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命钟摆》 第一章 邀约 “请问这里有人吗?”

没能得到任何回应,只有一阵阵回声在空荡的走廊中回响。

这已经是陆严搜寻的第四个楼层了,情况却仍旧没有任何变化。

从今早开始,陆严便感觉有些不对劲,周围安静得过了头,明明是周末,家里却一个人都没有。

刚打算拿起手机问问情况,却发现昨天还是满格信号的手机,今天竟显示着无信号,就连家里的无线网也完全失灵了。

走出房门,来到走廊,情况似乎也一样,平时总爱在走廊闲逛晨练的大爷大妈,也全都消失了,四周空旷的有些诡异。

莫非今天有什么特殊活动?于是他们集体出动,看我睡得死便没叫我?

一股浓烈的不安感在陆严心头萦绕,必须赶紧弄清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还是先去人多的地方问问吧,陆严决定前往附近的商场探探情况。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陆严终于第一次切身体验到了什么叫做针落有声,街上别说是街坊邻居的闲聊声,就连一声鸟叫虫鸣都听不到。

马路上歪七扭八地停了几辆汽车,驾驶座上却不见任何人影,就好像汽车开到一半后人突然消失了。

陆严微微皱起了自己的眉头,加快脚步朝着商场赶去。

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街上一个人影见不到,就连马路也乱糟糟的,真够瘆人的。

没关系,到了商场一定能找到人,商场是附近最繁华的地带,平时总挤满了人,哪怕买杯奶茶都得排上半小时的队,陆严强行给自己来了波心理安慰。

看着偌大而空无一人的商场,陆严头上冒出了几滴冷汗。莫非这是全人类穿越异世界忘记带我一起了?

咚!

一声沉重的响声从远处传来。

陆严赶紧冲出商场朝着响声的方向望去,却没有发现任何动静,就好像刚才的那一声巨响是自己的错觉。

不对劲,刚才明明听到了声音,那么大的响声,说明动静显然不小,怎么会这么突兀地消失了?

或许只是太远了,这里看不到响声的位置。这唯一的声响现在就如同自己的救命稻草,陆严决定先找个高处,爬上楼顶,说不定能找到响声的源头。

呼……呼……

陆严大口地喘着粗气,一级级踏上楼梯,作为平时极少运动的死宅,可以说这绝对是自己近来运动量最大的一次。

就快……到楼顶了。

咚……

又是那个声音!

陆严加快了自己的脚步,重重踹开楼顶的房门,冲向了天台。

陆严扶着栏杆,极目远眺,向着声音来源的方向望去,却只能看到一座荒凉的死城,高楼林立,却又空空如也,找不到任何人类生存的痕迹。

有第二次就会有第三次,那奇怪的响声是现在唯一的线索,只能等等看了,陆严半依在天台的护栏上,一边休息一边等待着响声的到来。

咚……咚……

这次的响声似乎不仅来得比之前快了些,连次数也变多了,连续响了两次。同时,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这响声离自己,似乎越来越近了?

上一次的响声彷佛是从遥远的天边传来,这次却好像已经接近了整座城市的边缘。

咚……咚……

并不是自己的错觉,那奇怪的响声确实离自己越来越近了,现在的响声似乎已经近到了目可能及的位置。

陆严仔细朝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只能在街道间看到一阵阵飞扬的灰尘,却始终无法看清到底是什么引发了这唯一的声响。

这次的响声由于变的很近,听的也越发清晰。这声音沉重而缓慢,就像是……一个巨人的脚步声?

咚!咚!咚!咚!

密集而沉重的声音不断靠近,远方原本平整的路面上出现了一个个深陷着的巨大三指脚印,陆严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冒出阵阵冷汗。

不管这是什么生物,反正绝对不会是人类的脚印。

强烈的不安感在陆严心中蔓延,比起救命稻草,现在的脚步声倒更像是自己的催命符。不行,得赶紧离开这个地方,这脚步声的主人很有可能是冲着我来的。

陆严刚想打开天台门跑回商场,那要命的脚步声却又不合时宜的响起了。

咚!咚!咚!咚!咚!

脚步声近的彷佛就在眼前,随时可能会一脚踩在自己的身上,将自己碾成肉末,陆严感觉心脏已经提到了嗓子眼里。

就在这时,密集的脚步声突然停下了。

“嘻嘻,终于找到你了。”

随着耳边传来的一声孩童般的轻笑与奇怪的话语,陆严只感觉自己眼前一黑。

呼……

陆严猛地直起身,从宿舍的床上坐了起来。

竟然是一场梦,自己明明已经很久都没做过梦了,甚至都快忘了上一次做梦是什么时候,怎么会突然做起这样奇怪的噩梦?

梦里的景象也奇怪得很,明明现实的自己对梦中世界的地点毫无印象,梦里却似乎很熟悉那座城市。

就像,从小在那里长大一般。

刚起床的陆严伸了个懒腰,从双层床上一跃而下,顺手捏了捏正坐在桌子边小胖子韩东肚子上的肥肉。

“卧槽!你干嘛?”韩东被吓了一跳,扭头看去,才发现是陆严。

“没啥事,就是刚才做了个噩梦,我听说做梦的时候不会疼,就是想看看你会不会疼,确定下我是不是还在做梦。”

“那你捏你自己啊?捏我干嘛?疼死了。”韩东嘟囔了几句。

“我这不没肉吗?再说了,捏自己的多疼。”听着韩东的话语,陆严确定自己已经回到了现实,松了一口气。

“对了,我刚才又看到了一个贼有意思的视频,你要不要一起看看?”韩东指了指自己的电脑屏幕,韩东是宿舍里的话痨,平时总爱在群里分享各种看到的视频。

“行啊,给我看看呗。”陆边叼着牙刷,含着满口泡沫凑过身子看向电脑。

视频是第一人称,以一个奇怪男子的视角在大街上不断穿行,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内容,陆严看向视频的标题。

“异界来客,这又是什么玩意?”

“我跟你说,最近这视频在某管上可火了,讲的是一个神秘男子自称迷失在了异界。他明明仍旧在地球上,却发现人类好像都消失了,怎么也找不到一个人类,于是把视频发在网上希望得到别人的帮助,现在网上的人都叫他迷失者。”

听着韩东的描述,陆严联想到了自己那诡异的梦境,表情变得有些凝重起来,不会真这么巧吧?

“卧槽?老陆,你不会真信了韩东那死胖子的鬼话吧,那些破视频无非就是找个没人的地方偷偷拍摄,然后起个唬人的标题,骗骗流量。我早看到网上有人揭秘那什么狗屁迷失者了,肯定是靠团队帮助拍摄的。”看到陆严的表情,周郑半躺在床上,单手持着手机,一边翘着二郎腿,一边朝着韩东与陆严说道。

“那倒没有,只是想到了些事情。”陆严尴尬一笑,思绪却仍沉浸在刚才的梦境中。

“我跟你们说,这迷失者绝对是真的,你看他的视频还拍摄到了时间。就在昨天,他跑到大本钟下面,全程直播,明明当时有很多人就在下面,他的直播里却一个人都没看到,那可是世界著名地标建筑的大本钟,怎么可能会没有人?”看到两人似乎都不是很信,小胖子韩东有些急了,脸涨得通红。

陆严拍了拍韩东的肩膀,“没事,我信你。”

韩东明显有些感动,“我就说嘛,聪明人都知道我才是对的。”

“切,你就惯着他吧。”对于陆严选择站边韩东,周政显得不太在乎,扭过头继续刷着自己的手机。

滴……滴……

陆严突然感觉自己的手机似乎震动了几下,“是谁啊?这么一大早找我。”打开一看,却发现,居然是一则好友申请。

陆严本打算直接拒绝好友申请,却看到了申请下方的留言,手指缓缓悬在了半空中。

不要相信迷失者,他是个骗子。

几句简短的话语却在陆严心中掀起一阵惊涛骇浪,怎么又是迷失者?这些人都有读心术不成?如果自己的无人梦境也算在内,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次听到与这些相关的东西了。

由于被对方奇怪的话语挑起了好奇心,犹豫再三,陆严还是按下了同意选项。

滴……滴……

对方似乎一直守在手机前,刚同意好友请求,便发来了一条信息。

“你做过梦吗?”

第一句话便是个没头没脑的问题,什么乱七八糟的?这世上还有没做过梦的人吗?

今早自己才刚做了个怪梦,陆严按耐住自己直接删除好友的冲动,发了一句:“做过。”

没想到,刚回答完第一个问题,第二个奇怪的问题又来了。

“如果明天便是世界末日,你打算怎么办?”

这又是什么问题?就算明天是世界末日,我一个普通人又能干啥?天塌了让高个子的顶着,这也不是自己该操心的事啊。

于是陆严流利地打出几行字。

“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

对方并没有对陆严的回复做出任何反应,就像一个按照既定程序运作的机器人,接着问出了第三个问题。

“你相信上帝吗?”

这是在试探我有没有宗教信仰吗?作为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论者,陆严毫不犹豫地打出了三个字。

“不相信。”

“恭喜你成功通过测试,从现在开始,你便是我们的一员了。”

陆严挠了挠头,什么情况,自己怎么就成对方的一员了?该不会是什么传销组织吧,想骗我进去当苦力?

此时的陆严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快速打出一行字,“我怎么就加入你们了?我都不知道你们是什么组织,莫名其妙发来好友申请,又莫名其妙变你们的一员了?”

对面依旧没有理会陆严的不满,紧接着又发来了一条讯息,并在最后留下了一串地址。

“不要告诉任何人你的梦境,隐藏好自己,如果想看清真实的世界,来这里找我们,我们会在这等你。” 第二章 神秘游轮 对方怎么会知道我做了个怪梦?之前他突然提到什么迷失者就已经足够匪夷所思了,现在更是直接点破了自己的梦境,看来今天早上,做的绝不仅仅是个普通的梦。

看着对方发来的地址,陆严陷入了思考。

对方发来的地址自己有些印象,似乎是一个商场,距离倒是不远,就在自己学校附近。

但对于是否要相信那神秘人,陆严还是有些拿不定主意,对方似乎很了解那位网上的迷失者,还提醒自己不要相信他,虽然看起来对自己没有太大的恶意,但天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不过陆严还是想不通,自己不过是一名普通的大学生,对方又有什么理由拉拢或是陷害自己,既然对方连自己早上做了个怪梦都知道,即使自己不去找他,也未必就能保住自身安全。

拿定主意,陆严还是决定去会一会那“好心”的神秘人。

“真的是这里吗?”陆严花了半天功夫循着导航找到了目标地点,却发现眼前的商场极其破旧,大多数店铺都已经倒闭了,到处是布满灰尘的破旧卷帘门,连个能问路的人都找不到。

陆严打量了下四周,发现商场二楼似乎有个窗户散发着微弱的灯光,于是便挤过狭窄而布满灰尘的楼梯,推开了半掩着的木门。

木门似乎已经十分陈旧,随着缓缓打开发出难听的嘎吱声。

陆严小心翼翼地走入房间。

与外面的破败不同,这个房间内部显得极为精致,木制的桌子上摆放着几朵插在瓶中的山茶花,散发出淡淡的香气,淡黄色的窗帘半拉,透过几缕碎金般的斜阳洒落在地面,天花板上还悬挂着一盏精致的黑色古典吊灯。

这里似乎是一间咖啡馆,可奇怪的是,整个咖啡馆中一个人都没有,只有一张桌子上摆放着一杯不知放了多久的咖啡,咖啡显然已经变质,表面泛起了大量白沫,隐隐散发出阵阵酸臭味。

“请问有人在吗?”陆严大声呼喊,可却并没有得到任何人的回答。

咖啡馆中的诡异景象让陆严有了极其不妙的预感,陆严小心翼翼的推开吧台的门走进了后台,可眼前的景象却差点将陆严吓了一跳。

一具穿着老式西装的中年男人尸体无力的瘫倒在墙边,尸体表情狰狞,双目圆睁,似乎在死前受到了极大惊吓,右手还用力的攥着一枚精美的金色怀表,奇怪的是,尸体表面没有任何明显的伤口与血迹。

本应立刻报警并离开现场的陆严,在看到这枚怀表后却顿时彷佛失了神,不由自主地走向尸体。

一步,两步,陆严的头顶不断渗出豆大的冷汗,想要从这奇怪的状况中挣脱出来,可自己的身体就像一个被人操控的提线木偶,身体僵硬地一步步走向尸体紧握的怀表。

陆严不由自主地伸出手,食指颤抖着触碰向那枚诡异的怀表。

就在两者接触的一瞬间,陆严感觉自己的大脑中传来了一阵不带一丝感情的机械合成音。

“正在确认秘器适格者身份,绑定成功。请继续执行指令,开始跃迁,跃迁编号009。”

