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本水浒走天下》 第1章 穿越定襄古战场 林浩定下寻亲路 诗曰:

一朝浮华总归梦,半路凄惨梦成真。

待的翌日梦醒来,除却繁华入梦里。

话说在北宋末年,位于河东路太原府下辖忻州定襄土城外,刚刚经历了一场不大不小的大宋与金国的战斗,战斗以金国大获全胜而终,以大宋驻定襄土城军败而止。

金国大军在劫掠一番定襄土城后,大队人马呼啸而去,只留下残破的定襄土城。

在土城外...

白昼如瑟,昼如夜。

荒芜的原野在一具具凌乱的尸体的映衬下,伴随着到这沙土的大风,像极了一尊巨大的噬食怪兽在狂吼。

大宋大观元年九月丙寅日(1107年9月21日),北方军事前镇,定襄土城外。

下午万马奔腾,厮杀喊天的战场此时一片凄凉,经过半天的双方厮杀,本就不太结实的土城墙已残破不堪。土城墙的断壁豁口间,到处是战死的宋朝士卒,或歪歪扭扭倒窝田野,或手脚分离四处散落。守卫定襄土城的十来个灰布衣衫的残卒正在清扫着战场,他们一边吃力的将战死的同伴集中到一处,另一边再点起堆堆篝火准备焚烧尸体。

只消片刻,浓烈的烟气就弥散在空气中,其中夹杂着一股股的恶臭,那是死尸被焚烧后传来的味道,让人闻之作呕。对于侥幸活了下来的士兵来说,是一种煎熬和痛苦,死亡的阴影仍是无处不在。

定襄土城作为大宋设在北方的一所军事小镇,刚刚经历了一场小型的恶战。

虽然尚未倒塌的土城墙头上还斜斜地竖立着几处大宋的黄色军旗,飘扬着,但上面绣着的大大的‘宋’字不是被烧缺了一角,就是被熏得成了黑乎乎地一片,似乎在预示着这个曾经一度辉煌的大宋正在走向陌路。

这场恶战是在大宋与辽国签订了‘檀渊之盟’100多年后,发生在辽国与宋朝之间的一次小小的军事冲突。小到不关乎两国的国运,小到大宋的朝堂高高在上的那位,也并没有收到关于这场冲突的点点军报。

大宋的朝堂仍旧处在一片歌舞升平的世界里,贪官遍地,横征暴敛,那些带着官帽的老爷整日沉迷在酒醉金迷之中,但那些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劳苦大众却整日忍受着饥寒交迫,卖儿粥女。

一名正在打扫战场的老卒费力地爬上一块城墙塌落的巨大土块后,看到了正趴在地上的一个宋朝士卒。

这名宋朝士卒身穿破旧的灰布麻衣,上身套着一件粗制的皮甲,皮甲在一侧肩膀上的吊绳已经被利器隔断,正斜跨跨地被士卒压着。士卒的头上并没有带着圆形宽沿的军帽,只是用草绳胡乱的在脑后做了一个结,如今草绳已经断裂,但头发却并没有完全散乱开来。

“唉!”

老卒叹了口气,站稳脚跟后,弯下腰去拉这名倒卧的士卒,想要把他翻过身看看是否还留有一口气。

林浩,现在正在做着一个奇怪的梦,在梦中林浩正骑着自行车去教室上课,身旁不时地有骑车超过去的同学的身影,还有叽叽喳喳的女同学凑在一块欢快的私语。不知不觉中,林浩已经在车棚内停好了自行车,随着上课的人流走进了一个古朴的教学楼。

当林浩一走进这座古朴的教学楼门口的时候,突然他的眼前一晃,似乎又走到了一个古代的战场上,到处都是嘶喊声和噗噗噗的刀枪跟皮肉接触发出的声音。

有人倒下,还有大片大片的站在林浩面前的人倒在了地上,这些人都是被一群骑在马上的异族人用马刀给砍倒在地的。林浩的耳中不断的传来一阵阵痛苦的嘶喊声,倒在地上的人或者翻滚着,或者爬动着,但还有很大一部分的人在倒地后就再没有了任何动作,只有身下慢慢流出的鲜血在向或软或硬的土地流淌着。

“修罗,地狱!”

林浩傻傻滴站在那里,被震惊着,脑海中不停地闪过这两个词。

突然,一道闪着白光的影子快速地向林浩的脑袋袭来,然后就在林浩被惊呆的时刻,被身后的一只大手突然向后拉了一把,紧接着林浩的脑袋在一阵巨大的嗡嗡声中,失去了知觉。

在梦中,林浩又感觉到了那双大手在使劲地拉着自己,而且这种感觉越来越真实,真实到让林浩慢慢睁开了眼。

只见眼前正有一只粗糙的大手在使劲的拉着自己,顺着这只大手看上去,林浩看到了一个年老的面孔。

老卒也发现了林浩睁开了眼。

“小兄弟,小兄弟!“

老卒放开了拉林浩的手,蹲在大土块上叫着。

老卒的叫声让林浩回到了现实中,林浩用力地支起身子让自己坐了起来。

“这...是哪里?”

老卒看林浩坐了起来,脸上带着激动回答道:

“小兄弟,你忘了吗?这儿是定襄郡(当地人一直沿用汉时的旧称)呐!”

“我是谁?怎么在这里?”

林浩使劲地摇摇头,想要想起这里是哪里,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在林浩的记忆中还保留着前一世的全部记忆。

在林浩的记忆中,他是一名正在上大学四年级的考古系的学生,今天应该是星期一,他在早上草草吃了一口饭后,就赶忙骑着自己那辆破旧的行车往教学楼赶去。

可是林浩只有他奋力骑车往教学楼赶的记忆,却怎么都想不起来自己到底进了教学楼没有。

现在自己到了这么一个陌生还凄惨的地方,而且眼前的老卒甚至还穿着奇怪的衣服,一看就不是现代人。

“穿越!”

一个在他的记忆中非常熟悉的一个词在脑海中闪现着。

“难道我穿越了吗?”

这个词让林浩暂时地忘记了现在所处的环境,

“老...哥,现在是什么年代?皇帝...又是谁?”

林浩急切的向眼前的老卒问道。

老卒是常驻定襄土城内的厢军(宋朝的一个兵种,专门驻扎在一个地方进行守卫),身处这样一个介于中原和少数民族之间的边陲小镇,见多了在战场上死去的同袍兄弟,也见多了在战场上侥幸活下来的幸运儿。所以对于林浩的询问和表现并没有感到多么地意外,像极了太多地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的人儿。

“小兄弟,现在是大宋大观元年,官家是...”

老卒不知道是因为自己不知道还是有什么忌讳没有说出官家的名号,不过对于上过考古专业的林浩来说,有老卒的这一句话就完全明白了自己所处的这个世界。

大宋大观元年,正是北宋宋徽宗赵佶在位的年代。宋徽宗之后是宋钦宗,然后经历过靖康之耻后,两个皇帝都被金国掳走,然后北宋被灭。

而且林浩也对自己所处的定襄郡有了一个简单的概念。

定襄郡应该是当地老百姓自己叫的名称,现在是北宋,应该已经取消了郡这个称呼,而是改成了县,应该是叫定襄县。

在林浩上大学的时候,曾经有一位代课的教授就来自定襄县,林浩还清楚地记得那位老教授姓薄,是专门研究宋代断代史的。一向生活清苦,但却学习努力的林浩曾经多次受到这名老教授的课内课外的帮助,这就让林浩记住了定襄县这个地方。

北宋的定襄县还是一个小小的土城,隶属于忻州(这里的州是宋朝时期的一个行政区划),忻州又属于河东路太原府。

准确的说,在北宋时期,定襄还不能称之为县,因为这里只是太原府前出塞外的一个小小的驻兵所。

林浩此时已经清楚自己确实是穿越了,而且还是穿越到了历史上的北宋的一个战场上。

前世的林浩本就是随遇而安的性格,既然能确认现在不是在做梦,那么林浩也就接受了这样的现实。

就在林浩从心底接受这样的现实的同时,脑海中轰然一响,让林浩一阵眩晕,这一世的记忆犹如潮水一般涌入林浩的脑中。

“我叫林浩,子安之,东京府人,早年随父兄出役(兵役)到了太原府忻州,后因金兵屡屡犯境,被太原府一纸派令旅居与定襄...父兄已亡,另有族叔林冲居于原籍,充任东京府府兵教头...”

林浩双眼迷离呆愣在原地,让老卒以为他这是一时接受不了战场的惨烈才变成了这样,又叹了口气后,用手拍了拍林浩的肩膀。

“小兄弟......”

此时的林浩已经完全陷入了记忆带给自己的震撼之中,让他震撼的不是他自己在这一世的经历,真正震撼到他的是那句‘另有二叔林冲居于原籍,充任东京府府兵教头’。这让林浩很是怀疑,这个记忆中的二叔林冲,就是在上一世的‘水浒’当中响当当的八十万禁军教头,豹子头林冲。

林冲,专业是学习宋代断代史的林浩再熟悉不过,虽然是出现在小说当中的人物,但那本‘水浒传’中还原的北宋时期的生存状态基本都属于事实。林冲是林浩在这部小说中最为敬佩的人物,没有之一。

林浩曾经专门查找过很多的历史资料,都没有找出林冲的具体的祖籍及相关的履历记载,几乎能查找到的记载都是千篇一律的写着:林冲是《水浒传》中的人物,绰号豹子头,东京(河南开封)人氏,梁山一百零八将之一。后面就是在林浩的前世路人都耳熟能详的水浒传中的桥段和故事。

林浩曾经一直怀疑林冲这个人是元末明初的施耐庵杜撰的一个人物,在当时的北宋并不存在。

现在这一段记忆就像是给林浩种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一样,让林浩在震惊之余又升起了无尽的好奇。

“我要找到他!”

一个声音在林浩的脑海中急切地闪现着! 第2章 路遇花和尚鲁达 牵手樊舆村歇脚 诗曰:

一路褴褛尝疾苦,半生蹉跎总有醒。

有朝踏入繁华镜,疑是人间入天阙。

话说那老卒看到林浩呆傻的样子后,就觉得他一定是脑子受了什么刺激,在仔细检查了一遍林浩身体没有受伤后,和前来的同伴一商量,就好心让林浩等到夜色降临后,偷偷离开这一片战场。

林浩窝在那块大块的土块下面一直等到夜黑风高后,这才偷偷地站起了身。林浩摸了摸腰间老卒塞给他的一串铜钱后,高一脚低一脚的离开了这个修罗地狱。

当夜风吹到林浩的鼻子中的气味再没有那种呛人的臭味后,林浩知道自己已经远离了定襄古战场。

看着眼前黑乎乎的一片庞然大物,借着月光,林浩知道自己正在走向一座大山。

朦胧的月光让林浩看到了前方山脚处有一个小小的窝子,不知方向的林浩为了不让自己走错方向,就决定先在这里休息下来,等天亮认准方向后再出发。

宋朝的东京府,也就是林浩前一世的河南开封,根据林浩脑海中的记忆,他现在应该正处于东京府的东北方向,至于距离嘛,对地理缺少认知的林浩有点摸不着头脑了,应该是很远才对。

在这个出行靠双腿,通信全靠吼的宋代,林浩心里已经做好了走'长征'的准备,虽然肯定没有两万五千里,但估计两千五百里可能是有的。

林浩只希望在自己经过长征后到达东京城的时候,自己的那个族叔林冲还没受到陷害,自己还有时间拉一把族叔,让他躲过被高俅的陷害,躲过水浒传中凄惨的命运!

至于说躲过这些以后要怎么做,暂时林浩还没有想过。况且自己记忆中的族叔林冲,到底是不是那个八十万禁军教头,林浩自己还有点不能确认。

毕竟林冲只是活在水浒传中的一个英雄人物,自己在前一世的一番查考都没有找到这个人物的真实的历史记载。

不过,人活着总得有个梦想才对!到东京府找到林冲,就是林浩现在唯一的梦想!

还好,那个窝子里面挺干燥的,除了一些杂草外再没有了其它的异物。林浩摸索着检查了一遍后,裹了裹身上的灰布麻衣,蜷缩在了窝子里。

既来之则安之,林浩的心里接受了自己穿越的事实,带着一身的疲惫,林浩在窝子里睡了过去。

“呔,哪里来的小子,看你畏畏缩缩、团团紧紧、一脸的腌臜,满头的草花,定是一个翻墙入院,鸡鸣狗盗之徒!”

在睡梦中,林浩被一阵带着童音的喊声惊醒,顺手一摸腰间,但空空如也。抬眼顺声望去,原来是两三个尚在鬃角之年的半大小子,穿的破破烂烂、各自手拿一根短棍站立于林浩面前。

“呼...”

