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箱庭游戏》 1.驱魔人 “咳咳。”

祁月擦干嘴角血渍，忍痛握住眼前漆黑的把手，缓缓转动，推开门。

【欢迎你成为原核游戏玩家！】

【你已进入白核世界】

【完成任务即可回归现实】

【游戏内死亡为真实死亡】

昏黄的烛光落在身上，不适感瞬间消失。

祁月看向手心，白皙，干净，但她记得很清楚在进门前，这有个贯穿手掌，皮开肉绽的伤口。

这里是哪？

为什么身上的伤全好了？

门内，正中间放着做工考究的圆桌，三个人以四边形间距而坐，空着的那块明显是她的位置。

祁月扫过三人，一女两男，他们同样盯着她，眼神异样。

祁月很清楚原因，天生白发，浅灰色瞳孔，眼珠靠上，经典上三白眼，面无表情的时候看起来很颓废。

右侧头发别着眼睛发饰，黑白分明的眼睛仿佛正盯着所有人，在古朴的房间显得尤为扎眼，怪异。

【玩家已全部到达】

【任务开启】

【任务：杀死雾城吸血鬼首领尤特里】

【抽取本次任务初始物资中】

【本次任务初始物资：面具，驱魔人红色勋章，随机道具】

【os:本轮游戏收回】

脑海再次响起机器音，这让祁月意识到之前不是幻听。

被奇怪的东西选中成为玩家，丢到别的世界，完成任务才能回家，祁月仔细思考一会，才理清现状。

留在任务世界当打工仔，还是回到现实世界当打工仔。

如果可以，祁月希望再加一个选择，比如不小心被富二代开车撞飞，含泪用补偿的巨款咸鱼后半生。

但现在是白天，还不到做梦的时候，所以祁月选择回现实。

原因无他，这间屋的照明设备是油灯，现代哪有地方会用这玩意儿，显然这里科技不发达，这也意味没有她最爱的耳机！

祁月暗暗在心里啧了一声，耳朵上什么都没挂，真的很不舒服。

所以为了耳机，努力完成任务吧。

思考完毕，祁月抬头观察其他人，与好几人对视，尤其是另一个女人目光经常落在她身上，看来他们也听到了机械音。

坐在左上角的男人一脸高深莫测，“没有大喊大叫，崩溃逃跑，你们批新人素质不错。”

他的话瞬间吸引房间三人目光。

男人的话没有把自己包括进去，再配上游刃有余的表情，他似乎不是第1次参加这样的游戏，也很清楚目前状况。

祁月不关心这些，她比较在意，他为什么会匹配到全是新手的副本，以及他为什么知道周围全是新手。

要么他有能改变游戏匹配机制的东西，要么他与某个新人是同伴。

坐在祁月身边的黑衣男沉着脸，语气却带着轻微的颤抖，看似稳重，实则强撑，“你是谁？你知道这里是哪？”

男人依旧是讳莫如深的嘴脸，“这里是虚假的世界，充满危险与死亡，没有人性，没有道德。”

他一一扫过众人，“尤其是你我，在游戏中玩家是最不可能信任的人。”

明明是很轻松的语气，却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正当大家以为他会继续讲出令人害怕的话语，他却一个急转弯，“好在，我们完成任务就能离开游戏世界。”

黑衣男忍不住开口，“我们是竞争关系？”

他的话将本就不和谐的气氛，瞬间变得严肃紧张。

如果不是竞争关系，为什么要提防队友？

男人回答，“不，我们是合作关系，”很快他的笑变得意味深长，“但这年头愿意当个人的可不多。”

又是一阵沉默，大家都知道人心险恶，就算是童话也有坏人。

男人勾唇，露出笑容，“不过你们遇到了我，我了解游戏，了解白核，而且是个好人。”

男人的话极具蛊惑力，在未知的环境中谁不想身边有个大佬。

之前一直看着祁月的女人，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好装啊。”

男人表情微变，显然听到了，但没说什么，只是皮笑肉不笑提醒道，“询问系统可得知任务背景。”

祁月试了一下，脑海果然响起机器音。

【二十年前，世界发生异变，吸血鬼凭空降临，他们体质特殊，拥有魔力，如对待牲畜般圈养人类，无数牺牲中人类终于找到反制方法，迅速反抗，格局反转，战火不断，为赢得胜利，无数吸血鬼与人类，假扮敌方潜入敌方阵营，从中获得情报，于内部瓦解敌方】

【你是一名优秀的驱魔人，无数阴险狡猾的吸血鬼死在你手里，你与另外三名优秀的驱魔人组队听从上面指令，前往雾城击杀尤特里，命名「白银」计划】

可能是新手期的原因，解释尤为详细，祁月不到一分钟全记住了。

她原本的世界中也有吸血鬼，不过都是幻想产物，没有实体。

祁月以前看过相关电影，和刚才任务介绍区别不大，因此她很快就接受了现状，并思考猎杀计划。

众人表情变得严肃，原本抱着被某综艺恶作剧的想法，随着脑海一大段消息烟消云散。

黑衣男皱眉，眼中带着畏惧，颤声开口，“这任务不可能完成任务吧，大家都是普通人，怎么可能杀死吸血鬼？”

别说面对力量远比人类强大的吸血鬼，他们之前甚至没打过架。

祁月看向自己手臂，皮肤光洁白皙。

推门之前，她正在睡觉，梦中被几十只怪物追杀，浑身上下全是伤。

同样的梦从小到大做过无数遍，这也导致祁月心智和实战经验远超常人。

梦中，死亡只是片刻的事情，朦胧间，她看到逃跑路上凭空出现一扇门，一扇纯黑色的门。

以前从未有过这种改变，好奇心占据主导，于是撑着最后一口气，祁月冲了过去。

忍不住掐了一下手腕，痛感清晰传来，预示已脱离梦境，这也能解释身上为什么没有伤。

男人挑眉，脸上带着不屑一顾的笑，“游戏难度都是循序渐进，连新手任务都无法通关，你不如现在找面墙撞一下，死的还轻松点。”

话虽然难听，但大家都明白，他的意思是这个任务很简单。

黑衣男脸色难看，恶狠狠的盯了他一会儿，转头沉默不语。

对面是大佬，硬刚肯定刚不过。

咚咚咚。

房门突然被敲响。

众人一下变得紧张。

“四位驱魔人大人好，我是雾城人类方代表，明月。”

