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子的故事》 第一章 三姑带来的男人 “你过年想要什么?”

这是胡礼宾和兰子说的第一句话。

今天他和江世香回来了。

可是江世香的父亲江流华似乎并不喜欢江世香从河川带回来的男人,即使他身材高大魁梧,干活卖力,可是江流华就是不喜欢,兰子曾依稀听二姨江世芳他们讲起曾经的故事。

那时,江流华逃荒到了河川,在那里,听不懂当地人的话,遭到了排挤,后来只能选择住在一个山洞里,过着很苦的日子,而且常常遭到当地人的欺负。

后来江流华竟然和地主的女儿邱明君相爱,可是却遭到了地主的阻拦,可是那时的邱明君只想和江流华在一起,义无反顾的和江流华私奔到了丰年。

面对邱明君的一意孤行,地主狠心的断绝了和她的关系,因为在爱情和亲情里面,邱明君毅然决然的选择了前者。

从那之后,江流华便带着邱明君来到了丰年,他们依旧住在山洞里,江流华觉得邱明君跟着自己受苦,但邱明君从未有过怨言,时间过得很快,邱明君生了四个孩子,三个女儿,一个儿子。

刚来到龙枯不久,江流华就去参军,后来回来,当了一名医生,也从山洞搬到了废弃的粮站里,粮站屋顶破了洞,他们只能睡在角落里,这样的日子过了一年,那一年,江流华因为很好的医术,逐渐在村里出了名,凭借着给村民们看病,日子也渐渐好了起来,也修了一个不大的房子。

之后江流华的名声越来越响,十里八乡的人都会到这里来看病,就这样江流华成为了神医,日子越来越好。

邱明君也当了老师,日子开始变得富足。

兰子的爸爸江成勇是江流华的四个孩子中最小的,也是唯一的儿子,所以从小江流华都很宠溺他。

再后来便有了孙子和孙女江辉和兰子,在兰子的印象中,江流华总是穿着一身中山装,戴着一副老花镜,躺在大门口的摇椅上,手里拿着一本看不懂的中草药百科全书,津津有味的看着书。

摇椅一摇一摇的,江流华每天都会看那本书,我兰子想爷爷应该看了一遍又一遍吧,难道看不腻吗?也许不腻吧,兰子也不知道爷爷到底在想什么,到底在看什么。

三姨江世香和三姑父胡礼宾正襟危坐的坐在江流华面前,江流华低着头,打着瞌睡,大人们都不说话,兰子也觉得没意思,她就来到了楼上看电视,电视机是一位叔叔送的,电视总是飘雪花,每一次都要用手拍一下他才会好,所以兰子总是坐在里电视机很近的位置看电视,为此也挨了不少骂。

兰子被电视机里的画面吸引,完全没有听到母亲娄艺群叫她下楼吃饭的声音,最后是听见娄艺群上楼的脚步声,兰子才急忙关掉电视,那是的她觉得她比福尔摩斯还厉害,能听见上楼的脚步声,即使声音很小她也能听见,甚至能辨别是哪个。

来到楼下吃饭,发现气氛依旧很低,直到吃完饭后,江流华才开口,而说的话意思就是不让江世香和胡礼宾在一起,理由也很简单,江流华不喜欢河川人。

可是江世香就像曾经的邱明君一样,根本就不听江流华的话,毅然决然的和胡礼宾走了,兰子想江流华是是生气了,因为他将筷子重重的摔在了桌子上,兰子被吓坏了,母亲让她上楼看电视。

当第二天醒来时,发现江世香和胡礼宾已经走了。

那几天的江流华没有出门,兰子很疑惑,兰子希望江流华出门,这样她就可以跟在江流华的身后,江流华每一次都会到小卖部的门口,到那里去和老朋友聊天。

江流华知道兰子每一次都会跟在他的身后,所以便会在出门前揣一块钱,等到了小卖部就会将一块钱给兰子,而兰子每一次都会买辣条,当兰子吃完时,她就会大口喘着气,斯哈斯哈的跑到江流华跟前,然后江流华便会将二姐给的牛奶拿去喝掉,江流华知道兰子要喝,所以每一次,他都不喝,会给兰子留着。

