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沧澜》 第一章 怪梦 后排靠窗,王的故乡。

以最为厚实的高中数学打底,以物化生及其辅导书为主,再辅以德艺体美劳,构成了坚不可摧的马奇诺防线,唯一的缺点嘛……不隔音。

“子曰:朝闻道,夕死可矣。”

“呼~噜~”

“子曰:父母在不远游。”

“呼~噜~”

“子曰: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

“卧槽,搞偷袭,你个小辣鸡……”

林然猛然惊醒,在那古怪的梦中,一道利剑从身后刺来,穿透胸膛,直抵心脏,他感到一股冰冷的触感,紧接着是一阵剧烈的疼痛,真实的让他以为自己死了

赶紧摸了摸胸膛,突然被吓醒,此时心脏砰砰直跳,澎湃的心跳透过胸膛传到手心。

“还好——只是个梦。”

林然长舒一口气,但很快他又感到一丝不对劲,一抬头看见全班鸦雀无声,同学都转头诧异的看着自己。

林然:“……”

讲台上,语文老师年近半百,当初的年少轻狂连同那一头秀发一去不复返,此时一脸平静的看着自己:

“看不出来林然同学竟然这么积极,‘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是什么意思?”

“嗯~人要三十个才配让我站起来打,就算四十个也揍的他们明明白白没有疑惑。”

“你——滚出去!”

“是!”林然逃一般的离开,没有什么比当众社死更为惨烈,即使身后一阵爆笑,但真男人也从不回头。

林然默默在教室后门站着,如今高三,在过去两年里,一学年站前门,一学年站后门,越站越猛,人送外号“站王”。

唉~

林然耸了耸肩,这实属不能怪他,从高一开始,时不时睡觉会梦见自己身处不同的地方,又被不同的人所杀,那异常的真实感,每次都会让自己惊醒。

原本只是时不时梦见,但最近频率越来越高,晚上都睡不好了,现在自己一上课就困,刚刚又睡着了……

唉~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林然就这样百无聊赖的站着,夏日的午后太阳高挂,阳光穿透大气直射,将大地都烤得滚烫。

阳光穿过梧桐树的罅隙,树影斑驳,三两只麻雀在枝头跳跃,时不时如银针般的几声清脆的鸣叫穿过粘稠的空气。

怎么还不下课?

林然觉得高温下连时间都过得很慢很慢……

不得不说,些许微热的风吹过走廊扑在身上,还挺……舒服的。

…………

呼~噜~

“林然!!”

“我、我没有睡,只是闭下眼而已。”林然被吓得惊醒,只是这声音不同于印象中的中气十足,带有些许冷峻。

抬头,一道身影背对着自己,长发披肩,身披蓑衣,腰配长剑,站在高崖之上直视山河,衣衫随风而动——我又在做梦吗?

“等等,你认识我?你是谁,这又是哪!?”林然略微惊愕,这次似乎不同于以往像幻灯片一样播放的梦境,他既然可以自主活动,对方还能叫出自己,心里不免有很多疑问。

“……”

他没有回答,就这么站着,望着那道背影,不知为何林然心中有种说不上来的……熟悉。

林然还想说什么,刹那间山河倒转天旋地转,脑海回荡着清脆的下课铃声。

“偏偏这个时候,我操!”林然一脸郁闷,自己还什么都没有问到,还有什么比这更糟的吗?

“你,跟我走。”语文老师经过他身前轻飘飘地留下一句。

林然:!!!

我尼玛……

良久,林然才失魂落魄地从办公室走了出来。

“完了,今晚得加道菜了。”林然黯然的叹了口气,已经开始脑补晚上回家后那血腥的场面,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我就不信还有比这更糟的事……

“林然……”

身后又有人叫唤自己,把林然顿时吓得一激灵,不会吧,还来?

忐忑的转身发现校花林心语正看着自己,阳光下少女微微笑着,露出浅浅的酒窝,蓝白的校服包裹下,颇有起伏,是不少人梦寐以求的女神。

可她找自己干嘛,两人平常很少有交集或者说几乎没有交集,毕竟人家颜值在线而且成绩名列前茅,而自己就一屌丝,莫非……难道……她发现自己上课偷偷瞄她了,不应该啊……

“林然,你上课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林心语充满了关心的问着,丝毫不避讳周围人震惊的目光。

“????”林然明显愣了一下。

面前的少女娇羞的低着头,贝齿轻咬红唇,脸上泛着绯红,手不停的拨弄着那一缕秀发。

“没……没什么,只是最近没睡好而已。”突如其来的关心让他摸不着头脑,心想校花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

面对林然敷衍的态度,少女的脸上明显有些许不悦,缓缓走来,轻盈如风,在一片目瞪口呆中,挽臂贴身,靠近林然的耳朵:

“其实……我喜欢你……你呢?”少女望向林然,秋水明眸里带着殷殷期盼。

“当……当然了,我也喜欢你……”林然感受到手臂上那抹娇软,只觉脑袋空空,魂都要飘走了。

“那么说好了放学后……我等你。”

不给林然反悔的机会,少女留下一个摄人心魂的笑容后便俏皮的转身走了。

将林然惊艳的呆在原地,这种感觉美好的就像是做梦一般,不能真是梦吧?掐了掐胳膊。

“嘶~好痛,不是做梦。”

那一刻,所有的烦恼都烟消云散了,林然整个人都感到轻飘飘的。

前脚刚踏进教室,一群干儿子鬼哭狼嚎的就把林然围住求开课。

唉……这该死的魅力。

…………

终于熬到放学,这破学校林然是一秒都不想待下去了,直奔幽会地点。

“唉,小子……”路边一个神棍模样的老头向他招手。

“滚蛋,老子很忙!”

“……最近是不是被怪梦缠身。”

“大师,救我!”林然又立马折返回来,这怪梦困扰他两年了,一直都是他的心病。

“呵呵……我知道你很急,但是先别急,我知道你想说,但是先别说……”老头一脸高深莫测的模样,慢慢打开身后的包裹,开始支摊,黄纸,毛笔,《周易》,《江浙沪富婆通讯录》……

嗯~好像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

随着夜色降临,街上灯光亮起,望着面前喋喋不休的老头,林然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是什么呢?