在三人眼神交流要不要开门的时候，祁月拿出刚抽到的面具戴上，大家有些诧异，但没人做出和她一样的行为。

看来只有她抽到了面具。

男人起身笑眯眯看着她，在他开口前，祁月迅速来到门边打开。

她不认为这种时候，男人嘴里会吐出什么好话。

门外的男人大概40岁，穿着一身棕色风衣，眼底闪过一丝诧异，显然他没想到祁月会戴着面具。

“你好。”

祁月问候一声，没再说话。

明月往房间里看了一眼，三人低着头看不清面容，“驱魔人大人，请跟随我们去总部。”

显然大家都想起任务介绍中提起，人类与吸血鬼互相安插卧底，这意味危险已经开始，除了玩家，任何人都可能是敌人。

保持神秘，隐藏身份绝对是最重要的事。

祁月低头凝视他手里的箱子，明月立马递给她，“白银计划为最高机密，为保证你们的安全，请戴上面具参加会议。”

祁月点头，关门，“好。”

明月没过多关注她的发色，这是不是意味，在这个世界中白发很常见，或者npc自动忽视玩家异常。

2.开会 众人戴好面具跟随明月来到外面，看清外面的景象，纷纷露出诧异的表情。

并没有想象中马车，蒸汽与机械，鹅卵石地面，各种商铺的中世纪西欧街道。

外面高楼林立，只是破败不堪，路边随处可见报废车辆，空气中弥漫着死亡的气息，到处是重修的建筑，万物都仿佛蒙上一层灰色滤镜。

这是……

末日之后的世界？

大家脑子很凌乱，吸血鬼，油灯，末日，西式，怎么也不会想到这几个词连在一起。

几人跟着明月在小巷中穿行，很快到达一座酒馆后门，一路上没碰到任何人。

进入会议室，偌大的圆桌上只有三个npc，坐姿端正，带着敬畏望着玩家。

祁月在靠门的位置坐下，左右都没人，直到女人坐下。

祁月瞟了她一眼，女人双手撑着下巴，头偏向她，看不清面具之下的表情。

明月问，“几位驱魔人大人怎么称呼？”

见另外三人没有开口的意思，祁月回，“米饭，你们可以叫我米饭。”

明月二字显然不是真名，也不是日常对外的称呼，更像外号，或者代号。

明月表情正常，看向另外三人。

男人早想好了名字，“乌鸦。”

女人突然凝视祁月，嘴角上扬，“泡面。”

黑衣男见女人这么说，咽下想好的名字，颇为得意扫了一眼乌鸦，“汤粉。”

对于两人恶意效仿自己名字的行为，祁月毫无反应，倒是乌鸦眉毛皱起，感觉自己被孤立了，这让他有些不爽，明明自己是最厉害的那个。

明月清了清嗓子，语气非常正经，“雾城形势严峻，那些该死的吸血鬼眼线遍布这里，上次某行动小组受命押送重要卧底，结果那个队伍里也有吸血鬼卧底。”

他话语微微停顿，脸上带着愤怒，“期间遇到队友，互相打探过后发现是自己人，去牢房又遇到另一名队友，巧的是他也是吸血鬼。”

明月嗤笑一声，“你们猜怎么着？”

谁也没说话，明月自顾自回答:“回去路上，又遇到几个队友，互相一问才知道整个小队都是吸血鬼派来的卧底。”

明月重重一拍桌子，怒目而视，“荒唐，简直荒唐！”

泡面微微低头，一手遮面，似乎在憋笑，不过她忘了脸上戴着面具，没人能看见她的表情，这样大的动作反而异常。

虽不合时宜，但的确很地狱笑话。

谁能想到，负责押送暴露的吸血鬼卧底，整个人类方小队都是吸血鬼卧底。

这无疑彰显吸血鬼强大的渗透能力，以及对人类无能的嘲讽。

明月重重吐出两口气，意识到情绪太过激烈，“为了人类，为了不让该死的吸血鬼继续猖狂下去，我们必须杀了他。”

乌鸦冷静询问：“你们有什么计划？”

明月扫了他一眼，“你们四位是最顶尖的驱魔人，我们无条件配合你们，至于怎么杀他，我们相信你们的判断。”

乌鸦点头，心中有了打算。

明月的意思是他提供武器，资源，人力，玩家想计划。

祁月稍微安心，早早戴上面具的做法是对的，除了玩家没人知道她长什么样，或许她也可以试试当卧底。

……

明月说完雾城目前形势，以及注意事项，从桌子底下抽出复古且精致的皮箱，表情严肃。

祁月挑眉，这是要发武器了？

明月小心翼翼开锁，仿佛里面放着稀世珍宝。

4名玩家随着他的动作，期待感拉到顶峰。

十字架？

圣水？

大蒜？

还是银器？

然后看着他从里面掏出4个长方块，下面九宫格按键，上面屏幕。

诺基亚？

？？？

“驱魔人大人，这些是最新研发的魔法通讯器，可互相发文字，以及语音，他能避开勘测魔法，不过因为技术不够熟练，只能使用三次。”

不能视频，使用三次就废，意外的鸡肋，完全比不过玩家印象中的诺基亚。

祁月说：“它的体积很大，为什么使用这样的外观？”

不方便隐藏。

明月垂下眼睑，一边发，一边说：“听说上个文明世纪人们用它远程沟通，太多东西随着文明一起消亡，重修后的世界，至今没人知道其中原理。”

末日来临，文明崩塌，幸存者好不容易熬过去，人们以为好日子终于来临，吸血鬼出现了。

他们再次踏上逃亡的路，疲于奔波，没人有时间研究上个世纪的东西。

听起来很忧伤，但玩家们只觉得魔法手机很怪异。

发完，明月又拿出四张羊皮纸，“呼唤我的名字，想象我的样子，写下想说的话，烧掉，纸张便会出现在我身边。”

这比诺基亚小巧隐蔽得多。

明月叮嘱道：“强大的吸血鬼会察觉附近魔力波动，你们一定要小心使用，我们是雾城最有钱有势的人，需要帮助就来找我们。”

他指的是房间中另外几个npc。

“人类会获得胜利，魔物终将毁灭，”明月郑重其事行礼，“驱魔人大人，请注意安全。”

