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域征途》 第1章等待 一个月以前,烈火岛上的居民开始不安起来。

因为贝利尔号出航已经有整整三个月了,它从来都没有航行过这么久。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大家的心里有些慌了。

“贝利尔号是不是遇上了海难?”

“这次是南宫岛主亲自出航,就算遇到了海难…”

几个中年男子面色阴沉盯着海面,低声议论着,贝利尔号出航,关乎到烈火岛上的居民的生计。

在这个岛上,粮食是最大的问题,这倒不是岛上的居民偷懒,相反,岛上的居民都很勤快,十岁的男孩会下海捕鱼,女孩就到海滩捡贝壳,做成装饰品。

每一年的渔灯节,贝利尔号会在第二天节日结束的时候,带上岛上的手工制作的装饰品,腌制好的咸鱼出航,到东方的圣土大陆进行贸易,换取粮食种子,食盐,以及日常生存的必需品。

圣土大陆上的粮食种子,产量不算低,贝利尔号的一次贸易,基本可以维持岛上所有居民一年的口粮。

但是有一个奇怪的地方,那就是圣土大陆上的粮食种子,虽然不怕虫害,不怕干旱,生命力极为顽强,但是这个粮食种子,不管用什么办法,都不能培育第二代。

而且不管岛上的居民,拿出多少海鲜,多少手工制品,到圣土大陆换取再多的粮食种子,但是粮食产量,却是惊人的一致,仿佛被人计算好了一般。

春天出航,夏季播种,秋天收割粮食,储存越冬,持续到来年春天,再重新出航,年年都是这样。

如果中断了这一个循环过程,那就意味着烈火岛上的居民,在接下来的这一年来,不会有粮食了。

贝利尔号的出航,关乎着烈火岛上所有居民的存亡。

到圣土大陆的航程,往返只需要四十多天,加上换取物资的时间,也不会超过两个月。

可是现在,四个月了,贝利尔号还是没有返航。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岛上的居民焦急,也达到了一个以往从来没有高度。

有人在港口日夜守候,盼望着贝利尔号的归来,有人对天朝拜,祈求神灵庇佑贝利尔号平安无事。

烈火岛的中心位置,是城主府所在。

这里没有士兵守卫,也没有绵延千里的城墙,更没有雕栏画栋的宫殿,只有几栋极为平凡的建筑,和一座较大的塔楼,塔楼矗立在广场中心,站在最顶层,可以看到烈火岛全貌。

塔楼的最顶层,也是烈火岛上的议事厅,凡是遇到重大的麻烦,岛上具有声望的人,会聚集在这里商量解决。

贝利尔号没有如期返航,已经关乎到全岛居民的存亡。

厅内坐了十多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他们虽然是岛上地位显赫的人,但此刻在这议事厅里,却是如坐针毡,个个神情焦急。

“这可怎么办啊。”

“马上就过了播种的时机了,种子却还没来,来年大家吃什么啊!”

此话一出,这十几个老者焦急更甚,其中一位身形肥胖的老者,终于忍不住了,他面色阴沉,站起身来,在厅里来回踱步。

“依我看,咱们不能这样干等着。”

众人听了,目光纷纷投向这位肥胖老者,他的身份是烈火岛上的治安大队长,能说出这话,必定是有办法的。

治安大队长走到大厅中央,看了看众人,脸上横肉生出,一股狰狞的面孔望着港口方向,缓缓说道:“既然等不到贝利尔号,没有粮食,那就去抢,弱肉强食,自古以来就是这样。”

一时间厅里议论纷纷,但没有人同意,也没有人反对。

这治安大队长的话没错,在南宫烈没来之前,烈火岛确实是这样过来的,这里是海盗的聚集地,凡是在烈火岛周围海域经过的商船,几乎全都被洗劫一空,就连方圆几百里的海岛,也要时刻警惕烈火岛的入侵。

只不过在这几十年里,烈火岛在南宫烈的管理下,逐渐变得安宁祥和,当年海盗也早已金盆洗手了,变成了自力更生的百姓,在岛上过起了平凡的日子。

这种不用提心吊胆的日子,大家早已经习惯了,治安大队长的话,虽然激起了大家心中一种久违的狂热,但是却没有人愿意为了这种感觉冒险,放弃和平的日子。

“你们还在想什么,难道要活生生在这岛上饿死么!”