“我草!我还有个约会。”林然后知后觉中反应过来,也不再听面前老头废话了,匆匆收拾东西就走了。

只是他没有发现,最后的老头一直望着自己的背影消失在茫茫人海中,轻声叹气,喃喃开口:

“唉,老头我尽力了,东西也交给他了,希望他真的如你所说的那般吧……”

林然用上了自己最快的速度,但还是姗姗来迟一步,地方早已空空如也,不见半点人影。

“他妈的……那个神棍,尽是废话,坏了自己的事,一张符还收了我二百五。”顿时林然觉得自己就是一个怨种。

没办法,林然只好打道回府,明天再向林心语道歉。

一路上林然满脸郁闷,不知道刘心语怎么样了……发现被自己放鸽子有没有生气……万一不理我了怎么办……会不会化身西瓜条,配文“家人们谁懂啊……”。

打住打住,怎么还越想越离谱了。

“嗯?前面怎么这么多人。”刚进小区门口,几辆警车停在路边。远远的看见一群人围在自家楼下,堵住了自己上楼的路。

越靠近人群就越嘈杂。

“据说是入室抢劫,嫌犯人仍然在逃……”

“唉,俩夫妇平常人都很好,可惜了……”

“好像是503……他俩还有个孩子……”

林然瞳孔骤缩,周围的一声声叹惜落入他的耳中,犹如利剑扎入心中,呼吸都开始变得急促。

503!!!那不是自己家吗!!

“不,不会的,爸!妈!”

林然推开周围的人,奋力挤进楼道。

“喂,叫你呢,无关人员不得入内……”

一个身着制服的中年男人一把扯住他,少年回过头来,看见有人阻挠自己,眉头紧皱,面色狰狞,目光凶狠。

“放开我!!!”

林然猛然一吼,浑身用力,又从中年人手中挣脱出来,转身向楼上跑去,眼泪在眼眶打转。

这时什么都不重要了,现在他只有一个念头:

回家!!!

终于,昔日的家门又出现在眼前,此时房门大开,拉起各种封条,警察站在门口。

“爸!妈!”林然被门口的警察拦下,只能拼命呼喊,熟悉的回应没有出现,透过大门可以看到两道身影被白布覆盖。

“爸!妈!是我啊,我回来了……呜呜……”眼泪跃出脸框接连落下,悲伤如同潮水一般涌来,淹没了内心仅剩的一丝幻想,只留下了一片荒芜。

结果他还是没能改变什么……

案子初步定性为盗窃行凶,林然也被带回警局去做笔录。

路上,警车里。

“姓名?”

“林然。”

“下午6点到8点你在哪?”

“去……见一个朋友。”

“去了这么久?”

“路上被一个神棍缠住了,真的,我发誓!”林然看到坐在自己身旁的两位警官表情渐渐怪异,急忙解释。

“难怪,我说怎么等不到你。”一旁的警官一脸狰笑,缓缓开口,看的林然心里发毛。

“本想把你单独约出来处理掉,结果你没来,你去你家找你,也没找到。

“本想着你打听到了一些风声已经跑了,正想着去哪儿找你,结果又自己上门了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桀桀!!”

林然只觉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想要大声呼救却发现开不了口,一股暖流从胸膛深处涌上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腥味,本能地咳嗽起来。

低下头看见自己的手在颤抖,手指沾满了猩红的血迹,一把剑插入自己的胸膛,只有一把剑柄裸露在外,视线开始模糊,力量在迅速的流失就像沙粒从指尖滑落无法挽留,自己被黑暗吞噬缓缓下沉…… 第二章 穿越 “所以……我死了吗?”

林然感觉自己很冷,周围是一片无边的黑暗,没有光,没有知觉,甚至感受不到自己的存在。

模模糊糊中好像有声音,起初很遥远,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回音,就像水中的你听见水面上的人在说话,每一个字都扭曲变形,随着上浮渐渐变得清晰。

“小子……听的到吗……我给你的那一张符能保住你的魂魄。

“你的肉身已经被神器打穿了没救了……哎~不是我不想帮你,是对面两位执法者我出手也救不了你。

“你将穿越到三千世界中任意一界,想要改变一切就去找到那一道时空法则吧……”

是那个神棍的声音……

穿越、时空法则、改变一切?

林然默默地记住了这几个关键词……

意识渐渐被黑暗吞噬,陷入一片寂静。

…………

“喂,你,对就是你!去看看他死没死。”

“还……还有呼吸。”

“他妈的,让我看看……”

痛,好他妈痛,大量陌生的记忆涌入,脑袋像是要炸开一样,偏偏耳旁还嘈杂不断。

眼前覆盖着刺眼的白光让自己睁不开眼,想要抬手遮眼,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白光忽然间自己减弱,那股强烈的刺激感随之减弱。

微微眯眼,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挡在自己面前,他的右手向自己伸来,在林然眼中,那只手逐渐变大直至占据全部视野。

“住……住手!!!”林然嘴唇微动,用尽全身的力气,挤出几个字。

“姓甚名谁,有什么企图!快说——不然我就捏爆你的脑袋!!”

“我、我不知……知道,啊!!!”脑袋两边巨大的压迫感传来,林然只觉得头痛的就要炸一样,物理意义上的那种。

身旁一道声音打断了大汉的动作:

“老二,吓吓就行,别真杀了他……先带回去再审。”

…………

“砰!“

林然手脚都被绑的严严实实,被粗鲁的丢在马车上,身板与木板碰撞发出沉闷的声音,身架仿佛都要散了。

自己的身旁还有不少物件,自己同这些东西挤在狭小的空间里。

休息的同时林然也没有闲着,开始梳理原主零零散散的记忆碎片。

林然也渐渐明白现在的处境,自己所在的地方叫沧澜大陆,大陆上原本诸国林立,随着时代发展,三个国家迅速强大,将其他国家吞并或者附庸,形成三大帝国:

萨菲尔帝国,地处北方,地域辽阔,矿产丰富,工业雄厚,有着号称陆地最强兵器的移动要塞;

艾尔尼亚帝国,与奥利帝国接壤,位于南方,山林密布,工业最为薄弱,但对古神文化和元素魔法有着深刻理解;

维诺斯帝国,四面环海,岛屿众多,工业仅次于萨菲尔帝国,有着大陆最强的海军,当其他帝国还停留在四桅帆船时,已经制造出领先于世界的铁甲舰。

而自己所在的是萨菲尔帝国,具体是哪,穿越到这具身体前发生了什么,都没有印象。

一部分记忆被蒙上迷雾一般朦朦胧胧,想要尝试回忆,大脑都会被一阵剧痛打断。

是魂穿的副作用吗……

冥冥之中,遇袭的原主,失去的记忆,似乎有着什么关联………

是什么呢……嘶,痛痛痛!!

如同警告一般,林然只好尽力不去想那个东西,但越是强制不去想它,就越是忍不住去想,为此林然吃了不少苦头,只好望着天上的云发呆。

蔚蓝之下,云层之中,雁群飞过,愈飞愈远。

顺势远眺,高山化平地,黄沙拂大地,热浪蒸腾的沙海中,一座巍峨巨城缓缓前行。

我草!!!