气氛一下变得沉重，几名npc低头抿唇，愁苦弥漫全身，眼中化不开的忧伤。

祁月突然不合时宜开口：“你有钱吗？”

明月微怔，眼神落在她口袋，很平整，没有一丝凸起，他们什么也没带。

……

四人前后走出酒馆，取下面具，在街边汇合。

附近很多人，其中白发占一半，他们是吸血鬼。

乌鸦清了清嗓子，一扫众人，一副老大模样，“先找住处。”

祁月默不作声，泡面凑到她身边，一手搭在她肩上，很是自来熟，“饭饭，我们一起啊。”

乌鸦表情挂不住了，“你什么意思？”

泡面轻哼一声，翻了个白眼，手挂在祁月脖子上，吊儿郎当的，“非要我把话说的难听，你才明白吗？”

乌鸦：“大家目标一致，你为什么要搞割裂？满大街吸血鬼，你以为你一个人能通关，未免太看得起自己。”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他说的很难听。

祁月抬眸，浅灰色的眼眸没有任何情绪，“你为什么要把人聚在一起？你不是老玩家吗，新手对你来说累赘大于用处吧。”

一针见血。

泡面感觉与祁月关系拉近，有些开心，笑得阴阳怪气，语气腻歪，“饭饭说的很对，我们的身份是最高机密，聚在一起，让人联想到什么可就不好了~”

乌鸦正想说什么，祁月再次开口，“住一起也行，这里科技落后，信息匮乏，沟通不佳很有可能酿成大祸。”

在a和b之间选择，祁月给出众生平等的答案，两个都得罪。

嗯，端水大师。

于是大家看向汤粉。

汤粉眼神乱转，喉结滚动，极不自然，显然四人中他胆子最小，“住一起吧，分开很危险。”

回答毫无悬念。

3.遇到任务目标 找房很顺利，末日之后人类数量急剧下降，旧人类遗址很多，简单维修，拎包即可入住，房子属于求不应供的状态。

位于城中心边缘，3层小楼带天台。

解决完住处问题，祁月冷漠拒绝队友邀请，独自在外逛了几圈。

已是黄昏，天色渐暗。

少女戴着厚重的黑框眼镜，多数头发隐藏在较大的帽檐下，手握咖啡杯，抬头望向街对面高楼刚出来的人。

那人黑衣，胸前十字架刺绣徽章，黑裤，四十几岁，身板挺直，国字脸，一身正气。

祁月观察了很久，高楼是雾城驱魔人协议会，男人是会长，这座城地位最高的驱魔人。

祁月要打劫他。

不对，是战略性请求支援，要些物资。

其实搞武器没那么麻烦，用羊皮纸直接问也行，但她不想暴露身份。

男人走进街道，祁月喝完咖啡，跟上。

蓝白的路灯散发如太阳般的光芒，温热且亮堂。

内在原理跟科学没什么关系，而是特殊魔法装置，白天储存阳光，晚上释放阳光，类似的东西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

跟了10来分钟，刚开始还好，男人神色步伐没有任何异动，此刻却专往人少的地方走。

人声渐渐远去，又一次拐进街边小巷，周围没有路灯，有些昏暗，祁月取下眼镜，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面具戴上。

男人顺着小路拐弯，祁月脚步不加掩饰，不远不近跟着，拐弯后却发现空无一物，人消失了。

祁月面无表情回头，对上一双充满讽刺意味的眼眸，冰冷扼住脖子，窒息感传来，“拙劣的跟踪，够杀你十几次。”

声音沉着冷静。

祁月举起拳头。

男人皱眉，以为要搞突袭，微微加重力气，留下一圈红痕。

祁月打开掌心，露出粗红色十字架与银白色细十字架相交，中间圆圈银白色驱魔人logo标志凸起，最中心晶莹剔透红宝石镶嵌其中。

祁月声音比他还平静，“给我武器。”

男人本想把不知死活的跟踪者掐死，当看清勋章后，脸色瞬间大变，立马松手，“好，请跟我来，我该怎么称呼您？您在做什么任务，需要帮忙吗？”

连称呼都变了。

驱魔人最高荣誉勋章，低等级驱魔人甚至不知道它。

男人从没想过有一天能见到实物，拥有这东西的人不超过十个，而且个个身份对外保密，没人知道他们做过什么，为什么得到红色勋章。

祁月收回勋章，她赌对了，红色勋章很罕见，卧底不可能得到，百分百证明是自己人。

祁月将偏移的面具戴正，“多做事，少说话。”

男人毫无怨言，点头，“我叫徐鹤云，您要什么武器？”

祁月：“去驱魔人协议会，我自己挑。”

……

偌大的房间中几乎摆满东西，刀，箭，枪，匕首，十字架，圣经，大蒜，琳琅满目，甚至还有符。

吸血鬼再生能力很强，普通武器几乎没用，只有专属武器才能有效造成伤害。

“枪，匕首，十字架，各要两件品质最好的。”

来自系统的东西可随意召唤收回，比如初始物资，身上带太多东西，很显眼，因此祁月只要体积较小且杀伤力高的武器。

想了想，她又说：“符纸也来一些。”

符纸近身使用效果才能发挥最大，感觉有些鸡肋，但祁月觉得很酷，别问，问就是僵尸片看多了。

在资料库里看了几个小时，深入了解周边地图，世界现状，吸血鬼，武器资料，发展史，祁月才起身离开。

……

天色已晚，街道依旧亮如白昼。

大街人来人往，全是白发，此刻吸血鬼的夜生活才刚开始。

祁月纯白长发散落肩头，皮肤略显苍白，小脸精致漂亮，混在吸血鬼中毫无违和感，像易碎的瓷娃娃，漂亮，脆弱，人畜无害。

但没人知道，易碎的外表下，左右口袋各一把威力最高驱魔枪，腰间两把削铁如泥驱魔刀，脖子两个十字架挂坠。

配置恐怖如斯，可以说是走哪杀哪，行走的战斗机。

街头突然传来汽车鸣笛声。

祁月闻声抬头望去，当普通老百姓还在使用油灯，这人居然开上了魔法汽车。

四周吸血鬼躁动不安，热情异常。

“啊啊啊，是尤特里大人！”

“尤特里大人的车好帅！”

“尤特里大人，我爱你！”