治安大队长眼中露出一股狂热,语气也变得更加坚定。

就在众人摇摆不定,拿不定主意之时,一个身穿深蓝色长袍的少年,躺在竹制藤椅上,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站起身来。

“你们聊你们的,别管我。”

少年微微一笑,完全不管厅内的焦急气氛,而是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广场上祈祷的岛民。

随后抬头望向港口,那里几乎每天都挤满了人,都在盼望着贝利尔号的返航,然而平静的海面上空空如也,别说贝利尔号的影子,就连海鸟也没有一只。

“天干物燥,少爷我的口有些渴了。”

话音刚落,旁边两名身穿白色轻纱的女子,立即端上来两个去了皮的,乳白色的椰子,插上一根吸管,送到了少年手中。

这些女子是少年的侍女,身材苗条,长得清秀,她们负责少年的衣食起居。

少年吸了一大口椰汁,满足的打了个嗝。

“这里面放糖了吧,怪甜的嘞。”

少年微微一笑,他虽然看上去若无其事,但心中却是比任何人都要担忧,不仅仅是担忧贝利尔号,没有在规定时间里返航,岛上居民来年将会陷入粮食短缺的困境,他更加担忧的是他父母的安全。

少年名叫南宫拓。

这次出航的船长,正是烈火岛的岛主南宫烈,也是他的父亲,而陪同南宫烈的,还有他的母亲丽姬。

从烈火岛到圣土大陆,要过三个海峡,从几十个岛屿的势力范围内穿过,虽然会有人因为粮食种子眼红,从而对贝利尔号出手,但这并不是最危险的。

少年盯着深蓝色海图,上面用红线标出了一个危险地带,马里海沟,那里深不可测,黑色的深渊下,隐藏着一双双来自地狱的恶魔之眼。 第2章 办法 马里海沟里面,有着每一个生活在岛屿上的人的噩梦,那里有凶恶的海兽巢穴。

这些海兽平时都在深渊底下沉睡,轻易不会上升到海面,可一旦发怒,几百丈的身躯随便翻滚一下,引起的巨大海啸,毁灭一艘货船,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如果绕过马里海沟,算算日子,也不该用这么久。”

时间来到第五个月,贝利尔号还是没有返航。

在这第五个月里,南宫拓几乎每一天都会到塔楼的最顶层的议事厅。

老家伙们也每天都在这里,所议的事,都是在围绕着贝利尔号,有的猜测没有返航的原因,有的提议另外安排船只,去航线上寻找贝利尔号,而那治安大队长,始终坚持重新做回海盗的行当,但是得不到众人的支持。

商量了一个月,始终都没有一件事情执行下去。

南宫拓只是每天躺在藤椅上面,眺望海面,他心中比任何人都希望贝利尔号能够安全返航。

港口和广场上,聚集的人越来越多,二者唯一的不同,前者是在焦急的等待,后者则是真诚的祈祷。

南宫拓的心中,产生了许久都不曾有过的焦虑。

他深吸口气,不愿再听这些老家伙们无用的争论,走下塔楼,看着广场上一个个真诚祈祷的人们,他们的焦急已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如果贝利尔号真的遇到了海难,那么不得不做出最坏的打算,虽然南宫拓不愿意相信这样的结果,但是眼下的情形,不得不迫使他去做一些事情。

解决烈火岛的生存问题,靠那些老家伙们,是没有用的,这也是南宫拓每天都去议事厅旁听,却不参与的原因。

城主府大门外,坐着一个身穿黄色短衫的老者,他若有所思的望着天空,也是轻轻叹了一口气,但很快他就收起脸上的凝重。

“小主人。”