恍然间,四周环境开始不断扭曲旋转,陆严感觉自己像是被丢进了一个巨大的滚筒洗衣机,持续了不知道多久,陆严的意识也变得逐渐模糊。

下午5:00,阿基塔尼亚号大厅

“先生,请问你还好吗?一位侍者打扮的西方人轻轻晃动着陆严的肩膀小心询问道。

“我没什么事,只是头稍微有点晕。”陆严稍微恢复了些意识,下意识回复了一句。

待到陆严完全睁开双眼时却发现,眼前的场景已经完全来了个大变样。

刚才的尸体及咖啡馆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是一个巨大的宴会厅,如果说之前的咖啡馆是典雅,那眼前的宴会厅便能称得上是雍容华贵了。

随处可见的高档装饰品以及红木桌椅,一看便价值连城的名画挂满了四周的墙壁,头顶悬挂着一顶花瓣形的黄铜吊灯,房间的角落还摆放着一架金色的羽管键琴,就连这里的宾客也都穿着各式各样华丽礼服,端着红酒互相攀谈着。

但奇怪的是,这些礼服的款式似乎都有些过时,陆严感觉自己就像闯进了一部西方维多利亚女皇时期老片的拍摄现场。

“抱歉,我有些头晕失忆,请问我现在这是在哪?”陆严向刚才那位搀扶自己的侍者问道。

“先生,您这是在克罗莫公爵二十周年结婚纪念日的游轮上,您也是受邀的宾客之一,您的病情如何?游轮上配备了医生,需要我带您过去检查一下吗?”侍者听到陆严的问题,有些担心的询问道。

“不用了,谢谢,这是我的老毛病了,吃点药应该很快就能好起来。”

“那我就放心了,先生,如果有什么需要请随时吩咐,我们会随时提供帮助。”

赶忙回绝了侍者的好意,陆严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思考了起来,刚才明明还在咖啡厅,现在却一眨眼跑到了什么鬼公爵的游轮上,如果直接告诉他们实情,怕不是会认为我疯了,把我送进精神病院。

一切的变故,应该都是那个邀请自己的神秘人和金色怀表引起的。

想到这,陆严随手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却发现自己的口袋里居然真的藏着一块金色的怀表,可印象里自己明明只是用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这块怀表怎么会真的出现在自己的身上?

陆严拿起怀表仔细端详起来,怀表整体呈圆形,整个表壳都由黄金制作,外圈有着一层精美的花束雕刻,下方还镶嵌着三枚漂亮的淡红色透明宝石,淡金色的秒针一丝不苟的一格格转动着,看起来价格不菲。

但奇怪的是,这枚怀表顶部的发条竟然无法转动,就像是被死死焊在了上面。

端详了许久,陆严也没发现这块怀表有什么机关,只好作罢。

总之,还是得先冷静下来,想办法回去,再慢慢研究这块表,现在也不知道被这破表传送到了什么地方。

陆严走进洗手间,本打算先冲把脸稍微清醒一下,但抬头望向镜子时却一下愣住了。

记忆里那张年轻熟悉的脸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外表一丝不苟的严肃中年男人。

镜子中的自己长着一撮漂亮的山羊胡,头戴一顶黑色礼帽,身穿一身黑色老式礼服,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边小眼镜,一副标准的西方中年男性形象。

“这不是咖啡厅的那个死人吗?”陆严望着镜子中的脸,不由得吓出了一身冷汗。 第三章 晚宴 陆严轻轻拉开椅子,坐回了自己原来的座位,此时的陆严已经强行让自己冷静了下来,开始思考着未来的对策。

穿越、交换身体,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怪事太多了,想要弄清这些,至少得先知道自己被传送到了哪个什么地方,甚至什么时间点,毕竟船上这群人的穿着,实在不像是现代人。

从咖啡厅的尸体来看,自己的处境也并不安全,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很有可能便是死在了这艘船上,甚至说不定,这具尸体便是那个邀请自己过来的神秘人。

接下来,必须在优先保证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尽快搜集到有用的情报搞清现在的状况。

“哎呀,这不是泽诺先生吗?”一阵尖细而刺耳的嗓音打断了陆严的思考。

陆严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材肥胖,周身散发着浓重香水味的肥胖女子正踱步朝着自己走来。

对方很有可能认识自己,为了避免露陷,陆严赶忙清了清嗓子,回道:“好久不见,没想到能在这碰到你,真巧啊。”

肥胖女人皱了皱眉头,“泽诺先生,我是安波蕾啊,我们不是上周才在画展上见过面吗?当时我还和你约了下次一起出来吃顿饭来着呢?您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听到这,陆严忍不住眼皮抽搐了一下,这身体的原主品味还真是独特,这胖女人都能下得去手,这下好,害得我刚和人对话就露陷了。

陆严赶忙控制好表情回答道:“抱歉,最近我实在有点忙,再加上身体不大舒服,有些健忘。”

“话说回来,你知道这游轮和婚礼是咋回事吗?”陆严接着问道。

安波蕾疑惑的看了眼陆严,“什么咋回事?你问的是今晚的游轮活动安排吧,请贴上不是都写了吗?”

陆严摸了摸自己的衣服,发现里面果然放着一封外表精美的请帖,于是便赶忙将其掏了出来。

淡金色的信封上粘着一块印着纹章的红色火漆,陆严掀开信封,抽出了里面的纸张,阅读起来。

请帖的最前面用花体英文写了一大串礼貌的寒暄与邀请,下方则为来客介绍起了关于婚宴具体情况。

地点:阿基塔尼亚号。

这应该是这艘游轮的名字,只单单写了船名却没有写其他地点,说明这艘船应该相当有名,不愧是有钱人,能想到包下整艘游轮来开婚宴,还真是有情调。

时间:2024年2月27日。

时间居然和自己穿越时的时间一模一样?

陆严本以为自己是穿越到了维多利亚女王时期的英国游轮,现在看来竟只是穿越了空间,不由得有些疑惑。

“安波蕾夫人,请问今年的年份是多少?”陆严确认道。

安波蕾夫人凑近了过来,用手背摸了摸陆严的脑袋,说道:“奇怪?也没发烧啊,怎么泽诺先生你今天尽说些奇怪的胡话,今年当然是2024年。”

“那为什么这里人的打扮都这么古怪,完全不像是现代人,是在开什么化妆舞会吗?”

“化妆舞会?今天好像没有化妆舞会的活动吧,大家的穿着很正式啊,都是些经典款式的礼服,没感觉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再说你不也穿的差不多吗?”

陆严向安波蕾夫人撇了一眼,确实很正式,甚至有些正式的过了头,巨大的裙摆,夸张的圆顶帽子,上面还插着几根不知从什么鸟类身上拔下的羽毛,身上像圣诞树一样挂满了各式令人眼花撩乱的装饰品。

陆严强压住想吐槽的欲望,回道:“是我有些古板了,大家的穿着确实挺正常的。”

“泽诺先生,你确实该多研究研究打扮了,你这套衣服早就过时了。对了,我的朋友们要邀请我一起去待会游轮上的慈善拍卖会,就先不聊了。”

见安波蕾夫人转身离开,陆严总算是松了口气,继续看向请帖。

请帖不仅写上了这艘游轮宴会的时间和地点,还贴心的标注了这趟旅程的日程活动安排。

从刚才胖女人所说的今晚活动来看,这应该已经是旅程的最后一天了,明天就即将返航上岸。

6:30收藏家康沃尔先生的慈善拍卖会,8:00大魔术师弗兰克的魔术表演,9:30克罗莫公爵与夫人结婚纪念典礼。

这游轮上的活动安排倒是丰富,光是一晚上便有足足三场活动。

陆严相信,自己的穿越与换身必定是有原因的,被传送到这艘船上也绝不是偶然,这艘船上必定有与自己传送相关的线索。

回想起穿越时的过程,当时自己的脑海里曾出现过一阵奇怪的机械音,说了一句什么秘器与任务。

也许自己手中的怀表就是一件所谓的秘器。

假设咖啡厅中的尸体曾是这枚怀表的上一位主人,那当时自己大脑中的话便很容易理解了。

推理一下当时的情况,对方是为了执行某个任务通过怀表传送到了这里,却因为某些原因失败身亡,死前传送回了咖啡厅,而自己这个倒霉蛋恰好在此时触碰到了怀表,于是只能接替对方完成这个所谓的任务。

而且,按目前的情况来看,自己似乎必须得完成这个目标不明的任务才能回去。

“大哥,你就是要死能不能别把我也给拖下水,我哪知道你要执行啥任务啊?”陆严有些欲哭无泪。

不过至少现在能确定,任务目标就在这艘游轮上,并且最有可能的便是这三个活动中的慈善拍卖会。

既然自己是因为秘器才穿越,任务目标自然也很有可能与这所谓秘器相关。

虽然自己不清楚秘器具体有什么特征,但从自己拥有的那枚怀表来看,至少外形上应该和古董类似,这样的话,在慈善拍卖会上出现相关的东西概率是最大的。

想到这,陆严掏出怀表,用大拇指轻轻弹开表盖,看向现在的时间,6:13分,离慈善拍卖会只剩下17分钟,看来很快便要开始了。

慈善拍卖会有人员限制,似乎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参加,也不知道自己这身份有没有参加活动的资格,但不管如何,至少一定要想办法混进这慈善拍卖会看看具体情况。

砰……

上方的一声轻响吸引了大厅众人的注意力,陆严也下意识朝天花板望去。

只见空中突然落下了一张张长方形的小纸条,如雨点般散落一地,整个大厅顿时乱作一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陆严有些好奇地随手拿起一张看了看,本以为会是什么游轮惊喜活动,但当自己看清纸条上的内容时却有些愣住了,“什么玩意?怪盗信?” 第四章 名侦探泽诺 “尊敬的各位来宾,晚上好,今日的拍卖会上,我将会亲自盗走慈善拍卖会中最珍贵的宝物,怪盗敬上。”

霎时,陆严脑海里立马出现了一个身穿西装头戴假面,一边乱丢怪盗信一边发出桀桀怪笑的古怪形象。

陆严本以为怪盗这种存在只会在侦探漫画中出现,但此时的情况属实让自己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到底是谁搞得恶作剧?陆严收起手中的纸条,望向混乱不堪的大厅。

几位身着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员正围着一位中年男子站在门口,在灯光的映照下,这位西方贵族显得尊贵而肃穆,颇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一见这位贵族出现在门口,原本嘈杂的大厅顿时安静下来。

能有这么大的面子,看来他便是所谓的克罗莫公爵了,正当陆严好奇这位公爵要如如何处理这烂摊子时,却见他扭头观察了一会大厅后,竟直直的向自己走来。

克罗莫公爵仔细地观察了一番陆严,确定没认错以后如同拎小鸡仔一般一把将陆严拎了起来,向大厅众人宣布道:“请诸位不要慌张,我早就料到了这次船上会出现各种各样的情况,因此早就请来了我的好友,世界闻名的侦探泽诺先生帮忙,此次活动一切照常进行,不管是谁在背后做手脚,我们都会一同将其抓住。”

克罗莫公爵表情严肃,对着陆严微微点头示意。

这到底是什么展开?我是侦探?陆严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眼见大厅这么多双眼睛正齐刷刷的盯着自己,陆严只好也硬着头皮向众人说道:“没错,不管是什么样穷凶极恶的罪犯,我名侦探泽诺都会轻松将其抓住,绳之于法!”

大厅中立马响起排山倒海般的掌声,“不愧是名侦探泽诺先生,这次那个嚣张的怪盗要倒大霉了。”

“哈哈,我看那什么怪盗听到泽诺在这已经怕的躲起来了,根本不敢出来,等到一下船就直接溜没影了。”

此时的陆严已是满头黑线,听着周围众人的奉承,却一点高兴不起来,本想不招惹任何人偷偷收集情报,想办法回家,没想到却一下子成为了焦点,

自己顶多算个推理小说爱好者,真要破案,还去抓什么听都没听过的怪盗,开什么玩笑?