……

祁月一成不变的步伐，听到车主人称呼后，默默停下。

火红色及其骚包的跑车越来越近，人群纷纷后退。

路过祁月身边，车窗突然缓缓降下，驾驶位白发青年眼睛似若桃花，对她抛媚眼。

外套松松垮垮，露出镂空内搭，以及精致的锁骨，车主人和车一样极其骚包。

刺啦——

车停下，车门打开。

砰砰！！

两声枪响接踵而来。

叮当一声脆响，子弹嵌入铁皮的声音。

有人刺杀尤特里，是乌鸦和汤粉吗？

祁月下意识往后退，她只想看一眼目标人物，可不想掺和进去。

尤特里刚从车上下来。

砰！

一声巨响，浓烟裹挟着热浪朝四周散开，炸开的铁皮，如天空绽放的烟花般四溅，扎入地面，打爆路灯，破开血肉。

祁月站在原地没动，烟雾弥漫，视野一片朦胧，衣角头发随着气浪飘动。

祁月离爆炸源头最近，按理来说她受伤最该严重，可她却毫发无损，破碎的汽车零件每一块都从她身边擦过，近到只有一厘米，这一厘米便是生与死的界限。

她甚至能闻到上面铁锈，烧焦的气味。

祁月从不相信巧合，更不相信自己身上发生巧合。

所以她看向烟雾深处，爆炸源头。

很快烟雾散去，白发吸血鬼迈着优雅的步伐，缓缓走来，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每个幅度恰到好处，仿佛盛装出席宴会的贵公子。

与周围破碎地板，浑身是伤的行人形成天壤之别，好像危险不是冲着他。

砰——

远处再次响起枪声。

那颗子弹破开空间，穿过人群，直逼尤特里心脏。

尤特里丝毫不慌，带着轻挑的笑，步伐未停，在钻入皮肉前一刻停在空中，再也无法前进，叮当一声脆响，落入地面。

果然是他保护了自己。

嘈杂的大街瞬间寂静无声，枪声也消失了，偷袭者应该逃走了，像是按下定格键，所有人低着头，铁皮嵌入皮肉，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上位者与生俱来的压迫力，自带气场能轻松镇压所有低等级吸血鬼。

尤特里越走越近，直到不足10厘米，“漂亮的人类女孩，能与我共进晚餐吗？”

祁月想起泡面说的话，好装啊。 4.魔晶 尤特里伸手似要撩拨她的长发，小人类长相极品，平静的表情更是一绝，血管之中香甜的气味，使他理智濒临崩溃，勾的他心神荡漾。

好想咬破白皙的喉咙，一点一点吃掉，她一定很美味……

祁月微微后仰，刚好避开略显苍白的修长手指。

尤特里轻笑，一把掐住祁月脸颊，速度快到看不清，两边的肉被挤到中间，甚是可爱，“可爱的小人类，刚才是不是被吓到了？别害怕，哥哥保护你。”

祁月抬眼，冷淡的灰眸与他对视，“你别恩将仇报。”

如果能动，周围一圈人高低得骂她一句不知死活。

她知道说的人是谁吗？那可是尤特里啊！

雾城最厉害的吸血鬼，普通的魔器甚至无法近身，驱魔人见了都绕道，杀人不眨眼的超级魔物！

多少人做梦都想巴结的吸血鬼，她居然敢说他！

尤特里微怔，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祁月趁机掰开手腕，后退几步。

在尤特里深不可测的表情注视下，祁月抬手：“给我钱。”

理直气壮，甚至没说一句谢谢。

尤特里：？

“我刚刚救了你，”尤特里都被气笑了，小人类哪里被吓傻，分明在想怎么讹人。

尤特里不差钱，但也不会白花钱，白拿他的钱可没那么简单。

祁月没收手，“不，你害了我，而我救了你，没有你，车就不会爆炸，没有我，你就不会提前下车。”

尤特里啧了一声，还真是这么回事。

像是想起有趣的事情，他突然露出笑意，桃花般的眼睛多情勾人。

微低头，压低声音，“哥哥，该怎么办呢？”略做思考状，“以身相许报答小人类好不好。”

祁月冷漠的灰眸依旧没有表情，“我说过，别恩将仇报。”

尤特里无语，尤特里忍耐，尤特里微笑。

不解风情的木头。

尤特里抓住祁月左手往自己身上按，两人凑得极近，彼此瞳孔倒映着对方，“别人求之不得的事情，你真要放弃吗？”

祁月右手伸出口袋，掏出早就握住的武器，闪着寒光的匕首对准尤特里心脏，“来点实际的，别做多余事情，不然一刀捅死你。”

普通匕首，用以防身，祁月睡醒后买的。

尤特里毫不畏惧，匕首而已，一捏就断的玩具，他一字一顿说：“有趣，实在是太有趣了。”

祁月不置可否。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花天酒地，其他人在他面前永远是谄媚，讨好，恐惧，卑微，尤特里早就受够这种日子了。

显而易见祁月是个例外，她漂亮，胆子大，不物质，尤特里第一次见这种人。

他实在是太开心了！甚至不着急杀她，这样好玩的东西就该养在身边。

祁月收回枪，“我要的不多，一份工作，一天工作半小时，双休假，包吃包住，就这样。”

她也想过直接开枪，但尤特里展现的实力太过强大，周围全是吸血鬼，如果没有一击致命，她就完蛋了。

祁月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先潜伏在尤特里身边见机行事吧。

尤特里微笑，还真敢说啊，“咋不让我送你上天呢？”

祁月：“没那爱好。”

尤特里：……

你还真敢信啊！

尤特里：“我资产几十个亿，跟我在一起，都属于你。”

祁月目光定格在他身上，“没那么物质。”

这倒显得尤特里俗套极了，有种霸道总裁追妻的即视感。

不贪财不贪色，尤特里眯了眯眼，他突然怀疑这女孩跟刺杀者是一伙，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是为了留在他身边，“你为什么跟着我？”

祁月有些无语，“当然是混吃等死啊，你不觉得这工作很完美吗。”

这话是真的，如果现实有这种机会，祁月一定牢牢把握好。

尤特里听她这么说，心中疑虑打消，而且祁月不可能提前知道自己为她停车，更不敢保证自己不杀她。

所以一切都是巧合，祁月就是个普通人。

尤特里问：“你不害怕我吗？”

