就像那只火烈鸟一样。

几只乌鸦由小区垃圾桶飞上了一旁的树,盘旋的黑影嘈杂而不详;下水管道的水流声依稀可听,人在慌张的时候总会想着让环境更亮些,秦越铭打开了灯,灯光却不如往常细腻柔和。

少年的后背沁出了冷汗,意外发生时,他才发现原来自己这么脆弱,简单的没药了就快置他于死地。

为什么不多备些药?为什么要每天给每天的量?为什么只有林韵那有药?没人会回答秦越铭,他想问的,大概也只是几天前的他自己。

好烦好烦好烦!

就这么死了,未免也太扯了吧。

到时葬礼时人们发现死因是想吃药时找不到,岂不是得笑死。

那可真是罪过,一尸n命。

必须得联系秦万城了,虽说大概率打不上电话,但这是唯一的机会了。

强烈的求生欲望驱使着这个一向冷静的少年颤抖手指。“1..3..2..5..8..9…..”

音调不同的拨号声伴着秦越铭字字的数出,欢快的彩铃声响起,可秦越铭一点都不欢快。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您稍后再拨。”秦越铭的最后希望被简单的电话回应断送了,像是死刑犯被枪决了一样果断。

他不会知道秦万城正忙于行动X之中,更不会知道他在plan A中该扮演的角色已经杀青了。

他真的要死了。

再过三个小时他就会失去意识紧接着失去生命吧,他大概是等不到任何人了,他会在孤独中死去,像一台过时了的自动服务机器。

虽然秦越铭活着的意义不明,甚至于临死也没什么很想见的人或是很想做的事,可是这样的死,太廉价了吧。

“呵呵,真他妈扯淡。”

原来没感情的人也会骂脏话啊。

不知道一般人知道死期就在三小时后会如何反应,但秦越铭的最终选择是去看看那份保密协议一一秦万城与他现在的唯一交流。

算起来,自他出生以来秦万城与他的交流都没有在这一件事上多,他对于它展现出了出奇的热忱,因此仰慕着他的他必须也必然对此重视,至死不渝一一但现在是真的至死不渝了。

一改往常的闲庭信步,这次他是冲出去的。

他冲出房门,但没带钥匙;

冲下楼梯,但不顾台阶;

冲入人群,但将议论抛之脑后。

一个个拐角,一个个路口,一条条减速带,秦越铭只顾着向前,他的发条被命运狠狠地拉紧,好像慢下来就会没命似的。

一步又一步,如此纯粹简单。

场景疾驰变化,秦越铭从一个人堆冲入另一个人堆,高楼与宽矮的百货商店,白的天空与绿的草,七旬的老人与忙碌的上班族。

平淡的街景对于一个将死之人何其可贵,可这个没有感情的人根本注意不到。

这是秦越铭冲过的第六个红绿灯了,可按着计划的路线应该只有四个才对,这不对劲,好像无形之中有一股他抵抗不了的力量。

天越来越黑,以至于丝丝线线的雨泼打在了地上,人越来越少,直至世界上仿若仅剩了他一人。

秦越铭终于忍受不了这种怪异了,在遇到第七个红绿灯时,他将手表放在了路口的一侧,接着又开始了狂奔。

这像个死结,但秦越铭得验证一下。

雨水溅起染湿了少年的裤腿,一个接一个的脚印在雨中快速出现又快速消失,后背的伤口逐渐裂开更显狰狞,白色修身的上衣紧贴着少年的身体,吮吸着汩汩的血液。

又回来了,看着静躺在地上的理查德米勒,秦越铭认清了现状。

magic?creazy。

秦越铭早已精疲力尽,在死前看到如此状况,他分不清这是幻觉还是现实,但他知道现在躺下会很舒服,反正早就设定好了死期,如何到达也只会影响遗憾的程度罢了。

哦忘了,没感情的人没有遗憾。

雨越下越大了,和着强烈的风呈着斜线落下。秦越铭以他能想到的最舒适的方式躺在地上,一定要舒服,越舒服越好。

雨水是大地与天空的交流,在英语中有个单词专门表示雨后的味道“petrichor”,其是由希腊字“petra”以及“ichor”所组成;其中petra为岩石、石头,而ichor则为希腊神话中神的血液。

