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债高筑》 第1章 回想 王家绩是本市公认的智者。他研究人生大道二十年,发表了无数的文章,带出了桃李遍野,算是功成名就之人了。去年他又评上了“高级职称”,生活的条件大大改善,诸如工资、住房、医疗费用等基本的生存要求,已超过了这个城市的“赤贫线”。王家绩突然感觉到前所未有过的轻松。

就在飘飘然的轻松之中,王家绩忘了自己本来是谁了。这种从未有过的人生体验使他欣喜,使他思绪万千。

偶然时刻他发现多少年来,有过多少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多到只剩下零零碎碎的细节,然而,亲密关系在何处?

他首先想到的是他奶奶,那一位伟大的女性已离开他多年,她给他的呵护、爱心、关注,在这个世界上无人可及。自从她去世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对任何人的牵挂。奶奶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可以彻底倾诉的人。她没有高深的学问,但对他的信赖和鼓励是他存活在这个世界上所有建树的基石。她们之间有一种默契灵魂的和声。小时候,他失忆时,奶奶那碗热呼呼鸡蛋面,会给他弱小心灵注入无限的热力,滋养他长大,使他面对他不了解不明白的世界。成年后,他有难处的时候,她没有力量为他力挽狂澜,会把自己所有的积蓄几千元全拿出来,他知道这是奶奶的“老本”,多少次家有困难、她也没有动过这样的念头,父亲和母亲打过这笔钱的主意,她老人家坚决“捍卫”几十年积攒下来的老本,口口声声说是为了自己最后准备的……而她却在他学术著作遇到出版资金困难的时候,毫不犹豫地全数拿了出来,他没用这笔钱,但他实实在在地收下了奶奶的一颗心。这是一颗可以置生死于不顾的爱人之心啊!

在以后的生活中,有谁以这样的心思爱他、为他分忧?

没有了。他的妻子对他有无限的这样那样的要求,他的孩子对他有这样那样的索取,他的上司对他有这样那样的压力,他的朋友对他有这样那样的请求,他的同事对他有这样那样的不满……而他每天都在精疲力尽地努力工作,斡旋于各种复杂的关系之中。有什么亲密的关系?

没有。他突然感到惶恐。他居然找不到一个可以称为“亲密”的人!由此而引伸出去再深想一层,就是古老的哲学问题“我是谁”了。这个问题是不能多想的,可惜我们的智者是一位思想者,他已经思考了数十年,写下了许多作品,解决了不少学术问题,他不可能不思考不求解。

悲剧就这样发生了:

当一个人在思考,他的灵魂就会不受控制地呼啸前进。而这前进的速度,不仅撕下那些温情脉脉的面纱,而且还有摧枯拉朽的能量,把人原有的一切移动,改变,甚至从量变转化为质变……

王家绩先生就恰恰遇上了一次这样千载难逢的灵魂前进机会。

他回顾了自己半辈子生活,觉得非常非常地亏。他不住地对自己说:“你是谁”?是像机器人一样的工作狂。

就在他很绝望之际,他的太太回来了。他听见她的脚步声,一阵深深的不为人知的厌倦情绪涌上了心头,脑瓜顿时一片空白。

“你有大把的空闲时间就不去炒炒股票!隔壁老刘今天又赚得盆满钵满了!你现在才是个高职,人家搞的项目全是挣大钱的,股市里又发了大财,开的是豪车,住的是豪华别墅……”一个又黑又瘦的中年妇女在唠唠叨叨。他奇怪地看着她在想:当年怎么就会娶了她为终身伴侣呢?

他想起来了:那时候自己是大学里最年轻的老师,是人人都看好的才子。她是一名护士,她当时很纯洁、很崇拜他,听他背诵普希金的诗时还会哭。他没有拒绝她的到访,久而久之,人人都以为他们在“处对象”,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去登记结婚了。

中年危机。吃饭的时候发生争吵,“你别异想天开,我知道你早就不想要这个家了,我告诉你,我不会放过你的。你想自由,没门。”她走进卧室,把门重重的关上。

女人在哭,有声有泪地向所有对应物控诉他几十年的“罪行”。就是不能和她好好说会儿话。

他对这样的关系感到绝望。

“如果这种绝望情绪在一个三十岁男人身上发生的话,他会立马出走、立马离婚。但是如果这样的情形出现在一个四十好几的男人身上,那他只有听天由命、等死了。因为所有的雄心和所有的力气,都随着青春的流逝而流失在日渐接近衰老之中了。这是一种什么样的衰老啊?无奈还是麻木?剩下来的是蹉跎岁月……