祁月：“从你盯上我的那一刻，我的生死已经不属于我了。”

祁月看得很清楚，尤特里弄死她甚至不需要动手指，只是一个念头的事情，更何况城中遍布他的眼线，根本没可能逃跑。

尤特里舔了舔嘴唇，咽下一口唾沫，世界上有自知之明的人可不多，真是越来越喜欢小人类了。

祁月问，“你不去抓袭击者吗？”

尤特里会这么大度吗？

尤特里看一下某处，两名白发男从静止的人群中走出，眼神带着惊恐，毕恭毕敬低着头。

高个子看了一眼报废的车辆，“尤特里大人，狙击手，目测九百米开外，子弹是从未见过的新型武器。”

尤特里，“子弹不用查，我故意没设防御。”

高个子微征，有钱真任性，他咽下一口唾沫，硬着头皮继续说：“人数不明，身份不明，势力不明，我们赶过去的时候人已经逃了，没追上。”

尤特里微笑。

砰！

血雾飘来，空气弥漫着香甜的气味，吸血鬼血液特有的味道，高个子炸了，尸块落满地，恶心粘稠，半颗头颅转动翻滚，瞪大的瞳孔死死望着尤特里。

叮当一声脆响。

黑色的石头掉入地面，此物名为魔晶，吸血鬼魔力精华，魔力越强凝聚出的魔晶越大，质量越好，跟小说里的丧尸差不多。

不同的是魔晶可以制造魔器，只有魔晶制造的东西才有魔法，才能伤害吸血鬼。

溅满鲜血的吸血鬼当场跪下，浑身颤抖，“尤特里大人，我……”

“废物，”尤特里轻轻瞥了他一眼，后者瞬间不敢再说话，他从容抬腿，踩上拳头般的魔晶。

那驱魔人拼上性命才能获得的东西，被他当成一文不值的垃圾踩在脚下，轻易碾碎。

祁月擦干脸上的血雾，这次尤特里没有保护她，周围只有尤特里没沾染一丝血，神圣，不可高攀。

祁月不在意这些，她此刻很心疼，那么大一颗魔晶！可以做十几把上等驱魔枪，几百把匕首呢！

这也太败家了，但她不能说，说了尤特里会发现她的身份。

尤特里笑容和善，“给我查。”

跪着的吸血鬼颤抖着从地上爬起来，“是！”

踉踉跄跄逃跑，仿佛身后追着恶鬼。

尤特里转身，四周血肉模糊，残肢乱飞，报废的跑车冒着浓烟，唯有他干净异常，笑眯眯面向祁月，犹如恶鬼。

祁月面色依旧，没有任何变化，伸出手，“你弄脏了我的衣服，赔钱。”

尤特里：……

小人类该不会是面瘫吧？

“你以后跟着我，我就赔你，”没等祁月拒绝，尤特里继续说，“带你找好吃的，好玩的。”

祁月毫不犹豫点头，“我不接受强制性加班，如果有事要离开，不能强制性把我扣在你身边。”

好机会，这下能光明正大观察尤特里了。

尤特里想了想，点头，“行。”

“我叫诗樱，诗歌的诗，樱花的樱，明早去古堡找你，”说完，祁月挥挥手，离开大街。

祁月，礻阴，诗樱。

尤特里双手插口袋，望着渐渐远去的背影，小宠物真有意思。

粉色极其骚包的跑车从远处开来，里面空无一人。 5.下毒 洗完澡，祁月坐在窗前看书。

昏黄的油灯下，黑字一会消失几个，一会连续出现好几行，一会半天不动。

【万能书】

【品质：特殊】

【功能：可变成任何书】

【介绍：你还在后悔当初没买，现在绝版的书吗？你还在为贫穷而烦恼吗？你还在为没出版实体而苦闷吗？你还在等待预售吗？万能书！百分百复刻内容，封面，亲签！只有你不知道，没有它无法复刻！免费阅读任何书！读书人的最爱！】

【os：本轮游戏收回】

初始物资开出的道具，除了解闷，没什么用处。

祁月在看现实世界追更的网文，显而易见这名作者正在码字，而且卡文了。

但祁月还是很开心，新鲜出炉，除了作者，她是首个清楚后续发展的人。

咚咚咚。

突然传来敲门声。

祁月合上书，是乌鸦回来了吗？

开门看到，泡面手倚门框，笑容灿烂，“饭饭~要不要和人家睡一起呀，房子好大捏，人家害怕呢~”

祁月身高一米七二，微低头看她，“害怕就去看鬼片，看完哪哪都有人。”

泡面眼前一亮，“你陪人家一起看好不好。”

“不好，”祁月说完要关门。

泡面赶紧伸手抵住，故作伤心，“不要这么冷漠嘛~”

两人对视。

祁月在心里啧了一声，好麻烦，被缠上了。

眼见拐弯抹角拒绝不行，祁月只好把话挑明，“你跟着我干嘛，我没能力，没脑子，只想摆烂睡觉。”

泡面亮晶晶的眼睛盯着她的小脸，“但你漂亮啊！”

祁月点头，她对自己从上到下一直非常满意，突然能理解泡面好感来源。

泡面眼神兴奋，撩起纯白的长发，摸了又摸，“瞧瞧这柔软如丝的长发，啊啊啊，纯白色的头发真的好棒！”

泡面又一下捏住她的小脸，又白又嫩，“呜呜呜，这线条！这流畅度！玻璃珠般晶莹剔透的眼睛！小脸超级完美！艺术！简直就是艺术品！”

祁月震惊，祁月后退，祁月无语。

泡面显然不想放过她，紧紧抓住她的手，“你的品味也好棒！第1次见眼睛样式的发卡！好酷呢～”

祁月：“嗯。”

天生白发以及孤僻的性格，加上略显怪异的发卡，使祁月从小没朋友，周围的人总是用奇怪的病人形容她。

这样直白的夸赞是第1次。

泡面依旧滔滔不绝，把祁月里里外外夸了个遍，扑灵扑灵的大眼睛闪着星光，“纯色外套，纯色内搭，素净不失迷人的舒服，很配你！我超级喜欢你！”

祁月面上依旧没有表情，“谢谢你的夸奖，但我喜欢一个人。”

