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葵》 第一章 楔子 B市,南浔镇。

这几天南浔的天气总是反反复复,时好时坏。天空下起了一场大雨,似乎想将这几天的烦闷全部倾泻出来。白茫茫的雨雾向前延展,给小镇披上了一层轻薄的细纱,神秘而又恬静。

少女撑着一把伞,穿梭于绵绵细雨之中,雨点淅淅沥沥地飞舞着,轻盈的落在了少女的脸庞上、手背上、脚踝处。

明明裤脚、衣脚都已打湿,少女仍不疾不徐迈步前行,似乎这个雨的世界与她毫无关联,一切都为空白。

雨愈下愈大,凉意席卷而来。

突然,一阵铃声响起,女孩眼眸微动,按开接听键,懒懒散散回来一句:“喂,姐,出什么事了吗?”

见姐姐许久没有回复,不禁皱眉,刚想要开口,姐姐就轻声开口:“过两天有时间吗?”

6月21日,也就是后天。

也是妈妈的忌日。

“有时间的,要买雏菊吗?我回来时顺便带一把吧。”

雏菊,是妈妈生前最爱的花。

妈妈曾说雏菊的花语代表暗恋,快乐和离别“很爱很爱你”。

“记得早一点……回来……”姜岁禾不小心打碎了水杯,溅了一身的茶,“看来是这段时间一直没吃药的缘故,初霁别瞎担心,好好学习。”

“姐,好好休息,药呀能不吃就不吃,但如果……”林初霁眉头紧锁,十分担心。

林初霁话还未说完,就被姜岁禾一口打断,“好了,没事我就挂了。”如若心病能治,那又怎么会有那么多人自寻死路呢。

姜岁禾说罢就真挂了电话。

林初霁这两天有数学竞赛要准备,为了挤出时间前后几天忙东忙西,也没时间去B市宁远区找姐姐,只好无奈叹口气。

刚刚打电话时随便找了个地方躲雨,根本没发现一旁的少年。

少年眼眸轻挑,散漫地靠在柱子上,单手插兜,口袋里揣着手机,逆着光,夏天的凉风拂面,少年头顶的发丝被肆意扬起,周身似镀上了一层光辉,耀眼又瞩目。

林初霁自认为这世上最好看的人该属她姐姐姜岁禾了。可现在她认为眼前的少年是清风朗月,人间绝品。

“喂,你要看多久?”林初霁愣神许久,只是呆呆地望向一旁的少年,“同学,我这么好看呀?既然我这么好看,要不要加个微信?

少年微眯着眼睛,似笑非笑撇向一旁的女孩,其实林初霁长的很美,一双桃花眼美的勾人心魄,面庞白皙,给人一种干干净净的清纯。

“我叫林初霁,雨后初霁的初霁。”

“”江清晏,清澈的清,河清海晏的晏。也就是幸汝生逢清晏时,不然剑底桃花落的清晏。

“出自龚自珍的《己亥杂诗》?”

“嗯。林同学,我觉得我们挺有缘分的,要不加个微信?”江清晏虽然是在说话,但语气淡淡的,眼瞳黑不见底,浓密的睫毛之下,仍是淡漠和孤傲。

林初霁对好看的人永远都是零抵触,毕竟颜控一个。她立马拿出手机加上江清晏的微信,眉眼弯弯,没了先前周身的清冷感。

“江清晏你是不是隔壁二中那个校草?”

“那你呢,林初霁,大学霸久仰大名。”