看着从塔楼走来的南宫拓,老者微微一笑,立马恭敬地从台阶上站了起来。

南宫拓点了点头,老者也不多问,跟着他走进城主府中。

城主府,其实就是一个较大的宅院,南宫拓走进西边厢房里,将胸前带着的月牙形的玉坠取了下来,然后若有所思的望了老胡一眼,走到东南墙角,将地砖掀开一块。

那下面还有一层地砖,只过不这块地砖上面,却是多了一个月牙形的凹槽,少年缓缓将玉坠放下去,那地砖上面冒出阵阵青光,整个西边厢房发生了轻微的震动,接着屋里的地板开始下沉,出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通道。

通道里面一片漆黑,不知道有多深,也不知道通往何处,只有一阵阵冰凉的寒意从通道里传来。

“小主人,我在前面带路,您跟在我后面。”老者微微一笑,恭敬的说道。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不知从哪儿弄来一根火把。

“你早就知道有这个密室存在?”

南宫拓若有所思地望着老者手上的火把,从他波澜不惊的表情上,南宫拓推理而出。

老者点了点头,南宫拓没有再追问下去。

望着老者充满皱褶的笑容,南宫拓并不怎么惊讶,因为从他出生起,这个老者就跟随在南宫烈的身边了。

老者虽然是南宫烈的仆从,但南宫拓却是从来没有把他当做下人看待,因为南宫拓清楚的记得,在自己的脑海之中,有一段模模糊糊的记忆,自己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而是来自一颗蔚蓝色的星球,在那个世界里,没有仆从这一说法,只有签订契约,出卖肉身的工具人。

这一段记忆很真实,南宫拓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忽然出现在这个世界,但他对自己的身份,还算满意,在这十六年之中,这段记忆也慢慢淡忘了。

父亲南宫烈是烈火岛之主,集财富、威望于一身。

别人要去辛勤劳作,南宫拓不去,别人要去学习航海之术,南宫拓不学,整日只知道悠闲玩乐,在烈火岛上的人们眼中,南宫拓就是一个懒散,不思进取的孩子。

原本只是想安安静静做个悠闲的富二代,在父亲南宫烈的光环下,这一切,来得那么自然,南宫拓心安理得的躺平了十六年。

但贝利尔号的突然失踪,南宫拓心中隐隐感到不安,在这个世界里从未有过的沉重也重新出现。

他心中隐隐出现一个念头。

好日子,怕是就要到头了。

“老胡,走吧。”

通道里的吹出来的寒风有些刺骨,南宫拓的眼神之中多了一丝坚毅。

随着渐渐深入,通道里的湿气越来越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腥味。

老胡将墙上的油灯一一点亮,火光驱散了黑暗,地下的密室渐渐映入眼帘。

楼梯通道不算长,两人很快就到了地下,这是一条很长的甬道,两边有很多开凿出来的石洞,里面放着一个一个圆柱形的储物仓。

南宫拓穆然停下脚步,这密室他不是第一次来,但每一次都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这一次也不例外。

储物仓里面放的是粮食,密密麻麻的石洞,足有上百个,少年心中估量了一下,这里的粮食,大概能支撑烈火岛上所人吃上三年。

南宫拓打开其中一个粮仓,神色凝重,贝利尔号至今没有返航,他身为烈火岛岛主南宫烈的儿子,必须要做出应对的办法。

而这个办法,就在这个地下密室之中。

这里的存粮虽然能够支撑三年,但是烈火岛岛主南宫烈下落不明,这岛便成了无主之岛。

烈火岛所处的这片海域,大大小小的岛屿有上百个,他们的生存模式和烈火岛是一样的,每一年都要去圣土大陆换种子。

圣土大陆附近的海域,没有任何一个岛屿,能做到自给自足。

南宫拓心中很清楚这一点,而且贝利尔号没有按期返航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出去。

弱肉强食,在这个世界,是很普通的事情。

只是烈火岛在南宫烈夫妇的管理下,这才有了一副和气繁荣的景象。

别的岛屿,大都是处于野蛮的状态,那里没有文明,没有礼仪,只有永恒的利益和无尽的杀戮。 第3章密室 南宫拓看似在这十六年里游手好闲,整日只知玩耍取乐,但其实他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尤其是圣土大陆上的神秘,和烈火岛周围的这片海域。