林浩轻舒一口气,坐立而起。

“呔...退后!”

其中一个年龄稍大的男孩儿放平短棍直指林浩。

“小孩儿,我只是路过歇脚,并无恶行!”

林浩为了不惹麻烦,向这三俩小子抱拳作揖,浅浅一拜。

“路过?你可是那金狗...作...作!”

稍大男孩儿语顿,旁边一小儿悄声提醒!

“细作,细,细!”

“对,你可是那金狗细作?”

林浩全身而立,三两小儿个头只到林浩胸间,不过林浩并没有以大欺小,又一抱拳。

“几位小哥,小子姓林名浩,定襄守兵,昨日大战,追击金狗至此,迷了方向,故歇脚于此,并非金狗细作!”

林浩今年刚满十七岁,但身高五尺半(宋制,一尺约为现在的30厘米左右),长相魁梧,国字方脸。经历过一场战斗后,原本皮甲已然扔掉,仅身穿一身灰布麻衣长衫,头带破烂方巾,脚蹬粗布小头鞋履。

可能是林浩的样貌和熟练的定襄口音让三两小儿相信了林浩,纷纷放下手中短棍。

“原来是乡兵啊!”

很快三两小儿就和林浩熟识起来,也不再咬文嚼字的说话了。

通过林浩的询问,原来林浩行走的方向完全南辕北辙了,东京府在定襄的西南方向,林浩应该是往西南方向走才对,但林浩现在却走到了定襄的东北方向。

并且林浩知道了他现在已经走到了一个叫‘樊舆’的小村庄,只要再转过一个山角就能看到村庄的全貌。

“们村儿里的人都是给定襄城里的那些大老爷们抬轿的,整个村子都由樊里正管理,我们是早上出来巡哨的!”

取的三两小儿的信任后,稍大点的男孩儿向林浩介绍道。

看着眼前这几个穿的破破烂烂的鬃角小儿,林浩的心里泛起了一阵酸楚。想到在自己的前世,像这个年纪的小孩儿都应该还在上着小学,有饱饭、有衣穿,还正是钻缩在父母爷奶膝下淘气玩闹的年龄。

但眼前的这几个小儿却早已担负起了巡哨守边的任务,在用自己弱小的力量用心守护着樊舆这个小村庄。

既然上天你让我再活一世,那么我就要在这个世上留下自己的痕迹,我要为这个世界做出自己的努力,起码能让这些鬃角小儿有饱饭、有衣穿,有学上。

“哎!虎哥,师傅来了!”

随着一声小儿的欢呼,一个洪亮的声音远远地传来。

“众小儿,围在那里作甚咧?怎么不巡哨!”

林浩投眼顺声望去,只见从那小山角处转弯出来一个胖大人影。

来人身高约八尺,腰宽体胖,光头大耳,一双眉毛似金钩,两只眼睛像铜铃,一身灰布长衫,肩扛长柄朴刀。

“吆,这是哪里来的俊俏后生!”

待人影走近后,洪钟大吕般的声音传到林浩耳中。

三两小儿飞奔上前,各抱来人大腿。

“师傅,师傅,是定襄城的一个乡兵,夜里追杀金狗至此歇歇,被我们发现了!”

“呵呵呵呵,洒家刚刚听说有金狗犯边,正想去瞧瞧!来来来,给洒家讲讲昨夜大战,金兵可败,现逃往何处?”

和尚、身材高大、声若洪钟大吕,口言必洒家,林浩的心里不由一大动,这难到就是在水浒传中那个‘拳打郑关西’、‘大闹五台山’、‘倒拔垂杨柳’、‘义救林教头’的花和尚‘鲁智深’不成。

“大师,请听小子一言!”

深感面前的胖大和尚就是一个性急之人,林浩连忙作揖一拜,称呼一声大师,然后将昨夜之战事向和尚一讲。

“嗐!一群尿不了三尺远的腌臜货!”

和尚听完后,得知宋军大败,不由地一跺脚臭骂一句,然后捶足顿胸、长吁短叹。

“敢问大师可是由五台山而来?”

林浩看和尚一番动作,心里更加确认和尚就是水浒传中提及的‘花和尚’鲁智深,为了不让和尚对自己起疑,于是又是一个作揖问道。

“正是,洒家五日前从智真长老处辞别下山,于两日前落脚于樊舆。”

林浩不知五台山于此地有多远,但想来以和尚的脚程走了三日应该在百里之内。

“还未请教大师法号?”

“阿弥陀佛,智真长老赐名智深,俗家名称鲁达!”

看林浩几次作揖,鲁智深不再做作,右手一掐佛指,低头向林浩打一佛号道。

“嗐,不闹了,这和尚的礼节太过麻烦,不如世俗来的欢!还未问小兄弟尊姓大名?”

只见鲁智深一个甩手,放下了佛指,洒脱一问。

“小弟姓林,单字浩,父兄取字安之!”

“林兄弟先随洒家进村饱食一顿,再谈别的!”

鲁智深称呼一身,不容林浩分说,拉手就走。

转过小山角后,面前是一个大的土坡,虽然坑洼不平,但能看得出来是经过村人仔细垫吧过的。

先前的三两小儿欢呼一声,顺坡而跑,在前面领路而去。

“林兄弟可曾习武?”

“托父兄的福,习的枪棒一二!”

“噢?!枪棒可有名号?”

“暂无名号,可叫林家枪也行!”

“哈哈哈哈,等饱食一番后,我定与林兄弟比试一番!”

鲁智深哈哈大笑,迈开大步下坡而行,林浩无奈只得紧随其后,下坡跟去。

就这样,鲁智深手拉林浩一路前行,很快就看到了不远处出现了几排杂乱的草屋,樊舆到了。

三两小儿已然入村,很快就传来了几声狗吠鸡鸣,一阵喧闹。

“林兄弟,随我见里正去!”

进入村庄后,鲁智深拉着林浩继续向前走去,走过一段路中有两道深深的车渠的土路后,二人来到了一座草屋门前。

草屋有三间房大小,面北朝南,在东西两侧还各有一个用木头架子打起来的草皮顶子,东侧的草皮顶子下拴着一头瘦小的长耳毛驴,正卧于草皮子下,一双大嘴来回咀嚼着草料,长耳毛驴看到有人来到,不顾嘴里嚼着的草料,‘嗷呜’一声,算是欢迎也算是报告。

西侧的草皮顶子下歪七扭八的摆放着一些农具,有锹和犁耙,但锹头和犁耙头却是木质的,另外还有两个用不知名的藤条编制的‘榔头’(北方农村用于装东西的木质容器),一个榔头中塞满了野草,另一个斜靠在一边。

“樊里正可在!”

鲁智深跨进院门后,就大声喊道,但脚下并没有停步。

“哎呀!是鲁大师来了!小老儿有理了!”

从正房门内很快走出一位年迈的老者,同样的粗布麻衣,头裹灰色方巾,正站在门口弯腰作着揖,鲁智深终于放开了手,林浩活动着手腕,随着鲁智深的一声‘有礼了’,弯下腰算是打了招呼。

但樊里正抬起头来看到了站在鲁智深身后的林浩,一脸的诧异。 第3章 一番比试遇旧部 珍藏神兵归原主 诗曰:

一生坎坷路不平,半世蹉跎心不堪。

潜龙在渊终须日,待的云开雾散时。

话说林浩被鲁智深拉着来到了樊舆村的里正家里后,见到了出门迎接的樊里正。

“敢问大师,这位是?”

樊里正看到林浩后向鲁智深询问道。

“哦,林兄弟,洒家刚认识的,城里的乡兵!”

乡兵不是官,甚至连吏都算不上,但毕竟是守卫一方平安之人,樊里正赶忙又一个揖,侧身邀请二人进屋。

一张破旧大方桌置于堂前,桌上扣放着三两粗瓷大碗。

“那口子,鲁大师来了,快来上碗白茶!”

樊里正向着屋内一侧的偏方喊道。

很快一个老态村妇出现在侧房门口,看到鲁智深和林浩后,微微一弓身子算作问好,然后快步向屋外而去。等樊里正邀鲁智深和林浩坐在房前前后,老态村妇已然提着一个泥壶进屋。

“大师见谅,小哥见谅,粗鄙农舍没有好茶,只有夏日桑叶做茶!”

樊里正翻起桌上的粗瓷大碗后,农妇从腰间的一个褡裢中掏出几片灰白色的叶子,分别在三个大碗中放入两片,然后提着手中的泥壶给碗内冲着。

很快一股异样的清香自碗中传来,

“大师请,小兄弟请!”

樊里正一拱手道。

“林兄弟,喝!”

鲁智深也不客气,招呼一声林浩后,端起大碗‘咕咚’就是一口,

“啊!舒坦!”

林浩也端起了大碗,感觉到水温并不是很烫手,于是也送到嘴边轻喝一口。在咽下去的时候,一股暖流顺着脖子传到胃里,让林浩也不由地浑身舒坦起来。

“多谢里正!”

林浩放下大碗后,对樊里正拱拱手道。

“小哥客气,小哥客气!”

樊里正应付一声后,吩咐农妇快去给鲁智深和林浩准备早饭。林浩本还想推辞一番,但鲁智深却早已大咧咧的谢着樊里正,只好作罢。

随后,鲁智深向樊里正讲了昨夜定襄城外的激战,把樊里正听得一愣一愣的,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感谢官家保佑,金狗没有来村里祸害!’

三人说一会儿话后,鲁智深看早饭尚早,于是邀约林浩到院子里比试一番。林浩禁不住鲁智深的盛情,只好跟着出屋,在放着农具的草皮顶下找了一根略无小儿手臂粗的丈二长杆,试试手后,当做棍子。

鲁智深喊一声‘好’后,手提立于屋外朴刀,跳于小院内,向林浩做一拱手后,把一把朴刀舞得‘呼呼’作响。

“洒家来也!”

鲁智深一声大喊后,奋起一刀向林浩劈来,手中用了三分的力气,只因怕伤着林浩。

林浩一个侧身,双手一抬丈二长杆,正好挑于朴刀刀把处,用了五分的力气。

只见朴刀向上一扬,然后鲁智深一个倒握刀柄斜刺里划来,林浩一个纵身一跃,躲开刀锋,回身与鲁智深战在了一起。

刀是朴刀,棍是丈二,一阵‘乒乓’作响传来,逐渐看不清林浩与鲁智深身影。

樊里正摸着稀疏胡须站在屋门口处,一脸深沉地看着眼前打斗的二人陷入了沉思。随着呼呼的棍声,让樊里正想起了自己曾经跟随的将军,同样的丈二长棍,同样的挑拨扫挪,还有林浩的面容,渐渐让樊里正的心头涌起了激动。

像,太像了,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大师住手,小哥住手!”

樊里正挺直了身子站在门口大声呼喊道。

正在酣斗的鲁智深此时暗暗心惊于林浩的棍法,自己这一套‘戒刀法’适应于实战,而且凭借着自己的强劲,能把这戒刀法发挥到八九成的功力,但在林浩的奇怪棍法下自己却占不到多少的便宜,虽然自己一直压制着没有使用足称的力量,但很明显,林浩的棍法比自己的刀法要高明的多,远远不是靠力量可以取胜的。

此时的林浩也惊诧于鲁智深的勇猛,一把朴刀被鲁智深舞得密不透风,尽管自己用尽了全身的力量也只是堪堪能抵挡得住鲁智深的进攻。看来水浒传中的花和尚鲁智深真的不简单。

二人听到樊里正的大喊后,这才各自后退一步,停下了手中的招式,诧异地看着眼前的樊里正。

在二人停下后,樊里正颤颤巍巍地走到了二人面前。

“敢问小哥,是否姓林?”

“回老丈,小子确实姓林!”

“林小哥可是东京人士?”

“小子确实是东京人士,早年间随父兄服役留居于定襄城!”

“林小哥所使棍法可是家传?”

“小子棍法是父兄所教,应是家传!”

林浩向着樊里正一个拱手回答道。

樊里正听到这里后浑身开始发抖,又问了一句:

“林小哥东京可还有亲人?”

林浩虽然奇怪樊里正问他这些话,但看面前的老人激动的样子,就感觉老人和自己家应该是有什么渊源才对,要不老人也不会这么问。

“家中尚有一个二叔,姓林名冲,小子于父兄离开时任东京府府兵教头!”

“这就对了!”

只见樊里正一拍大腿,扭头向着屋内喊道:

“老婆子,老婆子快出来,这是将军的内侄,内侄...”

樊里正喊完后,紧紧拉着林浩的双手,眼睛盯着林浩的面孔,浑身颤抖着,再说不出话来。

旁边的鲁智深也看的莫名其妙的,但却能猜想到,眼前的这个小子一定是和樊里正有什么渊源。

“老丈,我们回屋说话!”