江清晏见雨停了,便扭头对林初霁轻笑一声,便走了。

林初霁翻看了他的微信,竟发现他根本没发过朋友圈,而且头像是全白色的,但如若仔细观察,你也可以发现在这个全白的空间里有四个字被紧紧包围着。

而那四个字呢,

--向阳而生。

她发现江清晏这个人极具矛盾感。你说他阴郁,可他的头像却写着“向阳而生”,可你说他是阳光少年,他的似笑非笑却全是凉薄冷意。

林初霁看不懂他,就像她看不懂年轮的痕迹。姐姐总说年轮的痕迹是刻骨铭心的痛,是树与春花秋月相拥留下来的印记,是风再一次拂面而你不在的物是人非。

姜岁禾的伤感她也看不懂。

她步于静谧的小镇之中,不知归处。如那浮萍飘泊不一定。 第二章 早晨,下过小雨的校园清新而又美丽,尤其是晨光晕满整个教室时,勾人心弦,甚美。

第二节课,刚刚打下课铃,林初霁就被老丁喊出去了。

顺便说一句,老丁,英语老师,也是高二(6)班的班主任,人称“丁老头”。虽然别人都说他是老头,其实他也就四十出头。

但是呢,年纪不大,志向却远大,励志,我们全班十个人考前100名。

梦想很伟大,但现实却很残酷,毕竟,除了林初霁为年级第一和她的同桌徐嫣然的成绩看得过去,其他人的成绩都惨不忍睹。

“初初,这是我给你买的果茶。”徐嫣然笑着递给林初霁。

“谢了。”

“老丁,喊你干啥去啊?”前桌崔浩早按耐不住好奇,转头就问。

“就说--数学竞赛呗。”林初霁吸了一口果茶,又散漫地笑着问道,“不然你以为呢?”

“啊--就这!这需要把你喊出去,老丁还玩神秘这一套。”崔浩翘着个二郎腿,二里二气的。

“嗯,又在背后说坏话咋?”老丁神不知鬼不觉地走到了崔浩背后,轻拍崔浩的背,吓得崔浩直哆嗦,“砰”的一声摔倒在地。

崔浩刚想要起身吐芬芳,就看到了老丁伫立在这。便默不作声的低着头,整理好课桌,搬好椅子,假装好好学习去了。

老丁见状,说道:“哟,怎么不说丁老头呢?挺有礼貌的啊,还知道说老丁呢,怪亲切的,幸好没直呼大名呀。”

老丁又将数学竞赛题放在桌子上,语重心长的说了两句,便走出教室。

徐嫣然再也憋不住了,扶着肚子哈哈大笑,一改过去温温柔柔的甜妹形象。

林初霁也趴在桌子上埋头大笑,还不忘打趣徐嫣然:“你这甜美形象不保呀,人设崩了徐嫣然!”

徐嫣然突然想到自己的人设,又假装深呼吸,想让自己内心平静下来,可越呼吸却越想笑,只好出去透透气。

而林初霁呢,不知是不是因为太久没喝水,只觉得口干舌燥,便抿了一小口水,但又想到刚刚那一幕,直接呛得满脸通红,幸亏班长大人在后面顺气。

只有崔浩尴尬的想钻个地洞逃避这个世界,“久久无法忘怀”。

林书霁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透过窗帘洒下光辉,整个桌面都渲染开来,而教室里闹哄哄的,一片祥和。

她看向窗外的景色,不知在想什么,神情淡淡的。

没过多久铃声响起,语文老师在课堂上绘声绘色地讲解文中诗词的含义。她想着想着又想到即将期中,便莫名其妙来了一句“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有人在课上吹嘘道老师在耍文学攻底,又有人笑着说这祝福语不够真诚得唱首歌才行。

语文老师也没有真的怪罪那些插嘴的人,只是笑骂道:“更好好学习,好好听课啦。再吵一会儿,就得记在学习委员的笔记本上了。”

众人瞥向徐嫣然所坐的方向,只见徐嫣然偷偷将笔记本藏在书本下面,耳朵红的要滴血,只好学崔浩埋头假装在看古诗词。

等众人的视线从徐嫣然的身移至黑板上时,才小声地对一旁的林初霁嘀咕道:“啊啊啊,我要尴尬死了,我一定要给语文老师取个外号,就叫爱管闲事姐。”

“你声音可以再大一点,让所有人都能叫得到。”林初霁扭头对徐嫣然说道,又单手撑着下巴,无聊地看向黑板。

这话一出,徐嫣然直接缩成鹌鹑。

徐嫣然这个人吧,胆子就是小,可又偏偏爱玩,云里雾里的大话。

林初霁就想逗一逗徐嫣然,谁知道徐嫣然直接吓破了胆。林初霁内心乐开了花,只差把花绽放在外了。

就这样,徐嫣然一节课都一直在想老师到底听见没有?林初霁最终也没有把她的恶劣行为告发出来,只是有一搭的没一搭的安慰她“老师并没有听见”。只差把花绽放在外了。

就这样,徐嫣然一节课都一直在想老师到底听见没有?