一旦贝利尔号的消息彻底散开,那么烈火岛面对的,将会是无情的侵略抢夺。

密室里的这些粮食,能不能守得住,还是个问题,

而且没了南宫烈的庇护,烈火岛的安宁不会再持续,南宫拓的悠闲岁月更是没有了,这也是令他十分头疼的问题。

“父亲出发前,有没有和你交代什么?”南宫拓望着石洞中储存的粮食,若有所思的说道。

“主人出发的时候,说小主人一定会来这里。”

“老胡,你说实话,关于这个密室,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里面的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是铠甲。”

南宫拓叹了口气,老胡的话等于没说,他也知道那里面有铠甲。

走出石洞,南宫拓望着在黑暗尽头的,最后一间石室,从那里散发出的阵阵幽芒,即便没有走进那间石室,南宫拓仍感觉脊背发寒,好似黑暗之中,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一样。

如果不是因为贝利尔号失去了联系,如果不是父亲南宫烈失去了踪迹,这种地方,南宫拓根本就不想来。

每向那石室靠近一步,心中的恐惧就会增加一分,到了石室门口,老胡推开了石门,南宫拓身子不断发抖,始终也没有勇气迈进去,身子倚在石壁上,面色苍白,额头上大汗淋漓,几乎渗透了衣裳。

反观老胡,他很轻松地就走进了石室,用火把将四周的油灯都点亮了,这个石室跟之前存放粮食的石洞不同,这里是一个规矩的四方形房间,要比之前石洞大很多倍。

石室两侧分别有五排架子,左侧架子上插着长枪,架着弯弓,右侧架子上放着折叠好的黑色盔甲,和几百柄明亮的大环刀。

之前的石洞是储存粮食的地方,而这间石室,则是烈火岛上的兵器库。

四周的油灯将石室照得明亮,石室中间有波纹回荡,火光照射之下,清澈的海水发出阵阵黄光,这是一个宽五米的水潭,中间插着一根十字架,上面挂着一副红色的铠甲。

老胡举着火把,走到水潭旁边,瞧着十字架上的铠甲,眼中流露出尊敬之色,深深鞠了一躬。

做完这一切,老胡重新回到门口,举着火把,站在了南宫拓身后。

南宫拓望着水潭上的那副红色铠甲,心神一震,这是他第一次看清这铠甲的样子,头盔上飘着一根红色羽毛,铠甲上一股强暴的气息渐渐逼来,几乎压得南宫拓喘不过气了。

就在他目光看向那羽毛的一刻,铠甲忽然开始燃烧,红色火焰包裹全身,接着化作一只巨大的鸟,扑通着翅膀朝他扑来。

南宫拓虽然早知道这石室里面有些古怪,心中有所准备,但看到铠甲的真实样子后,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转身便想逃走。

就在此刻,老胡眼中精光一闪,跟着双臂推出,将南宫拓送到了那铠甲幻化的火鸟跟前,不等南宫拓做出反应,老胡身形闪动,已然离开了石室。

砰的一声,将石门牢牢锁住。

“小主人,这一次,你不能再逃了。”

老胡佝偻着身子,背靠在石门上,轻轻叹了口气,神情却是露出一丝担忧。

那红色大鸟,浑身布满了火焰,身高三丈有余,嘶鸣一声,震耳发聩。

“胡力!你个老不死的,你想害死我!”

南宫拓盯着那火鸟,咽了口唾沫,来不及多想,便朝石门跑去。

然而就在南宫拓转身的那一刻,那火鸟双目忽然冒出两道火线,射向南宫拓,火线温度极高,还没碰到南宫拓,他背上的衣裳受不住高温炙烤,逐渐化为了灰烬。

“胡力,杀千刀的,快开门!”