秦越铭想起了《人们》,书里说人和人间是会交流,会共鸣,会感同身受的;

数据上,一个人在需要倾诉时平均会有三个倾诉对象。

可无论数据上如何,事实上,他现在只是孤单地躺在这而已。

静,太静了,世界好像也要死了,秦越铭只听得见自己渐缓的心跳与数不清的空洞。

伸出手,回应他的只有雨滴。

十二点

意识即将模糊时,秦越铭猛地被窒息与肌肉的痉挛给震醒,死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啊啊啊啊啊啊啊!!!”剧烈的痛苦凌驾于了秦越铭二十一年以来对于冷静的坚持,只有喊出来,不顾一切撕心裂肺地喊出来才可以。

“为什么…没人和我说话,药…药……”

“林姐…爸……”

这是他第一次流眼泪,从来没有感情的他流眼泪了。

“为什么偏偏是我啊!!!”

真是没志气的遗言。

没志气透了。

眼前血红一片,秦越铭的生命不断流逝,他的世界以痛苦作结。

风雨阵阵,淹没了少年对世界的恨。

……

不知过了多少,长而亮的车灯刺穿了雨的交织,纯黑的车身线条流畅,长宽高的比例上看无疑是跑车,车号与品牌无可辨认;它撕裂了空气,嘶哑低沉的引擎声带着凶狠的侵略性,发热的车身在雨中散发出缕缕白汽。

车不偏不倚地停在了秦越铭的身前,从生物学意义上看,秦越铭已经是个死人了,没有呼吸与心跳,身体发冷瞳孔扩大,这车活像个殡车。

淅沥的雨中啪嗒啪嗒的脚步声显得尤为突兀,车的主驾驶位上下来了一个与车气质严重不符的女孩。

她眼如清泉般澄澈,标志性地缀有一颗泪痣;脸型平缓舒服,面上不加修饰,修长的脖颈上血管依稀可见,发尾撇过耳边,奇怪的是她齐肩的短发并未被雨淋湿,黑色的半截西装下的白色衬衣也没有因为雨水而贴身。

“看来判断没错,药物+文件=记忆刷新,有趣的设定,秦万城他到底在想什么呢?”

“真惨啊秦越铭,被撒了个没有感情的弥天大谎,还天真地捧着秦万城的臭脚。”

“你还想睡吗?我也喜欢睡觉,可是我们没时间了,准备走吧。”

女孩对着一个尸体说了这么多话,简直像是精神有问题。

“浮生魂咏·醒式,睁开眼睛!”她单手伸出,语气坚毅。空气扭曲游动,似是迎接一个伟大生命的复苏。 第五章 齐思涟 明光在雨夜中闪烁,少年的意识剧烈震动。

令人不可置信地,一具尸体复活了,秦越铭的各项生命体征逐渐恢复。

四周出现了第一个行人,紧接着闯入了一个又一个,雨过天晴,一切如梦似幻。

除了那辆停在路口的黑色跑车与灿然如画的少女。

“我死了吗?这是哪?”场景腾挪下,秦越铭分不清现实了;女孩靠得如此的近,下意识地,秦越铭选择求助于她。

女孩刚想说些什么,却见一只乌鸦飞来,疾如闪电,带着流溢的杀气。

她的瞳孔轻颤,白削如葱的手指迅速地划过一道曲线,所过的空气即刻幻化为烟。

“快跑!”女孩反手拽起了秦越铭,不留商量的余地。

秦越铭感受着艳丽的阳光给他的眼睛带来的不适应,感受着腕间传来的巨大力道与女孩手心的温度,他逐渐认清了现实。

至少说,自己没死成。

“役使魂咏·转换,汝命收归我身。”空中不知何处传来了声音,下一刻乌鸦便化作了一道黑雾,充斥着不详。

黑雾变化不断,短短几秒内就凝结成了一位黑衣男子,身型魁梧,手持淡金色双刀,目光狠厉,出手挥刀如雷鸣般凶猛。

“你来不及了。”