林初霁最终也没有把她的恶劣行为告发出来,只是有一搭的没一搭的安慰她“老师并没有听见”。 第三章 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一打,一群人就一窝蜂地冲出教室。

徐嫣然和林初霁也正想冲出教室时,老丁却把林初霁叫住,说是年级前十五名必须留下来准备全国数学竞赛。

徐嫣然心里暗自感叹:幸好我第十六名。

可下一秒天意不如人算啊,就听老丁说道:“对了,学委,你和林初霁一起去自习室准备全国数学竞赛。

你和第15名就差0.5分,我可惜人才呀,所以我就向校方申请了一个名额。我知道你一定很想去,毕竟你的努力和刻苦,我一直都看在眼里,而且当老师只叫出林同学时,我看见了你的泪光,老师相信你一定能行,加油!”

说罢,老师作势就要离开。

徐嫣然整个人一脸懵逼,当反应过来时,感觉整个天都要塌了,对着林初霁就是一顿输出:“妈呀,我害怕呀,丁老头是怎么看出我眼中的泪光,明明就是又有一群笑点等着我挖掘的个人乐趣呀!”

许嫣然直接当地石化,硬是想拉着林初霁找老丁说个明白,可又自知自己的胆子就那么大,只好硬着头皮去自习室。

林初霁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就只能靠在墙角上,右手滑动着手机,淡淡的开口:“徐嫣然其实也不必这样崩溃吧,毕竟也没老师,就是一群人讨论问题或做做题罢了,其实学习氛围还行。”

她要“”郑重其事”地拍了拍徐嫣然的肩,说了句“走了。”

徐嫣然也只好屁颠屁颠的跟上。

刚迈进自习室,就听见隔壁班的班主任张辉又招着手让她俩进来,林初霁给了徐嫣然一个眼神,便坐到自己的位子上。徐嫣然刚准备坐在林初霁旁边的位置,就听张辉叫了一声徐嫣然的名字,又让徐嫣然到讲台上来做个自我介绍。

徐嫣然一听要做自我介绍就害羞的满面通红,低着头轻声说道:“大家……大家好,我……我是徐嫣然以后请多多指教。”

刚说完就眼泪汪汪,张辉也只好让她找个位置坐下。

虽然都说男生喜欢软糯可爱的女孩,但也要以大局为重,所以根本没有人在意这个插曲,只是知道这个女孩和林学神关系匪浅。

徐嫣然刚刚坐位子上,就凶巴巴地瞪了林初霁一眼,咬牙切齿地对她说:

“林初霁,你完了!”

林初霁并没有理会徐嫣然,而是一个人趴在桌子上低笑,一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捂住嘴巴,生怕被别人发现。

天空就像是一个大染缸,泼了一罐红墨汁染了半边天,夕阳下少女的笑容似乎就是这红墨汁的来源。

笑归笑,闹归闹,学习却永远不能耽误。

年级第三是一位男生叫叶辛臣坐在林初霁俩人前面,遇到了一个难题解了十几分钟也没半点思路,只好转身询问后桌的林初霁。

林初霁其实就是正常的解答,也不知道是不是靠近那些,那男生耳朵红的快要滴血,一半的时间是在看林初霁的脸,着实让徐嫣然这个“什么都敢磕”的内向宅女都感到无语。

过了半晌,终于熬到了放学,徐嫣然拉着林初霁就跑,边跑还要边吐槽那个第级第三。

“这是什么极品帅哥呀,以后千万不要我遇上了,遇上了倒八辈子霉呀。”

徐嫣然刚说完,就看见不远处的江清宴。

江清宴站在路灯下,灯光毫不吝啬的洒在他的斫长挺拔的身上,仿若神明降临。

林初霁认为江清宴这张脸的五官全长在她的颜点上,用帅字根本无法形容他的美。

江清宴在和别人打电话,但是林初霁的目光灼灼,早已引起他的注意。

徐嫣然满面疑惑:“他为什么看我们这边啊?是我太可爱呢,还是你太美了!”