……

天堑城,城主府。

“砰!”一声闷响,木屑飞溅。

箭矢深入标靶,离靶心稍稍偏离了些。

“好箭!不愧是城主,弓术依旧不减当年……”

“行了行了,差不多了得了,认识这么久,你我都心知肚明。”持弓的手还在微微颤抖,宇文洵若有所思,略微叹气沉吟。

“唉~终究是老了。想当年驰骋沙场,现在连弓的握不稳……该考虑让位了……”宇文洵欲言又止,饱经沧桑的脸上露出一丝凝重。

身旁的军师廖宣将这一变化看在眼里,心领神会:

“城主多心了,宇文公子天资聪慧,又从艾瑞尔皇家学院学成归来,精通军政,行事机敏,剑术卓越,早已能独当一面。”

“就他那三角猫的功夫,我还能不了解?当今的国王又对我们亚人有着偏见,将天堑关驻守在荒芜的炎阳沙地,加上皇室间的尔虞我诈……他的路还长着。”

“噔噔!”

一个人影风尘仆仆的快步的在庭院内穿梭,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回响,门口的守卫瞥见他身上的腰牌,迅速让开道路。

“报,城主大人,来自王都的紧急快报,请查阅。”信使单膝下跪,递上信报,声音坚定且清晰。

宇文洵接过信报,用佩在腰上的短刀割开蜡封,随着信报展开,里面的内容跃入眼前。

宇文洵眉头微微皱起,呼吸变得稍显急促,让一旁的廖宣感到一种不祥的预感,良久才长叹一声,又将信报递给廖宣。

各位萨菲尔臣民们,我们怀着沉重的心情哀悼……廖宣目光快速在信报上扫过,终于在一堆废话中看到真正重要的:国王在王都逝世,王位传给了二王子。

先王有六子一女,建国以来历届王位都是传于长子,先王的五个儿子都在外地历练,唯有二王子先天痴傻留在王都,国王突然逝世很难不让人怀疑是他干的。

“但这种旁人一眼就看穿的拙劣的把戏,就算二王子傻,他身边的学者策士也不应该这么蠢……”廖宣神色复杂,眉宇间透露出不安,这事绝不像明面这么简单。

“要变天了……”宇文洵望向王都的方向,目光深邃,他深知这场权力的游戏,必将带来一场腥风血雨。

“对了城主,其实眼下还有一件事,是关于侦查小队的……”廖宣出言道。 第三章 入狱 “欢迎回来,邓成队长。”站岗的士兵向为首之人行礼。

进城的路很顺利,守城的护卫仅寒暄几句,没有阻拦就放了林然一行人进去。

高墙之内,宽广的道路边店铺林立,小贩的叫唤,孩童的嬉笑,巡逻的士兵……没想到沙漠中竟然还有这样一座城市。

一阵推背感打断林然的惊叹——马车停在一座大宅门前,乌木的牌匾上刻着“监察司”。

…………

林然被绑在座椅上,面前站着一位满脸胡渣,一脸凶相的中年男子。

“姓名!”

“林然。”

“知道为什么要抓你来吗!”

“我……我不知道。”

“小子,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我真的不知道,什么都不记得了……醒来就在那了。”林然一脸郁闷,明明自己说的就是真话,但对方根本不信啊!

“看来得让你吃点苦头。”中年人拿鞭作势要打。

“啊啊啊!”

“我还没打呢,你喊什么!?”中年人也一脸郁闷,明明就一怂蛋,嘴还这么严实。

…………

审讯持续了半天,结果什么也没问出来,让一旁的邓成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望向旁边的中年男子出言打断:

“算了陈文,同是亚人,他实力又只有二阶,遇袭的人里面最弱的都有四阶,应该不是他杀的。

“但还是保险起见,先关入地牢,先前向上面申请的窥梦师十日后就到,到时候就知道他说的真假……”

邓成皱了皱眉略微思索,又贴在陈文耳边补充几句,声音太小林然听不太真切,但注意到中年人隐晦的闪过一丝疑惑,又很快被掩饰下去。

“既然丁大人都开口了……那就听大人的。”陈文随即眼神示意一旁的守卫,守卫立马心领神会解开林然的铁链,换成麻绳捆绑押往地牢。

…………

“哒,哒,哒。”脚步声在地牢回荡。

明明是白天,走廊却一片阴冷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骚臭,耳边的叫喊声不绝,林然被一路带到最深的那间。

“进去!”

“啪嗒!”看见林然乖乖进去,护卫们解开他手上的绳索,将铁制牢门上锁便走了。

诺大的牢房加上自己只有四人,相较一路上看到沿途的光线昏暗,臭气熏天的牢房不知道好了多少,就像从上床下床的十六人寝转到上床下桌的四人寝。

林然静静找了一个角落坐下,路上所看到的景象让他知道跑是不可能跑得掉的,目光扫了扫周围的狱友。

瘦子,胖子,秃子,总共三老头——难怪人这么少,原来关是老弱的牢房,这牢房还挺人性化的。

林然松了一口气,原本他还担心自己手无缚鸡之力,要是遇到恶霸或者变态,小命难保,但像这样的老胳膊老腿,他能打十个。

“吵什么吵,查房!”未曾见过的两看守用手中的铁棍敲在栅栏上,略显刺耳的金属重击声让原本喧闹的牢房瞬间安静。

“李二,光天化日下贩卖春画,判三十日。”

“刘三,偷窃他人财物三千纹元,判二十日。”

…………

随着看守将画像与罪名一一核对后,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就前往下一间房,良久才来到了林然这间,为首的看着手上的名册隔着栅栏站在外面,却没有进来:

“朱洪,公然参与袭击抢劫官税一亿三千万纹币,潜逃三十年,判死缓,罪无赦。”

“王大宝、王二宝,伪装农户半路设伏袭击扎克·珀森男爵,勒索八千万纹元,判苦役无期,罪无赦。”

“林然,有参与杀人嫌疑,罪待定,判先押十日。”

“核对完了。”

“桥豆麻袋!!!

“有没有搞错!为什么前面到我这就不一样了,我是犯了什么大罪要和这群魔王关在一起!?”林然一张大脸紧紧贴在栅栏上,满脸震惊,感情自己才是那个最弱的。

“甲级上等牢房,没弄错,这就是。”看守不带什么情绪地回答,随后不顾林然的哀嚎去下查一间房。

与此同时,在离中心街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开着一家酒馆,这没有华丽的装修,也没有显眼的招牌,多了份清净,又能俯瞰到城里的大部分景观,是邓成最喜欢去的地方。

“老邓啊……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要将他们关在一起?”陈文喝的面红耳赤,借着酒意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邓成沉默了几秒,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道:“因为他很可疑,死亡的人员中,有一位八阶魔导师,那么他区区一个二阶是怎么活下来的?”

“八阶!”陈文倒吸一口凉气。

要知道,整个天堑城的最强战力也就七阶,一个八阶魔导师都悄无声息的死在了天堑城附近,那凶手真是恐怖如斯。

真要是这样的话,那他岂不在藏拙,无论如何都至少不像表面上这么简单。

可是他为什么这么做?以他的本领一开始就跑了不就行了吗?还是说他有某种目的不得不进城?