公爵欣慰地拍了拍陆严的肩膀,递出一串钥匙。

“这次拍卖会就拜托你了,泽诺先生,我先去拍卖展厅做些安排,所有的安保人员你都可以随意调动安排,这是游轮的钥匙,现在除了客房,所有房间你都可以自由进入调查,这次一定要尽可能将怪盗抓住,保护客人的安全。”

看来这具身体的主人身份似乎是一名侦探,而且名声还不小,以至于一遇到这种怪盗来袭的特殊情况,公爵第一个就想到了自己。

尽管有些不情愿,但陆严现在也只能想办法代入这个角色,毕竟侦探的身份也确实能给自己调查如何回去带来不少方便,至少怎么混进慈善拍卖会的事情暂时是不用担心了。

抓住怪盗吗?虽然自己对此没什么兴趣,更没有这个能力,但表面功夫还是得先做一做的。

陆严走向几位穿着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员,叮嘱道:“你们请务必看好电闸,别让怪盗断电,尤其重点看守好电气室与展厅大门。”

以陆严看过数不胜数的小说及漫画剧情,怪盗大多会先四处丢预告信,再在展会开始时突然断电使环境一片漆黑,随后宝物便不翼而飞,众人只能眼睁睁看着怪盗手牵热气球飞上天空,一边怪笑一边嘲笑警察与侦探的无能。

因此,陆严决定将大部分警卫力量集中在电气室的电闸旁,自己则带着其余警卫与其他客人一同在展厅观看拍卖会,毕竟调查怀表和拍卖会是否有关系才是自己的主要目标。

陆严随手拿起桌子边原主的手杖,跟随着两位身着黑色制服的警卫缓缓步入展厅。

一走进展厅,陆严便观察到,展台的附近似乎放置了许多干冰,展厅的灯光本就比起大厅要昏暗许多,再配合上干冰制造出的阵阵白色烟雾,倒也有几分梦幻朦胧的感觉。

也许是出于安全考虑,最珍贵的藏品都被放在了高台上,被一圈红布远远隔开,展台底部放置了一块木质挡板,即使自己是坐在特意安排的vip座位,也隔了近十米远。

陆严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后,扭头看向四周。

整个展厅只有两扇门,一扇通向大厅,一扇位于展台后方,通向后台休息室。

大厅的门被两名警卫重点把守,而休息室则位于整艘船的尾端,是条死路。

这也就意味着怪盗想要偷走藏品,要么通过大门直接闯入,要么偷偷躲在展厅或后台内,但即使怪盗真的能成功偷走藏品,也绝不可能逃出展厅。

“你就是那个名侦探泽诺?”陆严微微扭头,只见一位身着灰色风衣的老人正用老鹰般锐利的眼神看向自己。

陆严点点头,回答道“没错,我就是泽诺,请问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听说你接受了公爵的委托,要去抓住什么怪盗?”老人问道。

“没错,我确实接下了公爵的委托。”陆严给予了肯定的答复。

老人微微皱眉,说道:“我给你个劝告,如果可以的话,最好不要去管这件事,因为它的内幕比你想象中要复杂得多。”

“内幕?您对于这位怪盗似乎知道些什么,可以告诉我一些有用的情报吗?”

“情报?”老人突然大笑起来。

“如果想保住自己的安全,就别去趟这趟混水,这就是我唯一能给你的情报。”

随后,老人用双手撑起手杖,迈着沉稳的步伐离开了座位。

又是个莫名其妙的谜语人,莫名其妙过来叫自己别管怪盗,却又什么都不肯说,陆严感到有些无语。

不过不管也好,乐得清闲,我可不想自己落到咖啡厅中那具尸体的下场,天知道这怪盗是什么底细,要是跑去追捕怪盗结果被对方狠狠击毙,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现在唯一的重点,依然是寻找回家的方法,完成那曾出现在自己脑海中的未知任务。

啪!

随着一声清脆的拍手声,陆严看向展台。

看来慈善拍卖会已经开始了,一袭黑色礼服的克罗莫公爵正领着一位身材略显臃肿的男人走上展台。

见所有人都已被自己的拍手声吸引注意力看向展台后,公爵缓缓向众人介绍道:“这位便是大名鼎鼎的收藏家康沃尔先生,想必大家都已经很熟悉了,很荣幸能邀请到康沃尔先生来我的婚宴举行这次慈善拍卖会,那么接下来,便由康沃尔先生亲自为大家主持这场拍卖会。” 第五章 怪盗现身 康沃尔用手稍微整理了下自己不太合身的西装,正色道:“首先感谢克罗莫公爵能邀请我于此展开活动,众所周知,公爵大人与他的妻子阿维亚夫人一直致力于慈善事业,为帮助穷苦贫民与孤儿而做出了许多努力。因此,为了表达对公爵夫妇的敬意,此次慈善拍卖会拍卖所得的所有金额,我都会尽数用于慈善事业,除此以外我还会特别将一件特殊的珍藏作为压轴,诸位敬请期待。”

听到这,陆严双眼微眯,看来这个压轴藏品应该就是怪盗的目标了,但就是不知道这个压轴藏品是不是自己脑海声音所说的秘器。

仔细想来,这个所谓的秘器到底有什么特征,其实自己也不是很清楚,毕竟自己只接触过怀表,而怀表在让自己莫名穿越后,就也没表现出任何奇特的地方,硬要说的话,怀表的特征便只有古老与完美,怀表的每一丝弧度,每一条雕刻曲线,都只能用完美来形容,这种完美,绝不是人类或是机器能制造的,更像是宇宙间自然形成的完美造物。

如果真有与怀表一样的秘器能呈现出一样的特征,陆严相信自己应该能一眼认出。

随着拍卖会正式开始,一件件藏品被放置到了拍卖台上,陆严的耳边也不时传来阵阵叫价声,其中大多是名家画作或是雕塑,一眼便能看出与怀表无关,且陆严对艺术并不感兴趣,索性便不再关注。

很快,慈善拍卖会进程便已接近尾声,许多贵族已不复刚进入展厅时的优雅,开始伸长脖子面红耳赤的争吵,随着最后一件拍品结束竞拍,康沃尔缓缓踱步到展台中央,轻咳一声,大厅也随即安静下来。

康沃尔轻轻拍了下双手,一旁的侍者们立刻从帷幕后台搬出了一块小巧精致的展柜放置在展台中央,展柜上还蒙着一层红色的天鹅绒幕布。

康沃尔走上前,向众人介绍道:“首先,我想祝贺一下成功拍下了喜爱展品的诸位来宾,但我也知道,大家最期待的,仍然是这最后的压轴展品。”

“我相信诸位都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展品才能在本次拍卖会上作为压轴展品登场,毕竟就连丢勒大师的真迹都出现在了本次拍卖展品之列,那么就让我来亲自介绍一下本次的压轴展品!”

康沃尔露出了一抹神秘的微笑,随即缓缓揭开幕布。

“这便是本次的压轴展品,阿帕忒之眼。”

陆严望向展柜,只见一枚亮银色的菱形吊坠正安静地半躺在红色垫子上,吊坠中心还点缀着一枚半透明的淡蓝色宝石。

当这枚吊坠出现在自己眼前,陆严便感觉似乎冥冥间与这件物品产生了些许奇妙的联系,即使自己只见过怀表这一件秘器,也能毫不犹豫的肯定,这枚吊坠毫无疑问与怀表是同类。

但展厅并没有响起陆严预料中的掌声,恰恰相反,众人的眼里更多的是疑惑与不解。

陆严也有些愣住了,“这些宾客似乎并不了解这件所谓的压轴展品?”

康沃尔对眼前的状况并不意外,没有理会意外安静的展厅,接着不紧不慢的介绍起来。

“我知道大家可能并不了解阿帕忒之眼这个名字,但我相信这件展品的另外一个名字,大家想必不陌生,被诅咒的吊坠。”

说到这,康沃尔缓缓压低了声音,陆严感觉自己彷佛回到了高中晚上宿舍的鬼故事会。

“相传这件吊坠是一位渔夫捞鱼时意外发现的,尽管不知在水里被泡了多久,可吊坠却没有一丝锈迹,于是渔夫视若珍宝,后来以高价卖给了一位贵族,可没过多久,这位贵族便声称自己在家看见了死去的祖父,大家都认为他疯了,几个月后,这位贵族却因中风而亡。”

“刚开始没有人将这位贵族的死与吊坠联系在一起,可随后这枚吊坠辗转了五任主人,每一任主人在接手吊坠后都宣称看到了死去的家人或是朋友,随后不到两年的时间,便很快意外身亡,在大约两年前,最后一任主人意外离世,被诅咒的吊坠这个名号也越发响亮,再无人愿意接手。”

“那位作为最后一任主人的贵族遗孀也将这枚吊坠埋藏在了不为人知的地下,而我不愿让宝物蒙尘,从最后一任主人的遗孀那以高价得知了埋藏吊坠的地点,挖掘了出来,而自我得到这枚吊坠之后,也只小范围的进行过一次展出。”

“在挖掘出这枚吊坠后,我也曾数次尝试调查这件传说中被诅咒吊坠的秘密,但可惜的是,不管我请了多少专家大师鉴定,都只能得出一个结论,这枚吊坠很可能真的只是一枚普通的吊坠,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更别谈什么诅咒,否则我也不会忍痛割爱将它拍卖出去。”

“不过即使抛开传说,这枚吊坠也依旧价值连城,且不说它诞生年代的久远,到现在都没人能确定是什么年代的作品,光是这顶尖的用料与做工,也绝对无愧于今天压轴拍品的名号,在我接手过如此众多的宝物中,这枚吊坠毫无疑问能排得上前列。”

似乎是觉得气氛有些凝重,康沃尔突然大笑了起来,“大家不必太过担心,自从这枚吊坠被我挖出,早就超过了两年时间,真有什么诅咒,我早就该死了,难不成是我的命更硬一些?”

“之前那些传言早已不攻自破,我可不相信什么被诅咒的狗屁谣言,那么我宣布,压轴展品的竞拍正式开始,请大家自由出价。”

听到康沃尔信誓旦旦的包票,在场的宾客只得附和着尴尬的笑了几声,但愿意举牌竞拍的却是寥寥无几,毕竟谁也不知道诅咒是不是真有其事,万一康沃尔是已经被诅咒了想赶紧找人接手,自己岂不是成了替死鬼?没人愿意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陆严见这情形确是有些意动,反正拍卖会是下船以后再支付,现在只是记账,怀表在将自己转移到这里后便再无动静,这枚吊坠毫无疑问是目前与穿越相关的唯一线索,自己是一定要想办法拿到的。

至于到时候怎么付钱,只要自己想办法回到了现代,对方也拿自己没办法,自己叫陆严,泽诺欠了钱关我陆严什么事。

想到这,陆严拿起手边的牌子举了起来。

“泽诺先生出价,请问还有人需要竞价吗?”康沃尔说罢,拿起手中的木锤轻轻敲打在身前的木台上。

康沃尔连续敲击了两次,却始终没有任何人回应。

就在陆严以为自己已经胜券在握,无人会与自己竞价时,却听到了一声奇怪的声响。

咔擦……

随着这声音的响起,头顶的吊灯突然被熄灭,展厅立刻变得漆黑一片。

陆严眉头一皱,自己最担心的事情出现了,刚才一直关注着拍卖会,却是忘了还有一个怪盗还在虎视眈眈的盯着拍卖会。

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场面一时间变得混乱不堪,各种吵闹尖叫声不绝于耳,随后,一阵响亮的玻璃碎裂声传入了陆严的耳朵。

玻璃展柜被打破了,莫非是吊坠被偷走了?

陆严赶忙大叫道:“小心怪盗,不要让展品被偷走了,怪盗的目的只有展品,请大家不要慌张之中乱叫扰乱现场。”似乎是陆严主持秩序起了作用,展厅渐渐安静了下来。

陆严随即补充道:“大门警卫立刻分一位去电闸附近检查,务必尽快恢复电力,其余人继续留在原处,另外一位负责大门的警卫保持警惕,别放任何人出去,保护好现场。”

度过了漫长的五分钟,电力终于恢复了,灯光重新照亮了展厅。陆严望向展柜,却见展柜虽然完好无损,里面的吊坠却消失了,连吊坠的影子都见不到,于是赶忙冲上台检查展柜。

似乎是为了防范怪盗,整个玻璃展柜被特制成了五面完全密封,底座则与木制展台牢牢地粘在了一起,在不耗费大量时间的情况下,除非直接将玻璃柜砸碎,否则完全没法取出里面的拍卖品。

那这个怪盗是如何取走吊坠的,难不成怪盗会穿墙术不成?

而且自己明明十分清晰听到了玻璃碎裂的声音,可眼前的展柜确是完好无损,这又是怎么回事。

陆严观察起周围的地面,只见几块玻璃碎渣落在了红色的地毯上,在这颜色的对比下显得格外显眼,于是俯身用手捡起。

看来自己听到的玻璃碎裂声并不是错觉,在那黑暗的十分钟时间里,确实曾有一块玻璃在展柜附近被打碎过。

陆严观察其手中的玻璃碎渣,从透光角度来看,这似乎与展柜的玻璃不是同一种,这奇怪的玻璃碎片又是从哪里来的?

一旁的康沃尔见陆严上来,赶忙上前焦急询问:“怎么样?有线索吗?”