黑衣男子迅速扑击上前,烟气仅一刀便彻底消失,其势如破竹,直逼二人而来。

“好汉饶命!”女孩连声求饶,脚下动作却丝毫不停。

然而刀并未停下,世上也没有因为求饶就停下招式的道理。

“可恶,你逼我的!”女孩狠话放出。

懵懵的秦越铭正以为她要跟黑衣男拼了。

没想到下一秒他就女孩被横在了胸前,活像个肉盾,不对就是把他当肉盾了。黑衣男子似是投鼠忌器,被迫收刀观察。

“我去你放开我,那男的什么情况啊。”刀刚刚离他不过半寸,秦越铭本就遭受摧残的神经迅速垮台,神奇的是,他的情绪竟然这么大。

没时间理会秦越铭,女孩趁着男人愣神的时候当机立断甩下了外边的半截西装,从中飞出了十几粒灰白色的钢珠。“众器魂咏·幻珠,散!”

肉眼可见的,女孩虚弱了许多,但效果显著:漫天的烟气中混杂着大小不一的颗粒。来不及收住身体,黑衣男子周围的颗粒瞬间绽放成了几道明艳的火花,如烟火般灿烂。

结束了吗?这肯定死了吧。秦越铭不禁为这位出场不到半秒的炮灰默哀。

“愣着干嘛?他体术强的离谱,两下就重新杀过来了,咱快跑啊傻冒。”女孩又是直接拉住,以她的力气与行动速度,其实根本没有和秦越铭商量的必要。

“啊?你为啥认为这还活着?”

女孩忽略了他的问题,她的腿就没停过,好像是一秒也不敢耽误。

两人直奔跑车而去,近在咫尺时,却见浓烟中一把短刀飞来,伴着空气炸开的声音,直直刺入了少女的左肩。

“靠,还是来不及啊,你快想办法呀,他冲你来的,我死了你也跑不了。”少女扶住自己的身体,也真亏她大难当前还敢说闲话。

黑色人影随刀飞来,身体凌厉地旋转,拉起短刀又砍向少女的右腿,另一把刀径直向心口捅去。

“寄,来生再见喵,似了喵。”刚刚见面的女孩急着和他作生离死别。

“我呸,这男的好不要脸。”小热忿忿然地说着。

“那现在应该怎么办?”小冷明知故问。

千钧一发时,秦越铭挡在了少女身前,虽然他并没有理清状况,也不知道对错是非;

但他单纯觉得,杀人不好,既然黑衣男不会对他动手,那不如从长计议;而且,这女孩总给他一种熟悉感,他总觉得不站出来他会后悔。

不出所料的,那把快刀终究不会落到秦越铭身上。

“商量一下?”秦越铭有所把握,于是试探性的问话。

谁知下一秒秦越铭的面前就变成了一只蠢蠢的乌鸦,真正的黑衣男正向着女孩的背后袭杀,来不及反应,短刀已嵌入女孩心脏三分。

这是致命伤,话说人死得真简单,无论是刚刚的女孩还是之前的自己。

秦越铭内心震动,明明他与这个女孩素不相识才对,可他现在感到出奇的愤怒。

大风突起,正午的大太阳照亮着陆地上的一切,可怎么也照不清秦越铭阴沉的脸,蠢乌鸦慌忙地乱飞,片刻之间便远离了这里。

有什么东西接管了秦越铭。

“你!他!妈!在!干!什!么!”秦越铭有些诧异,这确实是他的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可却不出自于他的意志,他想往前走一步,但怎么也动不了,他现在似乎只是个旁观者,这具身体的主角无形之中变了一变。