那天之后家里没有了江世香的话题,好像大家都不敢提及似的。

水沟里好多的青蛙,兰子同村里的孩子们,来到河沟里,挽起裤脚,下水去抓青蛙,他们找来一个大桶,抓了满满一桶,说着要回家把它们扒了皮做烧烤,可是到最后却没有一个人将青蛙带回家,于是便又被放回到了河沟里,等到第二天他们又会来,一整个夏天他们都在重复做着抓青蛙,放青蛙这件事。

也许在抓青蛙之前,他们都莫名有种勇气,可是当真正的面对生命死亡时,他们都会害怕,这种对于亲手扼杀生命的恐惧是与生俱来的,甚至是要自己去杀死它们,这显然,是他们那群孩子做不到的。

那个夏天江世香没有回来,兰子问娄艺群江世香为什么不回来,她最想的就是江世香了,以前每年夏天江世香都会回来的,可是为什么今年她盼星星盼月亮,也没能将江世香盼回来。

刘艺群却只是淡淡的回了她一句,江世香嫁出去了。

兰子又疑惑了,嫁出去就不能回来了吗?嫁出去了就不能回来住了吗?真是奇怪,这里不是她的家吗?

而母亲只是回答道: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对于这件事兰子好像很是疑惑,疑惑为什么母亲和自己不是一个姓,她问娄艺群时,她却不愿告诉兰子,只会说,等兰子长大就知道了。

后来兰子也的确知道了,原来娄艺群如同江世香一样。

更大的时候,兰子知道了,很多的母亲都一样。

过年的时候,兰子终于盼来了江世香,江世香打扮的很漂亮,脸上涂了胭脂,显得她皮肤更白,更漂亮了,她似乎与这里的人格格不入,像是城里来的小姑娘似的。

江世香带了很多礼物,还给江流华买了一个高级货,是一个电动泡脚桶,江流华虽然脸上说着费钱的东西,可是脚却很实诚,当通上了电,脚桶里的水开始震动,江流华则是一脸享受,说着,这东西还挺舒服的。

看着江世香打扮的珠光宝气的,而且还买了这么多没见过的礼物,江流华想胡礼宾也是有本事的人,江世香跟着他过得似乎也挺不错的,于是这一次他终于同意了两人结婚。

只是江世香好像很忙,她和胡礼宾都没有时间办婚礼,于是便先领了结婚证。

江流华心情似乎也变好了,江世香也会常常回来了,一切似乎又回到了从前。

兰子与江辉是从小被江世香带大的,所以他们很黏江世香,而江世香也很是宠爱他们,什么都给他们买,只要是给他们的东西,她从来都不抠搜,从来都不吝啬。

江世香过完年又走了,兰子很舍不得她,兰子想和她一起走,可是她却悄悄地走了。

兰子很讨厌大人不加解释和安慰的走掉,但是兰子也知道她的难缠。

那天吹了很大的风,兰子记得每年都会吹一次这样的风,后来从大人的口中知道了,这是树芽风,当吹过着风后,树木就开始发芽了,庄稼也在树芽风后开始播种。

树芽风卷起了沙尘,吹断了枝桠,最后枝桠变成了灶台下燃烧的柴火,煮熟了美味的饭菜。

被树芽风吹断的枝桠,会长出新的枝桠,这是一场绿色的交替,不久之后会长出新芽,而那残破的枝桠将会隐藏在郁郁葱葱的绿色之中。

每个季节似乎都有着代表性的物种,三月桃花盛开,她明白了为什么桃花被作为念爱的象征,因为它开在绚烂的春天。

粉红的桃花开满了山坡,蜜蜂和蝴蝶都来采蜜,兰子的二姑父吕平怎能错过这个美丽的季节,当然更不会放过粉嫩的桃花,拿上塑料袋,将挑花和春天一起装进口袋,然后装进酒坛里,将春天封存,我们不能留住春天,但是可以留住春天的味道。