林浩扶着樊里正向屋内走去,不想与匆忙走出的农妇一个照面。

向着诧异的农妇林浩微微一点头,然后继续扶着樊里正走进屋内。

待众人都进入屋内坐好后,樊里正这才正了正身子,开始向林浩讲起了他和林家的渊源。

原来,林冲确实是林浩记忆中的二叔。

在十年前,林冲曾经担任过定襄城的守卫裨将,在这里林冲凭借着自己家传的枪法和棍法,带领着定襄城的乡兵英勇抗击过来犯的金兵,几乎是每战必胜。当时樊里正正是林冲的一名亲兵,在一次与金兵交战中,林冲曾用一杆长棍救过樊里正一命,所以樊里正一直把林冲当做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后来,因为性情耿直的林冲不会讨好上司,在上司瞒报军功的时候不愿合污,被上司找了一个借口贬回东京府,至于回到东京府的事情樊里正不清楚,但林冲的救命之恩却让樊里正一家深深地记在心中。

如今在暮年竟然见到了恩人的内侄,这让樊里正的心里格外的激动,本以为今生再无机会回报恩人的樊里正终于能有机会得偿所愿。

樊里正讲完和林冲的渊源后,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

“老婆子把咱家那只芦花公鸡杀掉,快去准备!烦请大师和小哥随我来!”

林浩不知道樊里正要干什么,但没有犹豫就赶忙站起了身,用手扶着。农妇答应一声后走出屋外,鲁智深也站起了身。

樊里正在林浩的搀扶下走进了旁边的里屋。

里屋内有一张木床,上面还叠放着一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的。除了大床外,靠墙边还有一个破旧的大柜子,柜门已经显得很是松垮,只堪堪能关上。

樊里正示意林浩向柜子走过去,待停下脚步后,樊里正让林浩松开扶他的手,然后回头向鲁智深说道:

“小老儿不中用了,还请鲁大师帮忙则个!”

樊里正向鲁智深拱拱手。

鲁智深大步向前走到柜子前,在樊里正的指挥下,很快把一人高的柜子挪到了一边,然后探身从柜子后面取出来一个用麻布裹着的长条物来。

待樊里正接过这个长条物后,用手轻轻地拂掉上面的尘土,然后慢慢地解开了麻布。

随着樊里正的动作,很快一个黑色的东西出现在林浩的眼里,等把全部的麻布都解开后,一根足有两米长的铁枪出现在了林浩的面前。浑身精黑的铁枪,在转动的时候偶尔还能反射出光亮,三菱状的枪头、红色的璎珞,滚圆的枪身,在枪柄的末端还有一个圆形的突出。

林浩看到这把枪后,心中不由地升起一股豪情,双手不停地抖动着,想要握住这把枪。

“小哥,这个是林将军的长枪,当年林将军受奸人所害,被带走的仓促,结果就把这杆长枪遗留在府中,是我趁着府内混乱把这杆长枪偷拿出来的,这已经过去了十多年,我一直不敢把长枪视于他人,又怕被金狗所抢,就一直藏在这破柜子后面。现在我终于有机会把这杆长枪物归原主了!”

樊里正说完后,颤颤巍巍地把这杆长枪交给了林浩。

林浩在接过长枪后,双手一沉,随后双手一发力,这才把长枪轻松地拿在手中。

“多谢老丈护得周全,我替二叔谢谢老丈!”

林浩手握长枪抱拳谢道。

“使不得,使不得!”

樊里正就像是了解了一份一生的心愿一样,脸上露出了笑容。

“林兄弟,没想到你的家学这么渊源,还是将门之后,现在有了趁手的兵器,我们再战一场。”

听到鲁智深的话后,原本在上次比试中还心有余悸的林浩,似乎感受到了手中长枪兴奋的微动,顿时胸中豪情一升。

“战!”

于是二人重新来到小院子里,伴随着金铁交鸣的声音混战在一起。

樊里正站在屋前越看越高兴,脸上的笑容不掩于形。

有了钢枪的加持,林浩仿佛全身有使不完的力气越战越勇,在鲁智深使出了十二分的劲道后,才堪堪能接下招式。

......

“好,哈哈哈,痛快!林兄弟的枪法简直出神入化,洒家服了!”

鲁智深一个纵越,跳出圈外后,哈哈大笑。

林浩也停下手来,用手轻轻地抚摸着这杆似乎有了生命一样的长枪,心底久久不能平息。

“二叔,历史上真的有林冲,还是我的二叔!这一世有了我在,我绝不会再让二叔受到奸人的所害,我一定要护得二叔一家的平安!” 第4章 惺惺相惜同结拜 林浩鲁达赴京城 诗曰:

人生一世须尽欢,万事开头千百难。

他日寻得真知己,共度患难总有时。

话说林浩和鲁智深在樊里正的小院子里再次比斗一番后,两人均感到酣畅淋漓,好不快活。

鲁智深是最赏识英雄豪杰的,在吃早饭期间就向林浩提出要和他奉土点香结为异姓兄弟。

想到水浒传中对鲁智深的描述,以及对他真性情性格的喜爱,林浩欣然答应。

于是在饭后,有樊里正做见证,二人长跪于屋内堂前,点香为证,三叩三拜结为异姓兄弟。

鲁智深年长为兄,林浩为弟。

二人又在樊里正家蹉跎到午间,与樊里正夫妇卖肉酌酒大吃一番后,拜别离去,樊里正立于草屋外久久不愿回去,直到看不到二人身影后,这才把手中林浩留下的一串铜钱让农妇收起,转回屋内。

鲁达、林浩二人自樊舆村往南行去,上了那土坡后转过山角看到那林浩歇脚的窝子,兄弟二人又是一番谈笑。自山角继续往南,路上行人逐渐增多,或担挑鸡仔匆忙赶路,或毛驴脱着布袋,看似装着粮食谷物,亦向南而去,因是午后,有不少鬃角小儿缠绕着自家大人叽叽喳喳或呀呀而抱,探身向前,好一派乡间热闹景象。

“兄长,前方似有集镇”

“哈哈哈,巧巧巧,我们正好去那集镇采买一番,好傍身上路!”

鲁达哈哈一笑,连喊几个巧。

再行不远,果然看见前方有乡人聚集之势,沿路行人更多,连耄耋老者也都相约缓行。

二人快步走向集市,路边行人纷纷让路,侧目观看,只因鲁达身材高大肩扛朴刀,一脸凶相,又因林浩俊俏小生却背负镔铁寒枪。偶有与鲁达相识的樊舆村人会上前与二人作揖相说,引来阵阵乡人议论。

费了好大一番周折后,鲁达与林浩各自采买好后,二人才走出集镇,回首望去,在一块斜插路边的大石头上看到上面刻着两个大字,兰陵。

兰陵,林浩努力搜寻着记忆中的这个地名,似曾相识但却又不敢肯定,在确认了定襄土城没有问题后,林浩也打消了怀疑,与鲁达大步向南而去。

或晓行夜宿,或披星戴月,林浩与鲁达趁着秋日冷热适宜的季节经忻州、过太原府、出河东路又东向进入河北西路后,与大名府擦肩而过南向寻一渡口进入开封府地界。

(注:以上行走路径参考北宋行政区划图而行)

自从出河东路后,整个乡野或乡镇呈现一番欣欣向荣的景象。从路边老百姓的穿着就能看的出来,越靠近京城的地界越是繁华。

路上也偶遇一些宵小之辈,行那作奸犯科之事,但凭鲁达与林浩二人的勇武,无不跪地求饶,一路行来,林浩腰间变得越来越鼓,二人不再为吃食住宿所担忧。

这一日,林浩和鲁达二人走上了一片宽阔的大道,土著路基,细石铺路,两边各有年份长久的高大树木,显然是大宋京城官道,在路边一块巨石上,有苍劲的大字写着‘汴京’二字。

眼看目的地就在眼前,二人一身的疲惫已然消失,说说笑笑之间顺着官道又走出七八里之遥,一座雄伟的古城出现在了二人眼前。

“兄长,我们到了!”

林浩和鲁达在路边寻了一座茶铺歇脚,望着前面的古城。

茶小二看有客人来到,一扬披在肩头的白巾迎上前来。

“二位客官,歇歇脚,可要茶水?”

“要,给洒家先来两碗京城的凉茶湿湿嘴!”

鲁达把肩扛的朴刀往桌边一放,林浩也解下背着的长枪靠桌放下,又解下腰间的行囊置于面前。

“好嘞,两碗凉茶,送一碟瓜子喽!”

茶小二仰头大喊一声后,向新进茶铺客人迎去。

“兄长,待进入京城后,与兄弟同去寻我二叔可好?”

在赶路的途中,鲁达已告知林浩自己要到京城大相国寺投奔智清长老一事,这和林浩在前世看的水浒传中对鲁达的描述相一致,但即将入城之际,林浩还是向鲁达提出了相约投奔二叔林冲之事。

“不妥。不妥,下台山之时,师父曾三令五申告诫我要到京城大相国寺投奔智清长老,并写有一份书信要交于智清长老。你我兄弟还要在京城长久待下去,兄长我还是留居于大相国寺最好!”

鲁达一番推脱,说明自己的理由,林浩也不好再强求鲁达什么,只好作罢。

“兄弟可知二叔居住地?”

鲁达问林浩,

“暂且不知,想来应该是能打探出来的!”

要说起来的话,前世的水浒传中还确实没有具体讲林冲到底居住在哪里,只知道他肯定是住在京城的,关于这个问题,林浩在多宋朝断代史研究的时候,曾经查过一些资料,但因为历史上本就没有林冲这个人,所以就更没有关于林冲居住地的信息了。

林浩也早已有了自己的打算,待进的京城后,就专门找有府兵驻扎的地界,先向府兵打探看是否有二叔林冲的消息,打探不出来的话,就去禁军所在的营地附近等待,待得有禁军出营后再做打探应该就行!

根据林浩前世的记忆,在水浒传的描述中,在鲁达到达京城大相国寺后,林冲就已经是八十万进军的枪棒教头,所以向禁军打听消息一定是能行的,之所以首先向府兵打探消息,皆因在林浩的认识中,禁军是护卫皇家的军队,寻常百姓应该是难以接近才对。

“客官,您要的茶水来了,另外送一小碟瓜子!”

此时茶小二已送来茶水和瓜子,鲁达拉住正要转身离去的茶小二问道:

“敢问小二哥,可知京城中有林冲,林教头这号人物?”

茶小二沉思片刻后摇摇头回答道:

“不知,还请师父向旁人再做打听!”

茶馆内人来人往,生意不错,但从看似本地人的口中林浩和鲁达也未问出有关林冲的消息。

茶铺距离城门口并不远,林浩一边喝着茶水一边看着城门口进城的百姓。进城的百姓大约可以分为两类人,一类是步行而入的,另一类是坐着马车、坐轿或骑着马而入的。

林浩和鲁达来到的是汴京城东城门,在高大的城门上有石刻的三个大字‘望春门’,现在是上午时分,进进出出望春门的百姓络绎不绝。

出城门的百姓无论是步行的还是骑马、坐车、坐轿的,都不检查,但进城门的百姓却都得注意检查才能放行。唯一有点区别的,就是城门的守卫对那些步行的百姓态度很是傲慢,但对那些骑马或坐车坐轿的人却很是恭敬。

看来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眼光的势利都是一样的!

二人在茶铺歇完脚准备结账的时候,林浩从大链内多拿出来几个铜板给了茶小二,

“敢问小二哥,我兄弟二人想要京城,可有说法?”

茶小二多收了铜板后,态度热情起来,趁着现在没有客人进来,就和林浩二人说起了进城的规矩。

原来北宋的皇帝在立朝之时,就取消了前代沿行的路引制度,虽然并不是完全取消,还有‘路由’的存在,但普通老百姓在各州府之间行走的时候,并不要检查‘路由’,只有那些学子赶考或者商人行走的时候,才需要在经过的州府换取相应的‘路由’。

不过,虽然进城的时候不需要检查路由,但守卫的军士却有权检查那些看似有疑之人的行囊和随身之物。之所以有这种默认的规矩存在,皆因利益所趋。

从茶小二口中探知进城的手续后,林浩松了一口气。

鲁达因是正常从五台山下山的和尚,所以身上有度牒,这也是能证明鲁达身份的东西,功能就相当于是‘路由’,但林浩因为是从战场上‘逃’下来的,根本就没有什么路由在身。二人从定襄一直走到汴京,一路上基本走的都是大路,并没有进任何一个路过的府城或者州城,所以一路行来顺顺当当的。

“进城不检查路由就好!”