一阵细思极恐,陈文后背早已冷汗阵阵,酒意都散了不少。

“城主知道吗?”

“这就是他的意思,放心吧。”邓成轻轻敲了敲桌面,笑着示意他不要说下去,“来来,咱兄弟俩继续喝。”

陈文见状识趣的不再多问,毕竟自己只是一个小人物,只需要照大人的话去做就行了,就算天塌了也有个高的顶着。

…………

临近傍晚,牢房看守送来了晚饭,有肉,有菜,有面包,当然这是对于甲级上等牢房的特殊待遇,虽然分量都不是很多,但也勉强可以让一个人吃饱。

“大哥,请用。”林然主动把饭菜让了出去,在抗议无效后,林然接受了现实,一直低调行事,当然一些必要的付出也是必不可少的。

“新来的,挺上道啊。”连续三天,今天林然得到了秃子朱洪的认可,多日相处,林然发现秃子是三人里面最有话语权的。

“哪里哪里,是小弟初来多有冒犯……”

“不错不错!以后你就是我小弟,我罩着你。”朱洪哈哈大笑,他很满意林然几天来这么上道。

有了朱洪的关照,接下几天也是平安无事,终于熬到了第九天。

“还好,还好,还有一天就走了,身正不怕影子斜,管他什么窥梦师。”林然晚上躺在床铺上,止不住的高兴。 第四章 逃狱 林然正哼着小曲,脸上一股异样感。

“嗯~这是什么?”林然伸手去摸,一个小小的,硬硬的的渣子类似东西,正想着又掉了个下来。

“草,天花板掉渣。”林然心里暗骂了一声,连地牢都偷工减料,林然也是一阵无语。

似乎其他牢房也有类似的情况,开始骚动起来,把看守也吸引来了。

三个看守一边巡视一边挥舞着铁棍大声道:

“吵吵嚷嚷什么?看来是把你们喂的太饱了。”

听见看守的大喝声,本来还是一阵喧闹的牢房,瞬间安静,一双双目光看见那个在空中呼哧呼哧的铁棍,变得畏惧起来。

哼~领头的看守一脸不屑,什么“飞天虎”、“过江龙”,在这牢里通通都是“小绵羊”,还不是一样要看我脸色,内心不免高人一等起来。

然而他经过林然的牢房时,发现平日里一声不吭的秃子正一脸轻蔑的看着自己,内心顿时不爽。

“你瞎瞅什么?秃子!”

“!!!!”

朱洪如同被人触到逆鳞,面色铁青,曾经的他痴迷武道,追求一招一式的极限,飞瀑练功,铁砂磨掌,长达几十年的练习让他变强了但也变秃了,曾经嘲笑自己的人都死在自己掌下,现在一个宵小也敢骑自己头上。

朱洪身上散发出恐怖的气场,吓的林然赶紧蜷缩到后方角落里,发现早已被王大宝和王二宝一人一个角落占据,没办法林然紧紧抱着王二宝挤着,平日凶神恶煞的胖子此时温顺的像头绵羊一样。

朱洪缓缓起身,那冰冷冷的目光如同在注视一个死人,看的领头的看守不寒而惧。

“瞪什么?你再瞪一个试试。”他挥舞着铁棍想要为自己涨势,显然刚刚的眼神把自己吓到了,现在想要找回面子。

他之所以这么有底气,是因为在这个地牢周围有着六阶虚弱符文,六阶及以下的实力都会被大幅度削弱,但官方的人员会在身上画着一种特殊符文免疫,以至于自己三阶镇住这些人就绰绰有余。

显然他的话并不能震慑住朱洪,朱洪一步一步靠近铁栅栏。

“怎么?你还想弄死我?有种……”

很快他就说不出话了,因为在他的目光中铁杆开始扭曲变形,很快就变成了一个能供一人通行的椭圆。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呼叫,硕大的拳头如同梭子,伴随一道呼啸的风声,像打西瓜一样,破开的瞬间汁水飞溅,只剩下一个无头尸体。

林然看在眼里,只感到恐怖如斯。

事情发生的太快,一旁的看守愣在原地,反应过来后立马将手伸进身上腰间的通信令牌摇人。

然而,刀光一闪,一柄剑刃穿过他的胸膛,他不可置信的望向一旁的同伴,然后身体无力的倒下。

看守撕开脸上的画皮,狰狞的刀疤异常显眼,俯身抱拳道:“大哥,地牢周围的符文都已被破坏,东南角的城墙被炸开,吸引了大部分守卫……一切照计划进行。”

“恩。”朱洪低头擦着手上的血,像这种废物只会脏了自己的拳头,“对了,那个是我新收的小弟,把他也带走。”

林然:“!!!!”

“那个……大哥,其实小弟还有一天就放走了……”

林然正说着,瞥眼间对上了朱洪冰冷的眼神,又看了看地上的前车之鉴。

“呸,小弟必将追随大哥,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

事实正如刀疤脸所说的一样,大部分守卫都被吸引走了,路上零零散散几个都被他随手干掉。

能让朱洪出手的更是没有,稍稍强一点王大宝和王二宝会出手,至于林然……只需要跟在后面跑就行了。

只是跑的方向不对呀,怎么还离城门越来越远了?似乎是在向城中心跑去。

同时,地牢内。

邓成望这空荡荡的牢房,用手托住下巴,神色凝重。

终究百密一疏,还是让他们趁乱跑了,不久前他收到地牢急报就立刻赶来支援了,但还是晚了一步。

只是朱洪三人跑路了他能理解,但林然跑什么?他不是还有一天就放了吗?邓成双眼疑惑,实在想不明白。

“有什么线索?”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身旁,抱臂问道,把邓成惊了一跳。

“白、白督察,你怎么来了。”

白一笑没有回答,径直穿过人群,伸手扶过被暴力弯曲变形了的铁杆,打量着涂了一墙的红白之物,周围人也不敢打扰,静若寒蝉。

“哎呀,似乎有点麻烦。”白一笑抬手挠了挠头,脸上始终淡淡的笑着,语气平缓,让人看不出喜怒哀乐,转身拂袖而去。

“走……走了吗?”确认白一笑走远,众人才长舒一口气,七阶强者光是自带的威压就让他们喘不过气。

“还愣着干什么?”邓成看着这些还在发愣的队员摇了摇头,指着地上命令道“先把遗体收拾一下……”

看着队员慢慢拾起工具,他便转过身走向出口,自从那一战中,血水夹带着肉块将他覆盖,他从死人堆中爬起,腥风穿过鼻腔涌入肺部,那种感觉让他始终无法忘怀。

而现在,他只感到胃里一阵翻滚,将手伸进上衣口袋,摸出一根被硬纸包裹的香草,点燃然后砸吧一口,自从几年前这种香草从王都运来天堑城,就一发不可收拾的爱上这种东西。

“林然……”吐出一口白烟,邓成目光深邃的望向城中心。

…………

禁卫军,在城防军中经过层层选拔后,由精英组成,右持矛左拿盾,身披重甲,是一支专门用来执行高难度任务和护卫军事重地的军队。

“站住,这里闲杂人等不得进入!!”