经过发酵后,桃花在酒坛里活奔乱跳,最后在冬天团圆时,在团圆饭的餐桌上,品尝春天的味道,感受桃花的香气,回忆春天里的故事。

朵朵桃花在阳光下绽放和摇曳,兰子幻想着自己是桃花仙子,像仙女一样飞舞,像仙女一般漂亮,可是这些都是会在梦里实现。

在春天接近尾声时,春芽开始冒出了头,有人说他臭,有人说他香,而兰子,也觉得他很香,当他与鸡蛋在热油中翻炒过后,那香味更加迷人,她爱那味道,是春天。

蜿蜒的小道上,各种杂草和野菜开始生长,冬日里光秃秃的土地,开始回复血色,开始重新覆满生机,很快这里都将会被绿色覆盖。

那时的小道上,田坎上,到处都是各种各样的野菜,兰子会拿着江成勇给她做的小锄头,拿着小竹筐,来到田坎上挖野菜,回家后将他们变成各种好吃的下饭菜。

野菜似乎有着独特的味道,兰子想是因为他的珍贵,因为如果错过了这个季节,再想尝尝,那就要经受住时间的等待,等到明年,兰子也明白为什么买菜时,那些看似不起眼的也才却比种的菜要贵很多,是时间,是期盼。 第二章 小狗左轮 江辉到了上学的年纪,那天阳光明媚,小鸟在树上叽叽喳喳的叫着,江辉背上书包,看起来格外精神,兰子也期待着自己快快上学,去学校里交伙伴,去学校跳操。

夏天已经悄悄到来,池塘里,河沟里随处可见的蝌蚪,过不了多久它们就会长出手和脚,会变成青蛙,兰子曾见过只长了后退的青蛙,那时的她并不知道,那是还没有完全进化成青蛙的蝌蚪,兰子被吓坏了,她以为是什么变异的怪物。

江辉去上学了,兰子一人在家甚是无聊,她多希望自己快快长大,这样就不用整天无聊的在家一个人玩了。

秋天,金黄的麦芒一片片,兰子喜欢麦芒被风吹动的声音,沙沙沙沙,就像是树叶在耳旁摩挲,收割的季节里,人们戴着帽子在田里割下一簇又一簇的麦子,大人们在地里忙碌,而兰子虽是在地里,可是却是躺在草垛上,躺在麦穗上,看着天,看着云,看着山。

又或者跑到地里去抓几只花姑娘(七星瓢虫),后或者去抓几只天牛,阳光很明媚,天很蓝很蓝,兰子看着昆虫们在麦穗上飞起又落下,如果自己有一双翅膀那就好了,兰子想飞去哪里就去哪里,她想拥有一个童话故事里的花房,在里面装满了各种好玩的东西,好吃的零食。

大人们会一直劳作到太阳下山,傍晚天边出现了红红的晚霞,美得灿烂,美得让人们扛着锄头都要驻足,一排排戴着帽子扛着出头的人们,走在蜿蜒的乡间小道上,收割完的土地露出了它原有的脊背,未收割的土地金黄的麦芒依旧随风飘荡,如同大海一般,风吹麦浪,卷起一层又一层的浪花。

当人们回到家时,早上到山坡上溜达了好几圈的牛儿们也已经在即门口等候着了。

邻居家的母牛产了牛崽,挤了牛奶后,总会给兰子送来一瓶,兰子回去看邻居阿姨挤牛奶,虽然也见过娄艺群挤牛奶,可是她还是好奇,牛奶是怎么挤来的。

兰子端着牛奶坐在门口和爷爷一起晒太阳,爷爷喝茶,兰子喝牛奶,这样的日子能持续多久,完全取决于邻居家的牛奶能挤多久,每次给兰子送牛奶时,邻居都会说他家喝不完了,送来给兰子喝。

邻居叔叔很慈祥,当兰子从地里回来时,到了他家门口,兰子就会说自己走不动了口渴了,要喝水,母亲就会劝我说马上就到家了,到家就可以喝了,可是她却在地上打滚,说自己就要现在喝,哭闹声唤出了邻居叔叔,叔叔便会将她牵进家门,随后给她倒上牛奶,她一边大快朵颐,邻居叔叔一边拿来鸡蛋,她喝完牛奶,便会吃邻居叔叔给她剥好的鸡蛋,吃了鸡蛋她还不过瘾,她还会要白糖,而且会这样说:“有白糖吗?我家的吃鸡蛋都是要蘸白糖吃的。”