电话铃响了,是一位同事李讲师。他正在往更高的位置爬,活得累不堪言。他告诉王家绩说:“出国深造的好事,让许副教授攻于心计地谋到手了。这课题,不是你一直在研究并且一直在出成果吗!而且对方的邀请是向你发出的呀!怎么就没你的份呢?”李讲师的话极具情绪色彩。他和许同事、同时报评高级职称,许上去了,他下来了,所以他是很不服气的。说实在的,他的能力和成果都在许之上,为什么决策层要优先能力不如他的许某呢?这里的蹊跷就不知道了。

“这世界,说不清楚的事多着呢。谁爱折腾就让他去吧。”王家绩说。他不想为出不出国的事而烦恼。这“职称”的事儿就像恶梦一样缠了他许多年。第一次评,说他学历不如谁谁的名牌,而且年轻,让一让吧!结果一让就是五年。工资、生病时住的是大通铺……谁看得起你呢?连老婆孩子都没好脸色。第二次评,机会来了,非他莫属了,偏偏又新来了一个有官场背景的,所以又要他让一让,又是五年。幸而当时他做的课题在节骨眼上,他顾不得患得患失生气,所以就好好地“活过来”了。如今他更不在乎这一切了。

“王老师,我真服了你的忍功啊,这不明摆着剃你的须么?”李讲师说。

“不,李讲师,我可不是这么看的。因为我无须可剃,无须可剃。”

女儿放学回来听见这句话,马上接过来问:“爸,太监才不长胡子呢!谁无须可剃呢?能不能让我瞧瞧?”

王家绩马上放下电话,对女儿说:“我说过多少遍了,请你不要在大人说话时插嘴,这是礼貌,是修养。懂吗?”

女儿回嘴道:“我偏不。要那么多规矩干嘛?你这一辈子还没累够吗?还要赔上下一代呀?有没有搞错?”

冲突,代沟。王家绩的头轰地一声大了许多。女儿是高一学生了,她已有自己的声音。她不再是属于父母的了。除了血缘之外,他还能在她那儿找到些什么安慰呢?

一种彻骨的孤独感,涌上了他的心头。

同时还有一种深刻的累,充斥着他体内的每一个细胞。 第2章 下海 “不能再如此地活下去了。”王家绩对自己说。再这样一成不变地处在一个一成不变的环境里,他会默默地腐朽,就像一株缺少阳光和活水的植物在枯萎死亡。争职称、争出国名额,在这种种无意义也无益的“战争”中,人得到的是什么?不就是一些小小的利么?假如一个人有钱,又有才华,那么他还会去争这些东西么?

王家绩于是把眼光移向社会。

他暂时放下那做一辈子也做不完的研究课题,溜达到了股票市场。

他到达股市的那天恰逢“牛市”的全面启动。那巨大的红红绿绿的股价显示屏上的数字,像一群有魔力的精灵,刺激得关注它的人们、欢声雷动。

他用哲人的目光看出了这不过是一场愚昧的“羊群游戏”,一种大众化的赌博行为。而最大的受益者,就是不管价位升跌一律抽税的一方。

他冷笑着准备退出。

这时他的机会悄然而至。他的同事和邻居、他的妻子天天念叨着羡慕着的经济系教授老刘红光满面地迎面而来。

“啊!老王是你!”他用发现外星人的口吻说道。

王家绩同时发现老刘的身边有一位珠光宝气的妙龄女子。

“来,到我的地盘上坐坐。”老刘盛情地邀请他。

老刘这能人不简单,在证券公司里有一间豪华的办公室。还有美女秘书。

“老王,你可以入市玩玩,金钱游戏,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老刘说他在几年前就入市,现在已是大户、资深的股评家,融资论的权威。私人有别墅、名贵汽车,豪华气派。更重要的是,有大量做不完的乐事。他的生命似乎不存在孤独。

他有一片水草丰美的草原。还有什么呢?

“我刚从欧洲回来,你看,在我走之前所预料的大牛市,果然在月中开始!你看那波型,走得多么漂亮!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遇!这意味着什么?老兄!听我一言,走出象牙塔,出海玩玩吧!”刘教授说得眉飞色舞。

“你不觉得这可能是一个大骗局吗?”王家绩问。

“是的,你的理论完全正确!但是你别忘记这是个游戏!全民参与的数字游戏。它不需要高深的知识,但需要机敏、需要输得起、赢得起的胆识。我告诉你:有人小本经营,到今天依然是小康之家;有人大本起家,今天却成了散户;有人却从无到有到千万身价……这里头没有奥妙么?有的,不过,你得亲自去找。”