“怪盗很小心,没留下和身份相关的什么线索,刚才灯熄灭的时候,你有听到什么特殊的声音或是感觉到周围有人靠近吗?”陆严说道。

康沃尔摇了摇头,“灯熄灭的时候我就在展柜附近,并没有听到什么特别的声音,反而是感觉似乎有一道黑影从我面前经过,随后一开灯便发现吊坠已经消失不见了。”

没听到什么动静?奇怪,自己明明十分清晰的听到了玻璃碎裂的声音,站在展台上的康沃尔先生自己却反倒是什么都没听到,这又是怎么回事?

陆严决定暂时先不告诉对方玻璃碎片的事情,再次大声向远处门口的警卫询问情况,得到的答案却依然模棱两可,除了去重新打开电闸的另一位警卫,这段时间没有任何人经过大门。

陆严皱了皱眉头,望向坐在下方的各位来宾,除了大门没有任何方法能离开房间,如果说怪盗没离开这个房间,就意味着整个展厅内,除了自己,任何人都有可能是怪盗。

很难想象,在这群装束华丽,举止高雅的贵族与富商中,竟隐藏着一位神秘的怪盗。

更何况刚才的竞价环节,并没有多少人愿意出手竞拍吊坠,一位贵族如果想得到这枚吊坠,完全可以通过正当方式去买下,何必要用偷窃这种见不得人的方式去获得呢?

越是思考,脑海中的谜团反而变得越来越多。

此刻已经基本可以确定那枚吊坠绝对与自己身上的怀表有关,看来这件怪盗案怎么都得接着查下去了。

眼见展厅得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陆严便决定还是先前往电闸附近调查,自己明明提前就和警卫打好招呼重点看守,展厅的电源却依然被人切断了。

这样看,很有可能那里出现了什么意外,或许能收集到不少有用的情报。

于是陆严推开了展厅的大门,一路小跑赶向了电气室。

刚路过拐角,陆严便差点踩到了别人的身上,这才发现两个身着制服的警卫正斜靠着墙,半躺在狭窄的走廊边,嘴里还发出阵阵哼哧声。

一旁站着的大门警卫正拿着毛巾敷在他们头上给他们缓解疼痛。

“谁能告诉我这是个什么情况?”陆严小心翼翼地踮着脚避开倒地的警卫,慢慢靠了过去询问道。

蹲在一旁帮倒地两人擦拭头部的警卫回道:“我是刚才负责大门的警卫,灯被熄灭后听到你的吩咐,然后便一路赶到了电气室,一到这便发现负责看守电气室的两个警卫被人打晕昏迷在了门口。”

“进去一看,才发现主电源已经不知道被谁给关闭了,打开主电源后就叫醒了他们俩,直到刚才你过来,剩下的事我也不知道了。”

躺在地上的警卫补充了几句道:“我是负责电气室的警卫,本来好好的,直到拍卖会快结束的时候,突然不知道哪里窜出来了一个黑影,一下就冲出来把我们打晕了,刚醒来就发现躺在这了。”

“你看清那个黑影的样貌了吗?毕竟当时开着灯,他打晕了你们俩,总不可能一点没看到吧。”陆严接着询问道。

躺在地上的警卫摸了摸头发,似乎陷入了回忆。

“好像是看到了一点,那人一身黑色斗篷,还带着一副黑色面具,他的身手很快,就像一道鬼影一下就闪到了我们眼前,我就只看到这点就很快被打晕了,其余的东西啥都没看到。”

听到这,陆严忍不住脸皮抽搐了一下,这描述和没说有啥区别,黑色面具黑色斗篷,还身手很快,这怪盗难不成是蝙蝠侠?

这得身手有多快才能瞬间打晕两个全副武装的壮汉,让他们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

陆严吐了口气,整理了一下现在的状况,怪盗先是于拍卖会开始前,在聚满了人的大厅到处乱扔怪盗信,却没有一个人发觉怪盗是如何做到的。

在拍卖会进行到尾声时,怪盗穿着一身黑袍瞬间打晕两个警卫,关掉了总电源,然后以极快的速度悄无声息混进了展厅,就连两个门卫也没发觉任何异常,随后在没有打碎展柜的情况下轻而易举地取走了吊坠再度神秘消失。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在的地方还是地球吗?

第六章 助手 感觉到一只手轻轻拍打了几下自己的肩膀,陆严转身望去,只见一位手拿扇子的胖女人正在在自己身后。

“安波蕾夫人?你怎么过来了,展厅那边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安波蕾面对这种情况并没有太多慌乱或是恐惧不安,反而显得十分兴奋。

“展厅那边公爵已经宣布解散了,接下来的活动还是决定照常进行,倒是康沃尔有些落寞,独自回了房间。话说回来,我在各种小说话剧里看了那么多次稀奇古怪的故事,还是第一次在现场见到这种事,泽诺先生,你可是名侦探,你怎么看这次的事件?”

陆严捏了捏下巴,“这次的案件确实很诡异,犯人神秘出现又神秘消失,还提前放出了怪盗信,就像是在故意挑衅我一样。我接手过那么多案子也从没遇见过这种情况,目前情报太少,我这里也暂时没什么头绪。”

安波蕾夫人扇动了几下装饰华丽的羽毛扇,毛遂自荐道,“你缺情报?要不我来当你的助手吧,我看那些侦探小说里面的侦探不都有一个助手帮忙吗?你别看我这样,年轻的时候可是交际花,整天混迹于各种贵族场合,有什么关于贵族的情报可以随时问我。”

此时的陆严最需要的就是各类情报,一个免费送上门的情报来源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于是赶忙点了点头。

“当然没问题,能获得您的帮助是我的荣幸。”

听到这句话,安波蕾高兴的大笑起来,连带着脸上的肥肉都掀起了一道道波纹。

“哈哈,你太客气了,能当上传说中的大侦探的助手,我也能在我那些姐妹面前好好吹嘘一阵子了。”

“时间也不早了,既然活动后续安排没变,那大魔术师的魔术表演应该也要很快开始了,我们就边走边聊吧。”

随即,陆严微微弯腰,伸出右手,安波蕾左手轻扶陆严的右手,踱步向展厅走去。

“这个收藏家康沃尔到底是个什么来头,为何会在公爵的婚宴上开慈善拍卖会?”陆严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安波蕾似乎有些意外,“连康沃尔你都不认识吗?他在贵族圈子里可算得上是赫赫有名。”

“康沃尔自幼出身在商人家庭,自幼在家人的耳濡目染下很有商业头脑,成年后为了向家人证明自己便独自发家,靠着投资赚到了第一桶金,后来更是一步步创建了自己的产业。”

“但他最喜欢的还是艺术,尽管自己没有什么艺术天赋,却扶持了不少年轻不得志的艺术家,自己热爱收藏大量艺术品,常常会邀请大量贵族和富商参加各种藏品展和拍卖会,由于重视诚信,在贵族圈子里很有威望。”

“那公爵为什么会邀请他来参加自己的婚礼,还在婚礼上举办什么慈善拍卖会?”陆严对此有些奇怪。

“公爵会邀请他来婚宴举办慈善拍卖会就更简单了,他们俩不仅是至交好友,年少时更是同学,克罗莫公爵虽是贵族,却一直和妻子致力于慈善事业帮助平民,许多次慈善拍卖会便是公爵夫妇与康沃尔共同举办的,据说就连公爵的妻子其实也是平民出生,是公爵力排众议,不顾家族反对举办的婚礼,当时愿意前去支持,参加婚礼的便有康沃尔。”

眼见已经回到了展厅,陆严轻轻放下搀扶着安波蕾夫人的右手,拍了拍座位上的灰尘缓缓坐下,接着问道:“那那位坐在第一排的老人又是什么身份?”

还记得自己之前刚来到展厅时,邻座便有个老人前来提醒自己别管这事情,随后便离开了展厅,看起来似乎知道些什么。

能被邀请来游轮的本就都身份不凡,坐在第一排贵宾席的更是身份显赫,自己也是因为侦探的特殊身份才被安排在了第一排,这不由让陆严对老人的身份产生了好奇。

更何况既然怪盗是打晕了警卫切断电源才进的展厅,那当时不在展厅的人反而最有嫌疑,虽说一个老人以敏捷的动作打晕两人再盗走吊坠有些过于魔幻,但多问问总归没坏处。

“坐在第一排的老人?”安波蕾似乎陷入了是思考,随后一拍大腿。

“哦,你说的是教授吧,毕竟这船上也就他一个老人。”

陆严摸了摸鼻子,“教授?能不能说的再详细一点?”

“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只听说他似乎是公爵大学时的教授,因此公爵只用教授称呼他,这个老头脾气很怪,我和他打招呼他理都没理我,对我点点头就走了,我也从没在其他贵族聚会场合见过他,不过据说公爵这人十分尊师重道,也许是出于这种想法才会在自己的结婚纪念日邀请曾经的老师参加吧。”

陆严点了点头,随即望向展台,此时用于慈善拍卖会的展柜都已经被撤走,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看上去就十分吓人的魔术器材,什么断头台,木制棺材应有尽有。

比较意外的是,公爵并没有像慈善拍卖会一样留在后台主持秩序,而是正带着夫人从后台的休息室走向观众席。

这还是陆严第一次见到公爵的妻子,公爵夫人身材高挑,面貌出众,一身白色的长裙更是将其身材完美的勾勒了出来,只是面色微微有些憔悴。

陆严见状,赶忙起身上前迎接,毕竟自己答应了公爵差事,公爵也算是自己半个上司,此时吊坠失窃,自己怎么都有义务上去解释一番。

公爵见陆严要上前道歉,反倒是率先开口,“你是为了吊坠失窃来的吧,我问过电气室的警卫了,明明你早就吩咐要重点盯紧电气室,却还是让人钻了空子,船上安保不力是我们的责任,与你无关,我才该向你道歉。”

公爵拍了拍陆严的肩膀,接着说道,“康沃尔那边我也问过了,这次的情况确实诡异,就连离展柜最近的他也没察觉到任何异样,好在只是丢了一件吊坠,虽然珍贵但也不是无法弥补,我会亲自把钱垫上,作为慈善基金捐出,你也不用自责,就当事情已经过去,放平心态好好欣赏接下来的表演吧。”

既然公爵都已经发话不再追究,陆严也不便继续,只好点头答应。

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后,陆严皱了皱眉头,却越想越觉得有些不对劲,公爵的态度似乎有些过于平淡了,就像完全不在乎展品的丢失一样。

按常理来说,公爵就算再大度,不追究自己的失职,也总归该让自己接着查才对,可公爵的态度却像是想让这件事直接翻篇,不再去计较,难不成是公爵监守自盗?

这更没理由了,公爵也说了,这钱他会垫上作为慈善,真去直接竞拍也没人能抢的过自己,那又何必多此一举跑去偷呢,更何况公爵与康沃尔本就是至交好友,哪怕直接开口让康沃尔将其送给自己,康沃尔恐怕也会一口答应。

随着自己获得情报的增多,情况竟反倒是越发混乱了。 第七章 魔术表演 吊坠是目前自己唯一的线索,因此不管他人如何劝阻,陆严都要想办法从怪盗那拿回吊坠。

看着坐在前排说笑的公爵夫妇,陆严随口问道:“之前似乎很少见公爵夫人露面,就连慈善拍卖会时,也没出现过,现在却特意来看魔术表演,莫非这魔术师是她的熟人?”

似乎是担心被公爵夫妇听见自己的议论,安波蕾用扇子半掩着脸,侧过身压低着声音回复道:“公爵夫人一向喜爱魔术表演,经常拉着公爵观看各种马戏团以及魔术表演,至于这魔术师弗兰克,倒也确实和公爵夫妇关系不浅,似乎很早以前就互相认识,每次宴会有机会都会邀请他来进行表演。”

说话间,舞台上突然亮起的灯光吸引了陆严的注意力,看来不知不觉间魔术表演已经开始了,舞台后方的红色幕布缓缓揭开,一位戴着顶高礼帽,身着宽大黑色长袍的男人走了出来,身边还跟着一位身材火爆,穿着性感,生着小麦色皮肤的女助手。

安波蕾用右手戳了戳陆严,“我说,这魔术师穿着是不是也过于古怪了些?头戴着礼帽身上却穿着长袍,这是个什么古怪的穿搭?”

“很正常,部分魔术师会故意弄奇怪的穿搭,这样既能给人留下深刻印象,有时还能吸引观众的注意力,让观众注意不到自己想隐藏的破绽。”

陆严早就对这些奇怪的穿搭习以为常,再怪还能怪的过自己宿舍那几个活宝不成?