林浩心中暗暗想着,在和鲁达走出茶铺后,从大链内摸出两块散遂银子交给鲁达。

“兄长,将这两块碎银收好,一会儿可能用得着!”

林浩冲着城门口扬扬头道。

鲁达也不是憨傻之人,就不和林浩客气,把那两块碎银握在手中,二人相跟着向望春门走去。

临近午时,行人变少,二人很快就来到了望春门守卫军士处。

“站住,检查!”

林浩走在前面被军士拦了下来,只见这名军士身穿皂绸衫、内套白绢汗衫,下身穿白绢夹裤、头戴紫罗头巾、肩披蓝黄搭膊,脚穿细编麻鞋,林浩知道这应该是一名属于府兵编制的步兵士卒。

“军爷,我乃河东人士,是进城寻亲的!”

林浩哈腰说道,并且借机从腰间掏出事先准备好的小块碎银不动声色地递给这名军士。

军士本就看林浩是外地来的,想从他身上捞点油水,现在看林浩这么懂得规矩,悄悄颠了颠手中的碎银后,嘱咐一声:

“京城不比州府,行事要格外小心!”

然后就放林浩走进了瓮城。

跟在林浩身后的鲁达则要顺利的多,甚至守门的军士连问都没有问一句,就放他走进了瓮城。

二人进入瓮城后,林浩一顿感慨,连叹早知如此还不如自己也剃个光头做和尚,引得鲁达哈哈大笑,摸着光秃秃的脑袋连说‘可以,可以’。

走过瓮城后,又进入一道城门,踏着脚下平整的大路,二人进入了繁华的大宋都城。 第5章 鲁达入驻相国寺 林浩街头救婶娘 诗曰:

城内繁华城外苦,人生本来各不同。

待到重铸山河梦,众生平安共祈愿。

话说林浩和鲁达兄弟二人进入东京城后,看到了大街小巷一派绿柳繁花景象,道路两旁的茶坊酒肆内更有莺歌燕舞,让食客更是凭酒阑珊,意兴不减。越往城内走,络绎不绝的人群更甚之前,大宋女子不受礼教约束,多是罗绮飘香、金翠耀目。

行走于拥挤人群之中的林浩和鲁达二人,耳旁新声巧笑简直不绝于柳陌花衢之间,更有按管调弦之音流转于茶坊酒肆之上。行走叫卖之声不绝于耳,飘散之香味简直集四海之珍奇,皆归于京城。

林浩在向路边一老叟打听到大相国寺所在后,很是感到幸运,原来他们进入的望春门就离着大相国寺不远,沿着结项再向前走越百步后,想做转弯即可看到寺前大门。

因街头太过热闹,林浩不便打听二叔林冲的住所,就陪同鲁达先来到着大相国寺门前。

来到大相国寺门前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四柱三楼的琉璃牌楼,其中中楼高约一丈,两侧门高约半丈,绿色琉璃瓦顶,牌楼前后檐下用砖砌着单翘五踩斗拱。在正门的匾额上题着“相国寺”三个金色大字。

大相国寺现在庙门大开,迎接着熙熙攘攘的善男信女前来礼佛还愿。

林浩和鲁达穿过牌楼后,沿台阶而上,走过大开的庙门,鲁达在向门前一小沙弥顿首唱声‘阿弥陀佛’后,向小沙弥地上度牒,并报上五台山智真长老的法号。

小沙弥还礼后,看过度牒,然后一路掐着佛指带领着鲁达和林浩二人进入庙门,向一侧青石铺就的小道行去。

小沙弥领着鲁达和林浩走过一段青石小道后,眼前出现一片紫竹林,高大深邃的林间小道正是小沙弥要带着二人前行的方向。

待的三人走过这一长段紫竹林小道后,小道尽头出现一座不大的竹庐。

“师兄、施主,前方竹庐就是智清长老打坐休息之处,还请自行前去!”

小沙弥弯打个佛号后,即转身循小道而去。

只见鲁达整理了一番衣物后,将手中朴刀交于林浩。

“兄弟稍后,我去见智清长老!”

“兄长请便!”

二人作别后,鲁达大踏步向竹庐而去,剩下林浩一个人站在那里,欣赏着满眼的竹青。这真真是个好地方。远离闹市的繁华和喧闹,就仿佛出尘于世的一片净土,让林浩繁杂的心情瞬间变得空旷和轻便,林浩估计鲁达一时半会儿出不来,于是就在竹林下找了一块空地盘膝而坐,手掐指诀练习着家传的吐纳心法。

林浩这一练,顿觉腹内一片空灵,另有丝丝暖流顺着四肢百合慢慢涌入小腹,令全身舒爽异常。

鲁达推门进入竹庐后,看到竹庐内很是轻简,大堂中央只有一个黄色蒲团,蒲团上正盘腿坐着一位年迈的老僧,老僧双臂置于腹前,十指微拢,显然正在参悟佛法。

“五台山智深见过师叔!”

老僧微微睁开眼,

“可是智真师兄让你来的?”

“是,师叔,智真师傅让我到此寻一执事僧做做!”

智清长老前些时日已经收到自己师兄写来的书信,早已明了鲁达的过往和前来的目的。但在安排智真师兄书信中说得顽徒的事情上,让智清长老犯了难,为避免鲁智深留在寺中搅乱清规,便决定将他打发到酸枣门外岳庙附近的菜园子做个“菜头”。

酸枣门外岳庙也是大相国寺的产业,但因附近有一伙儿泼皮无赖经常骚扰,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执事僧愿去。

现在既然鲁达到来,也正好把他安排到那里,既可避免留在寺内扰乱清规,又有可能能治住那帮泼皮无赖。

经过简短的对话后,智清长老拿出自己的一份名帖交给鲁达,让他自到菜园子寻找执事僧交接即可。

鲁达接过智清长老的名帖后,重新唱个佛礼倒退而出竹庐。

林浩听到鲁达出来后,结束了吐纳,起身而立。对于鲁达来到大相国寺的安排,拥有前世记忆的林浩早已明了,只是想着暂时没有更好的地方安排鲁达,只好让一切按照前世水浒的情节继续往下进行着。

二人见面后,林浩假装问询了一下智清长老的安排,在恭喜鲁达有了安身之所后,相约走出大相国寺。林浩一直把鲁达送至岳庙附近后,这才道别离去,并相约等林浩找到二叔林冲后,再来菜园子相聚。

林浩与鲁达分别后,自转身向酸枣门内而去。

林浩茫无目的地行走在东京城的大街上,希望能碰到巡城的军士好做一番打探,但他一路走来后,在这个繁华的东京城内并没有发现有身穿制服的巡城军士。无奈,林浩只能是不断地向路边的摊贩打听着禁军营地所在。

就这样林浩穿过东京城内又一道城墙后,进入了东京城的内城。东京城的外城主要用于普通老百姓和商贩等阶层居住,是东京城内最为繁华的区域,大相国寺就建在东京城的外城区域。东京城的内城主要为拥有官身的朝廷官员居住,内城的里面还有一道城墙,那里是皇城,也是官家、皇亲国戚以及殿前九帅等大臣的住所,所以内城越靠近皇城的位置,居住官员的品级越大,但也不是绝对。

林浩在前世曾经查过林冲担任的‘禁军枪棒教头’的品级。

因枪棒教头并不是宋朝有明确规定的官职,所以林浩就参照水浒传中林冲和高俅的熟识程度(林冲和高俅确实熟识,而且还有一定的官职,这在一些历史大家的考证中都有所提到),再参照水浒传中描述的林冲家室仅比寻常百姓家大点,家中也只有一个使唤丫鬟,并且林冲和夫人还得亲自上街才买生活用品等描述,

林浩最终得出林冲身具官身,但品阶并不高,可能在七八品之间。另外从林冲的居住条件上判断,林冲在东京的房子应该是在内城之中,但应该是远离皇城的位置。

于是,林浩进入内城后,就开始仔细地打听林冲的住所而不再打听禁军的营地。

这样行来,眼看已经看到了皇城的城墙,林浩依旧没有打听出来林冲的居住地,在感觉腹内饥饿难耐后,林浩就随便找了一家酒肆坐了进去。

“小二!”

林浩可没有像水浒传中描述的那样直接喊一句‘来壶酒,再...’,而是先把店小二喊了过来。

“客官,吃饭还是打尖?”

“吃饭!店里有什么吃的?”

“客官是问菜品还是吃食?”

店小二一时没有弄清林浩要问什么,

“吃食!”

“小店只有炊饼和汤饼两种?”

林浩这时才想起来,在北宋之前,古人把所有用面食做成的食物都叫做饼,就像武大郎卖的炊饼,其实不是林浩前世的那种饼子,而是指用炊火蒸熟的馒头,所以武大郎卖的只是馒头。至于店小二说的汤饼,其实就是林浩前世的面条。

“来一碗阳葱盐煮汤饼!”

生活在山西的林浩第一喜欢的还是面,特别是面条!

“好嘞,给客官来一碗阳葱盐煮汤饼喽!”

店小二向后厨报了一声后就离开去招呼其它桌的客人。此时已经是午后,前来吃饭的行人已经不多,没用多长时间,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就端到了林浩的桌上,林浩拿起碗边放着的筷子,也顾不得烫嘴就吸溜溜的吃了起来。

刚吃了两口,林浩就听见外面街道上传来一阵阵的男子嬉笑声,因这些男子言语过于污秽,林浩咽下一口面后侧身朝街上看去。

只见在不远处的街道上,正有几个跳脱浪子手拿弹弓、吹筒粘竿,斜靠于一处栏杆边的楼梯上,不停地起着哄,闹着俏。

在这几人的面前正有一个年小的后生,双手背于身后,拦着一个小娘子和一个女使,女使正双手拦在那个小娘子身前大声叫骂着年小后生

“皇城脚下,朗朗乾坤,你是何人竟敢调戏良家!”

“粗鄙丫头,再要聒噪,小爷我卖你到窑子!滚开”

年小后生似有不耐烦,伸手去拽女使。

“锦儿,速去报于官人知道,速去!”

小娘子说的一个锦儿让正在吃面的林浩大吃一惊。在水浒传中,伺候林冲娘子的丫鬟名字就叫‘锦儿’,难道街道上被这些跳脱浪子调戏的正是自己来东京城寻找的‘婶婶’?

此时的锦儿想要快步离开却走不了,一只手臂被那年小男子死死拉着。旁边的小娘子急得直跺脚,想要上前帮忙,却不料那年小男子却伸出另一只手来想要抓到小年子的胸前。

林浩看到此景后,再顾不得多想,大喊一声:

“呔,住手!哪来的泼皮!”

顺手把立于桌前的长枪抓在手中,纵身一跃,来到街头。

年小男子和看热闹的几个浪子被这一声喊吓了一大跳,都愣眼看向林浩。林浩没管这些,快步上前后,在那年小男子愣神之际,用手一抓那正抓着锦儿手臂的年小男子的手腕,猛然一用力,让年小男子的疼得放开了手。

林浩再用力往前一提,只见这年小男子像一只被人抓着翅膀的公鸡一样,‘啊呀’一声惨叫,扑倒在地。

旁边看热闹的几个浪子在吃惊过后,也反应了过来,纷纷跳到当场,把林浩围在当街。

“还请小娘子速速离开此地为好!”

林浩完全没有把这几个浪子放在眼中,仔细吩咐一声那个小娘子和锦儿后,这才冷眼看着这几个浪子。

锦儿扶着自家娘子低头走出围观的人群后,先前扑倒在地的年小男子已经忍着痛站起了身,另一只手揉着受疼的胳膊喊叫道:

“哪来的腌臜货,给小爷往死里打,打死枉顾!”

众浪子听到后,纷纷大喊一声冲向林浩,但这些平日里花天酒地,欺男霸女的浪子哪里是林浩的对手,被林浩以枪作棍三下五除二就打倒在地。

“哎呀,哎呀...”

见众浪子这么轻易就被打翻一地,年小男子脸上也露出了害怕。想要趁着林浩不备就要抬腿溜走,结果被林浩反手一枪柄砸倒在地。

“你敢打我,我爹是殿前司太尉,小心你的狗头!”

年小男子被打倒在地后,抱着脑袋喊叫着。

林浩此时也心里一惊,这不就是水浒中的那个高衙内吗?难道刚才被调戏的娘子就是林冲的妻子,自己的婶娘?