林初霁满脸无语:“你的思维可不可以正常一点?不是所有人都是颜控,不是所有人都那么肤浅。”

“你这算不算间接的把我们俩都骂了一顿?颜控最厉害的不就是我俩?”

每次逛街或者是外出,遇见帅哥必要留照,这是她俩独有的“习俗”。

等江清宴打完电话,她俩还在犯花痴。

宋嘉礼刚去买零食,一回来就看见两个女生在那犯花痴,看那两女生长的也不差,可偏偏都对他的哥们情有独钟,看哪天要给他哥们买个颜值保险,毕竟这张脸无价之宝啊。

“宴呀,你认识她俩?”宋嘉礼见江清宴向林初霁的方向走去,满脸疑惑。

“嗯,认识。”

宋嘉礼紧跟其后。

“盛葵?”江清晏问道。

“你俩认识?”徐嫣然很纳闷这位大帅哥是怎么知道林初霁的微信昵称的。

“?”林初霁一脸懵。

很好,江清宴已经能确定这人只看脸不看人。

一秒,两秒,三秒……

林初霁终于想起来了。

“认识。”

第四章 江清宴挑了挑眉,不禁调侃道:“我还以为你忘记了呢,毕竟上次是某人一直盯着我,不然也不会这样记忆犹新。”

徐嫣然轻拍了下林初霁的背,“姐妹儿,这就不够义气了,有帅哥微信竟然不跟我分享。”

林初霁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宋嘉礼笑着打圆场,“现在这不就认识了吗?你好小姐姐,我叫宋嘉礼。”

“嗯……我叫徐嫣然”

“林初霁”

“两位小姐姐,我这买了些零食,要不要尝尝?”

对于两个吃货并颜控来说,有免费的“午餐”,不吃就是傻子。两人手捧一把,笑的那叫个灿烂。

宋嘉礼整个人都石化了,他只以为这俩人做个形式,哪知道来真的!

“初初,这个好吃,啊一一我来喂你。”

“嫣然,这个零食也不错,要不要尝一口。”俩人你和我唱,宋嘉礼是要龟裂了,江清宴却忍俊不禁。

江清宴说道:“大家应该也没有吃饭吧?我请你们吃饭怎么样。”

徐嫣然和林初霁似乎是在斟酌,并没有回答江清宴。

宋嘉礼走上前,说道:“相逢就是有缘,他出钱吃饭,你俩客气个啥?”给我往很死里吃,遇到他帅哥邀请就害羞的不得了,遇到他这种长相普普通通的邀请就乐个不行。

他现在看到江清宴就嫉妒呀。

“你俩是女生,你们做决定。”江清宴笑了笑。

“去满江庭吃吧!”宋嘉礼替林初霁俩人回复。

“宋嘉礼,做人要有脸。”徐嫣然气鼓鼓地说,“江清宴问的是我们俩,不是你,你个大男人,又不是女生,真不害臊!”

“那就去满江庭吧。”

林初霁其实并不知道有哪些餐馆,所以就顺着宋嘉礼的话说下去了。

江清宴订了一个包厢,徐嫣然喊叹有钱就是任性呀。

林初霁喜欢靠窗坐,她侧目看见了一对夫妇牵着他们的女儿的小手,一边说说笑笑,一边慢悠悠前行。小女孩蹦蹦跳跳,十分开心,那对夫妇也只是叫她小心点。

林初霁看了一久,直到那一家子消失在夕阳之下。她的眼眸中透露出淡淡的苦涩感,她真的好羡慕,好羡慕。

江清宴对林初霁说道:“你是不是也很想你的父母?可是你的父母却没有陪在你的身边,你很难过,很恨一些人吧。”

这句话牛头不对马尾徐嫣然和宋嘉礼听得云里雾里,一脸茫然。

可是林初霁却听得清清楚楚,难怪,初次相遇时,总觉得江清宴给人的感觉怪怪的,原来他知道一些事情,引她上钩。

林初霁知道她的意思,轻笑道:“那你说怎样才能让我不难过,不恨那些人呢?”