禁卫长严泓虎躯一横,盾面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冽的金属光泽,面露凶狠,警告面前的四人。

“官爷,东南城墙发生爆炸导致部分动力结构受损,奉城主之命前来检修引擎核心。”

王大宝举起双手,右手拿着天堑城发放的身份牌独自向前,不久前在刀疤脸带领下,林然一行人来到一处隐秘仓库,在这里乔装打扮了一番,以及早已准备好的伪造身份牌,并拿到了朱洪口中的“货”。 第五章 宇文飞 “听不懂我说的话吗,停下!”严泓用巨盾敲击地面警告面前之人,并释放出五阶盾士的威压,同时周围禁军慢慢靠拢。

“官爷,我们真的是来维护的天机师,不信你看……”王大宝泰然自若,缓缓靠近,将手中的身份牌递向严泓。

“你怎么还听不懂,停……!!!”

寒光乍现,王大宝抽出袖刀,双腿猛然弯曲,就如弹簧压缩到极点时骤然弹射,身影飞向严泓,抬水上刺,直指咽喉。

“五阶刺客!?”

严泓大脑一片空白,银白的刀刃近在咫尺闪闪发光,笨重的铁甲成为束缚他的枷锁,想躲可是来不及了。

“哐当!”

刀光剑影,火花四溅。

“白督察?!”一道白色的身影站在严泓的面前挡下了刚才那一道杀招,严泓又惊又喜。

“今日真是热闹啊!”白一笑随手一个漂亮的剑花,长剑顺势上抬,剑尖直指朱洪,“私闯军事重地者,依法——”

“当斩!”

七阶剑客的威压掀起气浪奔腾,连周围的禁卫军都不禁后退几步。

王大宝连忙后退到朱洪身后,刚才那看似轻飘飘的一剑,却震的自己右手虎口到现在还微微发抖。

“大……大哥,现在怎么办?”王大宝阴沉的脸上罕见的涌现出慌乱,不安的望向朱洪。

“真是废物!”朱洪心里暗骂了一声,要不是眼下留着他还有用,他已是个死人。

虽然这些禁军对自己不算什么,但眼下时间才是最重要的,本想一次性解决有权利调动禁军的严泓,然后趁着权利真空,在禁卫军反应过来前破坏引擎核心。

但是现在……严泓没死,又多了一个七阶剑客,而且禁军越来越多,渐渐形成包围之势。

见此,朱洪也不在伪装,一声口哨,暗处的兄弟纷纷现身聚拢,先前炸城墙吸引注意的只是一部分人,现在的才是主力,双方顿时势均力敌,剑拔弩张。

“早听闻天堑城中有一位剑修实力非凡,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白大人一身本领却只给个监察巡抚司,何不跟着我,待我夺取天堑城,白兄亦是副城主!”

朱洪趁机画饼,想要拉拢白一笑。

“夺城?城主?这就是沙匪向你许诺的吗?别执迷不悟了……”

白一笑不为所动,语气冷淡。

“看来白兄是不答应了,罢了罢了,今日难得一见,正好让我讨教讨教你这天堑第一的剑客!”

朱洪双手握拳,双脚分开,身体下沉,同时向刀疤脸发出只有他俩才能听到的细微声音:

“老三!快用那个东西,等下我来拖住剑客,你带上那小子把‘货’送到里面去。”

刀疤脸点了点头,眼神中透着一抹狰狞,手掌中的符石一缕缕白气环绕。

“障雾!”

突如其来的大雾覆盖了整个场地,三步之外人鬼难辨,六步之外视野不可见,场面顿时一片混乱。

“谁,是谁撞我!”

“他妈的,没长眼啊!”

“别乱,别乱……”

“小心,有人混进来了!”

“啊!!”

叫喊声,脚步声,兵器碰撞声,林然像一只无头苍蝇一样在迷雾中乱晃,他只能尽力的远离那些声音的来源以求自保。

“呜呜呜!?”

迷雾中一只大手捂住他的嘴巴,发现来人是刀疤脸后林然悬着的心又放了下来。

刀疤脸用手指抵住嘴巴,暗示林然不要说话,然后用手势示意他跟着自己。

明明身处大雾,但对刀疤脸似乎没有影响,在他的带领下两人俯身在人群中穿梭。

“休走!”空中传来白一笑的声音,随即一道利器的破空声越来越近,伴随一声清脆的声响,像撞到某个硬物,破空声又消失了。

“金刚不坏身!竟然有人能练到如此炉火纯青的地步!”

“哈哈,可是我苦练多年的绝技,能刀枪不入。”

半空中不断传来打斗声,刀疤脸的速度明显加快了,脚下的路由石板变为卵石,又变为青苔,又渐渐褪去青色变为石板路。

“终于到了。”

出现在林然面前的,是一扇三人高的大门。

随着刀疤脸将一张蓝色卡片放在一旁平台的凹槽内,大门缓缓打开。

在他们面前,一个黑发褐瞳,穿着轻甲,披着黑色披风,样貌清秀的少年负剑而立,似乎等待已久。

刀疤脸面色微微一变,但又很快放松下来,淡然一笑:

“什么嘛,吓我一跳,原来只是一个不知从那冒出来的四阶毛小子。”

“我才不是什么毛小子,我是城防军特别行动小组,宇文飞!”

宇文飞神色坚定,声音铿锵有力。

“宇文飞?哦~那个宇文家的少爷,也难怪,进入天机府至少要五级权限,其余人包括禁卫军非城主下令一并不能进入。”

“但城主应该来不及下令,要派也不可能只让一个毛头小子来,还是说就你一个人偷跑过来了?”

“哼~对付尔等小贼,我一人足矣!”

利剑出鞘,少年摆出战斗姿态,流露出一种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沉稳。

呵~刀疤脸轻蔑一笑,亦拔出腰间的短刀,率先出手。

刀疤脸的刀法都是从刀尖舔血练出来的,招招凶狠,直指要害,宇文飞的剑法则是跟着白一笑学的,剑法灵活多变,剑剑挡下要害,一时间分不出高下。

刀疤脸深知继续耗下去,只会对自己不利,开始出言攻击,乱他道心。

“小子,不知道待我俘虏你,你父亲会为了你这个唯一的儿子,下一任城主继承人付多少赎金,我已经开始期待了。”

少年没有说话,但眼里充满愤怒,这个年纪的他还不懂得怎样隐藏自己的情绪,全部写在脸上,剑法的力度也明显的大了几分。

“你就这点三角猫功夫,看来教你的老师也不过如此。”

刀疤脸继续嘲讽,并刻意露出破绽,任由一剑落在身上,然后猛然蓄力。

“嘭!”