自己还是闯进了水浒的桥段内,刚来到京城还没有找到二叔林冲就遇上了这个‘高衙内’当街调戏自己婶娘的事情,这一切原本应该是由自己的二叔林冲出场的桥段被自己给破坏了。

不过眼下当务之急是赶快离开这里,既然婶娘已经没有了危险,自己还是不要等祸事来到才对。

于是,林浩倒握长枪于后背,向着刚才锦儿和婶娘离开的方向而追去,围观的行人在让开一条路后,让林浩也消失在了高衙内的眼中。 第6章 东京城叔侄相认 俏锦儿心生涟漪 诗曰:

梅花枪出亲相认,虞侯心中生莫名。

叔侄本是林家人,锦儿涟漪瞧英雄。

话说林浩倒提长枪出人群向婶娘所走方向追去,一路上分拨行人长街翘首追行。

再说林家娘子,今早上官人林冲告知是休沐日,心中甚是欢喜,便约在午后夫妇二人出门上街,购置一些女红等物品。午后林冲夫妇相伴出门后,刚出门林冲就遇到了相识的陆虞侯,林冲因熬不过陆虞侯邀约,单留下自家娘子与女使上街,自己与陆虞侯同去伍家酒楼吃酒。

林浩一路寻来,想起自己前对这个婶娘的考证。因水浒传基本是一部描写男子英雄主义的故事,其书中对所有出现的女子描述都及其甚少。可喜的是,林浩在一部与水浒传同时期出现的另一本话本《宝剑记》中了解到了一点关于林冲娘子,也就是自家婶娘的一些信息。

林家娘子姓张,闺名真娘,其父同为禁军教头。真娘从小就在父亲的熏陶下就是一个有情有义,忠贞不屈的女子。在十七岁那年,遵循父亲的安排,嫁给了同在京城禁军中充任八十万禁军枪棒教头的林冲,自成婚后,夫妻二人琴瑟和睦,恩爱有加,唯一遗憾就是成婚多年来没有生下一儿半女为林家延续香火。

但林冲却并未因此就嫌弃张真娘,而是一如既往、恩爱不减。

在水浒传和宝剑记两部书中,林冲被闭上梁山的原因却完全不同。当时因这两种原因完全不同,曾经一度让林浩还怀疑过林冲这个人物真实的存在性。

现在好了,林冲在古代是真实存在的,具体接下来林冲会遇到怎样的陷害,有了自己的存在,想必是能逢凶化吉的。

林浩追到一个十字街口的时候,看到左手边是同样一条宽阔平整的大道,但很少行人,大道两旁还立着黑色的木头围栏,偶有行人走过,也只能是从木头围栏后面行走。林浩知道那就是东京城的御街了;右手边是相比御街要窄差不多一半的平整街道,这条街道一直通向了东京城的东城门望春门。

肯定不是出城的方向,大概率上也不是御街的方向,林浩稍作思索就继续追过路口直直地向前方追去。

果然追下去不久,就看到了前面有两个慌慌张张的女子身影,从衣着打扮能确认,高点的是林家娘子张真娘,矮点的是那个女使锦儿。

“婶...娘子,请留步!”

林浩追到儿女身后时喊道,因上位认亲,没有干叫出‘婶娘’来,只是按照宋人的称呼,叫了一声娘子。

张真娘正和锦儿慌慌张张的向自己官人林冲和陆虞侯吃酒的伍家酒楼而去,伍家酒楼的番子已在眼中,突然听到了身后有人在喊。

儿女紧紧倚在一起后转身看过去,一颗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原来是刚才救二女于水火之中的年轻男子。

“刚才多谢小官人出手相救,这里有礼了!”

张真娘和锦儿慌忙轻轻放下身段向林浩施礼,但林浩哪里敢受自家婶娘一福,赶忙伸手去扶,一心去扶张真娘的林浩忘了宋朝虽然女子不受礼教所缚,但仍旧‘男女授受不亲’。女使锦儿知道眼前的男子并无恶意,赶忙伸手去拦林浩,结果张真娘躲开了林浩的接触,但锦儿的双手却是被林浩的双手触碰。

“哎呀,你这后生好生没有礼教!”

与年轻男子有了肌肤接触的锦儿闹了个大红脸,轻啐一口后,躲在了张真娘的身后骂道,但心中却似小鹿般砰砰直跳。

张真娘看到林浩已经来到眼前,身后不远就是自家官人林冲吃酒的伍家酒楼,顿感安全,也就不再慌张,在锦儿拦阻后,这才正眼看向救了自己和锦儿的林浩。

林浩的身形在宋代这个男子普遍身高较矮的时代算得上是中上水平了,而且长得眉清目秀,俊朗异常,虽然脸上多了一点沧桑,但......

张真娘看着看着似乎在这个男子的身上看到了官人林冲的影子。

简直太像了,不仅两人面貌相像,就连眼前这个男子倒握长枪的姿势都和林冲是一模一样的。

张真娘一片大脑中一阵恍惚。

林浩此时也才仔细看向自家这个婶娘。

只见张真娘身穿绣幕罗裙,外披淡绿轻杉,微风拂来,犹如青烟翠雾,飞絮游丝不定,头上宝髻松松挽就,脸上妆容铅华淡淡、眉毛细如柳叶,优雅自然。眼睛犹如星辰,炯炯有神。唇红齿白,娇艳娇俏。虽然已为人妇,但仍不失女子妙龄之美。

林浩没敢太多打量自家婶娘,赶紧侧身后一低头:

“礼却不敢受!”

“噢,为何?”

“敢问娘子夫君可为禁军林教头,林冲?”

张真娘对于眼前的男子能知道自家官人的名号感到很是好奇,遂答道:

“正是!”

林浩听到张真娘确认后,手中长枪一立,单膝跪地,双手持枪抱拳,低头拜道:

“婶娘在上,小侄林浩拜见!”

林浩当街的举动让张真娘和锦儿吓了一跳,但在听到林浩喊自己‘婶娘’后,这才缓过神来,刚才在看到林浩时的恍惚,让张真娘能确认眼前的林浩并不是胡乱行为,此时张真娘已经信了林浩八分。

“使不得,快快起来!”

张真娘伸手垫衣去扶林浩,林浩这才起身。

眼前戏剧性的变化,让一直躲在张真娘身后的锦儿看得有点迷糊了,原来这个俊俏的男子竟然是老爷的侄儿。就连张真娘心里也迷糊了,自家官人从来没有和他提过还有个侄儿活在世上,现在竟然就活生生的站在自己的面前。

事情有点大,得尽快找到自家官人才行!

就在林浩与张真娘在街头相认之时,林浩看到从前方武家酒楼走出两人。其中一人身穿朴素绿袍,头顶白色方巾,腰系灰白宽带,脚穿方头登云靴,身高六尺有余,国字方脸虎目微睁,颚下光净无短须。

这人正与同行之人作揖告辞。

同行之人身高五尺有剩,身穿锦箩素衣,头戴墨绿软帽,帽后垂条随风摆,微宽腰带挂朴刀(短柄)。

精瘦脸庞,浓眉小眼,颚下留有短须,年龄稍大于作揖之人。

锦儿眼尖耳灵,回头看到作揖之人脸上一喜:

“大娘子,是老爷!“

张真娘顾不得林浩回头望去,林浩听闻则判定作揖之人必是自家二叔林冲,只是不知另一人是何人,看似要比自家二叔官职要大。

张真娘看到林冲后,脸上欣然一喜,对林浩说道:

“前方乃是你二叔,随我过去相见!”

林浩应允跟随在婶娘身后向林冲走去。

林冲刚和陆虞侯走出酒楼作别起身,就看到了自己娘子和女使锦儿,正和一陌生男子叙话,正在惊奇之际自家娘子已然行来。

“奴家拜见陆虞侯!”

因陆虞侯并未走开,张真娘过来后先轻轻一福,算是拜见。

陆虞侯官职虽比林冲要高,但在这种场合也不能端上官的做派,于是也一抱拳回礼。

“林娘子客气!”

“娘子!缘何在此地,为夫正要去寻你!”

林冲瞅了一眼身后跟来的林浩问自家娘子道。

“官人,闲话奴家待回家再叙,官人请看这是何人?”

张真娘侧身一指林浩。

林冲本就看到林浩跟着自家娘子过来,知道必有缘故,如今被张真娘一指便仔细看过去。林浩心情激动不已也看着眼前的林冲。陆虞侯也一脸认真的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年轻人。

林冲看到林浩的面貌后,心中咯噔一声,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在脑海中仔细搜索一番记忆后,林冲的心中泛起了波澜。在看到林浩背在身后的长枪后,林冲心中猛然一顿,那...那分明是自己流失在北地的家传宝枪,自己在被奸人陷害仓促间将宝枪留在定襄城,其后因远隔千里之遥不便寻找,如今竟然出现在了眼前这个年轻人手中。

“让吾一看!”

林冲向林浩走过去,伸手去拿林浩手中长枪。

看到林冲激动的样子,林浩心中彻底相信了,眼前之人就是自家二叔,应该就是水浒传中那位‘豹子头’林冲了。

林浩手一松,让林冲将长枪握在手中。

林冲顾不得身旁之人,将长枪拿在手中后,上下一番端详,伸手摸着枪头璎珞,他确认这就是自己当年的趁手兵器---梅花枪。该枪为林家祖传,相传为西汉名将霍去病所用,由天落玄铁陨石所打制,枪身重一十五斤六两(宋制:约为640克一斤),枪身长为六尺五寸。林冲被陷害押回东京后,该枪就遗失在了定襄城中,本以为已经流失,找不到踪迹,没想到现在竟然出现在了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手中。

“小哥,你是何人,此枪为何在你手中?”

“叔父在上,请受侄儿一拜!”

林浩噗通一声,双膝跪地双拳紧抱向林冲施以大礼。

林冲见到林浩这一拜,并听闻其口中喊一声‘二叔’,心中顿时了然,先前的所有疑问在瞬间得到答案,赶忙附身一手去扶林浩。

“快快请起,你是...你是浩儿不成?”

能喊自己一声舒服的,也就只有自家兄长家子嗣,林冲有点不敢相信地扶起林浩后问道。

“正是侄儿,二叔!”

林浩的眼中带着泪花叫道。也不怪林浩多情,自从穿越到着北宋后,一醒来就在战场,随后也就是遇到了花和尚鲁智深结拜为异姓兄弟,否则在这个世界上他就再没有了一个亲人,现在确认传说中的‘豹子头’林冲就是自己的亲二叔,让自己一下子在这个世上又有了亲人,又有了家,岂能不落泪。

“好男儿郎!”

林冲也已确认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就是自家兄长的儿子,林浩。一别十多年,当年的那个什么都不懂的顽童,如今已经长成了英俊的大小伙。

“你父兄呢,他们为何没来?”

“他们......”

林浩一哽咽,将定襄土城的那一场与金国的恶战向林冲讲了一遍,并且将父兄战死的消息都告诉了林冲。

“大哥!......”

林冲当街捶胸落泪。

站在一旁的陆虞侯看明白了眼前的情形,就欲告辞,遂走上前去:

“林教头,还请节哀,如今寻得自家侄儿是天大的好事,应高兴才是!”

林冲这才想起来众人还在大街上,于是顿顿首,向陆虞侯抱拳施礼道:

“让陆兄见笑了!”

随后,陆虞侯与林冲等人作别,在临走之时,用眼又瞅了林浩一眼,然后离去。

“官人,这里不是谈叙之地,还是先回家再说!”

张真娘看林浩确实是自己夫君的子侄,心中顿喜,忙向林冲说道。

“走,浩儿,随叔父婶娘回家!”

林冲一拉林浩的手,另一只手背负梅花枪向自己家走去,张真娘在锦儿的陪同下紧随其后。

锦儿此时两眼不停地瞅着前方林浩的背影,心里也莫名的感到高兴异常。 第7章 虞侯相见生疑问 殿前司前共密谋 诗曰:

人在世上走,祸从天上来。

善人无心机,恶人欺上身。

话说林冲一路拉着林浩之手回到了位于内城边缘的府中。

说是林府,其实就是一间带着一个小院的独居二层小楼,只所以称之为府,实则在门头上挂有一块一尺半见长的木匾,上书林府二字。

林府的面积不在,也就比寻常老百姓的驻所稍微大了一点。院子虽小,但被张真娘收拾的很是齐整和干净,院中靠墙放着一个带顶棚的小兵器架,上面放有长枪、短棍和腰刀,院内还放有一套休息用的石桌石凳。显然是林冲下值后演武之地。

木质的小二楼,一楼有左右两间厢房,一间是做饭之地,另一间应是住人之所。上了木质楼梯转个弯后,就进入了二楼,二楼收拾的比一楼要齐整,但并不奢华。显然是林冲与张真娘休息之所,一侧厢房为住所,另一侧厢房作为书房所用。

林浩跟随林冲回到家中后,叔侄二人即落座于院内石凳上叙话,张真娘和锦儿则回到小楼。锦儿烧水沏茶,张真娘则来到二楼梳洗换衣。

在院内石凳上,林浩详细和林冲述说了从定襄城一路走来的所见,并且把与鲁达相识和结拜的事情,以及在樊舆村见到樊里正,并得到林家祖传梅花枪的事都一一说与林冲。

林冲听到林浩的讲述后,一阵的长吁短叹,感叹世事的无常,又为兄长和大侄的战死伤心不已!