其实她的心底是阴郁的,她很想杀那些人,要不是那些人,她的一家一定会美美满满,幸福安康。可那些人又权又势,她什么做不了。

江清宴知道一些内幕,所以他一定能帮林初霁一把。

江清宴喝了一口茶,浅笑道:“我们出去说,这里不方便。”

林初霁本来也不是什么急性子,但是遇到她家里人的事就会变得很浮躁,容易被别人牵住鼻子走。

“你12岁那年,有一个男人酒驾撞死你的母亲。你知道他为什么只做了一年的牢吗?”

“因为有权势。”

“对,那个酒驾的男人叫江臣,我法定意义上的父亲。”

“你是来警告我。”林初霁皱了皱眉头,但语气平淡。

“当然不是,我是来找你合作。

这世上,没有任何人比我更想要江臣下地狱,我可以帮助你让江臣万劫不复。”

都到这个时候了,江清宴他的神情也不过是从温柔变得冷淡罢了。林初霁不清楚到底该不该相信他。

“你讨厌他,我从何处知晓。我哪里知道你是在诓骗我呢,还是真的有意与我结盟?”林初霁也不是傻子。

“林同学,你看这伤疤是不是人为?”江清宴掀开了他的上衣,伤痕累累,不忍直视,甚至有的伤口都未愈合。

林初霁语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淡淡开口:“江同学,怎样合作?”

第五章 江清宴轻笑出声,说道:“其实陈女士是当场车祸而亡。是江臣贿赂了医院的那些老股东,造了一个假证明才躲过这一劫。

而我手中刚好有他造假的那些证据,现在只差一个人认证江臣就是那个酒驾害死陈女士的人即可,所以林初霁你愿意赌一把吗?

赌他江臣,万劫不复,永世不能翻身!”

“还不够。”林初霁眉头紧锁,淡淡开口,“他敢造假,那他就有一百个方法可以证明,他根本就没有让我妈妈当场死亡。”

“家暴呢?”

林初霁摇了摇头。

“那逼我母亲自杀呢?”

林初霁沉默了。她知道,这可以致江臣于死地,但这无疑也是江清宴的伤口上撒盐,她很清楚这种感觉,很痛很痛,痛到让人无法喘息。

江清宴轻笑,“你觉得我很在意我的母亲?”

林初霁仰头与江清宴对视,她满脸疑惑。

“我不爱我的母亲,也根本不会心疼她。她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只会把我扔出去给江臣出气,

她说这样她就能免受一些伤害她,她说,她生了我,那就是来帮她减少伤害的。

她不爱我,她怯懦他,她自私。连自杀的原因都是因为她的丈夫出轨,她再也依附不了她的丈夫,以及江臣对她心灵的打击与压迫促使她跳楼自杀。

你说我的母亲是不是一个怪人?和江臣一样,恶心犯贱。”

江清宴语气还是依旧平淡。

林初霁也知道现在是合作的好时机,伸出右手,说了句“合作愉快”。

江清宴伸出左手,也附和了一遍。

他们都是幽谷中即将凋零的野花,风轻轻一吹,似乎他们即将随风飘散,他们无定居之所,在幽谷呐喊,想要半缕阳光,想要赎上自己。

林初霁看见天色已晚,又想到徐嫣然怕黑怕,便对江清宴“明媚”一笑:“江同学,我觉得你今天比任何一天都要帅。”

说罢,转身进入满江庭。

江清宴觉得林初霁这个人性情多变,一会儿对你笑眼盈盈,一会儿对你冷淡至极。看似是个多情的人,实际就是一个泠漠心狠之人。

江清宴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去关注林初霁的想法,只觉得他和她是同类。

“初初,你们去做什么了,怎么这么久才回来?”徐嫣然满脸担忧,有低声说道“你俩出去约会了?”

林初霁有点不明白徐嫣然的脑回路,敲了敲徐嫣然的额头,“出去聊了一些事而已。”

“这样啊。”徐嫣然拉了拉林初霁衣袖,“天黑了,我想回宿舍了。”

林初霁知道徐嫣然又开始害怕了。毕竟伤口如果可以这么快愈合,有些人怎么可能会怕一辈子呢?