南宫拓一边朝着石门奔去,一边解开身上衣裳,他赤裸着身子,浑身已经被烤得通红。

眼看那火鸟越来越近,石门却是紧闭不开,南宫拓心里暗暗叫苦,石室虽大,却没有一个藏身之处。

面对这庞然大物,南宫拓的心里紧张到了极点,环顾四周,架子上虽然有武器,但他自幼受其父亲庇佑,养尊处优,纵有百般武器放在他眼前,也不会用。

当下只扭腰纵臂,用气去推那石门,然而不管南宫拓使出多大力气,石门始终纹丝不动。

周围的温度越来越高,南宫拓心中恐惧越来越浓,这是一种他很久都没有感受过的感觉。

上一次还是在六年前,南宫烈第一次带他来这个密室的时候,在进入这最后一间石室的瞬间,他整个人便被恐惧包围,身子瘫痪在地,此后几个月里,更是生了一场大病。

正是因为这样,南宫拓的心中便一直有了这个阴影,这六年来,他始终不敢踏进这密室一步。

南宫烈也就从此绝口不提。

此事虽然过去了六年,但南宫拓心中对这间石室的畏惧,不仅没有减少,反而更严重了。

直到此刻,亲自面对这火鸟之时,南宫拓耳边忽然回响起一阵声音:“拓儿,如果有一天,爹和娘离开了,你要去那间密室,拿回属于你的东西……爹希望这一天永远不会到来……”

这是第一次进入密室的时候,南宫烈对南宫拓说过的话。

当时南宫拓并未在意,一来是对这间石室的恐惧,二来他从未想过深爱自己的爹娘,会有一天离开自己。

直到贝利尔号的失联,南宫拓的心中才隐隐有了一丝明悟。

“难道爹在六年前就知道了,贝利尔号不会返航?”

南宫拓心里升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望着那通体火红的大鸟,眼中忽然多了一丝清明,恐惧也在渐渐消散。

“爹说这里有属于我的东西,他不会不知道有这畜生的存在…”

望着地上衣裳燃烧的灰烬,南宫拓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他凝视着那大鸟,身子不再颤抖,而是一步步向前朝那火鸟逼近,每向火鸟靠近一步,温度就会成倍的增加。

鞋子发出阵阵白气,最后在高温炙烤下,也变成了飞灰。

光脚踩在青石地砖上,发出滋滋响声。

南宫拓也在此刻全身上下变得通红,但他却没有任何不适,心中的恐惧,也在此刻全部消散。

“畜生,你虽厉害,却伤不了人!” 第4章融合 此话一出,那火鸟似乎被激怒了一般,张开大口,嘶鸣嚎叫,张开翅膀扇起狂风热浪,一股狂暴的高温气流,朝着南宫拓袭去。

在这强横无比的气流之下,石门瞬间出现了几条裂缝,胡力一直待在门后,感觉到背后的强大力量之后,立刻将那储存粮食的石洞石门全部放下。

然而他速度还是慢了些,须臾之间,只见那石室石门轰然倒塌,在那热气横流的冲击下,有近一半的粮食被摧毁。

胡力平时不显山不漏水,在南宫拓眼里,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管家,根本不知道就是这样的一个老管家,其实身怀绝技。

随着狂暴热浪破开石门,胡力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他眉心紧蹙,连忙提一口气,手指掐诀,周身立刻出现一道白色屏障,将他紧紧包裹了起来。