随后在林冲问起林浩与张真娘相遇的情景,得知自家娘子在外遇到了泼皮无赖的侵扰,大为气愤,拍案而起,直说再若遇见,必将那些泼皮无赖断手短腿,绝不轻饶。

“叔父,侄儿听说那为首之人可能是殿前司太尉之子,高衙内!”

林浩把自己的猜想说了出来,为了自圆其说,就用了听说二字。

“太尉螟蛉之子高廉?”(也有史书说叫高朋或者高坎的,本书中用高廉这个名字)

林冲听到后心中一惊。高廉在东京城是出了名的混账玩意儿,欺男霸女、无恶不作,而且听说这家伙特别乐于霸占人妇,但因为其父为殿前九帅中的一司太尉,整个东京城内都没人敢与之作对,甚至就连巡城守将见到这个高廉后都唯恐避之不及,惹祸上身。

现在高廉竟然欺凌到了自家娘子身上,这让林冲顿觉难办!

林浩看林冲不语,就知叔父定在为自家娘子的事担忧,

“叔父不必担心,但教婶娘近期少出门即可,如若出门自有小侄在旁跟随便可放心!”

“也只能如此了!”

林冲轻叹一声。

随后,叔侄二人又说到了今日与林冲吃酒的陆虞侯,听到陆虞侯这个名字后,林浩的心中一紧。陆虞侯陆谦,这可是在水浒传中一手策划并陷害林冲之人,可以说,如果没有这个陆谦的背后出谋,一高衙内和高俅的脑子都不一定能想出陷害林冲的法子,也就不一定会有林冲被刺配沧州草料场,后续又被逼上梁山的事了。

“敢问叔父,这陆虞侯今日吃酒可有说起什么事?”

林浩觉得还是小心些为好,边向林冲打探道。

“噢!也无他,就是说些太尉寿辰之事!”

“太尉寿辰,高太尉要过寿辰了?”

高俅过寿辰的事,水浒传中并没有说过,林浩在前世查找史料的时候也没有发现过。

“嗯!下月初五即是,还有二十多天!”

“在没说别的吧?”

“没说,浩儿怎么对这个陆虞侯这么感兴趣!”

林冲看林浩一直在追问陆谦之事就问道。

“噢!只是好奇罢了,毕竟能做到虞侯之职也难得!”

林浩用言语搪塞着林冲,看来现在的高俅还没有和陆虞侯勾结在一起,还没有升起陷害林冲之心。

林浩深感自己来的及时,只希望自己能用一己之力救林冲一家于水火。

再说陆谦,和林冲作别后,一路上都在想着见到的林浩的事,只希望在自己的谋划中不要因为林浩的出现而生变故。

虞侯的管制要比林冲的那个教头要大,而且虞侯是朝廷正规管制编制中的职位,直接服务于殿前九帅,也就是说陆虞侯是直接服务于高太尉的。林冲的教头之职类似于殿前司聘请的武术师爷一样,并不在朝廷官职的编制之中,只不过林冲是禁军的教头,朝廷给了一个八品的官身。

但别看着只是一个八品的官身确是很多人想要都要不来的。

陆谦今天之所以要求林冲吃酒,其实就是为林冲的这教头之职而来的,但工于心计的陆谦今日只是借吃酒之名做个试探,看林冲在太尉寿辰之时会送什么礼,好为想要上位这个枪棒教头的自家侄儿做个谋划。

陆谦的侄儿叫陆龙,今年已满十八,正在陆谦的手下做一亲兵。别看陆龙的年龄不大,但他生的体型高大,而且勇猛异常,善使一把开山大斧,颇有唐代程咬金的风范。但这陆龙却无官身,而且脑筋并不活泛,为人处事甚是让陆谦不满。

陆龙在就盯上了林冲的教头之职,私下里托父亲和陆谦说了好多次,希望能有机会顶替林冲做那八十万禁军的教头。陆谦虽为虞侯,属于朝廷的六品武官,但在朝堂上并无辅助,也有心让自家侄儿上位,将来好做自己的臂助,于是就答应了自家兄长的相求,为陆龙进行谋划。

本来以林冲直爽豪迈的性格并不会对这些背后的小动作感兴趣,但自从陆谦见到林浩后,却无缘由地感觉到了林冲这个侄儿的不凡,担心自己的谋划会被这个叫做林浩的年轻人看出。

这都是陆谦心虚的结果!

陆谦今天不当值,但脚步却不知不觉就向殿前司的府衙走去。

在快要走到殿前司的时候,陆谦突然听到有人在加他的声音,

“陆虞侯,停步,陆虞侯,停步!”

陆谦顺着声音望去,却看到了几个互相搀扶着的无良少年在喊他,走在这几个无良少年中间的是一个正抱着一只胳膊一瘸一瘸走着的少年,喊他名字之人正是这少年。

“呀!是衙内!”

陆谦看到后,急忙快步上前。

高衙内在东京城内的‘威名’,陆谦当然心中有知,只不过碍于其父高俅的权势,陆谦也不得不见到后一番奉承。

“衙内,这是怎么了?”

陆谦面带焦急地问道。

“虞侯,衙内被一个小子给打了,还是当街打的!”

旁边的几个少年七嘴八舌地说道。

“是什么腌臜小子敢打我们衙内?”

东京城的水很深,到处都是皇亲国戚,陆谦可不想因为这个高衙内惹上不敢惹的人。

“是一个外地来的穷小子,衙内正在路上走着,就被这小子给打了......”

这样的谎话也就是听听而已,当不得真。但陆谦听到是一个外地来的穷小子,心中就有了底。这正想着有什么办法能和高太尉说上话,还没怎么想,办法就自动送上门来了。

教训一个外地来的穷小子,陆谦还是可以的,正好能让自己的侄儿陆龙一展身手,为高衙内报的‘大仇’,也就拉上了高衙内这层关系,再有高衙内向高太尉一说,陆龙的事可就有了七成把握,剩下的三成只要自己想办法让林冲丢丢人,落落在太尉面前的脸面就算是成了。

“衙内放心,自有陆谦为衙内出气!”

本来高衙内挨打后,心中也犯虚,不知道该不该向父亲说,现在看到陆谦就能帮自己出气,当然高兴了。于是就向陆谦描述了一番林浩的长相,并且还特意提了一下林浩手中始终握着的长枪。

陆谦越听越感觉高衙内等人说道那个外地的穷小子,应该就是刚刚在大街上遇到的林冲的侄儿,不禁心中大喜,这简直就是天赐的扳倒林冲的机会,现在只要确认林冲的侄儿就是大高衙内的那个人就一切万事大吉了。

“衙内,想必那人已经逃远,难以寻找,不过我却有一人觉得很是可疑,还请衙内能做个确认!”

“虞侯所言确实?”

“确实,适才我在......!”

陆谦把刚才在大街上见到林浩和林冲相认的事向高衙内一说,高衙内听了后急问:

“林冲娘子可是身穿绣幕罗裙,外披淡绿轻杉,头上梳一宝髻,相貌娇俏可爱?噢,还有一个随身女使陪伴?”

听到高衙内的问话,陆谦也大体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定是着高衙内看林娘子样貌起了坏心,当街调戏,被这林冲的侄儿撞见,才惹出的祸事。不过想必能拉上高衙内和高太尉的关系来说,这其中缘由就没那么重要了。

“衙内,正是!”

陆谦作答道。

“林冲......”

林冲是什么人,高衙内当然知道,那可是自己父亲看重的枪棒教头,但自己当街被人打,这脸面上怎么都不好看,以后见了相熟的其他的公子哥儿自己岂不是成了笑柄。

陆谦看到高衙内不说话,就猜到了他在忌讳林冲的教头身份,于是心生一记,附耳对高衙内一番说道。

“好好好...哈哈哈,就按你说的办,事成之后,本衙内必重重感谢虞侯伸手之情!”

就这样,在殿前司的府衙前,陆谦与高衙内有了定计。而身在林府的林浩此时正在享受着久违的亲情,全然不知因为他的出现,原本还要有番曲折的灾祸已然提前到来。 第8章 林浩想法补家用 陆谦阴谋始露头 诗曰:

在世为人情为真,名利一生总为虚。

待到耆老门前时,笑得光阴无愧时。

话说林冲和林浩在自己的小院子中一番叔侄相叙后,林冲问起了林浩的武艺,林浩拿起长枪后,就在小院子里给林冲演练了一番。

“浩儿,你只学到了咱们林家枪的招数,但却没有领会我们林家枪的精髓!看叔父给你演练一番!”

说罢,接过林浩手中的长枪。

只见林冲手握长枪,然后右手手腕一抖,长枪宛如游龙般刺出,带着破风之声,枪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寒光。紧接着,他身形一晃,枪法如疾风骤雨般展开,每一招都蕴含着无尽的威势。

林冲的动作行云流水,枪势凌厉而多变,时而刚猛有力,时而婉转柔韧,将林家枪的精髓展现得淋漓尽致。

一旁的林浩看得目瞪口呆,他何曾见过如此精妙的枪法。此刻,他才明白自己之前学到的只是皮毛,真正的林家枪竟然如此厉害!

演练完毕,林冲将长枪递还给林浩,语重心长地说道:

“浩儿,习武之道,不仅要学其形,更要悟其神。只有领悟了其中的奥妙,才能成为真正的高手。”

林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以后,就由叔父来教导你的林家枪,也好给你在朝廷内寻得一个官职!”

有林冲的教导,林浩相信自己的枪法在很短的时间内就会有质的飞跃。

“好了,好了,你们叔侄二人见了面不是多叙叙旧,却在这院子里舞枪弄棒的!”

张真娘从木楼内一走出,就对林冲二人说道,锦儿紧跟在其旁。

“想来浩儿一路风尘,吃不好饭,现在到家了,然浩儿快快进屋先吃点饭再叙!”

张真娘催促着二人。

“好好好,先让浩儿吃饭!”

林冲放下手中长枪后,拉着林浩的手向楼内走去。张真娘和锦儿则跟在二人身后。

进入屋内后,在一张不大的方桌上,摆放着一碟花生米,一盘炖青菜,一碟烧肉,还有一壶酒、两个酒杯和一大碗的阳春面。

林浩在自己家也不客气,而且此时也确实感觉饿了,就径直坐在桌前,等林冲也做好后,就开始吃了起来,林冲给两个酒杯内分别到了点酒后,地给林浩,叔侄二人开始边喝酒边谈论起来。

在谈论间,林浩问询了一下林冲的官职和俸禄情况。

和林浩在前世调查到的资料差不多,林冲的官职只是殿前司的八品小官,这还是有太尉高俅的看重朝廷才授予的。林冲是八十万禁军的枪棒教头,看似很是风光,其实一年下来正常俸禄也就只有四十贯,另外加上各类的赏赐和补贴下来,一年也就是五十贯。

林浩学得是宋史,在前世的时候曾经看到在一本叫《宋史食货志》的书中提到,宋时的1两基本上可以买到4—8石大米,以宋石66公斤计算,1两银子相当于前世人民币近924—1848元。再按2000个铜钱折银一两计算,北宋一贯钱相当于半两银子,约等同前世的人民币450——900元。(一贯是1000文)折中一下,就相当于一贯等于前世的700元。

照这样换算下来后,林冲一年的俸禄就相当于是前世人民币的28000元到35000元之间。

虽然林浩不太清楚现在东京城内的消费水平怎么样,但想来是不会低的。一年50贯的收入放在东京城内,林冲一家的生活很窘迫。对于这一点来说,在水浒传中也有相关的描述。

烧肉是猪肉做下的,林浩筷子夹着吃了一块烧肉后,感觉味道还不错,不过却是精肉少,肥肉多。

“婶娘,猪肉买多少钱一斤,可有说法?”

“早些年,一斤也就是十五钱,今年不知怎的一斤猪肉卖到了20文钱!精肉多的话,还要贵上5文,平常百姓家一般都不舍得买!”

张真娘虽然不知道林浩怎么关心起这个来了,但还是很仔细地解释道,林浩听了后暗暗把这些记在心中。

“敢问婶娘,平日里洗漱用什么东西,可有‘胰子’之类的物品?”

林浩心中在想着看是不是能用猪油做出香皂来,好改善一下家里的生活。

“胰子,这是什么东西?”

“噢,就是洗脸洗衣服时用来清洁的...东西!”

“大娘子,那不就是皂豆吗?怎么要叫胰子?”