邻居叔叔便会从厨房拿出一个塑料袋里面正是白糖,有时候,他家的白糖没有了,邻居叔叔便会带着她到厨房,在柜子里翻找,当她看见真的没有之后,她才会回到凳子上将剩下的鸡蛋吃完。

这些记忆现在已经模糊,有些甚至已经忘记,但只要娄艺群将这些提起兰子便会想起来,但是自己那死皮赖脸的样子。

兰子发现模糊的不仅是她的记忆,还有那些照片,那些角落里不曾被翻看的照片,他们身上都是岁夜的痕迹,很多都快看不清,就像她的记忆一样。

当一捆捆的麦子收割好后,会将他们背到楼上晾晒,那是会锯掉下面不要的茎干,娄艺群会拿着一把长长的镰刀,站在楼上,将茎干据下后,会堆积在药房外的小坝子里,等茎干堆的足够高时,孩子们的快乐时光也开启了,兰子家和另一家的房子是挨在一起的,只要找来一根梯子,就可以爬上邻居家的房顶然后可以爬上自家的药房,他们会在药房顶上一跃而下,越进堆积的麦秆里,堆积的厚厚的麦秆会将他们接住,给予他们缓冲,让他们感受了一跃而下的快感和刺激,那时的她宛如从天而降的飞鸟,也在那一刻,她幻想到了自己的翅膀。

快乐的日子总是很短暂的,他们只能享受一个下午,当麦子都被割完,便开始了晾晒,他们会将麦子倒立在楼上,让麦子与地面形成一个三角形,这样就能屹立不倒了,庄稼从播种之后便从未停止,而人们也从未停止照顾他们。

那时的大姨江世英有一个绝技,她会将麦秆做成口哨,其实大人们都会做,但只有江世英做的最好,于是小孩们便会围着她,让她做口哨。

口哨的声音在村子里回响,也许,他们的童年并没有游乐场,也没有各种玩具,可是当朋友们聚在一起,一起嬉戏玩闹,就是快乐。

他们管麦秆做的口哨叫做麦哨,小孩子们吹着麦哨,在林间奔跑,麦哨的声音在林间回荡环绕,连鸟儿听了也附和着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叫着,林子里充满了欢声笑语,斑驳的树影下,大大小小的石头上,都留下了快乐的影子。当如今从那时的林子走过,看着石头,回忆也开始翻涌。

冬天来了,兰子穿上了棉衣,戴上了娄艺群织的手套和围巾,在雪地里堆雪人,在雪地里留下脚印,似乎每一个季节都有能够让兰子快乐的东西。

兰子期盼着过年,期待着有新的衣服,期待着江世香回家。

盼了一天又一天,江世香终于回来了,这次她同胡礼宾一同回来,她回来时,兰子看见她长胖了。

厨房里变得热闹了起来,也温暖了起来,我看见地上有一个纸箱,听见里面似乎有声音,兰子走到纸箱跟前,胡礼宾看见她了,他温柔的蹲下,轻声问兰子:

“兰子,猜猜里面是什么?”

兰子猜不出来,只能疑惑的摇头,胡礼宾提醒她:

“你说你过年想要什么呀?”

她灵光一闪,脱口而出:

“是小狗。”

胡礼宾笑了,大家都看着兰子,或礼宾轻轻掀开纸箱,里面竟真的是一只小狗,一只白色的,肚子上是黄色毛发的小狗,小狗一双圆圆又可爱的大眼睛看着兰子,她高兴极了,她迫不及待的将小狗抱在怀里,江辉也期待着看着小狗。

胡礼宾问兰子喜不喜欢,兰子说喜欢极了,胡礼宾笑了,胡礼宾接着伸出脸颊,兰子也毫不吝啬的亲了他的脸颊,可是兰子随机却嫌弃的堵起了嘴,江流华问兰子,嘟着个嘴巴是要干什么?