在牵着女助手向各位来宾浅浅鞠了一躬后,魔术师随手从怀里掏出了一副扑克牌,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怎么是扑克牌,这么大的场合只玩些扑克牌多没意思。”安波蕾夫人锐评道。

见安波蕾夫人似乎有些感到无聊,陆严耐心的向其解释了一番:“许多魔术师都喜欢在正式表演前进行一些简单的暖场表演,不仅能先通过简单的小魔术给自己热热身,还可以快速烘托场上的气氛,使得正式表演时更加震撼。”

魔术师微笑着走至舞台边缘,向台下喊道:“尊敬的诸位观众,今天的第一个魔术我希望能够邀请一位幸运来宾与我一同完成表演,不知道有没有人能自告奋勇上台?”

台下立刻响起一阵阵起哄声,更有不少人已经伸出了手臂示意自己向上台。

魔术师皱了皱眉头,假装出十分为难的样子,无奈的摊了摊双手,随后说道:“看来大家热情都很高涨,可惜这次表演只有一个名额,那便让幸运女神来决定这次的嘉宾吧。”

随后,魔术师右手轻盈的向观众席甩出了一张扑克牌。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这张扑克牌不偏不倚的旋转着飞到了公爵夫人身前,眼见自己被选中,公爵夫人显得有些兴奋,轻轻用双手提起裙子,踏着轻盈的步伐,几步登上了舞台。

魔术师右手拇指轻轻拨动,让扑克牌形成了一副漂亮的扇形,面带微笑的对着公爵夫人说道:“请您随便在牌中挑选自己喜欢的一张,随后向台下的观众也展示一下你选中的牌吧。”

公爵夫人犹豫了一小会,用纤细的手指从牌的中段抽出了一张红心j,给台下的观众展示了一圈,随后再小心翼翼的将纸牌插回了原位。

“非常好,那么能再请您帮忙洗一下牌吗?毕竟没有人会相信一个魔术师的洗牌。”

说罢,魔术师将整副扑克递到了公爵夫人的手上。

“当然可以。”

公爵夫人熟练的将扑克分为两叠,用拇指各掀起一个小角,随后让两叠牌交错着飞速落下。

嚯……,悬空鸽尾式洗牌,牌已经彻底被洗乱了,这下大魔术师可是碰上了硬茬,看到公爵夫人娴熟的洗牌动作,陆严反倒有些幸灾乐祸,想看看这大魔术师到底会怎么样处理。

见到眼前的状况,魔术师却没有丝毫慌乱,依旧带着自信的微笑,向一旁的助手打了个手势。

一旁的助手见到手势,立刻从舞台侧面捡起一块木板,双手捧至胸前,站到了舞台中央。

魔术师扶了扶自己的高礼帽,转身背向观众,随后拿着扑克的右手微微发力,一张张扑克牌如折翼的蝴蝶般被弹至舞台中央后旋转着飘落。

魔术师不紧不慢,优雅的从怀中抽出一把飞刀,用力甩向前方,飞刀精准的刺中了一张飞舞的扑克,牢牢的将其钉在了助手身前的木板上。

而这张牌,正是伯爵夫人先前选中的那张牌,红心j。

台下立刻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陆严在台下也由衷的为魔术师鼓起了掌,不愧是闻名世界的魔术师,即使自己死死盯着对方的双手也没看出一点破绽。

眼见第一场魔术表演大获成功,魔术师稍微松了口气,再次微微向观众鞠了一躬,随后拍了拍手,示意女助手进行下一个魔术。女助手来到舞台侧面,走向了几个一看便极其吓人的“刑具”。

这两件道具的重量显然不轻,只是推动不到五米的距离便累的助手浑身是汗,原本小麦色的脸也变得通红。

看着台上的道具,陆严若有所思,人体分割吗?确实是很经典的魔术,尽管原理并不算困难,但由于舞台效果极佳,且操作简单,在这种场合再适合不过。

眼见道具都已到位,魔术师伸出右手,打开了长方形棺材的侧面木板,随后扶着女助手从腿部缓缓将身体塞了进去。

从外部看,女助手似乎整个人都已经躺在了棺材中,只有一个脑袋从棺材顶部露出,棺材表面还有两道供铡刀切割的断口,将整个棺材分成了三节,魔术师将巨大铡刀对准第一个断口,用力拉下开关。

咔!

铡刀落下发出巨大的声响,直接顺着断口切了下去,重重砸进了棺材。

观众席立刻传来阵阵尖叫,陆严身边的安波蕾更是早已被吓得用手捂住双眼不敢观看。

随着铡刀被绳索缓缓收起,许多观众才定睛向棺材看去,却发现被关在棺材中的女助手依旧毫发无损,立刻发出阵阵掌声。

魔术师对此早就习以为常,只是对着观众微笑一下便继续按部就班的将铡刀对准了第二个断口,再次拉动了机关。

经过了第一次分割的洗礼,许多观众也都壮起了胆子,睁大双眼向着铡刀看去。

咔!

巨大的碰撞声再次响起,铡刀重重的从断口砸了进去,魔术师再次微笑着望向观众席,但如预想中的惊叹声却并没有响起,场上鸦雀无声,观众的脸上更是只剩下惊恐。

正当魔术师好奇的循着断口望去时,却发现一摊红色的血液正从断口处不断流下。

饶是以魔术师多年表演的定力也不禁冷汗直冒,身体僵硬,脸上写满了不解与恐惧。

突然,台下的一句声音划破了诡异的寂静,“你们快看,助手的脑袋还在动呢,而且不像是痛苦的表情,这应该只是魔术师设计的小圈套故意吓唬我们。”

“还真是,助手看起来一点不像被砍到的样子,应该只是节目效果罢了,连我都差点就被魔术师的表情骗到了。”

听着台下众人的议论,助手好奇的伸长了脖子侧身望向断口,看到那从断口不断流出的鲜红血液,助手立刻脸色发白,随后发出了一声嘹亮的尖叫,吓得昏死了过去。 第八章 第一位死者 “立刻上去检查道具,控制住现场,还有,不要让任何人离开这里。”见到眼前的情形,公爵立刻站起身向警卫发出了命令。

原本对于怪盗众人只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但一旦真正的命案出现了,事情的性质便完全转变了,一时间人人自危,即使警卫尽力在现场维持秩序,依旧引起了不小的骚动,一种名为恐慌的瘟疫在人群中不断蔓延。

“我就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如果只是普通的怪盗事件,这副身体的原主应该不至于落得身死的下场。”

见到眼前的景象,陆严立刻三步并两步冲上了舞台。

“这个棺材怎么打开!”陆严急切的向魔术师吼道。

此时的魔术师早已被吓得魂不附体,连说话都变得有些结巴。

“棺……棺材的上方木板有四个螺丝,拆掉后可以撬开。”

听到这,陆严立刻接过魔术师从后台找来的螺丝刀,将棺材上方的木板撬开。

刚一掀开木板,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引得陆严差点忍不住干呕。

“康……康沃尔先生?”看清了死者的身份,台下再次传来一阵阵尖叫。

陆严也没想到,死者竟然是仅在展会时见过一面的康沃尔。

此时棺材内的景象,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尸体已经被铡刀拦腰彻底切成了两半,碎肉与鲜血溅满了半个棺材内部。

之所以说是半个,是因为棺材内部被一块木板隔成了两半,正好卡在了第一个断口的位置,女助手在进入棺材侧面的开口后,便将整个身体蜷缩在了这个小小的夹层中,而棺材的另一半则被康沃尔所占据。

谁也没想到,在表演开始前,康沃尔竟会神不知鬼不觉的被人塞进了棺材内部。

陆严伸出右手捏向死者的下颌,下颌还未开始僵硬,甚至皮肤还带着些许余温,也就是说死者真正死因确实是刚才的铡刀,并非是死后才被人放置在棺材中。

棺材内部没有任何划痕与挣扎的痕迹,说明死者很有可能是昏迷后才被人放进了棺材。

从康沃尔结束收藏展到魔术表演开始,时间仅仅过去了半个小时,凶手又是如何不被任何人发现的情况下将康沃尔弄晕,随后将其放置在棺材中的呢?

“请问在场的各位中有医生吗?”陆严表情严肃的向台下询问道。

这时,一个头戴金边眼镜的瘦小男子举起了右手,“我叫芬雷,是一名医生,请问需要什么帮助吗?”

陆严指了指康沃尔的尸体,“康沃尔死前似乎一直处于昏迷状态,能查到昏迷的原因吗?”

医生推了推眼镜,回道:“没问题,只是需要一点时间,麻烦让人将尸体运到船上的医务室里去吧,我的工具都在那里。”

晚上9:00阿基塔尼亚号贵宾室a-3号房间

“情况怎么样了?昏迷的原因查出来了吗?”公爵抿了口红茶,稍微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叹着气问道。

“除了腹部被铡刀切断,康沃尔先生的后脑勺曾被人猛烈敲击过,这应该就是昏迷的原因,另外,康沃尔先生当时所在的休息室我也都调查过了,并没有任何搏斗痕迹,这说明凶手很可能认识康沃尔,才能让他主动打开了房门,随后在康沃尔不在意时从背后悄悄发起了攻击。”

“那你认为凶手可能是谁?”公爵接着问道。

“康沃尔在吊坠失窃后便一直待在在后台自己的1号休息室,展会解散后为了布置下一场魔术表演的舞台,所有来客都解散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所以凶手只可能是待在后台四间休息室的人,也就是待在4号休息室的魔术师弗兰克与他的助手,还有待在3号休息室的费林教授。”

陆严稍微顿了一下,然后接着说道:“以及待在2号休息室的公爵夫人以及……您本人。”

“你是在怀疑我吗?”公爵放下手中的红茶,深深的看了陆严一眼。

“不,我不认为您会是凶手,首先,你并没有杀死康沃尔先生的动机。”

“其次,就算你真要杀他,也完全不用这么麻烦,以您的权势,完全可以让康沃尔死的神不知鬼不觉,但我相信,您应该对我隐瞒了不少事情吧,比如那场展会上的闹剧,以及那枚吊坠。如果您真的想要我查出害死您朋友的凶手,就请毫无保留地告诉我你所知道的一切。”

公爵叹了口气,说道:“这件事确实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但我隐瞒这一切也并不是为了我自己,即使我真的说了出来,你也未必就会相信。”

“相不相信也得说了才知道,请您告诉我有关这枚吊坠和康沃尔的事情吧。”陆严诚恳的问道。

“如果康沃尔真是因为吊坠而死,那或许我确实知道些什么,但那是个很长的故事。”公爵依然有些抗拒。

“没关系,我们现在有的是时间。”陆严坚持道。

“好吧,一切的起因,源自于两年前。那时的康沃尔刚通过阿帕忒之眼的上一任主人遗孀得到了其埋藏地点,我和他本都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从不相信什么神神鬼鬼。”

“可事实证明,我们错了。”

“在得到阿帕忒之眼后,康沃尔曾多次在家里见到了死去的祖母,我认为他疯了,于是他坚持要我搬过去住一晚。于是,就在刚搬过去住的那晚,我也见到了他死去祖母的鬼魂。”

陆严皱了皱眉头:“你确定那是真正的鬼魂,而不是错觉?”

“我确定,我与康沃尔从小便是同学与好友,经常去他家玩或者蹭饭,我绝不会认错,那就是康沃尔已死去了近十年的祖母,我当时吓傻了,手脚发软,直接瘫倒在走廊上,她的鬼魂却只是远远的看着我,问了句。要来她家吃晚饭吗?随后便消失了,就像从没出现过。”

“第二天,我与康沃尔决定,将这枚吊坠封存起来,不再放置在家中,这个举动确实有效,自此以后,康沃尔再也没在家里见过祖母的鬼魂。”

“那事情不应该已经圆满解决了吗?又为何会牵扯出什么怪盗?”陆严接着问道

公爵表情复杂,“如果真是这样倒好了,可惜康沃尔之后又做了一个愚蠢的决定,而这个决定把他拖入了地狱。”

“在封存完吊坠后,康沃尔总觉得这吊坠必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特殊之处,于是到处寻找相关的线索,最后,他决定召开一次特别的展出,邀请了各式各样他觉得有可能解析吊坠的专家,其中既有闻名民间的神婆巫师,也有各个大学的教授,甚至还找来了魔术师,也就是那位大魔术师弗兰克先生。”

“他试图用各个领域的知识来调查吊坠,这其中也包括了我的老师费林教授。各个领域的专家用尽了各种手段,都没能发现这枚吊坠的特殊的地方,但即便是这样,康沃尔依旧认为吊坠有其不凡之处,给了这些专家一大笔钱,要求他们对吊坠的事情保密。”

“就在我们准备结束展会的时候,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康沃尔收到了一封信,一封威胁信。上面要求康沃尔必须在一周之内交出吊坠,否则便会直接杀死他。”

“康沃尔收到威胁信后立马找到了我,而他第一时间感受到的竟然并不是恐惧,而是兴奋。”

“他已经彻底疯了,他当时高兴的和我说,这场展会里一定有人看出了吊坠的特殊,只是没有告诉他,所以写下了恐吓信,于是要我帮忙再次在我的婚礼纪念日上邀请这些人,并让他再次展出吊坠,只要抓住那个写下了威胁信的人,他便能真正掌握吊坠的秘密。”

“而后面发生的事情,你也都知道了。”

陆严思考了一会,却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如果凶手的目的是吊坠,那又为什么要杀死康沃尔?还非要以这种方式在大庭广众下杀死,就像是,在进行一场表演。

又或者,凶手的目的是杀死所有知情人士,那岂不是说所有曾经参加过那次秘密展会的人都即将陷入危险,甚至包括公爵?