秦越铭的手在空中向前狠戾一抓,数米外的短刀缓缓拉出女孩的身体,细看被刺的地方竟毫无伤口。

短刀被拉出后阵阵皲裂,直至变成了一地淡金的铁片。

黑衣男子感到不妙,刚想用役使魂咏拉开距离,就发现自己浑身气机已然被锁定。

他的双脚犹如灌了铅,连直视秦越铭都很困难。一瞬间,他的骄傲粉碎,刚刚那个弱小的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头随时能置他于死地的愤怒雄狮。

秦越铭一步步地走来,他抄起地上碎掉的铁片,反手握住一凿砍断了黑衣男的右腿。

“这是右腿。”

接着直接将铁片压入了黑衣男的左肩。

“这是左肩。”

黑衣男呜呜咽咽,却并不惨叫出声。他身上血流如注,样子凄惨无比。

“你刚刚是不是想杀她啊?”秦越铭一把揪起他的头发,半蹲着凑在他的面前,看着他因为痛苦扭曲的表情。

“听人差…遣,带…你回去…”黑衣男强挤出几个字,说话断续无章。

“想当硬汉啊,死活不喊出来,知道你为什么还活着吗?”秦越铭顿了一下,随后一压让他的头直撞地面,沉重的抨击声震慑人心。

“因为老子,还没解气啊!”

凌虐并未停止,秦越铭一拳接着一拳,嘴部,下颌骨,喉咙,出手密集而凶狠。

“你他妈!你他妈!你他妈!……”连续不断的脏话。

残暴的声音肆意宣泄着,地上的血渍也随之越来越多,可黑衣男到最后还是没有惨叫出声。

正当黑衣男彻底昏死过去时,秦越铭感到了有只手正拉着他的衣角。

回头一看,女孩拖着被砍伤的右腿直直地盯着他,水灵灵的眼睛好似说着话。

“是你吗?”

“啊?你说谁…谁…谁啊…靠太近了哎呀!”

‘秦越铭’脸红得不行,好像是意识到了刚刚的行为有失风度。话音刚落,他就发觉身体的控制权重新回到了他的手中。

“你说谁啊!”这回真是秦越铭说的了,适才发生的一切太过诡异,他已经开始怀疑起了世界的真实性。

语气突然的变化让女孩不知所措,尽管面前的少年依然是那副面孔,可“那个人”的感觉在一瞬之间消失不见。

理清现状,女孩调整了呼吸,“没有谁,初次见面,秦越铭,我叫齐思涟。时间紧迫,具体事宜车上再聊,麻烦你扶我一下。”齐思纯指了指受伤的右腿,表示自己行动不便。

“什么啊,明明刚刚还一副逗比的样子,现在在这假正经……”秦越铭默默地吐槽。“我凭什么听你的?”尽管对于女孩有着说不出的感觉,但他还是保持了谨慎的行事风格。

“你刚才不就信我了?”

秦越铭被噎住了,总不能说不是他干的吧,无奈下只好架起了齐思纯的右臂,带着她上了车,留下了原地奄奄一息的黑衣男。

“你坐后排。”

“哦,话说我们不管他了?”秦越铭指了指地上的黑衣男。

“你不想杀了他就放在原地吧,反正等认知障碍结束后有人会救他的。”

齐思涟靠着没伤的那只手系好了安全带,她将钥匙插入了点火孔,接着看向了车内后视镜中的秦越铭。

因为刚才的打斗,他现在显得有点疲惫。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惑,我能回答你大部分问题,但我有条件,如果你愿意的话。”

“你总得先说是什么吧。”

“不行,看到了这些的你已经无法置身事外,如果不说好的话,我不确定你的立场。”齐思涟转过头去,眼里满是认真。

“我去,你还整上霸王条款了,我要是不愿意呢?”

“好好考虑,停药这么久了,现在你应该清醒了吧,想想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想想…究竟谁可以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