兰子揉了揉嘴巴,才发现胡礼宾的脸颊两旁都是胡子,即使他剃了胡子,可是依旧扎到了兰子的嘴巴,兰子便说道:

“三姑父脸上有针。”

大家听后哈哈大笑。

胡礼宾说道:

“对不起,我马上就去把针拔了。”

胡礼宾又拿出了江辉想要的礼物,江辉的礼物是想要一辆大大的玩具车,胡礼宾拿出了那个大大的玩具卡车,玩具卡车居然还能遥控,兰子和哥江辉将小狗放在卡车上,让小狗坐车。

为了小狗快快长大,他们每天都喂小狗牛奶,小狗很可爱,很听话,也很粘人。

晚上睡觉时,兰子和江辉争着要和江世香睡,最后他们三个一起睡,睡觉的时候,小狗被带到了房间同他们一起睡,可是晚上小狗总是乱叫,兰子只好将它抱着睡。娄艺群不是很喜欢狗,她说狗毛很不干净,于是当娄艺群发现兰子抱着小狗睡觉时,她便又将小狗放到了地上。

早上,他们看着坐在地上呆呆看着他们的小狗,江世香问兰子和江辉该给小狗取个名字,兰子和江辉转动着眼珠子最后想到了两个名字,想着小狗是公的,得给它去个霸气的名字,他们最后在左轮和白狼之间犹豫,可是当他们一叫左轮小狗就抬起头,于是小狗有了名字,左轮。 第三章 枯萎的爷爷 从那之后我们便与左轮形影不离,去哪里都会带着他,左轮长得很快,一天一个样子,很快他就长得很大了,左轮是家里的第二只狗,曾经家里还有一条狗可是那条狗最后被人抓走了,那时候的兰子还很小很小,她记得在江成勇的手机里,还有她骑在狗狗背上的照片。

那只狗很大像一条藏獒,很凶很凶,但除了对他们很乖巧,对陌生人它可是很厉害的,很多人但是远远看着就不敢上前。

它没有名字,记得有一次他挣脱绳索,跑到了学校,那时老师们大惊失色,兰子站在操场上,狗狗便追着她,兰子看见班主任在教室门口撕心裂肺的呼喊着她的名字,但是老师并不知道其实着狗是兰子家的。

狗狗的名声在学校里传遍了,放学时兰子坐在小卖部门口,狗狗就躺在兰子的脚下,走来的同学这才意识到这是兰子家的狗。

可就是在那一次的第二天,狗狗就失踪了,他们找了几天没有找到便只能放弃了。

左轮比之前的狗狗小很多,也可爱了很多,大家都很喜欢他,也很好奇,因为这是村里新的品种,左轮属于不会长很大的那种,短短的毛发,很干净很整洁,嘴巴也是圆圆短短的,很是可爱,所以大家看见他都会给他一些好吃的,而左轮很聪明,会伸手,会起立和坐下。

而可惜的是,兰子曾用江世香的手机拍下许多他们和白狼的照片,可是后来手机更新换代,不知丢到了何处,直到现在,都没有一张关于左轮的照片。

长大后的兰子曾经试图找到那张手机里的内存卡,试图找到那些封存在镜头里的珍贵回忆,可是如今那些回忆也只能在回忆里闪现出零零散散的片段。

娄艺群同江流华一样都不喜欢猫猫狗狗,可是他俩都一样,都是嘴上说着,手上却很实诚。

江流华在门口晒太阳时,左轮便会趴在他脚边,当有牛时,江流华便会命令左轮,而左轮也是很聪明,很快就能明白江流华的意思,将牛赶到河沟旁,再气喘吁吁的跑回来,江流华就会叫正在做饭的娄艺群给左轮一片肉,左轮站在厨房外等着娄艺群的投喂,而娄艺群也会毫不吝啬的切下一大片。

江流华与娄艺群都是口是心非,他们以为自己隐藏的很不错,可是却还是被兰子净收眼底。

江成勇则是出了名的喜欢狗,村里的狗见人就狂叫,看见江成勇,它们则会高兴的摇着尾巴,当左轮来到家里的一个星期江成勇就用木板为左轮做了一个豪华大狗窝,而且还有可以开关的门,在狗窝里则是塞得棉絮和旧的衣服,这样白狼就会很暖和。

那时有人来到家里,看见江成勇正在给左轮做着狗窝,摇摇头说道:

“一条看门狗,随便找个板子能挡雨不就好了。”

江成勇笑笑回答道:

“做个狗窝它睡着安逸。”