祁月不知如何评价这种行为，但她真的很想让泡面出去做任务，自己一个人待着，把大家聚在一起，就是为了摸鱼捡漏。

泡面没松手，眼神微动，“你喜欢谁？我有钱有颜，喜欢我吧。”

祁月无语，“你误会了，我想一个人静静，讨厌身边有其他人。”

话语一转，指向脸，“脸，整容，头，假发，衣服，街边旧衣回收箱开盲盒。”

最后她指向自己，“我本人又穷又虚荣，还有传染病，你最好离我远点。”

泡面撩起袖口，露出左手镶满宝石的手表，右手做工精细的手链，以及脖子一看就价格不菲的项链，“没关系，我有钱！我家有矿，我养你啊。”

祁月这才注意到，泡面穿的衣服看似普通，但做工，走线，版型都很流畅，没有logo，应该是私人定制。

发言豪气满满，以及迫不及待包养的架势，都让祁月感到莫名其妙。

祁月从不相信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就算是，也有时间限制。

她不会接受一时兴起而来的友谊。

两人态度形成鲜明对比，相比之下，祁月好似冰冷的机器，“如果在意我，就不要打扰我休息，努力完成任务，远比夸赞有用。”

说完，祁月收手，冷漠关门。

这叫什么事。

多次敲门，呼喊无果，泡面只能离开。

……

半小时后。

祁月打了个哈欠，有些无聊，追更的小说卡文很厉害，五百字都没码出来。

大门传来开门声，祁月立马起身，终于等到乌鸦回来了。

乌鸦和汤粉满脸疲惫，躺在客厅沙发上，身上没伤，但很凌乱。

祁月问，“晚上的事是你们干的？”

乌鸦有些意外看了她一眼，点头，“你怎么知道？”

两人伏击的位置很远，再加上祁月外观太像吸血鬼，两人根本没认出她。

祁月回，“你们闹出的动静很大。”

乌鸦点头。

祁月问，“你们有什么计划？”

汤粉望向天花板，声音有些虚，显然劳累过度，“尤特里很神秘，用尽资源也没查清他实力底细，偷袭所用的武器质量上佳，可惜自带防御都无法突破，很难刺杀成功。”

乌鸦没说话，算是默认。

祁月问，“武器哪来的，能不能给我一把？”

乌鸦从口袋摸出一把驱魔枪，“驱魔人协议会。”

祁月接过。

汤粉在说谎，尤特里手下不认识下午偷袭的武器，他们与人类对抗多年，怎么可能不了解人类的武器。

下午的狙击枪，应该是乌鸦的道具。

看来尤特里真的很强，连老玩家的道具都能抵挡。

祁月问，“你们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乌鸦抬头看她，“再刺杀几次。”

汤粉补充，“还是失败的话，卧底，寻找弱点。”

正面刚太难，只能从内部寻找缺口突破。

泡面从二楼下来，对祁月眨眨眼，“大家都在啊。”

她将一沓资料丢到桌上，“尤特里和他城堡具体信息。”

祁月拿起一份查看。

泡面：“这个世界等级制度很严谨，高等级完全压制低等级，且物理攻击对吸血鬼几乎无效，越级打架不太可能。”

低等级魔器对高等级吸血鬼伤害甚微，没刺进第二刀，上个伤口已经愈合。

只有完全控制住，全身不断受伤才可能越级击杀。

乌鸦接话：“如果这里有魔法武器能对抗尤特里，他早死了，提前准备卧底，寻找机会吧。”

看来他对自己的道具没多大信心。

祁月想起明月说的故事，这是个充满卧底的城市，她与乌鸦，泡面本是不同选择，不同计划，却都走上同样的路，卧底。

……

月季花古堡。

今天是祁月工作的第一天。

尤特里一天日常很简单，去酒馆找乐子，去酒会找乐子，去酒吧找乐子，飙车，打桌球，下象棋，偶尔谈生意。

不到一天尤特里被刺杀三次，一次下毒，两次埋伏，都以失败告终。

很快又到晚上，12层，露天酒吧，祁月无聊的靠在围栏边，晚风吹起额前碎发，露出无神，颓废的眼睛。

旁边尤特里正乐滋滋观看表演，短短两天遇袭四次，也就他还有心思到处瞎逛，完全没把敌人放眼里。

台上女孩黑发，白裙，边弹边唱不知名抒情歌。

不远处卡座，一个女人脸色通红站起身，步伐不稳，走起来歪歪扭扭，手里着个酒杯，里面的液体一晃一晃，显然醉的不轻。

祁月看了两眼，女人脸颊红红，眼神迷离，头发随着动作摇晃，有种凌乱的美感。

女人越来越近，步伐愈发凌乱，要倒不倒的样子，眼神好几次扫过这里。

祁月眼神微动，这人好像在装醉。

她瞟了一眼尤特里，似乎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果然，女人路过两人身边，脚突然一崴，祁月早有准备，提前往旁边闪，她可不想当这两人电灯泡。

尤特里半个身子往祁月这边歪，伸手要抓她，显然不想她离开，或者本打算让她当挡箭牌。

同一时间，女人往两人这倒，但谁也没想到，她泼喝酒的方向，是祁月原本站的位置。

场面非常诡异，在外人看来，好像尤特里刻意往酒上撞。

女人抬头对上尤特里微笑的脸，她尬笑两声，仿佛酒醒了，“先生，对不起，对不起，我喝多了没站稳，你衣服多少钱？我赔你。”

夹过度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怪。

尤特里打了个响指，湿透的衣服瞬间恢复如初，祁月突然明白，女人最初的目标，为什么是自己。

尤特里将手搭在祁月肩上，表情吊儿郎当，一副‘我有女朋友，你去找其他人’的样子。

祁月用力将他手推开，内心无语，得瑟啥啊，目标又不是你。

女人尬笑两声，脸色比之前还红，是气的。

气归气，戏还要演，她踉跄着继续往前走，结果脚又一崴，祁月一把扶住她，瞬间感觉手里被塞进什么东西。

祁月余光下意识落到尤特里身上，后者表情正常，似乎没发现两人之间的小动作。

“抱歉抱歉，”女人带着歉意起身，脸更红了，快速离开酒吧。

尤特里突然跟了上去，“上个厕所。”

厕所在出口旁边。

祁月怕他对女人出手，“等等，我也去。”