“那我们先走吧。”林初霁起身,和江清宴两人打了声招呼,就牵着徐嫣然的手,离开了。

路灯昏暗,两个少女手牵着手,星斑点点。

林初霁对徐嫣然说到:“嫣然,唱一首歌好吗?”她知道徐嫣然心里肯定很害怕,林初霁想让她缓解一下情绪稳定

“好。”徐嫣然望向月亮的方向,“那就唱《太阳》吧。”

你看着我眼睛你记着我声音

无畏风雨

别忘记还有我站在这里

我只想做你的太阳你的太阳

在你的心里呀在你的心底呀

不管是多远的远方

不要害怕我在身旁

想做你的太阳你的太阳

在你的心里呀在你的心底呀

就算不能在你身旁

也要奋力为你而发光

徐嫣然,我希望你前途无量,未来可期。跨过所有苦痛,迎接更好的黎明。

“初初,谢谢你。”谢谢你一直陪在我身边,明明自己的情绪也很差,可却收起脾气耐心地安慰我,林初霁,我一直没有告诉你,你真的很好!

第六章 徐嫣然眼眶红红的,嗓子有点哑,低下头,像个小兔子。

“林初霁?”

“在,怎么了?”

林初霁捏了捏徐嫣然的手心。

“没什么,就是想喊一喊。”因为没有安全感,想唤你的名字,又不敢抬头,怕一抬头周围没有一个人。

林初霁暗自叹气。徐嫣然心里还是过不去曾经的那个坎。

还记得那年高一,林初霁以中考全市第一的成绩保送进星海中学时,就听说星海实验初中的一些不好的传闻,但一直没有在意。

直到开学第二星期,老师叫林初霁去办公室整理一些卷子,她出来晚了些,又想要早点回家,便抄了近路。

沿着小巷往里走,青苔布满阶梯,墙上光影交错,青藤翠绿,可地面潮湿,还留下一些暗红色的印痕。

到了小巷路口,野花开的鲜艳,但仔细一瞧,野花上血迹斑斑,触目惊心。

林初霁立马拉起趴在地上的徐嫣然,又捡起书包就朝巷口外狂奔。

等到那些人影不见之后,就开始整理一下衣襟就。

林初霁散漫地望向这个脏兮兮的女孩,“喂,你叫什么名字?”极其没有礼貌,但她从不也不在意什么礼仪。

“我叫……我叫徐嫣然……”

“小结巴?乌龟头?”

徐嫣然羞红了脸,不敢抬头。

她又似乎想到了什么,郑重其事地说道“今天谢谢你啊。你以后看见了就走吧,不要管我,谁帮我谁就倒霉,小心你也会被霸凌的。”

然后徐嫣然拘谨地向林初霁鞠了一躬。

林初霁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说了句:“你等一下,我去买个东西,不要走开。”

徐嫣然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点了一下头。

“喂灯,你再低头,就真的成乌龟头了呀!抬头,看路灯很耀眼啊。还有今天的月色也不错。”

说罢,林初霁与夜色融为一体,消失在了远方。

徐嫣然就呆的站在那,很久很久。

“徐嫣然,你在想什么呀?”林初霁探头问道,“喏,我给你买了药。擦擦吧,女孩子的皮肤啊,要保护好,以后他们欺负你就来找我,我给你出头。别担心我呀,我学过散打。”

“真的很谢谢你。”徐嫣然红了眼眶,“请问你的名字叫什么啊?”

“我叫林初霁。”

“哦,对了,徐嫣然,我似乎还是你的新同桌诶。”虽然他们俩今天一天都没有说过一句话,但是林初霁还是记住了这个女孩。

“徐嫣然,你的嫣然是,“桃花嫣然初离笑,似开未开最有情”的嫣然吗?”

一一是的。

那我就提前祝你,你的岁月跳跃着青春的脉搏,你的少年心性永远是张扬肆意的,顺顺安康,无忧无虑!