冬天里雪地里都是江辉还有左轮他们三个的脚印,他们觉得只要有左轮陪在他们身边,他们就很快乐,他们像三个形影不离的小伙伴,也在你追我赶的长大。

很快兰子也到了上学的年纪,兰子期待的上学终于可以实现,兰子认识了新的朋友,有了属于她的书包。

当他们回到家,远远就能看见白狼在家门口摇着尾巴,然后冲向他们,迎接他们,左轮的可爱和聪明,让很多同村的孩子投来羡慕的眼光,当然,对于这样的眼光,兰子很是享受。

夏天的家乡,总是有一种童话般的感觉,蜿蜒的公路,低矮的房屋,还有嬉闹的孩童们,田地里忙碌的大人们,交错的电线上排着的鸟儿,一切都是那么梦幻。

兰子常常穿梭在白杨树下,那里凉快,透明斑驳,她会将作业带到林间,趴在平坦的石头上书写,风吹过翻动着树叶,发出的声音如同她在纸张上摩挲的铅笔,她画出树木的样子,画出石头上的自己,在那一刻,兰子用大地的视角看见了与自然的她,是多美美妙,是乐谱,又是画卷。

合上书本,兰子躺在石头上,望着碧蓝的天,交错的枝桠,茂盛的叶子,耳旁是潺潺的水声,没有打扰,没有忧愁,这里只有她,安静的她,她喜欢这样的时刻,除了水声,风声,鸟叫声,便就是她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从她知道她能用花朵为勾勒的画涂上颜色时,她便爱上了画画,将眼睛看到的刻画在纸上,也刻画出了当时的场景,刻画出她的心情,是很神奇的,看到一幅幅画时,顿时就会回想起当时的场景,仿佛就在眼前,仿佛就在昨天。

没有什么是永恒的,可是我们可以让变化的事物,美好的事物停留在那美好的一刻,这是一件浪漫的事情。

世界上每天都在发生着不同的事,没有永恒不变的东西,以前兰子以为,从她有记忆开始就会一直是这样,可是她错了,人会有生老病死的一天,终有一天他们都将离去。

只是她还不能接受一切突如其来的变化。

亲爱的爷爷江流华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坐进了破烂的面包车,面包车疾驰而过,仿佛是在与时间赛跑,兰子好奇的询问大人们江流华要去哪里,大人们只是泪眼汪汪的看着她,接着哄她睡觉。

第二天,兰子一如既往的去上学,左轮一如既往的在门口等着他们,只是江成勇和江流华没在家里,这让她感到有一丝丝的不习惯。

半个月后,江流华回来了,兰子去接江流华,牵着江流华的手,可是江流华的手不像从前那么温暖,更像是一个硬邦邦的木柴,江流华也很瘦了,他杵着拐杖,身子也佝偻了,走路时一瘸一拐的,他生病了,像一棵正在慢慢枯萎的苹果树。

从那之后,江流华大部分的时间都是躺在房间里的床上,兰子也不再跟着江流华去小卖部了,这段时间,家里的亲戚都来了,之后又走了。

再后来,江流华再也没有离开房间,兰子看着房间似乎在慢慢枯萎,江流华也在枯萎,有一天,她做了萝卜汤,娄艺群说江流华要多喝萝卜汤,于是兰子熬了很大一碗,她颤颤巍巍的端着碗走进江流华的房间,江流华安静的躺在床上,她把汤放在床头,轻轻将爷江流华叫醒,江流华艰难的睁开眼睛看是兰子,努力的挤出微笑,江流华艰难的坐起来,她将萝卜汤递给江流华,江流华开心的接过,江流华的皱纹一层又一层,不知为何她的眼泪在眼睛里打转,她不懂为什么爷爷会变成这个样子。

兰子给江流华说这是她煮的,江流华又挤出一抹微笑,他虚弱的已经说不出话了,一碗汤他喝了狠了很久。

兰子将空碗拿到厨房,娄艺群看着空了的完很震惊,询问兰子都是江流华喝的吗?兰子回答当然,娄艺群眼里翻出一丝亮光,小声的说了句,是不是在好了,可是很快娄艺群又失落了下来,看着兰子,想到了什么。

兰子永远记得娄艺群的那个眼神,欣喜到落寞,兰子很多年都没有明白那个眼神,直到长大后,她才明白,是那碗汤是她煮的,是江流华第一次喝她煮的汤,也是江流华最后一次喝她煮的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