那火鸟连续扇了十几下翅膀,这才停下,只见一个一丝不挂的少年,若无其事的站在火鸟脚下。

那少年正是南宫拓,他在这股狂暴热浪中,除了眼睛有些睁不开之外,高温没有给他任何不适。

南宫拓睁开眼睛,看着身后的石门破裂,就连甬道里两侧的石洞,也被毁坏了不少。

这火鸟仅仅是扇动了几下翅膀,就能造成这样的破坏,南宫拓心中也是暗暗吃惊,这火鸟的力量,已经超乎了他的想象。

看见南宫拓平安无事,火鸟不甘心的嚎叫一声。

抬起爪子,便朝着南宫拓抓去。

然而就在爪子刚刚触及南宫拓的皮肤之时,立刻被一股不明的力量弹开了。

自始至终,不管这火鸟如何进攻,都无法伤及南宫拓一根毫毛。

南宫拓安然站在原地,见这火鸟无法伤害自己,索性不去管它了,而是目光四散,开始在架子上翻找起来。

“也不知道爹说的东西是什么,早知道就问个清楚了,属于我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架子上的黑色盔甲,弓箭,大刀,一一找了个遍。

南宫拓正一头雾水之时,忽然脑中出现一阵嗡嗡之声,之前的那种恐惧感再次出现。

只见那大鸟的身体,逐渐缩小,身体每小一寸,火焰便暗淡一分,双翼也逐渐变成黑灰之色,身体更是若隐若现,红色的火焰逐渐被黑灰取代。

双翼上的黑灰之色每加重一分,南宫拓脑中的嗡鸣之声就越加强烈,心中的恐惧也更加深厚。

南宫拓诧异地望着这突发巨变的火鸟,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他很相信这种直觉,这也是促使他从悠闲安乐中走出来的原因。

“小……小主人,快…去取红色铠甲!”

南宫拓闻言,吃了一惊,只见胡力衣衫褴褛,浑身是血,在石门破碎的废墟中艰难的站了起来。

“将红色铠甲…穿在身上…要快……不能让它唤……”

胡力神色焦急,吐出一大口鲜血。

南宫拓惊讶的望着胡力,眼中露出狐疑之色。

先前胡力将他送到大鸟跟前,并且关上石门,让他面临生死危机,这让南宫拓很是气愤。

虽然不明白胡力为什么这么做,但自从知道了这大鸟伤不了人的时候,愤怒也就没那么浓烈了。

以南宫拓对胡力的了解,胡力不是那种贪财之人,更加不会害自己性命。

此刻见到胡力伤的这样重,南宫拓眉头微蹙,他虽然从前游手好闲,但是极为聪明,看一眼便知,胡力是被那大鸟的狂暴气浪所伤。

这大鸟并非是伤不了人,而是伤不了自己。

诸多疑团在南宫拓脑中盘旋,但是随着那火鸟颜色渐渐变得淡了,那黑灰之色所带来的压迫感,令他心中的恐惧更加深厚。

“难道爹说的,就是那红色铠甲么!”

南宫拓眼中一阵清明闪过,不假思索,当即朝那红色铠甲奔去。

与此同时,那红色火鸟也缩小成了只有一人大小了,它看见南宫拓的举动,顿时发出一阵惊天咆哮,黑灰双翼射出两道雷霆,直奔南宫拓而去。

这两道雷霆与先前的狂暴热浪有所不同,一道黑色雷霆,一道灰色雷霆,相互盘旋在一起,速度不快,却有一种让人挪不动脚步的威压。

在这种威压之下,南宫拓目光呆滞,仿佛看见了死亡的气息,这种感觉如此真实,只要被它击中,绝无生机。

随着黑灰雷霆渐渐逼近,南宫拓整个人僵持在了原地,仿佛已经失去了生机一般。

“小主人,快躲开。”