一道沉闷的声响,宇文飞被刀疤脸反手用刀把击中腹部,轰然倒飞出去,滑行数十步,之所以不杀他,是因为可以用他去换能花一辈子的赎金。

宇文飞弓着身子,像一只大虾,他感觉腰都要断了,腹部的轻甲已经碎裂,碎甲之下剧痛传来,脸上一阵扭曲。

“宇文公子,刚才这一下子滋味可不好受吧——不想受苦就给我老实呆着!”

刀疤脸摸着腰,他也没好到哪去,吃了宇文飞一剑,腰间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直往外涌。

“妈了个巴子,我一定要向你父亲狠狠的敲上一笔。”刀疤脸望向地上的宇文飞,语气阴冷。 第六章 爆炸 “你,干愣着干什么?没看见我受伤了吗,快把地上的包裹给我拿来!”

刀疤脸没有好脸色,像是使唤仆人一样对一旁的林然下令。

宽敞的场地回荡着刀疤脸冰冷的声音,林然心里一惊,赶紧跑过去把地上包裹拿起来,又一路小跑递给了他。

刀疤脸粗鲁的从林然手上抢过,从包裹中取出一瓶疗伤药服下,又拿了一些膏药涂抹在伤口。

嘶~刀疤脸的脸上明显一阵抽搐。

再缠了一圈绷带,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润,从包裹中又拿出一个黑色盒子,小心翼翼的放在地上缓缓打开,一个通体黑色刻着复杂符文的符石出现在眼前。

刀疤脸抬头看向林然,依旧是那种冷漠的,命令一般的语气。

“你,去前面那个机器面前引爆它。”

“遵命……等等,引爆后我怎么办?”

林然顿时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原本去接符石的手停在了空中,疑惑的望向他。

哈……哈哈。

刀疤脸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语气中带着嘲讽。

“你一个蝼蚁罢了,还真把自己当人看了,要不是这个八阶符文爆炸威力太大,需要一个炮灰,没有把你捏死了,是因为你还有用。”

戏谑完面前的林然后,刀疤脸变得凶狠起来。

本就有着刀疤的脸庞,骤然间变得狰狞如恶鬼一般,阴冷的如冰的目光,看的对面的林然,头皮略微有些发麻。

看着面前的少年依旧呆呆站在原地,他已经失去了耐心,站起身来,拿刀抵在林然的喉咙上。

“怎么!不服?能为我们的光荣伟业而死,已经是你一个蝼蚁的莫大荣耀,别不识好歹。”

刀尖缓缓深入,一阵刺痛,刀尖刺破皮肤,丝丝鲜血溢出,死亡的阴影笼罩在林然的头上。

最终,在刀疤脸阴冷的目光中,林然颤巍巍的伸手接过符石,在他的注视中走向引擎核心。

那是一个巨大的机器,最中间是一个通体冒着火焰的圆核,外边套有六个圆环转动,随着林然不断靠近,滚滚热浪扑面而来。

…………

与此同时,天机府外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漫天迷雾及禁卫军的求救,让宇文洵等一众人反应过来,贼人的目标是天机府的引擎核心,纷纷前来支援。

朱洪浑身伤痕,此时俨然一个“血人”,纵使他有着“金刚不坏身”,可以以六阶实力勉强对抗七阶的白一笑,但中途加了同是七阶的宇文洵,明显吃力起来。

呼呼……呼。

朱洪大口喘着粗气,环顾四周,密密麻麻的城防军和禁卫军将自己团团围住,自己身边只剩寥寥几人,王大宝和王二宝等高等战力几乎全部战死。

“朱洪,你已是穷途末路,束手就擒吧,说出幕后之人及计划,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宇文洵大声喝道。

“宇文小儿,仗着人多算什么本事?有种和我单挑。”

宇文洵也继续没和他废话,下令收网,誓要将朱洪等人绞杀在此,威慑那些敢打天堑城主意的宵小之辈。

这时,异象突生。

“轰~隆~“

一道巨大的火光冲天而起,滚滚浓烟,热浪携带沙尘和建筑残骸而来,将在场的人掀的人仰马翻,顿时哀嚎声一片。

哈哈~

朱洪掀开压在自己身上的铁片,踉踉跄跄站了起来,看着面前的景象放声大笑。

“宇文小儿!你我之间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城主!”巨大的爆炸声让廖宣一阵耳鸣,周围一片混乱,但现在来不及顾这么多了,立马踉跄的过去扶起宇文洵。

“我……没事,咳、咳!冲天的火光将宇文洵的脸映的通红。

“那是……引擎核心!!”

宇文洵望向原本天机府的位置,现在已经只剩下一片残骸。

“咻~砰!”一只信号箭拖着红色的烟雾,上升到半空后又爆炸。

“那个方向,东南城?”宇文洵望着那一束深红面色深沉。

“城主!”白一笑手上托着一只信鸽,带来了他最担心的消息。

“沙匪攻城了。”

…………

“水,酒精,消炎药,绷带,大……大人,家里只有这些东西。”

一个约莫三四十岁的男人战战兢兢的将一盒药品递了过去,声音中带着颤音。

“那……我的妻儿……”

朱洪缓缓抬头,阴冷的眼眸中带着杀意,男人立马吓的闭上嘴巴。

半小时前,他趁乱逃离,身上有伤又全城警戒,附近都是士兵,实在跑不动了就潜入了一栋民房,挟持了里面的人,放男人去找药品。

身边一个中年妇女怀中紧紧抱着一个六七岁的男孩,满脸惊恐,身上因为害怕而颤抖。

朱洪接过药品。

嘶~

酒精滑过伤口带来一阵酸爽。

简单的消毒包扎后,朱洪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半年前,一个八阶魔导师找到了自己,给了自己一笔巨额佣金,一块八阶爆炎符石,一块八阶障雾符石,让自己同沙匪一起合作。

以地动山摇为信号,破坏天堑城核心,于是自己半年前同手下王大宝王二宝一起,先后假装失手被捕入狱。

自己的人马则暗中偷偷潜入进来,他就在牢房中通过刀疤脸传递信息来统筹全局,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谁又能想到幕后主使就在牢房中。

结果这个月刀疤脸告诉自己,那个雇佣他的八阶魔导师已经死了,自己精心策划半个月,雇主却死了!