这么想来,自己的处境也并不安全,如果凶手拥有认出吊坠特殊之处的能力,也未必不能发现自己身上的怀表。

从最坏的角度思考,对方甚至很有可能已经躲在阴影中,悄悄盯上了自己。 第九章 审问 在接连经历了怪盗盗窃案以及魔术事故案后,众宾客都躲进了自己房间,牢牢锁住房门,没有人知道下一个死去的被害者会不会是自己。

甚至有康沃尔是死于吊坠诅咒的传闻流传开来,后续的活动也被毫无意外的取消了,整艘船的气氛已然降至冰点。

离开公爵的房间后,陆严便立刻前往了位于展厅后台的休息室。

在那场魔术事故发生后,魔术师及他的助手也作为第一嫌疑人被警卫控制在了休息室。

“你好,弗兰克,我是侦探泽诺,对于刚才魔术中发生的惨剧,我想向您询问一些事情,希望能够得到你的配合。”陆严伸出右手,向魔术师打了个招呼。

此时的魔术师神色也已缓和了些,不复在台上的慌乱,握住了陆严伸出的右手,回道:“对你的传闻我早有耳闻,不过没想到我们第一次见面居然会是在这种场合。”

随后,魔术师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并非是我不愿意配合,但对于这次谋杀,我自己也是一头雾水,到现在都没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关系,你只需要说出你知道的事情经过就可以。”陆严回道。

魔术师点了点头,“今天晚上,我如往常一样和助手在休息室排练节目,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魔术道具也是在下午就从休息室转移到了后台。”

“当晚由于需要表演,休息室的大门被锁住。除了在后台休息室的几位,外人没有钥匙根本没法进来。”

“那费林教授呢?我听说当时公爵的老师费林教授也在其中一间休息室内,据我所知,今晚节目的表演单里好像并没有他的名字,为何他也会在后台的休息室内?”

听到这,魔术师似乎陷入了沉思。“费林教授?我并没有听过他的名字,不过休息室内我倒确实见过一个老头,当时我以为他只是来找公爵的,并不知道他在休息室也有一个房间。”

“今天晚上魔术表演开始前,我倒是听到过一阵急促的脚步跑到过我的隔壁,随后还听到了一阵敲门声,当时我并不知道我的隔壁是谁,现在想来,应该就是你口中的费林教授。”

“那有没有可能凶手便是费林教授?康沃尔来找他,随后两人发生了争吵,费林教授敲晕了康沃尔,用自己的钥匙打开休息室大门,最后将他拖到了后台的棺材里。”

魔术师听到后摇了摇头,“绝不可能,我当时见到费林教授时曾观察过他,他不仅年纪很大了,身材也极其瘦弱,这样的体型怎么可能拖的动康沃尔,从隔壁房间到后台足足有近三十米距离,更何况这里的休息室隔音效果虽然不错,但当时费林教授就在我隔壁,有人被重击倒地的话我怎么都能听见。”

“那按你的意思,其他人都没有嫌疑,凶手不就只能是你自己了?”陆严只得无奈的接着问道。

魔术师神情变得有些激动,站起身来说道:“怎么可能会是我杀的人?我就算杀了人,总不可能把尸体藏进自己的魔术道具里,再在大庭广众之下展示,那岂不是自投罗网?”

眼见在魔术师这得不到什么有用信息,陆严决定转而询问他人,于是向助手招了招手,示意其过来。

与魔术师不同,助手依然有些惊魂未定,走来时眼神恍惚,双手微微发抖,最后小心的坐在了陆严面前的凳子上。

你在魔术表演前看到过什么或听到些什么了吗?陆严询问道。

“案子发生前我一直和弗兰克先生呆在一起,并没有发生什么特殊情况,慈善拍卖会结束时弗兰克先生曾特意让我检查道具,准备待会的演出,但那时我并没有发现道具有任何异常,直到上台后我才发现,棺材的重量好像变了,即使我用尽全力也只能勉强推动,现在想来应该是上台前被人做了手脚。”

“从你检查完道具到上台一共有多长时间?”陆严追问道。

助手皱了皱眉头,思考了一会后说道:“大概只有半个小时不到的时间,当时休息室内除了公爵因为怪盗事件出去维持秩序,直到表演快开始才回来,其他人都在休息室内。”

听完两人的证词,陆严继续思考起来。

不论是从时间还是房屋构造来看,当时有作案嫌疑的都只有在休息室的几位,魔术师与助手如果是凶手,完全可以用更好的方法来隐藏尸体,而不可能在自己的魔术演出上做出如此举动。

再加上排除了在展厅维持秩序的公爵,嫌疑最大的仍是那位神秘的费林教授,但以那位老人的体格,又是如何打晕并拖走康沃尔先生的?

推开休息室的大门,陆严离开展厅缓缓漫步在游轮的过道上。

一阵巨浪打来,游轮也随着海浪微微颠簸,墙上被灯光映照出的影子随之扭动摇曳,宛如一只只阴森的恶鬼在嘲笑着自己的无能。

当真正的进入了案件,陆严才发现破案并非像侦探小说里写的那样简单。

在没有现代科技的支撑下,除了简陋的验尸报告,自己没法得到一点有用的线索,即使凶手真正站到了自己面前,自己又能有什么证据去证明他的罪行呢?

不知不觉间,陆严已经到达了大厅,与此前的热闹不同,现在的大厅显得极为冷清,几乎所有宾客都回到了二楼的房间,牢牢锁住房门,只剩下带着警卫的公爵还坐在桌子边与自己的老师费林教授喝着酒。

见到陆严从展厅走了过来,公爵随口问道:“怎么样了?找到什么新线索了吗?”

“没得到什么有用的情报,调查了一圈,几乎休息室内所有人都没有太大的作案嫌疑。”

对于这个结果,公爵似乎并不意外,只是神情有些落寞,喝了口酒后继续说道:“有没有一种可能,康沃尔真的是死于诅咒?”

“与你不同,我曾经真正的见到过鬼魂,感受过那种让人窒息的恐惧。其实早在你去调查之前,我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休息室内的每个人我都认识了多年。我可以向你断定,不管是魔术师弗兰克还是我的老师费林教授,他们都绝不可能是凶手。”

陆严对此并不买账,走近一步说道:“鬼魂可不会写怪盗信,更不会偷吊坠,我还是更愿意相信这一切是人类所为。”

公爵听到后,只是沉默不语,接着低头喝酒。眼见公爵不愿回复,陆严正要转身离去,却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沙哑的声音,而开口者竟是刚才一直冷眼看着两人争吵的费林教授。

“侦探小子,你的思路还是有所局限,这船上每个人都心怀鬼胎,杀人者和怪盗为什么一定非得是同一个人?”

“你的意思是,你认为杀人者和怪盗不是同一个人?”陆严转身回道。

听到费林教授的这句话,陆严恍然间思路清晰了许多。

之前便觉得有些奇怪,如果怪盗是凶手,为什么在偷到了吊坠以后还要特意对康沃尔下杀手,他完全可以直接自己偷偷带着吊坠跑路。

目的已经达成,何必多此一举,如果杀人者和偷盗者是两个人,那这个问题便清晰多了,怪盗的目的是获得吊坠,而杀人者的目标则是杀死康沃尔。

这是两个相互独立的目的,站在目的背后的,自然是两个不同的人。

而这两人之间,也未必没有联系,甚至可能存在着某些不为人知的合作,无论是偷走吊坠,还是杀死康沃尔,都不像是一个人所能完成的。

尤其是吊坠的失窃,从电闸断电到修好只有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凶手从电闸赶到展厅,再绕过警卫盗走吊坠,从时间上来说显然来不及。

更大的可能是,断电者和实际偷走吊坠者并非同一人,他们中的一人呆在展厅负责偷走吊坠,而另外一人则负责切断电闸,两人以合作的方式互相帮助对方达成了自己的目的。

啊!

思考间,一声刺耳的尖叫从贵宾室传来。 第十章 失踪 听到这声尖叫,公爵立刻站起身来往贵宾室冲了过去,陆严也紧跟其后。

来到了公爵房间的门前,发现门被反锁,公爵毫不犹豫地一脚踹开了大门。

刚一进门,众人便愣住了,眼前并没有想象中血腥的恐怖场景,只有一尘不染的地面,收拾的整整齐齐的床铺与书桌,整个房间没有一丝异样。

唯一的不同是,原本呆在房间中的公爵夫人似乎随着那一声惨叫,消失了。

“快搜查整个房间。”公爵怒吼道。

身后的警卫听到后,立刻冲进房间搜查了起来,柜子、床底、窗帘后,众警卫几乎将能找到的地方都翻了个底朝天。

但公爵夫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没留下一丝痕迹。

公爵也不复之前的冷静,双眼通红,就连声音都变得有些哽咽,身体无力的瘫倒了下去,一边的警卫赶忙上前搀扶。

该死,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先是怪盗和谋杀,现在又多了一起失踪案,尽管自己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谁也没想到这艘船竟能古怪成这样。

就连一向沉稳的公爵也彻底被这猝不及防的连环意外给打垮了。

陆严走上前牢牢握住公爵的手,说道:“还请您振作起来,不要放弃,夫人只是失踪了,并非是死了,只要没找到尸体就还有希望,或许我能帮你找回你的妻子。”

听到这,公爵努力直了直身子,提起精神说道:“现在我唯一能指望的也只有你了,泽诺先生,我求求你,请务必帮我找回我的夫人,她是我的一切,我决不能失去她。”

见公爵似乎找回了些许斗志,陆严赶紧问道:“你先别急,可以告诉我贵宾室的情况吗?”

“贵宾室只有三间,除了我和妻子的这间,剩下两间分别属于康沃尔和我的老师费林教授,贵宾室走廊连着大厅,如果有人曾走出来,必然会被我们和大厅的警卫看到。”公爵回道。

“那窗户呢?凶手有没有可能带着您的夫人从窗户跃下逃走?”

“绝不可能,虽然这是一楼,但离水面也足足有接近15米,入水姿势不恰当很容易摔伤,更何况他还带着个人,受伤的情况下进入海里无异于找死。”一旁的费林教授说道。

“你们确定公爵夫人之前就在这里面吗?如果是这样,凶手又去哪了?”

门口的警卫回答道:“我们是亲眼看着公爵夫人走进去的,然后便按公爵的吩咐,一直看守在走廊门口,期间没看到任何可疑的人进去,当时你们也在大厅,如果真有人经过的话,不可能看不到。”

陆严点了点头,确实如此,且不说凶手是如何将公爵夫人从反锁的房间中变走的,公爵夫人所在的贵宾室与众人只隔了一条走廊,期间绝不可能有人能在众目睽睽下走进贵宾室不被发现,除非凶手能隐身。

思考间,陆严离开房间对着周围观察起来。

门口的走廊整体呈L型,有一个较大的拐角,因此走廊门口的警卫无法看清走廊内部的情况。

但即使是这样,凶手也绝不可能在避开走廊警卫的情况下混进去,凶手选择从窗户进入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船体不仅外部光滑无比,外面还下着剧烈的暴雨,想要从顶部吊着绳子下来,也几乎不可能做到。

而且从房间内部来看,就连一丝搏斗的痕迹都没有,按理来说,即使公爵夫人是一位弱女子,想要绑架对方,反抗下也总归会留下些许证据,但房间却整洁的像是公爵夫人凭空消失了一般。

如果说前两起案件是扑朔迷离,那这起案件便已经与魔法无异了,难不成那神秘的凶手真的拥有什么超自然力量?那也未必不可能,毕竟自己都能被一件奇怪的怀表传送这里,没什么是不可能发生的。

又或者凶手真是蝙蝠侠?可要是有这样的身手,又何必弯弯绕绕搞这么多诡计,就算直接带个面具大摇大摆地抢走吊坠,又有谁能拦得住他?

陆严回到大厅,正打算换个视角观察下走廊,却见一个穿着黑色斗篷,头戴兜帽的身影正鬼鬼祟祟躲在角落往桌子上放着些什么。

四目相对下,两人都有些愣住了。

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这古怪的打扮,不正是那几个警卫所见到的怪盗吗?