胡力神色焦急,一声大喝之下,身子急忙冲出,挽着南宫拓,跳进了水潭之中,那黑灰雷霆到了水潭边缘,却是逐渐的消失,最终只刺进了水潭三寸之地,就已经完全消失了。

消失的不仅仅是黑灰雷霆,还有胡力的整条左臂,在黑灰雷霆进入水潭的瞬间,胡力以全身之力凝聚在左臂之上,但那黑灰雷霆的威力太过可怕。

在接触的一瞬间,胡力的左臂便被一点点摧毁,直到他的肩部,黑灰雷霆的威力才消散,但胡力也是油尽灯枯了,他倒了下去,清澈的潭水渐渐被染成红色。

随着黑灰雷霆的消失,南宫拓也在此刻恢复了神志。

望着奄奄一息的胡力,南宫拓眉头微蹙,他已经顾不上这许多了,自从进入到这最后一间石室,每一件事都令他感到疑惑。

胡力莫名的举动,能伤到他,却伤不了自己的大鸟,还有那大鸟的变化,以及那让自己内心深处产生恐惧的东西。

望着十字架上的红色铠甲,南宫拓心神一震,整个人仿佛被牵引一般,双手伸出,放在了铠甲胸口。

就在南宫拓触摸到红色铠甲的那一刻,那火鸟的身子停止了缩小,双目也变得空洞,里面空无一物,仿佛这双眼睛里面就是无尽的虚空。

红色铠甲在南宫拓手中发出阵阵光晕,将南宫拓整个笼罩在内,渐渐的,红色铠甲开始变得虚幻,分散成一道道细小的红丝,钻入南宫拓体内。

在此期间,那火鸟不断发出低沉的哀嚎,黑灰双翼也渐渐变成原来的火焰。

一炷香过后,红色铠甲已经完全消失不见,全部被南宫拓的身体吸收了,只剩下头盔上的一片红色羽毛,缓缓飘落,落在了水面之上。 第5章夺主 吸收完这铠甲,南宫拓的双目也失去了少年人该有的清澈,而是变得深邃,那双黑目之下,仿佛是一个历经悠久岁月的沧桑老者。

“天之四灵,朱雀……”

望着那给自己产生恐惧的大鸟,南宫拓面色没有任何变化,而是拾起那片红色羽毛,送入口中,红色羽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最终也和南宫拓融为了一体。

做完这一切,那大鸟双目彻底涣散,最终化作一道青气,消散在了石室之内。

“老奴的使命完成了……”

胡力的眼中露出尊敬,这个站在他眼前的少年,虽然样貌和从前一样,清秀的面庞,飘逸的长发,但那双眼睛里,看不到任何一个十六岁的少年该有的清澈与稚嫩,而是散发出一阵阵沧桑。

这个平时里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小主人,此刻却让胡力感觉到了恐惧。

一股庞大的记忆,在南宫拓脑海中四处冲击,这令他痛苦不堪,先前的诸多疑问,也在此刻渐渐明悟。

记忆中那颗蔚蓝色的星球,是浩瀚宇宙中一处,独立开辟的空间。

而那个地方,被称作神域!

数万年以前,一场黑色风暴覆盖了整个神域。

一个自称为天的中年男子征服了神域,并且以签订契约的方式,奴役了神域几乎所有人。

南宫家族,作为神域战神,自然不会忍受族人受人奴役,于是开始了一场问天之战。

此战极为激烈,南宫拓灭神使,封印天之四灵,但最后却连那所谓的天,影子都没见到。

只感受到了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在这股力量之下,南宫拓肉身崩溃,神魂涣散。

南宫烈与丽姬的殊死拼搏,这才将他灵魂挽回,但为了躲避天的探查,只能将南宫拓的神魂一分为四,分别寄存在天之四灵体内。

当年南宫拓将朱雀之灵封印在了这红色铠甲里面,而南宫烈又将南宫拓的神魂封印在朱雀之灵里面。

如今南宫拓本体来此,束缚他神魂的封印,自然解开,与南宫拓融合。

只不过这朱雀之灵里面的神魂,并不完整,南宫拓虽然与之融合,但并未想起全部的事情来。

南宫拓望着眼前奄奄一息的胡力,若不是他将自己关在这石室之中,自己还因为恐惧那朱雀携带的天道之力,一直逃避下去。

“你做的很好。”