于是干脆改为和沙匪合作攻城,城中金银财宝沙匪拿走,天堑城归他,自己则需要炸毁城墙,破坏引擎核心,让天堑城停下的同时瘫痪一部分防御武器,方便沙匪攻城。

结果中途意外不断,先是牢房中来了一个像是派来监视自己的小子,于是暂停了对外面的指挥让他们按计划行事,结果发现只是一个又弱又怂的草包,反正需要一个炮灰就留下了他。

偷袭天机府的时候又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了个白一笑,不得不亮出自己的底牌,又受到包围让自己损失惨重,但好在引擎核心已经爆炸,城外的沙匪很快就会攻打进来。

现在嘛,先出去与沙匪汇合。 第七章 零号世界 朱洪握了握拳,体力已经稍稍恢复了一些,移步窗边,窗外的街道原本巡逻的士兵也不在了,偶尔一两队士兵面色着急的向东南方跑去。

天助我也!

眼见士兵都被吸引走了,朱洪顺势翻窗而出,潜入一条更为狭窄的巷子。

…………

“所以我又死了吗?”

林然隐隐约约只记得自己拿着符石向那个巨大的核心走去。

身后的刀疤脸拎起已经晕厥的宇文飞远远的站在一旁,满脸戏谑,他很喜欢这样践踏蝼蚁的尊严,看他们愤怒绝望。

自己想跑,但根本跑不了,刀疤脸就在后面死死的盯着自己,热浪就那样扑在脸上,说不害怕那是假的。

手中的符石开始发烫,心跳开始加速,脑袋有些眩晕。

“我不想死!!”

恍惚间,自己又看到那个身影,蓑衣长剑,笑指山河。

“有人持剑,拉帮结派,开疆扩土,成就丰功伟业,那是王道。”

“有人持剑,不满吃人的世道,坚守心中正义,事了拂袖去,深藏功与名,那是侠道。”

“那么,林然你的道是什么?”

“我的道吗?

我只知道我快死了,但我还没有来得及为父母报仇,还没有来得及说出那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我恨自己弱小,恨自己软弱……

如果真的有如果的话,待我变得无比强大,那两个仇人,还有欺凌我的人,我会亲手一一杀掉。

我,林然!!

以杀证道!!!”

话音落下,天地震荡,天空像是镜子被打破一样,破碎掉落。

“哈哈,这就是你的道吗?真有意思,但你太弱了,那就拿着我的力量去向这世界,向那天庭,用拳头去诠释你的道!!”

“我会一直期待着……并留下这系统陪伴你变强。”

身影消散,世界崩塌,只留有余音绕耳。

后面的事他就不怎么清楚了。

只隐隐记得刀疤脸拿刀向自己砍来,但他的动作好慢,轻松就躲开了,他的刀像纸糊的一般,随便一扳就断。

他的身体像豆腐一般,随便一碰就瘫软在地,自己踩断他的四肢,他的表情扭曲,哭着向自己诉说着什么,随后自己向拎小鸡一般把它拎起来丢进那个冒火的圆核,随后眼前一闪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恍惚回到了小时候,牵着爸爸的手,漫步海边,冰冷的潮水拍在身上,像麦芽糖浆一样粘稠……

等等!像麦芽糖浆一样粘稠?

林然猛然惊醒,自己躺在一片黑色的海洋里,黑色的“海水”拍打在自己的身上,与其说流动不如说是蠕动。

我草!!

林然吓得立马起身,“海水”开始缓缓从身上蠕动下去。

“这是哪里?”

【这里是零号世界。】一个淡蓝色的面板出现在林然眼前。

沃日!林然被吓了一跳但又很快反应过来,这就是他说的系统吗,真是太酷拉。

“那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本系统也是第一次真正见到零号世界,也同样不清楚。”

草,还是个不靠谱的系统。

林然顿时被泼了一盆冷水,没办法,只能靠自己了。

林然四处打量,脚下是一片无边无际漆黑的“海洋”,嗯~姑且叫“海洋”吧,周围飘着无数未知的图腾,自己之所以能看清这些东西,是因为头顶的星星异常的多,异常的明亮。

然后……就没有了。

是的,这个世界就这么点东西。

漫天星光下,一个少年托着下巴,思考他从何而来,又要到哪儿去。

从达尔文的进化论到宇宙起源,从牛顿第一定律到牛顿第二定律,说起牛顿第一定律,人的密度近似于水,自己怎么能站在水的上面呢?

等等,这好像不是牛顿第一定律,这也不是水,算了,这些都不重要,就当是周树人说的吧。

林然尝试踩了踩,又蹦了蹦。

得出结论,脚下的东西略有弹性。

给人的感觉就像……就像……什么来着?

林然一时又想不起怎么形容这种感觉。

于是接着踩接着蹦,想要找到那种感觉。

正当林然蹦的正起兴时,脚下剧烈的震动,周围水位正急剧爬升。

“我操!”事情发生的太快,不给他反应时间,“海水”已经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林然整个淹没。

“呜呜呜……”一瞬间世界如同被按下静音键,大片的墨黑吞噬了所有的色彩,林然奋力挣扎,但显得是如此的苍白无力,缺氧带来的窒息感让意识开始模糊。

恍惚间,他看到了那张四四方方的熟悉餐桌,看到了坐在沙发翘着腿玩着手机,脚上叼着拖鞋的老林,老妈在厨房里“当当”的切菜声不断,“爸!妈!”

呜呜~

伴随一阵深沉的声音,一只通体巨大,透明的躯干内华光流彩,外表神似“鲸”的生物跃出水面。

它的头部有一个凸起,身躯的中央一个圆核发着亮光,水滴般的身形在空中划过,在漫天星辰下,720度旋转后轰然入水。

【漂亮!完美!如果它尾部没有粘着一个人形生物,我将给它十分。】系统弹出来给出了它的评价。

“狗日的系统……”林然内心一阵怒骂,之所以是内心,是因为林然口鼻中传来的强烈异物感,让林然哇哇吐了一地“海水”,没工夫说话。

林然胸部剧烈的起伏,呼哧呼哧大口的喘息着,心脏狂跳不止。一大口一大口空气的吸入,化作一声一声的澎湃心跳,这就是……活着的感觉吗。

“感谢鲸爷不杀之恩……小子没齿难忘。”

劫后余生的林然一把鼻涕一泪,只觉得活着真好。

呜呜~更为深沉的声音响起。

【虽然我不知道他说什么,但能听出来声音中有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林然:“…………”

“老三,老三!你在哪?”朱洪的声音在零号世界里回响。

“朱洪!!”林然双手紧握,话说回来,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这个秃子而起。

“这不是那个炮灰吗,真特么晦气,看来老三应该就在附近。”

“朱!洪!我定将你碎尸万段!!”听着朱洪的声音,林然眼中的杀意更是难以遏制的浮现了出来,瞳孔变的血红。

此时,天上的一部分星辰变成红色,勾勒出一尊巨兽虚影,然后化作流星轰然坠落,落入“海洋”。

刹那间,“海洋”开始剧烈滚动,如水沸腾,无数水柱骤然升起以林然为中心弯曲闭合成一个“蛋”状。 第八章 巨兽(一) 外界。

朱洪迟迟在约定地点没等到老三,想着他是不是被炸晕了,就来找他,可明明同他一道的林然就在这里,就是始终找不到他。

同时朱洪心里也不免有疑问,为什么林然还留有全尸,以近距离那种程度的爆炸他应该连渣都不剩,难道老三良心发现,自己去作炮灰了?