尤特里回头看她，灯光闪烁间，苍白的笑容有些诡异。

吸血鬼视力和感官异于常人，虽没看清女人动作，但尤特里知道女人给祁月东西了。

他既兴奋又愤怒，兴奋平静无波生活被打破，愤怒祁月不过离开一个晚上，就被策反了。

仔细想想也正常，祁月是人类，他是雾城人类公敌，只有废物人类才会放弃同类。

祁月皱眉，“干嘛笑的这么猥琐，你要去厕所偷看？”

尤特里：……

尤特里，“你知不知道，你说话真的很欠揍，”说着掐住她的脸，抬起，“也就只有哥哥，我，愿意溺爱你。”

四目相对，祁月眼神依旧如常，“哇哦，我好感动啊，我都要哭了，哥哥，你是世界上最好的人，太谢谢哥哥了。”

尤特里拉着她去厕所，笑意多了几分，“好假，一点也不走心。”

祁月面无表情：“哈哈。”

……

进入厕所隔间，祁月打开女人偷塞的东西，一张小纸条和一颗药丸。

「我是白银计划的人，此毒无色无味，两秒融化，让尤特里吃下」

……

祁月洗好手，还没出厕所门呢，就看到尤里特在外面等她。

两人对视，尤特里微笑。

祁月甩甩手走过去。

“小人类，过来，让哥哥抱抱。”

祁月一个加速，往旁边闪，刚好避开双臂，“刚上完厕所就往我身上贴，你手段好恶心啊。”

尤特里：……

平时蛮横惯了，尤特里哪会管他人意愿，强行将祁月捞进怀，手在她腰间乱晃，“真调皮，让哥哥抱抱怎么了，嗯？”

在祁月看不到的角度，尤特里眼中闪过疑惑，口袋没东西，那个女人给她的东西呢？

祁月无语用力踩他脚，“男女授受不亲，再摸默认你没有。”

尤特里笑着放开她，“小嘴怎么长得，跟淬了毒一样。”

祁月：“妈生的，别羡慕，整容也无法得到。”

尤特里用力揉了揉她头发，“行了，哥哥错了，哥哥跟你道歉，请你喝酒好不好？”

祁月装作犹豫一会，才同意。

尤特里表情玩味，两人刻意隐瞒，东西一定跟他相关，体积小摸不出来，很有可能是跟踪器，毒药之类。

他给她机会下毒。

6.不要向白秽妥协 祁月不动声色观察四周，他们座位在最角落，很偏。

用什么办法把尤特里引走呢？

她突然注意到门口有个女生，大概十五、六岁，是个学生，怀抱一打厚厚海报，齐肩短发，脖子瑟缩，看起来很腼腆。

祁月指向女孩，“我要那个。”

尤特里挑眉，“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祁月：“你不是我的好哥哥吗？”

尤特里：“等下她会过来。”

祁月表情平静，开始撒泼，“我现在就要。”

“真拿你没办法，”尤特里无奈笑笑，揉了揉她的头，“有我这个好哥哥宠，你就偷着乐吧。”

等尤特里离开，祁月迅速拿出药丸，杯中蓝色犹如星河酒水倒映着她的脸，平静的眼眸对视。

撕开包装，即将投入那一刻，祁月犹豫了。

想起厕所前拥抱。

尤特里性格轻佻，颇爱嘴上占便宜，但手脚还算规矩，顶多揉揉脸。

脑海迅速过了一遍晚上发生的事情。

尤特里真不知道女孩目的吗？

药丸只有一颗，机会只有一次。

祁月想了想，最终收回药丸。

没一会，尤特里带着海报回来，祁月接过。

几滴金色的墨水在黑纸绽放，人影参差其中，有人拿着十字架，有人举着驱魔枪，有人执剑与魔物对抗，正中间标题字体凌厉且醒目。

「不要向白秽妥协」

左下角几行小字。

「冷血的怪物，不会拥有感情，它们强大，自负，鄙视一切。」

「讨好，谄媚，你以为它们会放过你？」

「不！你是宠物，后备粮，消遣时光路边那只微不足道的蚂蚁！」

「把命运，信任，交给强大数十倍的异种，是最愚蠢的想法。」

反吸血鬼海报？

祁月才想起附近白发人只有他俩，这是人类酒吧。

她眼神忍不住往尤特里身上扫，后者从服务员那要来两块糖，并优雅撕开包装，丢入杯中。

也不知没发现海报主题，还是不在意。

祁月偏向后者，尤特里毕竟是雾城人类公敌，恨且想要他命的人，只多不少，如果每个都斤斤计较，一天得杀多少人啊。

祁月：“为什么来人类酒吧？”

液体顺着尤特里动作打转，“因为小诗樱是人类呀。”

语气甜蜜粘稠。

祁月不吭声，显然不信他的话。

尤特里以为她害怕被当成异类，“放心，在他们眼中我们是黑发。”

祁月敷衍点头，比起这些她更好奇，尤特里带她来这里的原因。

正想着，她突然看到自己的脸。

尤特里笑着将酒杯怼到她眼前，“加糖很好喝，哥哥独家秘方，尝尝。”

祁月没动，“你刚才没喝过吧，我不想喝你的口水。”

尤特里笑意愈发深不可测，像只老狐狸，“我一口没动。”

祁月：“万一你趁我看海报往里面吐口水。”

尤特里：……

尤特里微笑，抬起另一只手。

祁月在他有动作之前，接过，一口喝完，抿抿唇，甘甜中带着酒香，评价道，“好喝。”

坦荡的样子让尤特里没反应过来，酒里没东西？

不，不对。

尤特里看向祁月的酒，后者注意到目光，将酒杯往前推，“你要喝?”