老刘说得王家绩有些心动了。

他回家后就翻了十几本经济学的书来看。一看就看了几个通宵,把“道·琼斯指数”、恒生指数”和国外的股市风云、香港的股海历史全在理论上弄通了。然后才揣上穷其半生的积蓄——三千元上阵。

王家绩是自尊而骄傲的。他要独立作战,远离熟人和一切别人的经验。他找了一家偏离闹市的小门小气的证券公司开了个户头,然后就像农民在田间地头望着秧苗盼着它们快快长高一样,目不转睛地盯着小小的显示屏。

他蹲了三天。

第四天,他选了两只股,各买进100股、涨了、算起来赢利一天赢利10%以上,他的私人财富从三千元变成了三千三百多元。

“世界上哪有这样的好事?”他真真正正地激动了兴奋了。他教了二十多年的书,写了百万字的学术论文、得过了大大小小无数次的奖励,但经济上却几近贫困。三千元的积蓄,是多年来存下的稿费……一天赚三百元,这对他来说是一个做梦也想不到的奇迹!

于是我们的哲人王家绩迷上了这种大众化的成人游戏。

每天,他有空就看着屏幕,看着股价涨落而心潮起伏,热血沸腾。

由于他是股市新丁,没有股灾的阴影,所以他的操作理智而稳健。加上他高人一等的智力,使他选股逮牛动作,百发百中。以至于一批散户,跟着他同出同进。视他为专家。而他的筹码也在两个月内滚成了两万。

股市给了他很大的满足感和成功感。他现在可以很丈夫地呵斥那位妻子,也可以在目中无人的女儿面前挺起干瘪的胸膛。这一切得益于他现在的豪气——他答应明年给妻子几万元装修房子、年底给女儿买一台电脑。

尽管哲人的灵魂对发生的这一切很不服气,但世俗套子如果不用世俗的法门去解,又有谁能解得开呢?

王家绩真心真意感谢股市。

他和股市建立了一种超乎于人与人关系之上的亲密关系。他每天都想着它、关注它、担心它……他的喜怒哀乐全系于它!

夜深之际,当他的哲学灵感惊天动地涌来之时,他会拷问自我、反省人性之善善恶恶。然而天亮之时,那股不可压抑的冲动,又使他坦而然之地对自我说:理论是灰色的,只有生命之树常青!人,怎能不打开潘多拉的盒子呢?总有一天,我会厌倦这一切游戏的,但不是现在。现在我要利用它,改善我的生存状态。

王家绩的变化是悄悄进行的,没有引起任何人和关注。原来他还不住地担心学校领导层会对骨干专家的工作进度放缓有意见,也担心自己带的三位硕士研究生埋怨授课质量在下降……没想到,这一切担心都是多余的。两个月过去了,谁也没对他有微言。奇怪的是,校领导多次在例会上表扬他,说他最近潜心科研,是老师们的表率。王家绩可是听得怒火中烧而又苦笑翩翩。事实上,他已暂停了研究,不可能是同事们的学习榜样;而他努力工作的时候,偏偏就是那些领导们认为他不安分的时候,他研究的课题要经费、要报批,所以要“劳烦”很多高高在上的领导,他们所以不喜欢见到他。而他想成一件大事有益于千秋万代,却是难上加难!得罪人、性子急等等莫须有的罪名落满一身!如今可好,他不做大事而去谋一己之私——“炒股去矣”,却得到了领导们的一致表扬、罪名全消。这是不是叫人哭笑不得呢? 第3章 插曲 王家绩以舞台剧的姿势离开了校务例会的会场。虽然他的灵魂依然在为自己的真实自我而痛哭,为自己经营了半辈子的、造福于子孙后代的课题而感到遗憾,但他的心又不由自主地飞回了股市。那儿风起云涌,但纯粹而干净,面对的是明明白白的利益和风险,得失全在于未知的必然。

王家绩是真心实意地感谢股市。他把人性看得那么地透彻、那么地明白!他把人的精神,凝聚在同样虚无的“利”字上方,在滔滔浊流中,更显出了清者自清、清可浊……生生不息。

进股市为利,他在股市中鹤立鸡群,很出众、很特别。这种与众不同的优秀特质,被一个女人及时地发现了。

沙冬雨是个品貌平庸的女人。她的特点就是柔弱。她学识平平,中学程度,相貌平平,在人堆里谁也看不见。她幼年丧父,中年又被丈夫抛弃,可谓是名符其实的“不幸女人”了。这些经历使她的身心都强调出一种楚楚可怜的气质。她眼神忧伤、脸色萎黄,五小身材,发如枯草。整个人看上去给人一种年久失修的颓墙败瓦的感觉。