旁边的锦儿脱口而出。

皂豆,是了,在北宋的时候,确实是用皂豆用于洗面清洁。到了南宋时期,才逐渐出现了肥皂的雏形。林浩只是不确认现在有没有出现肥皂等类似的东西才有这么一问。

其实肥皂是最古老的洗涤用品,在宋代就出现了一种人工合成的洗涤剂,就是将天然皂荚捣碎细研,加上香料等物,制成大小不等的球状,专供洗面浴身之用,在北宋时期把这种东西叫做‘皂豆’。

没有就好,胰子在古代是最好制作的一种东西,也是很多穿越书中主角快速发家致富的手段。

锦儿说完后,就噔噔噔的跑出了木楼,在院子里一个放置大木盆的地方翻找出一个东西,然后又噔噔噔地跑了回来。

“少爷,你看就是这个东西!”

一个前世乒乓球大小的整体发黄还夹杂点发灰色的球状物品出现在锦儿的手中。

林浩打个饱嗝后,侧身从锦儿的手中拿过这个物件,拿在手中滑滑的,鼻中还能闻到一点植物的清香。

这个就是用天然皂荚制作而成的皂豆了。

“浩儿,你怎么想起来要问这种事情?”

林冲在一旁有点诧异的问道,张真娘和锦儿也用诧异的目光看着林浩。

“叔父,婶娘,我有一法,可以制作比这个更好用的清洁用品!”

林冲和张真娘都改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林浩。

林浩将自己的想法和林冲以及张真娘说了一下,经过一番保证不会耽误自己联系林家枪后,终于说服二人先让他试着做一下。

关于香皂的制作方法其实很简单,只要让猪油和碱水混合产生皂化反应,就基本上就做成了,这些东西在宋代很容易找到。

猪油自不必多说,对于碱的获得,林浩很清楚,在汉代的医学著作《神农百草经》中就有了关于天然碱的介绍,当时的人们将之称为卤碱。到了唐代,天然碱被称为石碱。天然碱的主要成分是碳酸钠,可以直接用来清洗衣服。

这样一直到了宋代,人们觉得直接用天然碱洗衣服会产生一股怪味,令人不舒服。于是开始在天然碱中添加各种香料,并且为了使用和保存方便,还制作成锭状。

张真娘把配合林浩的工作交给了锦儿,林浩经过对锦儿的一番描述终于弄明白了自家少爷想要的碱是什么东西,于是带着林浩给他的碎银子出门去购买不含香料的碱面以及猪油。

在锦儿采买回需要用到的东西交给林浩后,林浩让锦儿把采买的花费记在心里,然后就让锦儿帮着在院子的泥炉上开始忙活着。

再说陆谦,给高衙内出的主意就是首先找个借口给林浩一个事做,然后想办法把他调出东京城,再在半路上将其制服,然后是杀还是揍一顿放走,就看高衙内的心情了。然后,再想办法让林冲在高太尉面前落了面子,让高太尉对其不再看重。最后再由陆谦和高衙内俩人向高太尉进言,除掉林冲的官职和教头一职,这样一来,高衙内就有了足够的胆气去接近林家娘子了。

高衙内对陆谦的想法很是满意,虽然要等一段时间,但总归最后能抱得美人归也算了却了自己的一番相思。

随后的两日,林浩在家里和锦儿鼓捣着香皂的制作,没有出门,张真娘则待在府中没有外出。林冲也当值两日,平安无事。

在第三日的时候,林冲当值期间得知太尉府在三日后要招收府兵的消息,负责招募的主官就是陆谦。在林冲找到陆谦向他推荐了林浩后,陆谦很是痛快地答应了,但告知林冲,林浩须通过府兵的演武比试才行。

林冲在谢过陆谦的照拂后,在下值后,就急冲冲地回到林府,把太尉府招募府兵一事告知林浩,林浩想着自己也应该找个事做,就欣然答应。

香皂的雏形在第一天已经做好,只要再自然阴干一两天后,即可成型。

林浩在答应林冲的安排后,就决定先去岳庙附近的菜园子找兄长鲁达,把找到二叔的事情告诉他,顺便把自己要参加太尉府府兵的招募之事也告知鲁达。

于是在第二日早上,林浩匆匆吃完早饭后,就向张真娘告辞一番,出了门向岳庙方向走去。林府与岳庙只隔两条街,直线距离像个并不远。林浩没用多长时间就走到了岳庙附近,只要再拐个弯行走一刻就到了鲁达所在的菜园子。

就在林浩看到不远处的菜园子的时候,就听到了从菜园子方向传来了一阵阵的呼喝声。林浩的心头一紧,担心鲁达出事,就加快了脚步,向菜园子走去。 第9章 鲁达力服众泼皮 林浩起疑陆虞侯 诗曰:

菜园聚首成班底,天下征战共患难。

禅杖交与英雄手,挥动乾坤震风云。

话说林浩去寻鲁达,待走到岳庙外一棵酸枣树下之时,听闻菜园内传来一阵呼和声,似有多人的声响。林浩担心鲁达有事,于是快步走向菜园。

菜园四周有杂树枝编制的篱笆,在篱笆中间位置有一木门,林浩走进篱笆向菜园内望去,只见在菜园一处水塘边处,一棵歪脖绿杨树下正有一群人在围观呼喝,树下一个赤裸上身的大汉正右手向下,把身倒坠着,正在使劲,显然实要将那绿杨树倒拔而起。林浩看到此景后心中一松,知是水浒传中所著《花和尚倒拔吹杨树》一事。林浩放慢脚步,细细观看这一小说场景。

只见鲁达在松动几下所抱之树后,突然用左手拔住上截,然后把腰肢一趁,就将那株绿杨树带根拔起。

鲁达将这垂杨树拔起后,一扭腰部将所抱之树人在一旁,拍着双手。围观的一群人先是一愣愣神,随后纷纷欢呼而起,把鲁达围在当中,其中两人双膝一曲,拜倒在鲁达面前,其余之人也跟着纷纷拜倒在鲁达面前。

林浩推开木门走入菜园,远处正在接受众人参拜的鲁达看到后,挣脱所拜众人,哈哈哈地向林浩大踏步而来。

“兄弟快来,兄弟快来!”

正在地上参拜数人看到鲁达表现激动,又纷纷站立而起,向林浩看来。

林浩也快步向前,迎上鲁达。

兄弟二人双手紧握站立于水塘旁边。

“兄弟可找到二叔?”

“已经找到并住于二叔家中!”

“甚好,甚好!走随哥哥去见一众弟兄!”

鲁达手拉林浩转身向适才之地走去。

林浩出门并未带枪,长身相随。

“众小子,过来见我兄弟,也是响当当的边塞好汉!”

十几个泼皮兄弟中间,有两个为头的,一个叫做过街老鼠张长山,一个叫做青草蛇李根旺,众人都简称为张三和李四。

待鲁达林浩走到近前,张三和李四向林浩瞅去,简直一个英俊好汉,遂曲身便拜。

“过街鼠张长山拜见大师兄弟!”

“青草蛇李根旺拜见大师兄弟!”

林浩赶忙挣脱鲁达之手上前搀扶。

“快快请起,当不得一拜!”

张三和李四趁机直身而起,其余众泼皮兄弟都纷纷抱拳。

待林浩与众人抱歉还礼后,鲁达邀林浩、张三和李四坐于一旁草屋之内,在与林浩一叙几日琐事后,向张三李四讲起林浩为定襄城守军,曾与定襄城外抗击金国犯边之事,迎来二人一阵钦佩。遂有讲起林浩之叔乃是八十万禁军教头林冲后,二人更加心服,纷纷要林浩演练一番。林浩拗不过众人相请,便寻得一长棍,当做长枪我在手中,就在这草屋前面演练起来。

只见林浩手持长棍,身姿矫健,动作如行云流水,棍法凌厉多变,引得围观众人阵阵喝彩。

待到一套棍法使完,林浩才收棍而立,面不改色气不喘。

张三和李四对视一眼,眼中更有敬佩之意。

“好棍法!”

鲁达赞道,

“若俺有如此武艺,定要杀金兵个片甲不留!”

林浩微微一笑,谦逊道:

“小弟这点微末本事,怎敢与大哥相比。”

“嘿嘿,林兄弟太过谦虚了。”

张三笑道,

“依我看,林兄弟的枪法比那军中教头还要厉害几分。”

李四也附和道:

“是啊,若是林兄弟肯教我们几招,那可真是感激不尽。”

林浩演练一番后顿感心神舒畅,又看张三、李四虽为混混,但也不失真性情,于是豪爽地道:

“都是自家兄弟,日后有机会,自然会相互切磋。”

“好...好...”

在张三和李四带头之下,围观众人纷纷鼓掌起哄。

那过街鼠和青草蛇本为动静街头无根之人,凭的一身勉强于别人的机智和把式引得一众泼皮跟随,如今看到鲁达勇猛,又看到林浩英武,便起跟随之心,二人对视一眼后,长身而拜。

“兄弟过街鼠(青草蛇),愿奉二位为兄长,今后大事小情自有一众兄弟来做,只为能跟随二位兄长在这世道讨口饭吃!”

其余泼皮也纷纷长身而拜,口出奉承。

鲁达本是豪爽之人,见张三、李四二人恳切,看林浩微微点头后,起身去扶。

“好!今日能结识众位兄弟,实乃幸事!以后咱们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众人闻言,皆是大喜。

一众人等起身后,更是围着鲁、林二人欢呼不已。

林浩来自边塞之地,深知大宋之地远不像东京城这般繁华平静,外有金国侵扰犯边,更有辽国狼子野心,虎视眈眈,内有朝政腐败,奸臣乱世,引得梁山聚义,方腊谋反,其余大小山头饥民聚集扰乱大宋。在这样一个大宋要想生存下去,必须得有属于自己的一众势力才行,这才有了招揽此众泼皮之意。

就这样,在这大相国寺菜园之内,鲁达为长,林浩次之,张三、李四各为三、四,鲁达和林浩有了自己的一众跟随,林浩扰乱大宋朝纲,诛奸臣,杀小人,破金灭辽,匡扶大宋之路就从这里开启。

林浩将随身所带银钱交于张三和李四二人,让去准备一顿酒菜吃食,张三应声允诺,带人一哄而去。只留下青草蛇李根旺留在草屋。

看众人离去,林浩将二叔林冲安排自己两日后去应招太尉府府兵一事告知鲁达,鲁达本就为边塞军提辖官,怀的一腔报国之志,大为赞同。

坐于一旁的青草蛇李根旺,本就是东京府之人,实为张三一众泼皮中‘军师’,听到林浩所讲之事后,起身进言:

“二位兄长,据我所知,根据朝廷法度,太尉府亲兵应从禁军之中挑选,或从守城府兵之中亦可,不知为何今要从民间招募?”

听到李四所言,林浩不由心中一动,想到舒服林冲告知自己之时,曾言负责招募之人为陆谦陆虞侯,而且就在自己刚刚见到林冲不久后,再想到自己曾当街救下婶娘、教训高衙内之事,顿觉心中胆寒,疑窦丛生。

“李四,将你所知太尉府府兵之事,与我细细讲来!”

李四听闻后,便将自己混迹于东京城之时所知太尉府之事向林浩和鲁达二人一一道来。

原来与林浩前世所学知识略有不同,在宋朝取消了府兵制,在太祖立朝后,便严禁官员私自豢养私兵。但在徽宗之后,该制度有所松懈,类似殿前九帅之职大官,都能由朝廷从禁军中抽派数人入府,这部分入府负责守卫之职的禁军也称之为府兵,但即使是殿前九帅也无权自己从民间招募府兵。

林浩听闻后,心里有种隐隐的阴谋之感升起。

“兄弟,听李四兄弟所讲,其中似有不妥!”

鲁达也不是蠢笨之人,而且曾为提辖官,对当朝制度尚知不少,所以对李四所言也知是真。

“嗯!兄长所言不假,其中恐有周折。”

林浩沉思片刻后,对李四言道:

“李四兄弟,可有太尉府熟识之人,对此事略作打听?”

“回兄长,我有一远房亲戚在太尉府中为一管事,可托他代为打听!”

林浩听闻后起身抱拳,谢过李四。

“兄长客气,李四这就去知会一声!请二位兄长在此等候!”