徐嫣然望问远方,她似乎没有那么怕黑了,因为她身边有她最重要的朋友。

以前怕黑,是因为那些人总是会挑傍晚时分霸凌她,凉飕飕的风,刮破她的伤口,刺骨,寒冷,畏惧。整个夜晚都是噩梦。

她讨厌强光,畏惧暗夜,可有个少女,却拉着她的手,带她赏花,观海,登山,看日出日落,告诉她:“你去大胆的爱这个世界,没有人会怪罪你!

如果你没有做错任何事,别人却要去惩罚你,那说明那些人是恶魔,只有恶魔才敢欺负天使,所以徐嫣然你是上天派下来的天使,你是美好的,你是圣洁的,你没有错!”

林初霁朝后面的少女喊道:“徐嫣然,发什么呆呢?快走了!”

“诶,来了!”

第七章 “初初,今天星期六诶,要不要出去玩?”徐嫣然那里照镜子。

她们的学校是五人一个宿舍,除了徐嫣然,还有另三个女生都已准备好出发去快乐一天。

个子比较高的一个女生,叫宁烟,对徐嫣然说:“林初霁还有全国数学竞赛呢,就别打扰她学习了。”

“林学神,等下回来给你买吃的,你想吃什么?”另一个长相甜美的女生问道。

林初霁回道:“那一份三明治就行。谢了。”

“多大点事儿,不用谢。”女生害羞地摸了摸头。哦,对了,这个女生叫做乔依冉。

“那初初,晚上见哦。”

林初霁透过纱窗看到了四个少女正在阳光下漫步前行,很美好。

林初霁感觉帮助他人一把也不错,毕竟很有成就感。她笑了笑,又开始钻研数学竞赛题。

也不知过了多久,右手发酸了才准备出去走走。拿出手机一看,既然已经到下午三点多,准备买杯饮品,犒劳犒劳自己。

“老板,一杯茉莉花茶,常温,五分糖。”林初霁坐在一边等待着。

“听说江清宴那件事了吗?”

“什么事啊?听说他今天没有来上课,是真的。江清宴虽然长的好看,但成绩嘛就中等偏上,而且今天上的都好像是重点吧,这不来,那挺惨的。”

“我去给老师交作业时,听到江清宴的班主任在跟另几个老师谈江清宴的事,

好像是他的父亲在家里,发现他抽烟,然后今天早上把打进了医院,挺可怕的。”

“啊一一江清宴在我心里,可是翩翩少年郎啊,怎么能够抽烟呢?况且还没有成年呢。”

“知人知面不知心嘛。”

“好了好了,别说了,走吧。”

昨天晚上林初霁收到了来自江清宴的一条短信,

一一带着恶魔去下地狱。

她只当作成江清宴发错了,根本没想到是真的要拉江臣下地狱呀。

她掏出手机,编写了一段文字发给江清宴。

盛葵:这么猛啊。

J:?

盛葵:判刑。

J:嗯。最多七年。

盛葵:懂。哪个医院,发个定位。

J:[定位][住院详情]临江医院。

盛葵:OK。

林初霁很明白想让江臣坐七年的牢已经是极限了。她仰眸望见了天空那一轮旭日,明亮却不刺眼,她轻笑出声。一个人再耀眼,但他不刺眼也是无能,换句话来说,一个人不会反抗就是废物。

她瞥见了路边小贩正在卖一些水果,随便买了一些。刚好路边经过一辆的士。

“司机,去临江医院。”

“去看望病人呀?”司机是一位上了年纪的大叔,看见林初霁手里提着一袋水果,才问出这样一句话,“小姑娘,是去看家人的吧。”

“没,有个朋友受伤了,刚好在外边,我顺便来看看他。”

盛葵:哪个病房?我马上就要到了。

J:[住院详情],这上面写的很清楚。

盛葵:那行。

“哎呦,到了呀。”

林初霁给了钱就离开。

林初霁刚到门口,就听到江清宴在和别人通话,似乎声音是一个男生,但并不是宋嘉礼的声音。她一直以为江清宴和宋嘉礼关系最要好。

“江清宴,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就凭那车祸的事情就可以让他坐牢四五年,偏偏还把自己打进去,图什么?