南宫拓意念一动,一道红色的火焰便将胡力包裹,一阵磅礴而又温暖的力量,进入胡力体内,只见胡力那断臂处的伤口渐渐愈合,体内的伤势也在这顷刻间的功夫痊愈了八九成。

“以我现在的力量,只能做到这样,我能神魂归元,多亏了你,我南宫拓向你保证,有朝一日,我会为你重铸断臂。”

胡南宫拓从密室出来后,整个人与先前有了很大的变化。

不管是气质,还是说话,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胡力看在眼中,点了点头。

南宫拓环顾四周,石室已被朱雀毁坏大半,所幸粮食还一半,他松了口气,走出密室,回头望了一眼,神魂已经取回,这里已经没有秘密了。

只不过这厢房里,被朱雀的狂暴热浪波及,许多家具都已东倒西歪。

南宫拓皱了皱眉:“我的事,还有谁知道?”

胡力微微一笑,其实他所知甚少,关于那红色铠甲的一切,都是南宫烈告诉他的,别的一概不知。

“主人只告诉我,一定要让您穿上那副红色铠甲,还有注意的地方,老奴不敢忘记,也从未和别人说过。”

“父亲…”

南宫拓深深叹了口气,抬头望着天空,眼中露出担忧之色,“贝利尔号没有返航,和我爹娘应该有关系,你去帮我把日常穿的衣服拿一套来,咱们去塔楼。”

塔楼外的广场上人声鼎沸,岛民聚集了很多,将塔楼围得水泄不通。

不过现在已经没有人祈祷了,岛民的眼中流露出野蛮与躁动。

“我们原本是海盗,南宫烈这个狗贼,害得我们失去了血性,我贺通将带领大家重新做回这片海域的霸主,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再也不用去圣土大陆,换那狗屁粮食种子了。”

“做霸主,做霸主。”

广场上的人们高呼起来,贝利尔号的返航似乎已经不被大家所关心了。

塔楼上,一个身材肥胖的老者,露出满意的笑容,这老者正是烈火岛上的治安大队长贺通。

“从今天起,我贺通就是这烈火岛的岛主。”

“贺岛主,贺岛主!”

人群中的呼声几乎变得一致,但有一道声音格格不入。

“死肥猪,南宫岛主待大家如何,大家心里有一杆秤,你休要妖言惑众,大家莫要被这头肥猪蒙骗了。”

胡力听到这贺通竟公然诋毁南宫烈,火冒三丈,破口大骂,人们的目光纷纷投向他来,胡力望了望身旁一言不发的南宫拓,高声说道:“如今南宫岛主下落不明,即便是要选新的岛主主持大局,也该由南宫岛主的嫡子,南宫拓来继承岛主之位,大家说是不是。”

“说得对,南宫岛主让我们大家都有饭吃了,他儿子一定也不差。”

“我可听说,南宫拓就是个游手好闲的二愣子,什么也不会,他不能做岛主。”

人群里霎时间议论纷纷,贺通面色微变,怒目凝视着胡力,顺带瞥了一眼他身后的南宫拓,随即轻蔑的一笑。

“胡力,不过是南宫拓身边的一条狗,护护主人倒也罢了,你也算忠诚,我贺通不和你一般计较,可南宫拓是个什么东西,一个还没断奶的黄毛小二罢了,他当烈火岛的岛主,岂不让人笑掉大牙。”

“你找死!”

胡力单手掐诀,口中沉声说道,正欲出手,却被一只手拦住,

“别和他一般见识。”

南宫拓摇了摇头,身着一袭白袍,长发飘飘,走到议事厅里,望也没望贺通一眼,只是看着广场上聚集的岛民,说道:“岛上的粮食足够,大家不必担心吃的问题。”

他声音不大,却胜似洪钟,清晰的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这无疑是给了大家一个定心丸。

昔日那少年懒散的形象,也在此刻变得可靠起来。

“今年是的是有,明年呢,后年呢?生瓜蛋子,说话也不怕闪了舌头,没了你爹,也敢和我斗,南宫拓,你有这个资格吗?我看你脑子是坏掉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