见此情景,陆严毫不犹豫地大喊起来;“快来人啊,我发现凶手了,他现在就在大厅。”

听到陆严的叫声,黑影立刻快速向着地下层跑去。

眼见对方选择逃跑,陆严开始犹豫起来,此时如果再不直接跟上去,以对方的狡猾程度很有可能会直接消失,但如果上前阻拦,自己又会有生命危险,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眼见对方的背影即将消失在黑暗中,陆严咬咬牙,还是决定跟了过去。

铛铛……

陆严一步步踏着铁质的楼梯追了下去,发出阵阵声响。

船内的地下层多为储藏室,由于接连发生船上的案件,原本负责守住地下层的警卫也都被调去了其他楼层,保护宾客的安全。

地下层的灯光显得极为昏暗,不仅能见度极低,复杂的地形更是极大的干扰了陆严的判断。

自从进入地下层后,那黑影便彷佛消失了,再听不见一点动静,很大概率是放慢了脚步,借着黑暗隐藏在了这密密麻麻的货箱后,陆严小心翼翼的检查着附近,一步步往深层走去。

周围厚重的黑暗与极致的静谧给陆严带来了极大的不安,就连呼吸也变得不再平稳。

陆严努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尽可能放轻了自己的脚步,在现在的情况下,自己和凶手谁先暴露自己的位置,便很容易处在不利的地位。

忽然,一阵刺激性的气味从右侧传来。

这是什么味道?陆严循着气味推开半掩着的门走了进去。

长时间待在黑暗中,陆严的双眼已经微微适应了环境。

借助着窗户透过的微弱灯光,陆严沿着货架一列列寻找着这奇怪气味的源头。

顺着货架一路找到尽头,陆严发现这里摆放着一堆蒙着黑布的管状物品,轻轻揭开黑布,一股浓烈的刺激气味立刻冲入了陆严的鼻腔。

见到眼前的东西,陆严差点忍不住叫了出来。

“这是……硝酸铵炸药?”

没想到凶手的目标从来不是某个人,而是整艘船,真的如自己之前所想,凶手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想要用炸药把整船的人一起炸上天。

必须立刻回去通知众人,一旦炸药在船上被引爆,以硝酸铵炸药的威力,很可能会直接将船炸穿,到了那时,后果将不堪设想。

砰!

还未转身,陆严便感觉脑袋被人狠狠重击,一阵剧痛袭来,陆严重重倒了下去,意识也随之消散。 第十一章 炸弹 “我这是在哪?”陆严下意识撑起身子坐了起来,却发现自己躺在一张质地柔软的大床上。

身旁坐着的正是之前曾帮过自己验尸的芬雷医生。

“这里是二楼客房你自己的房间,刚才在追凶手时你被打晕了,听到你的叫声后警卫便追了上去,可惜还是来晚了,凶手已经消失不见了,只能先将你抱出来交给我治疗。”

“你的身体没什么大碍,只是暂时需要多休息,我知道你是位侦探,但以你目前的状况,暂时还是别再去冒险了。”

听到医生的回答,陆严连忙焦急询问道:“我昏迷多久了,还有,那地下层的炸药呢,拆除了吗?”

“你已经昏迷接近一个小时了,等等,刚才你说什么炸药?他们送你来时可没和我说什么炸药的事。”听到炸药两个字,芬雷医生有些惊诧。

“就在我倒地的地方,前面货架上绑着一大片硝酸铵炸药,如果不尽快拆除的话,我们所有人都会有危险,我已经昏迷一个小时,那炸弹随时可能被引爆,你赶紧去通知公爵带人拆除炸弹,希望还能赶得及。”

听到陆严的话,医生连忙冲向门口。

砰……!

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响声传来,整艘船开始剧烈的晃动,房间更是整个往门口以45°角倾斜了过去。

正往门口跑去的医生直接一个踉跄摔到了门口,只能用双手死死抓住被震开的大门维持平衡,身体已经有一半悬在了门外的空中。

一旁在床上的陆严也只能用力抓着床头的木杆才能不往下坠落。

随着倾斜幅度越来越大,陆严身下的床也逐渐滑向门口,一旦床滑落,将门口彻底堵住,便再无生路可言。

陆严只好用身体死死抵在门与床之间。大声叫道:“快准备往上爬,留下这里就是等死,船底已经被炸烂了,随着船进水沉没,我们的处境只会越来越危险。”

医生听到后赶紧努力往走廊上的柱子上爬去,此时的船已经从中间完全断成了两截,走廊除了粗大的承重柱边暂时还算安全,其余地方都陡峭的完全无法站立,栏杆也都在震动下节节断裂,一旦滑落便会直直的从二楼摔下。

“快点啊!再不跳我们都得死。”陆严朝医生怒吼道,医生的头顶已经渗出一颗颗豆大的汗珠,随后如认命一般闭上双眼跳了过去,所幸门口离承重柱不算远,医生险而又险的落在了柱子前,双手钩住了一旁的栏杆。

接下来便是自己了,陆严挪开抵住门口的双脚,借助重力向门口快速滑去,在离开门口的瞬间,脚部发力,精准的弹射到了柱子上。

身旁的医生一边大口喘着粗气,一边向陆严问道:“现在怎么办?船要彻底沉了,我们不管躲去哪都得死啊。”

“这艘船有备用救生艇吗?”

“这种级别的游轮几乎都配备了救生艇,我记得统一的位置应该是在,一楼的观景台。”芬雷医生回道。

“一楼被炸弹炸完又被水淹,现在已经彻底进不去了,还有别的地方吗?”

医生思考了一会,说道:“我记得三楼的露天观景台好像有一些紧急备用的救生用具,有用吗?”

“游轮本来是打算明天返航,但在发生康沃尔的案子后便改变了计划,按理来说明天一早就能到伦敦,所以我们现在离岸上的距离并不远,如果能找到些救生用具,可以带着救生衣或游泳圈试试能不能游回去,一旦到了泰晤士河附近说不定能得到救援,没有其他选择,现在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这三楼观景台要怎么上去。”

听到这,医生用手指了指远处顶上的爬梯,“三楼只能从对面的爬梯才能上去,本来直接顺着环形走廊转一圈就到了,但现在周围的栏杆断裂,走廊在这种幅度的倾斜下已经完全没法走了,你打算怎么过去。”

陆严看了看已经被破坏到不成样子的游轮,凭借自己多年游玩古墓丽影与神秘海域经验,很快找出了一条道路。

“我们顺着柱子爬上去,然后在最高点往对面跳。”

医生听到后被吓了一跳,瞪大了眼镜看向陆严,“啊?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们离对面可是有足足十米,就算跳过去,从那么高的柱子往下跳,摔也摔死了。”

“现在船已经完全倾斜,这十米一部分横向距离已经被转化为了纵向距离,同时由于倾斜,我们顺着柱子往上爬的过程,也是缩短横向距离的过程,更何况,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比起被淹死,我宁愿被摔死,你呢?”

医生用力咽了口口水,“行,听你的,到时候我先跳,我怕看你摔死以后的凄惨样子,自己不敢跳了。”

说罢,两人小心往倾斜着的柱子上爬去,由于船只不断下沉,建筑内部结构也变得极不稳定,原本坚固的石柱随时可能支撑不住断裂。两人只得赶紧加快速度,摇摇晃晃爬到了柱子前端。

陆严向前望去,将半倾斜的柱子当作桥梁后,此时与对面的爬梯距离已极为接近,且自身目前的高度远高于对面,以自己大学体测跳远两米三的优秀成绩,跳过去应该不成问题。

此时的医生已经到达了柱子的最高处,看向地面,此时自己离一楼地面至少有二十多米,若是不慎摔落必定粉身碎骨,想到这,不由得冒出一身冷汗。

“需要我先跳吗?如果你实在担心,我可以先给你做个示范。”陆严见医生神色慌张,向其询问道。

“没关系,我……应该可以。”说罢,医生一手钩住柱子,使得双脚勉强在倾斜的柱子上站立,随后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直直向对面平台跳跃过去。

咚!

随着一声沉重的落地声,医生险而又险的摔落到了平台上,眼见自己要滑下平台,医生赶紧用手死死抓住爬梯横杆,勉强维持住了平衡。

“你还好吗?没受什么伤吧。”陆严朝着医生喊道。

“没事,就是眼镜给摔碎了,现在什么都看不清。”

陆严看向医生,此前医生那漂亮的金边眼镜已摔得不成样子,整个眼镜架都已变形,左眼镜片更是碎成了几片,连带着医生的眼眶也一起被割伤,留下几块血渍。

接下来便轮到自己了,陆严努力把身体调整到适合发力的姿势,半蹲着向平台弹跳了过去,所幸这具身体的素质远超陆严想象,自己竟是十分顺利的落在了医生下方的爬梯上。

两人打开爬梯上方的铁门,爬了上去,总算是到达了暂时还算安全的观景台。

精疲力尽的两人相视一笑,四肢张开躺倒在了地面上。 第十二章 终点 “泽诺先生,你也逃出来了?”一阵女声将陆严的意识从朦胧中唤醒。

陆严直起身来定睛一看,才发现竟是此前作为自己助手的安波蕾太太。

此时的她也没有了之前的开朗,愁容满面,连原本华贵的衣服都被划破了几处,说话语气中更是带上了几分责怪的意思。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泽诺先生,你不是侦探吗,为什么事情发生成了现在这副模样,连船都莫名其妙的沉了,要不是我的房间离三楼爬梯近,怕是也和其他那些人一样直接被摔死或是淹死了。”

陆严叹了口气,只能低头沉默不语。

自己本就是个来顶替的冒牌侦探,还遇上了这么多诡异至极的事件。

柯南正常情况下一集也才死一个,自己倒好,怪盗谋杀失踪案连着来,最后连船都给炸了,怎么也是个剧场版大电影的待遇。

一旁的医生见陆严被责怪连忙上前帮忙辩解,“你也别责怪泽诺先生了,这船上一晚上连着发生这么多事件,连调查的时间都没有,泽诺先生这么快就能找到情报已经足够厉害了。”

“他为了追捕凶手害的自己被打晕,醒来还惦记着炸弹的事情让我们救下这艘船上的人,他真的已经尽力了。”

“那现在该怎么办,船迟早会彻底沉没,我们总不能在这等死吧,我们得赶紧想办法逃离这艘该死的破船。”安波蕾太太依然愁容满面。

“观景台的救生用具呢?有个游泳圈啥的至少我们能在海上活一段时间。”

“什么救生用具?炸弹一炸我就逃到这里来了,已经在这转了快10分钟了,别说什么救生用具,连个活人都没见到过。”

医生听到后,自责道:“抱歉,可能是我记错了,我之前也在别的船上当过船医,一般这种观景台上都会放一些救生用具的,没想到这次竟然正好没有。”

“没事,这不是你的错。而且以现在的情况,就算有救生圈或是其他救生用品也逃不出去,这里的观景台根本找不到能下去的路,从这里直接跳进水里和摔在水泥地上没区别。”陆严说道。

“那就在这等船淹没呢?等船慢慢进水下降这里的高度也会降低,等到没那么高了我们再跳下去,总比等死好吧。”

陆严摇了摇头,“没用的,刚才在底下二楼的时候你没闻到什么气味吗?炸弹引爆后引起的不仅仅是漏水,还有火灾,更别说这船上还有大量电力设备,火蔓延的速度只会比漏水的速度更快,还没等到船沉没到安全高度,我们就先被火灾引起的烟给熏死了。”

此时的安波蕾太太已经面露绝望之色,双眼微微发红,“那难道我们真的就没任何办法了?我不想死在这里啊。”

医生也低下头,一言不发。

陆严扶着栏杆,看向海面,没想到自己作为一名普通的大学生,竟会在命运这样莫名其妙的捉弄下客死他乡,

如果自己当时没有听信神秘人来到那间咖啡厅,此时会不会还半躺在宿舍里一边享受着空调,一边与自己的三个“儿子”们斗嘴?

可惜没有那么多如果,陆严的选择将自己带入了这样的绝境。

轰!

火焰终于烧到了电力室,又引起了一轮爆炸,恐怖的震动竟将船顶的粗大桅杆直接炸断,重重砸在了观景台上。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陆严的身体掀飞了出去,越过栏杆直直坠下了游轮。

陆严感觉自己的身体彷佛失去了所有知觉,掉进了一片无边的虚空,不断下坠,似乎永远没有终点。

就连意识也在这无尽虚空中慢慢被磨灭,消逝。

就在这时,无人注意的口袋里,一块外观精美的怀表,缓缓发出了微弱的光芒。

“这是哪?我难道已经死了吗?”面对眼前的情景,陆严下意识问出了一个问题。

此时的陆严正漂浮在一片诡异至极的灰白空间里,眼前站着一位奇怪的少女,她身穿白色连衣裙,长着一头及腰的白色长发,五官如精雕细琢的人偶般完美。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确实已经死了,不过,你还有些未完成的事情要做。”少女面无表情的说道。

听到这,陆严忍不住怒道:“你就是把我叫到咖啡厅的那个混蛋?按你的说法,既然我都死了还怎么帮忙。”

“而且,你到底打算要我做什么?莫名其妙把我传送到了这艘破船上,我还什么都不知道就被炸死了,我刚才拼死拼活的时候你又在哪?”