就因为你觉得愧对那女孩一家,所以偏偏还要逞能,要是让你那爸,呸!江臣再多做几年牢,你明知道只要你再熬个两三年,你就能出国,这么还关你屁事,说白了,江清宴你还真是好人。”电话那边的那个人冷笑。

“沈颐安,人家小姑娘又不像我能够出国像,总得让她安安心心读完大学吧,毕竟人家姑娘成绩优秀……还……乖巧而且还……懂事,总不能自私到为了报仇,却不管他人死活吧。”

江清宴低头听着对方说话,阳光洒在他的眼角上,留下一淡淡的阴影,他是有所察觉,瞥向病房外。

“什么时候回来?”

江清宴思虑片刻,回答道:“等这事解决了,就回来。那先挂了。”

“林同学,你准备站在外面多久?或者你从什么时候过来听墙角的?”

江清宴眼眶深邃,鼻梁高挺,明明是在笑,却看不出任何笑意,眼眸中透出一股疏离,“好了,不逗你了,进来吧。”

第八章 “江清宴,你会抽烟?”林初霁站在逆光处,左手提着刚买的水果。

“会。”江清宴换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坐好,又淡淡开口:“是不是觉得和你心目中的我不一样,讨厌吗?”

“那是你的事,和我没有关系。”林初霁对上他的视线,“你抽不抽烟,不是旁人能够左右的。”

江清宴笑出了声,嘴角微微上扬。这是林初霁第一次看见江清宴真正意义上在笑。

“江清宴,你从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些事的?”林初霁睫毛轻颤,“你应该预谋很久了吧?”毕竟一个人能做这种毁了自己名声的事,不可能只是半会儿能够下定决心的。

“15岁那年,也就是母亲自杀后下葬那天,我整理衣物看到了一本日记,上面详细的记载着一切。”江清宴笑了笑,“从那时开始我一直都在收集证据,直到遇见你的前两天证据确凿,就差一个人证,也就是你。”

原来命运的齿轮从两年前就已经转动,少年与少女的初遇,不是偶然,而是预谋。

“又下雨了。”林初霁向江清宴的方向望去,“江清宴,你说这雨会下多久?会一直下吗?”

“不会。”江清宴淡淡的望向窗外。

你看,雨终会停,噩梦也终会消散,永远不能阻挡我们前进的步伐,我们终将揭开云底,驱除黑暗,拥抱万丈光芒。

连雨水都知道不会停留在一个地方徘徊,逝去的就逝去吧,管他呢,无所畏惧的向前走,别回头。

“江清宴我们都会好好的,罪恶终将被命运审判。”林初霁望向窗外,郑重其事说道。

“你曾经没有想过要找到那个撞死你母亲的人吗?”江清宴侧目而视。

“当然想过,但能有什么办法?”林初霁苦笑。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杀人凶手最后只判了一年的刑,就这样被放了出来。无奈,抑郁,悲痛,崩溃涌满心口,可她什么都做不了。

江清宴不再说话。

“你今后打算有什么打算?”林初霁觉得现在的气氛有点尴尬,便随便找了个话题。

“等这里的事情办好之后,应该会去A市。你呢?”

“我能有什么打算?柴米油盐,平平淡淡过一辈子。”林初霁散漫地笑道。

她是真的想好了,就在这个小县城,和她的姐姐,和她的朋友平平淡淡的过完一生,不求荣华富贵,唯愿幸福安康。

哦,对了,再赚点小钱,才能养活一家子她。她想快点长大,这样她就能够为姐姐分担一部分的辛苦,毕竟父亲现在成为了植物人。

江清宴望向林初霁,阳光散落,光晕满了少女的脸庞,眼型上勾,是一轮弯翘的月,她眉梢微抬,似在憧憬着属于她的星途。

过了许久,两人也没有再说什么话,只是静静的坐着,相视无言。

“那个,雨停了。那我先走了。”林初霁挥手告别。

林初霁今天穿着一身淡黄色的碎花裙,清新脱俗。

江清宴发现她很喜欢黄色,而且她的头像是少女手捧向日葵,她的昵称是盛葵。

一一向日葵啊,面对太阳就会有希望,我们都将勇敢成长,绽放锋芒,不放弃,不退缩,不彷徨,勇敢的向前,向阳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