以朱洪对老三的认识,与其认为他良心发现,不如相信他被炸飞了,嗯,一定是这样。

正当朱洪打算去远点的地方找找看时,面前异象突生。

只见原本躺在地上的林然浑身被漆黑的粘液包裹,身下一滩凭空出现的黑水将他缓缓的拉入其中,林然就这样在他面前一点点下沉,他上方的空间开始诡异的扭曲起来。

朱洪走南闯北多年,干着杀人放火的勾当,用过杀人于无形的毒,也见过会多种变化的兵器,但今日这一幕属实超出了他的认知。

“不妙!”

朱洪心头一阵不安,多年刀尖舔血的经验告诉他此事绝不简单。

“轰!”

朱洪一跃而起,登上屋檐,伴随一声沉闷的声响,脚下的青石板瞬间粉碎,石屑四溅。

体内真气流转,脚步轻移,身形一晃,形如鬼魅,在屋檐上穿梭。

最终身影停在一栋高台上,这里既能看到东南城的硝烟,又能看到林然,是一个绝佳的观景地。

天堑城,从建成至今已有三百年,常年行驶在沙漠里,高耸的城墙保护城里的人不受风沙,此刻历经风霜的城墙被炸开一个小小的缺口,大约五六人并肩的宽度,无数沙匪争先恐后通过缺口涌入进来。

邓成已经不记得这是他砍死的第几个沙匪了,就算杀死了一个也很快会有下一个扑上来,刀已卷刃,手亦麻木。

不仅是缺口,南门也有攻击,沙匪又用钩子从其他地方登城,城主带着白监督等人与沙匪主力城外作战,城内又有朱洪等余孽四处作乱威胁居民的安全。

可恶!兵力被分散了,到处都要人,等附近城池派军来援更是遥遥无望。

“来啊,你邓爷爷死要拉一个垫背的!”邓成拿起卷刃的刀冲入敌军,卷刃了就用砍的,刀断了就用拳打,杀红了眼,如同一匹野兽,眼里只剩下原始的杀戮。

周围的城防军亦被邓成感染,叫着吼着冲了上去,原本攻势凌厉的沙匪遇到一群更要不要命的人开始凸显颓势。

邓成打得只剩半条命,胳膊已经没有知觉,血染全身,周围的兄弟倒下大半,面前的沙匪才终于退去,透过缺口望着面前那几乎望不到边际的沙匪,他们如同白色的浪潮,一波又一波地涌向城墙,只感到震撼无力,身旁的人都不由自主的咽了一口唾沫。

天堑城,危!!!

“滚开!!”一道粗犷的声音传来是那么的熟悉。

“朱洪!这个时候偷袭!?”邓成瞪大双眼看着身后来人,他知道现在自己这些人即使是面对一个负伤的五阶拳师也已经没有一战之力,随手捡起地上的弯刀,吃力的抬起。

周围的守卫们也一脸紧张地拿起武器和装备,他们的眼神坚定,尽管心中有着对死亡的恐惧。

“来啊!!”望着朱洪越来越近,邓成率先举刀冲锋,纵使孱弱之躯,亦敢撼树。

正在急速飞奔的朱洪,听得邓成叫喊着冲向自己,浑身猛的一紧,自己只是想赶快逃出城而已,怎么还有人跟自己拼命。

“滚!”朱洪没有功夫停留,调整身形,从他头顶飞过,甚至连头都来不及回。

让身下的邓成一脸懵逼,不是,你跑什么?我有那么可怕吗,别人都想进来,你却想出去?

正当他疑惑时,一道五米宽携带雷霆威压的蓝色火焰,从头顶暴射而来,顿时头顶一片清凉。

因为刚才经过邓成时朱洪调整了身形,恰好躲过这段火焰,侥幸捡了一命,然后后面的沙匪可没那么幸运,火焰落地后向周围扩散,沿途的沙匪被烧为灰烬。

在城市中心一只高达四十多米的巨兽直立,一对巨大的角从它的头顶延伸出来,角的表面光滑,呈现出深蓝色的光芒。

巨兽浑身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鳞片,呈现出深蓝近乎黑色的色调,鳞片的边缘锋利,闪烁着寒光。

它的背部长有一排锋利的棘刺,这些棘刺沿着它的脊柱排列,颇有威慑力,巨兽前爪短小,后腿粗壮有力,它的尾巴长而粗壮,位于它的颈部两侧的呼吸器官一张一合。

邓成喉咙滚动了一下,“那是什么怪物!?”

“吼!!”瞧见朱洪竟然逃脱了自己的必杀一击,巨兽发出一声愤怒的嘶鸣。

巨兽奔跑着冲了过来,沿途的建筑都被撞碎。

“快散开!”看见巨兽冲来,邓成头上忍不住的浮现冷汗,赶紧将周围的城防军散开。

巨兽每一步落地都会引起天堑城的震动。

“轰!”

巨大的声响伴随石块落地。

这下好了,不用担心沙匪会从缺口过来了,因为整个东南城墙都几乎没有了。

我他妈……邓成一阵无语。

“朱洪!朱洪!你给我出来,既然你藏在他们之中,那我就把所有人都杀了!”然而林然的话语经过巨兽的口中便只剩下了令人胆颤的咆哮。

地上沙匪的目光看着那巨大的神秘生物,忍不住地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是什么怪物?”

“快跑啊!”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的,在他们惊恐的目光中巨大的尾巴狠狠的抡扇而出,顿时范围内的人都被碾碎,尸块和血水从天而降。

巨兽却没有停下,巨尾不断的狠狠抡动,地上的人四处逃窜。

“这是什么,任务里没说天堑城有这种东西。”阻挠白一笑的三人中,一位六阶骑士停了下来,望向那只巨兽,眼膜中透着骇然。

他是五王子身边的骑士长,奉五王子命令,协助沙匪攻城,事后假装收复,夺取天堑城的治理权,好在权力的游戏增加一些自己的筹码,五王子怕沙匪太弱打不下来,为此让自己带了不少军队伪装其中。

然而和计划不同,从天堑城的引擎核心被破坏,再到巨兽出现,很明显胡麻刀没有对他们说实话。

“该死,这群两面三刀的沙匪根本就不可信。”

“快撤!!”

随着六阶骑士的下令,几道有着某种规律的清脆哨声在战场上传开来,攻城的沙匪瞬间褪去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