白衣少女似乎并不在乎陆严的愤怒,表情淡然的说道:“没关系,你还有两次机会,并且,接下来我会亲自介入。”

随后伸出一根纤长的手指,随着手指的挥动,一枚怀表轻盈的从陆严口袋飘了出来,飞至两人身前。

陆严看向怀表,原本散发着微弱光芒的红宝石竟是只剩下两颗。“这是什么,我的血条吗?你的意思是我还剩下两条命?”

“理解能力不错,你的任务是回收秘器。”

“我凭什么帮你做这些事,你不经我同意把我乱带到这里的帐我还没跟你算呢。”

“更何况我的尸体现在应该还飘在大海上,你复活了我有啥用?你是准备让我在水里游到凶手那去抢吊坠吗?”

“你已经接受了我们邀请,完成任务,你就是我们的一员,我会送你回家。至于尸体的问题,怀表早就记录好了时间,不用你担心。”

“什么记录时间?咖啡厅的那具尸体又是怎么回事,我的脸为什么会变得和他一样?”

没有理会在一旁大喊大叫的陆严,少女轻轻按下怀表上已被弹开的发条。

嘎吱嘎吱……

怀表的指针开始疯狂转动,最后,缓缓定格在了5:00,随着一阵阵空间扭曲,陆严的身体缓缓消失在了这片没有一丝生机的灰白世界中。

下午5:00,阿基塔尼亚号大厅

“先生你还好吗?一位侍者打扮的西方人轻轻拍打着陆严的肩膀小心询问道。

看着眼前熟悉的场景,陆严似乎明白少女所说的记录时间是什么意思。

“没关系,我只是刚才头有点晕所以……”

陆严刚打算用熟悉的话语拒绝侍者时,却在座位旁看到了一个熟悉的白发少女,吓得忍不住大叫了一声,引得隔壁桌的众人都齐刷刷看了过来。

刚才好像对方是说什么会亲自介入,倒是自己大惊小怪了。

于是赶紧调整好情绪对着侍者说道:“抱歉,刚才睡过头,差点忘了我把我侄女也一起带上了船,突然看到有些惊讶,忍不住叫了一声,失礼了。”

“什么侄女?先生,你附近只有你一个人,我并没有看到什么小女孩啊?”

陆严赶紧指了指就站在自己右侧的少女,“就在这啊,你看不到吗?”

“别试了,我对他们来说是隐身的,现在只有你能看到我,别丢人了。”

说罢,少女竟是直接转过身去,似乎是嫌弃陆严过于丢人,以致于有些不忍直视。

“先生,您要不还是去一趟船医室吧,我看你病情似乎有些严重。”侍者接着忧心忡忡的问道。

陆严老脸一红,本打算竭力拒绝,但转念一想,自己上次倒是与这船医关系不错,也算是一起历经过生死,虽然最后的结局算不上美妙。

最后船只爆炸,陆严只看到安波蕾太太与芬雷医生两人,这么来看,至少他们是凶手的嫌疑可以暂时排除,算是这艘船上难得可以信任的人。

这次的事件一个人显然难以应付,多一个帮手多一份力,干脆不再推辞。

“好吧,我这会脑袋确实有些不清醒,能带我去找芬雷医生看看吗?”在侍者的搀扶下,两人缓缓走向船医室。

第十三章 帮手 下午5:00,阿基塔尼亚号,船医室内。

一身正装的芬雷医生正拿着大大小小的医疗工具为陆严做着各种检查。

“泽诺先生,请问你最近有感觉过头晕或是恶心想要呕吐之类的情况吗?”

“没有,别说恶心想吐了,我现在是吃嘛嘛香,胃口好得很。”

医生疑惑的挠了挠头,“那就奇怪了,经过我的检查,也发觉了您的身体十分健康。刚才的侍者明明告诉我你不仅头晕意识模糊,还看到了一些奇怪的幻象,如果症状真有那么严重,应该问题不小才对。”

“其实我没什么大碍,可能是刚才的侍者害怕客人出事自己担责,希望你能检查仔细些,故意夸大了吧。”

“我这次来看病只是顺便,更多的是想来看看你。”陆严向着芬雷医生靠近了几步。

“看看我?泽诺先生,我们见过吗?你可别吓我,我不是什么杀人犯。”看着陆严热情如火的眼神,医生吓得连连后退。

陆严上前牢牢握住芬雷的右手,“芬雷医生啊,我们见过的,就在之前某次宴会上,我突发心脏病,是你救了我,我还没好好向你道声谢呢。”

“可是泽诺先生,我刚才检查的时候发现你的心脏跳跃的蓬勃有力,完全不像是心脏病的样子,而且我这个人比较胆小怕生,从来不参加聚会。”

没想到自己精湛的演技这么快就被识破,陆严只好尴尬的轻咳一声,就连站在一旁的神秘少女也忍不住对陆严翻了个白眼,吐槽道:“我好像知道你上一次是怎么死的了。”

“咳咳……,实不相瞒,其实我这次来找你是想找你帮个忙,你也知道,我是个侦探。在一个案件的调查中,我发现这艘船上很可能会发生连环凶杀案,凶手已经悄悄藏匿在了这艘船上,希望能得到你的协助。”

听到陆严的话,医生愣了愣。“凶杀案?怎么可能,这可是克罗莫公爵的婚宴。守卫森严,怎么会有人敢在这里杀人?更何况,我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医生,我能帮上什么忙?”

陆严拍了拍医生的肩膀,说道:“实不相瞒,正是公爵委托我来调查这次案件,其实公爵早就发现了一些端倪,只是这里的来客都是贵族,实在不好明着来,只好让我暗中调查,搜集情报。”

听到是公爵的安排,医生有些放下了戒备。“那为什么一定非得是我,而且我又能帮你做些什么呢?我身材瘦弱,可打不过那些可怕的凶手。”

“船上的大致情况我都搜查过了,目前每个贵族都很有嫌疑,我暂时能信任的人只有你。而且你是船医,大多数人对你不会产生戒心,你只需要负责偷听那些贵族的谈话,帮我观察下四周,一旦发生什么异常或是你觉得不对劲的事情,都可以来告诉我。”

听到陆严的安排听上去确实没有什么危险,芬雷医生这才有些勉强的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陆严的请求。

虽然收获了一个得力帮手,但目前的局势依然不明朗,尤其是身边的这位神秘少女。虽然自称是盟友,却什么有用的情报都不肯告诉自己,还是得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与她谈谈,想到这,陆严动身前往自己的客房。

陆严的客房内

“怎么?有什么想问的就直接问吧,那么小心做什么?”少女率先发话。

“那我就不客气了,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我会被传送到这艘船上?秘器又是什么东西?”

“我的身份,暂时还没法告诉你,你只需要知道我是你的盟友,绝不会害你,如果我想杀你,你早死一万次了。秘器,你可以理解为能给凡人带来超乎寻常力量的容器,你的任务便是回收它,你的上一任同事不幸死了,于是怀表寻找到了他的下一任主人,将你带到了这里,完成他未完成的任务。”

“那我又有什么好处,冒着生命危险来完成所谓的任务。”

少女指了指陆严口袋中的怀表,“有它还不够吗?多少人梦寐以求获得超于常人的能力,而你现在已经拥有了它。更何况,这不仅是怀表与我选中了你,也是你自己选择了怀表,你不是一直期盼平凡的生活能有所改变吗?怀表只是满足了你自己的愿望罢了。”

似乎是接受了少女的说法,陆严叹了口气,说道:“好吧,那我们来聊聊任务吧,船上的秘器毫无疑问就是那枚吊坠,我想知道的是,船上是否有人曾经动用过它,如果它被使用过,它的能力又是什么?”

“尽管我此前一直处于沉睡状态,直到你死了才被唤醒,但我可以十分明确的告诉你,你说的那枚吊坠绝没有被动用过,如果真的有人在这么近的距离使用过秘器,我一定会有所察觉。至于你说的那枚吊坠是不是秘器,能力又是什么,我得亲眼见过才知道。”

“收藏家康沃尔先生一直持有这枚吊坠,并且投入了大量精力进行研究,怎么会从来没有激发过吊坠的能力?”

“因为他没有这个资格,你以为什么人都能随便使用这些东西吗?那这个世界早就乱套了。”

“那怎么样才算有资格?”

“还记得我当时在网上问你的第一个问题吗?回忆一下你不就有答案了。”

陆严仔细回想起自己穿越前的经历。说道:“你就是网上那个加我好友,然后问了一大堆乱七八糟问题的谜语人?我记得,你的第一个问题是,你会做梦吗?这和资格有什么关系,做梦难道不是人人都会的东西吗?”

“现在才想明白,你反应也真够慢的,别想的太远,还是先想办法解决好眼前的问题。”

陆严叹了口气,确实,现在当务之急仍是解决船上的危机,且不说自己回家还得看那神秘少女的脸色,不帮她拿回秘器她必然是不打算让自己回去,船上还有一堆炸弹和变态杀人魔。

可听完刚才神秘少女的话,陆严感觉原来刚开始清晰的思路又变得更加模糊了,按对方的说法,船上没有任何人使用过超自然力量,自己本以为在有秘器的情况下一切都能得到解答,只需要查清吊坠的能力是什么,再提前拿走吊坠便可以终结一切,这么看来,又要绕回原来的问题上。

走到床边,陆严开始从柜子中掏出了纸笔,决定先理清思路。

首先,大概下午5:00,我穿越到了大厅,过了约一个多小时,大厅开始飘落怪盗信。

随后在6:30的慈善拍卖会上,怪盗现身,切断电源并偷走了吊坠。

活动安排并没有受到影响,在晚上8:00,收藏家康沃尔先生突然出现在了作为魔术道具的木棺中,被道具切断,成为了第一位死者。

最后,在晚上9:00左右,公爵夫人神秘消失,黑衣人现身在大厅桌子上放下了什么物品,被自己当场发现,追击过程中自己被打晕,醒来后底层炸药被引爆,船只沉没。

整理完整起事件后,陆严发现了几处矛盾点。首先,假如凶手是为了吊坠,又为什么在偷到吊坠以后还是杀死了康沃尔。

即使按照自己上一轮回的猜想,凶手与怪盗是两人,凶手杀死康沃尔的理由又是什么?为什么要选择在众目睽睽的魔术表演中杀死对方?身在海上,凶手完全可以杀死对方后抛尸大海,是故意挑衅?还是不得已而为之?

其次,公爵夫人的失踪也透露着一股诡异,且不说在众目睽睽下,凶手是怎么进入的贵宾室。为什么康沃尔被直接杀死?而公爵夫人则是失踪?且在公爵夫人失踪后不久,船只就遭到了引爆,如果早就计划好要引爆整艘船,又何必提前去杀死康沃尔?

面对眼前的矛盾,陆严开始了自己的猜测。首先,能够确定的是,凶手的目的必然是吊坠,从这方面思考船只爆炸就能够理解了,凶手显然明白吊坠的价值,本就不打算留活口,所以在吊坠拿到手后便直接选择了引爆炸弹。

从手段来看,杀死康沃尔的与引爆炸弹的很有可能是同一人所为,且按电气室昏迷警卫的说法,怪盗身手极好,几下便撩倒了两名成年男子,而自己追击凶手时,凶手并没能展现出相应的实力,最后还是靠偷袭才打晕自己,这更说明了怪盗与凶手并不是同一位。

最开始,吊坠毫无疑问在康沃尔手中。经历怪盗事件后吊坠被转移到了神秘怪盗的手中。可如果是这样,凶手在明知吊坠在怪盗手中的情况下,又为什么选择杀死了康沃尔?

从最终结果来看,凶手是在掳走公爵夫人后引爆了炸弹,也就是说公爵夫人的失踪,才是凶手拿到吊坠的关键契机,这就更让人摸不着头脑了,难道公爵夫人是怪盗?

与其越想越乱,倒不如直接实际行动,现在自己有了三条命的信息优势,完全可以提前蹲点埋伏。于是,陆严干脆整理出了自己所知的所有关键时间点。

看着自己列出的怪盗凶手出没时间表,陆严冷笑了一声。“那就让我来试试守株待兔,陪你们玩玩猫捉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