尤特里心想果然如此，小人类还真是谨慎呢。

聪明反被聪明误说的就是他。

尤特里摇头，“我不喝。”

好在他很强，不需要讲道理，智斗比不过，还有武力镇压，反正不让自己吃亏。

祁月又是一口喝完，再次评价，“不加糖更好喝。”

尤特里真懵了，难道猜错了，不是毒，或者女人没给她东西，一切都是误会。

他后悔了，昨天不该放祁月一个人回家。

这想法很快被抛之脑后，尤特里甚至很鄙夷，他怎么能这么想，庸俗且毫无技术含量的方式，揭开谜底太过无趣。

生活充满未知和刺激，才够有趣。

大约半小时，尤特里站起身，动作依旧优雅绅士，“出去逛逛。”

祁月视线直视前方，没发现白发青年正笑的诡异。

……

8∶59

大街上白发颓废少女和白发俊美青年并肩同行。

少女双手插兜，跟随身边吸血鬼步伐，目光落在地面，前面30米有个十字路口，对面是驱魔人协议会。

祁月没想到尤特里来死敌老家散步，真是嫌命长啊。

他步伐慵懒不失高贵，嘴里哼着不知名调调，脸上始终带着微笑，忽略苍白的肤色，妥妥一高贵精致贵公子。

13米。

往前走中，祁月隐约听到，十字路口旁边大楼，传来一串急切脚步声，有伙人在楼道中追逐。

祁月简单扫了一眼，八层普通居民楼，隔音效果一般。

7米。

“小兔崽子，放弃吧，你没有地方可逃了！”

头顶突然传来高喊。

3米，尤特里步伐依旧不停，似乎要过马路，去对面。

祁月抬头，天空之上黑影越来越大，极速朝她而来。

一个人从八楼坠到一楼，表情变化过程，所需时间，没人比此刻的祁月更清楚。

踏空的那一刻，瞪大眼，呼吸停滞，嘴巴微张，心跳趋于静止，她似乎没反应过来，脸上满是错愕。

身体下坠，风在耳边呼啸，发丝重量不及身体，下落速度跟不上整体，看起来像在向上飞，妄想违背物理学，拯救危在旦夕的主人，回到楼顶。

面朝地，小小的瞳孔中，地面越来越大，肌肉紧缩，肾上腺素飙升，心跳杂乱无章，指尖发白，紧紧抓着一张海报。

她看着祁月，嘴巴大张，似要说些什么，可下坠中风越来越猛，呛得一句话说不出，于是她摇头，不断摇头，泪水溢满眼眶，事物朦胧不清。

祁月明白她的意思，被高处坠楼的人砸中，非死即伤。

她想让祁月后退，不想自己的死亡连累到其他人。

砰——

碰撞的反作用力，挤压皮肤，内脏，骨头碎裂嵌进血肉，颈椎骨无力扭断，咕噜噜滚远，瞳孔光亮迅速消失，最终闭上。

温热溅到祁月脸上，鲜红侵占大半视野。

整个过程不过两秒，却给她带来无比冲击。

祁月低头凝视失去生机的人。

这个世界在改变，人类不再是世界唯一主人，敌人有实力，有智商。

若是一味忍让，不反抗，失去人权，成为待宰的猪羊，只是时间问题。

不是所有人都有这样的觉悟，人们需要看见生的希望，人们需要有人提醒，妥协没有好结果。

显而易见，女孩就是那些唤醒理智的使者。

半小时前她带着向往，含着对未来的憧憬，为人类做出一份贡献，绝不会想到自己会为此献上生命。

祁月没动，任由脸上液体向下滑，表情如常，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忽略脸上如同血泪的液体，整个人和往常无异。

精致的皮鞋伴随脚步声闯入她的世界。

尤特里仍然整洁如初，向外蔓延的液体好似有意识般，齐齐避开他。

圣经中天使外貌不止人身，往往由多对翅膀，眼睛组成，看起来好似梦魇中可怕的怪物，相反恶魔往往美丽妖艳，蛊惑人心。

祁月觉得圣经描述很正确，尤特里就是这样的恶魔。

他带着玩味上下打量她。

预想中祁月的反应，愤怒，大喊大叫，指责，冲上前给他一耳光，这些都没有，祁月太过平静，平静到可怕。

尤特里好奇心越来越强，要知道祁月才17、8岁的样子，怎样的经历才能配上她这样的性格。

看来还要添把火。

他的手指修长，苍白，蹲下身抓住无头尸体紧握的海报。

微微用力，没成功，尤特里眼神微动，尸体如活过来一般，猛地张开五指，放开海报。

尤特里笑容得体，缓缓念出上面的字，声音如冬日暖风和煦。

“不要向白秽妥协，冷血的怪物，不会拥有感情。”

“它们…”

“……”

祁月终于抬头凝视他。

四目相对，祁月移开目光看向马路对面。

高楼大门外，一个男人盯着地上的人，神色略显疲惫，俨然刚结束工作，正好下班。

紧握的拳头，剧烈起伏的胸膛，预示他内心远不如表面平静。

尤特里是故意的。

卡在女孩发海报的时间段带她去人类酒吧，放走女孩，到驱魔人协议会散步，卡在徐鹤云下班推女孩，一切的一切都是故意为之。

他在报复，报复驱魔人协议会近期多次伏击他。

他在玩弄，玩弄祁月的情绪，撕毁祁月平静的面具，看她疯狂的样子，探究她的性格，摸清她的底线，同时显摆自己无比强大。

恶劣的吸血鬼。

该死的吸血鬼。

他把人类当什么，随意捉弄的玩具吗？

祁月压下心中不适。

要杀了他，蔑视人权的家伙，不配存活。

“破坏盟约的卑劣者。”

尤特里起身放开海报，打了个响，呲啦一声，火苗迅速蔓延，往地上飘。

哗啦——

两名吸血鬼嬉皮笑脸探头，手里拿着什么东西，一把挥出，大堆海报如同雪花般从高楼散落，悬在空中无火自燃。

“人类与吸血鬼是最好的伙伴，生活在一片土地上，秉持友好和谐的关系，大家都有意识思维，道德伦理观念，没有谁是谁的主人，更没有永远的敌人。”

尤特里说的不错，吸血鬼看不起人类，人类痛恨吸血鬼，但无休止的正面战争对双方都没好处，表面和平，背地暗流涌动便是世界现状。

“为和平，为继续合作，必须铲除挑拨离间的卑劣者。”

他看向徐鹤云。

“徐先生，你觉得呢？”

我觉得？我觉得你就该死，不，他死一千次，一万次都不够。

徐鹤云很想吼出心底话，想冲上去杀了尤特里，但他不能，他打不过尤特里，更不能撕破脸皮，给尤特里清剿人类的借口。

“是。”

徐鹤云艰难吐出一个字。

“最近这种人越来越多，”尤特里叹了口气，“不制止一定会挑起战争。”

没有剥削就没有反抗，不是人类想挑起战争，而是不愿同类继续沦陷。

说完，尤特里露出笑容，“我要清剿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