李四说完后,向鲁达林浩二人抱拳告退,转身离去。

李四走后,鲁达向林浩询问林冲之事,并望若有机会欲与之相识。林浩知道鲁达和林冲相识本就是原著水浒传中情节,更有后面林冲遭陷害,鲁达大闹野猪林等情节,便满口应允。

张三等人一路呼喝,带回来酒菜吃食后,众人就在草屋之内开怀畅饮,把酒言欢。

在众人正在行头之时,李四急匆匆从外面回来,见到林浩后,微微抱拳,并附耳告知所探之事。

原来李四的远房亲戚是高太尉府中前院奉茶管事,在李四寻到后,太尉府招募府兵一事,正好有知,虽不知衙内撺掇太尉招募府兵所为何事,但却知道此事和陆虞侯有关,因陆谦在拜见高衙内向上此事之事,李四的远房亲戚奉茶时听到了三言两语。

林浩得知后,知道这是自己来到宋朝后,像一只小小的蝴蝶扇动了一下翅膀后,影响了原先的历史进程,以至于陆虞侯过早的把陷害林冲之事提上了日程。虽不知陆谦和高衙内这样做有什么目的,究竟要怎样去陷害林冲和自己,但却在心中有了打算,决定先静观其变。

林浩让李四入席吃酒后,便将此事暂先放在心底,与鲁达等人在草屋内开怀畅饮,好不豪爽。

在众人酒吃罢后,有大相国寺两小沙弥抬着一个物件由门口进来,在见到鲁达后才言:

“此禅杖为智清长老所送,说鲁师兄与之有缘!”

鲁达谢过两位小沙弥后,起身接过禅杖,就在草屋外畅快舞动起来。林浩起身而立,张三和李四等人也放下手中吃食,立于草屋前观看。

只见鲁达舞得兴起,招式越发凌厉,呼呼生风。禅杖所过之处,竟带出一道道劲风,令人惊叹不已。

林浩在旁看得目眩神迷,心中暗赞鲁达好身手。

待鲁达停下,众人纷纷叫好。

鲁达哈哈一笑,将禅杖递给林浩,道:

“兄弟,你也来试试!”

林浩接过禅杖,顿感一股沉甸甸的力量。他深吸一口气,学着鲁达的样子挥舞起来。

起初,他还有些生疏,但渐渐地,他找到了感觉,招式也变得流畅起来。

众人见状,又是一阵喝彩。

林浩舞罢,将禅杖还给鲁达,道:

“多谢大哥,这禅杖果然不凡!”

鲁达笑道:“余兴未了再舞一番!” 第10章 前世因缘今世牵 林浩进入殿帅府 话说鲁达看林浩舞动一番禅杖后,艺兴未减接过禅杖又是一番舞动,只见鲁达飕飕的使动,浑身上下没半点儿参差。这一番舞动直叫平地起波澜,气魄灌长天,惹得围观众人直直后退,纷纷拍手叫好!

“好,大师端的使得好!“

鲁达正舞到兴头,听到突兀一声喊后,停下手里禅杖。林浩听到喊声后心里一动,只是叔父林冲前来,看来水浒传中所写不虚,林冲与鲁达相识就在今日!

鲁达顺着声音望去,只见在草屋之后有一围墙缺口,缺口处正有一头戴青纱抓角儿头巾之人站在那里。

“这个师父端是使得不凡,好一柄混铁禅杖!“

此人正是林冲,今日下值后,因听闻林浩所言岳庙旁菜园有林浩结拜义兄在此,且听闻为人豪爽,义气豪迈,顾有心过来一瞧,不想正巧看到鲁达手握禅杖一番舞动。

看得兴起,不由喊出声来。

林浩看到叔父出现后,赶忙走到鲁达面前一稽首:

“兄长,此乃小弟二叔!“

“噢,哈哈哈,原来是兄弟二叔,张三、李四快快迎二叔由门而入!“

张三李四二人听闻后赶忙向篱笆门而去。

“区区不及人高一土墙,尚拦且不住!“

只见墙外林冲双手往土墙缺口处猛一用力,然后只听一声闷哼后,林冲已然蹿入墙内,然后双手一拍,立于草屋之后。

“哈哈哈,二叔端的好身手!“

鲁达哈哈一笑扔掉手中禅杖,迎上前去。

林浩也赶忙上前向林冲微微一抱拳,

“叔父在上,这就是我曾提及之义兄,鲁达!“

“大师有礼了,没想到浩儿能拜的大师为兄,真乃浩儿福气!“

鲁达年龄与林冲相仿,甚至还略长于林冲,在水浒传中本应是鲁达与林冲兄弟相称,但因为有了林浩这个穿越者的存在,鲁达亦称呼林冲为二叔。

但鲁达本就是豪迈之人,在之前也曾听闻林浩谈起林冲的英勇,早有结识之心!因此上前一拉林冲之手。

“二叔请入残席,我速让人重新去采买酒食,今日定于二叔一番大醉不可!“

林冲也不做作,从怀内掏出几块碎银,递于折返回来的张三李四二人,二人看鲁达并未拒绝就欣然拿钱而去。

落座草屋之内后,三人又是一番义气激昂,待到酒食采买回来后,酒足饭饱之际,林浩找一长棍,只见林冲将青色团花战袍在腰间一挽,脚蹬磕爪头朝样皂靴,与草屋外空地一跃,舞将起来。

只见林冲手持长棍,身随棍转,或挑或刺或扫或劈,招式连绵不绝,如行云流水般自然流畅。棍影闪烁之处,带着阵阵劲风,呼啸生威。

鲁达在一旁看得出神,忍不住大声喝彩。林浩心中暗赞,二叔不愧是八十万禁军教头,这一套林家棍法果然同样名不虚传。

林冲一套棍法使完,面不红气不喘,将长棍轻轻立在地上。

鲁达鼓掌道:

“好棍法!若俺有此等武艺,定要打遍天下无敌手!”林冲笑道:

“大师过奖了。区区一套棍法,上不得大师法眼。”

“二叔过誉,以后万不可再称我大师,叫一声鲁达即可!“

鲁达向林冲一拱手道。

“好好好,既与浩儿结拜,我便托大直呼名讳了!“

盖因与鲁达年龄相仿,林冲不便以达儿相称呼,直呼名讳亦可。

在前世水浒传中,林冲与鲁达一见义气相投,拜为异性兄弟,但在此世……,

林浩想到此处,心中不由一惊,因按照水浒传中描述,此时还有一事要发生,既婶娘张真娘与锦儿在街头遇到高衙内受辱。遂忙问林冲:

“二叔,可与婶娘相伴出行!“

“并未!浩儿因何有此一问?“

听到此话后,林浩才放下心来,看来因为自己的到来,整个水浒传已经偏离了原先的发展轨道,只是不知道今世水浒之发展可会有更大的变数!

“叔父,无他!”

林冲也不疑有他不再追问。

三人吃酒话事,好不热闹,直至太阳偏西方才酒罢。

林冲林浩二人与鲁达道别回家,鲁达直送二人出了菜园,遥喝改天到府内探访,林冲叔侄二人听后欣然应允哈哈大笑,方才离去。

张真娘看叔侄二人回到家中,满身酒气,嗔骂几句边差锦儿速去熬醒酒茶,锦儿应允到了小院,于一泥炉拾柴生火。

林浩想起香皂之事,便和舒服告辞一声,来到院内,寻得锦儿。

“公子,按照您的吩咐依然晾晒两天有余,适才劲儿去看过,应是成了!”

闻的此言,林浩便向院内一背阴出走去。

在此背阴之处,有一石墩,石墩上放一竹编簸箕,之间在簸箕内整齐摆放着两行共六块方形物件,便是两天前林浩所制香皂。

林浩拿起其中的一块后,放到鼻前,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传入鼻中。只因林浩在熬制香皂之时,在浓液中加入了一点茉莉花汁,以提升香皂的味道。汁液是锦儿按照林浩的指挥捣碎花瓣后所制,在宋朝已然有在一些脂粉中添加香料的做法,所以锦儿对此也不意外。

“此物就是公子所说的香皂?”

锦儿不知何时也到了近前,看到这一块块黄里泛白的物件,问着林浩。

“锦儿,你闻闻香不香!”

林浩将手中的香皂递送到锦儿的鼻前,出于男女大防,锦儿身子略向一旁退去,但一股茉莉花香早已传入锦儿鼻中。

“嗯,好香!”

闻到香味后,锦儿伸手小心接过林浩手中香皂,滑滑的、腻腻的,拿在手中很是舒服。

“公子,这个就能用来洗手洗脸,用于清洁?”

“当然,锦儿现在大可一试!”

锦儿听到后,兴冲冲地拿上那块香皂向屋内跑去,先是报告给了张真娘和林冲,然后才在屋内开始洗起来。林浩不便进入屋内,就在院子里翻看着剩下的几块香皂。

整体来说,制作还挺成功的,等能批量开始制作以后,再做一些精细处理就行了。

现在的大宋,还没有香皂这种东西,林浩也算是开天辟地了。

锦儿洗漱一番后,在屋内和张真娘悄声叫嚷着

‘好物件、好物件!’

林冲虽然不太赞成林浩做这些事,但只要林浩在不影响仕途的情况下,也不是不可以做做。香皂得到了张真娘锦儿的一只认可,随后,叔婶二人又被林浩拉着上谈了半天这样一块鸡蛋大小的香皂要想在大宋开卖定价多少的问题。

林浩把锦儿登记的制作香皂所用原料等本钱简单核算了一下,又按照前世商店所卖香皂的价格与宋朝的物价座椅换算,最后把鸡蛋大小的一块香皂的售价定为了每块售价500文钱,这个价格在宋朝算得上是高消费品了,但香皂这东西的目标人群本就是一些巨商贵妇之人,对他们来说500文钱也只是值得一看的东西罢了。

“500文钱!”

张真娘和锦儿都露出了惊诧的目光,就连林冲看着这样一块小小的物件就要售卖500文钱一块的时候,也有点动容。如若真像林浩所说,这东西一定会大卖的话,那银钱岂不是如流水般滚滚进入自己的口袋。

林浩也看出来了几人的惊讶和不相信,

“叔父、婶娘,我们可以再制作一批,由婶娘先送于相熟的夫人们试用,一试便知究竟该如何行事!”

这也算是一个稳妥的办法,张真娘欣然答应。

香皂制作的方法锦儿已然了解,接下来林浩就把制作香皂的事情全交给了锦儿,没想到张真娘也主动要求要学习香皂的制作方法,于是儿女一番商议后,就下去开始准备第二天采买的原料。

林冲带儿女走后,这才把林浩拉到了椅子上,

“浩儿,明天就是殿帅府招募府兵之日,你定要做好完全的准备,待进入殿帅府后,叔父再嘘嘘为你的前途设想。”

林浩本欲告知林冲李四探听回来的消息,但因为一切都没有证据,心知告知林冲也是枉然,就没有多嘴,只是极力应承着林冲的安排,准备第二天的府兵招募。

一夜无话!

第二日早饭后,张真娘和锦儿相伴上街采买,林冲则带着林浩向殿帅府走去。

因有林冲的带领,还是来参加府兵招募的,殿帅府门前守卫没有多加盘查就放林浩进入。

高俅所在的殿帅府是由前朝的一位王爷府改建而成。殿帅府气势恢宏,庄严肃穆。府门高大而厚重,门头悬挂着鎏金匾额,上面书写着“殿帅府”三个大字,笔力苍劲。门前立着一对石狮,威风凛凛。

进入府内,只见庭院宽敞,回廊曲折。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假山水池点缀其间。园内佳木葱茏,繁花似锦,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整个殿帅府一共是五进三合大院。

第一进和第二进院为殿帅府日常处理公务所在,共有各种皂吏、衙役约二十人,第三进为殿帅高俅办公所在,坐北朝南有一正殿,殿前匾额上书‘白虎堂’,殿内陈设华丽,金碧辉煌。案几上摆放着文房四宝和堆叠如山的公文。一张虎皮大椅,正放于大殿正中。

次殿为商议军国大事之所,大殿门前左右各有两名身穿鸳鸯战袄,腰挎制式冰刃的禁军守卫,东西两侧各有五间厢房,作为殿帅府其余副职官员办公所在。

整个殿帅府内士兵们军纪严明,训练有素。他们身着精铁铠甲,手持锋利兵器,时刻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林冲带着林浩进入二进院后,就让林浩等在二进院大殿廊下,自己进入二进院去向值日判官点卯。

林浩等在廊下不久,就看到从殿帅府大门外走进来两人,待细看后认出其中一人正是陆谦陆虞侯,另一人长得身材高大魁梧,肌肉结实贲起。

带走进二进院后,只见他脸庞宽阔,线条硬朗,浓眉大眼,头发短而浓密,如钢针般直立。胡须浓密,但却未多做修建,粗犷之气由身而出。

此人身着简朴的青袍,背负着一根枣木长棍,在看到身负长枪的林浩后,不由多看了几眼。

林浩心知着一定是陆谦的相熟之人,也是前来应招府兵。

待陆谦走到廊下之时,尽管林浩深知此人对林冲及自己心怀叵测,但仍旧依礼而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