她是股市的常驻客户,证券公司大户室里的“大户”。据说她入市的几百万资金,是她本人的“身价钱”——她的前夫以此为条件逼她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那个男人是在她的忘我支持下成功地在江湖上骗取了几千万,有钱之后就去骗妙龄少女,多行不义必自毙。最后遇上了一位专门摧毁色狼的女情场“杀手”,一位媚态万千的女人,她不容他有老婆孩子,也不容他不离婚。于是沙冬雨再怎么苦苦哀求保住“形式上的婚姻”也没有用。那个男人在青春美色的威胁下不念糟糠、抛妻弃子……冬雨受到了这场中年沉船打击后,一直萎靡不振,日子过得如同行尸。每天,溜达,然后就回家做饭、等女儿放学。偶尔和一群股友打打麻将,喝喝早茶。她在这样的生活中慢性自杀着,活着与死去没什么两样。

然而在一个平常的日子里,这个极度寂寞的女人见到了王家绩先生。当时天上有一条七色彩虹横贯南北,在这个多雨的城市中,已有多年没出现过如此壮观的苍穹美景了。

当时王家绩被这大彩虹深深吸引了,他奔向窗前,而沙冬雨也在这时飘然而至。她同时看到了一幅她有生以来最浪漫的人间画面——一个健硕的中年男人在凝望大窗外的七色彩虹,而那美丽的天庭展露着乌云的笑容!沙冬雨智商平平的脑袋里有过小学时期的童话,而那美丽的憧憬在她后来的人生中几乎没有出现过,童话里的人和事,离她生存的现实太远了。她所见的,都是实实在在的无奈、残忍和肮脏。一个男人和一条巨大的彩虹,这个充满了诗意的境界。

她仿佛回到了童年,她没有经历过惨痛的成年的蜕变、她充满了欲望和美的向往……她不曾失落过、不曾被遗弃过,她是一个可爱的朝气蓬勃的女孩!她就带着梦幻般的神情,走近了他,那位她不认识、也无需理解的与彩虹同在的男人。

“哇!好大的彩虹啊!”沙冬雨靠在窗台那一边,把脸朝向他说道。

他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

她把他近近地看清了,一个干干净净、斯斯文文的中年知识分子,穿的是灯光夜市上买的廉价货,但神清气扬,目光自然而然地流露出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和智慧。

沙冬雨经历过商战的大起大落,也算是阅人无数了。这样的男人,能交往一番,也绝不会亏!就担心他不理睬她!当她听到他那一声哼哼时,就高兴地接着说:“你也……喜欢看彩虹?”王家绩礼貌地“是”了一句。

“请问先生你是?”她有礼貌地问。他只好乖乖回答:“我是理工学院的,姓王。”

她问:“你也炒股?”他最讨厌人家说“炒股”二字。这个小小的中年妇女真讨人嫌!不满地横了她一眼。

就这一眼,王家绩不得不缴械投降了。看见了一张可怜兮兮的脸、一双童真未泯的、忧郁的眼睛。“这世上,有哪位女人的眼神如此地忧伤?”他不由地愣了。

他久久注视着、探究着那一双奇怪的眼睛。直到那目光不好意思地挪向远方的彩虹。

“你是?”他问了。

她说:我就在证券公司楼上,姓沙。

“喔”、他不禁想到:如此有钱的女人,还有什么事能让她这般地悲伤?

你是新人入市的吧?过去没见过你呢。她没完地说。

他答“是的是的”,不禁又去看那双忧郁得不同寻常的眼睛。

女人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了,邀请他进她的大客户室坐坐。

于是他就这样跟她进了屋。

电脑、图形、空调、沙发还有美丽的女秘书和香茶。

“呵!好家伙,这里是别有洞天呢!”他说。

如果你不嫌弃,我可以邀请你做我的合伙人。沙冬雨说。他以为听错了,瞪大了眼睛看着她。

她说“你不必调资金来,只负责操作,我给你利润两成的提成,亏的部分是我的,你觉得如何?”

哪有这样的好事?无本生意?陷阱?

他马上自我保护地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她犹豫地苦笑道:“我只是想你帮帮我。我没什么技术,赢不了什么钱,只会勤出勤进地跟风,所以证券商对我好得很!我给他们赚的手续费,不知有多少呢!他们是赢也收、亏也收的大庄家!”

他点点头说“是的是的”又问“为什么你选中了我?”

女人脸一红。说:“因为彩虹吧”!我相信自己的直觉。你是不会骗我的,而你现在正缺资本。如果我们合作,是互相帮助。女人很聪明,她把想帮他的意图掩饰得好好的。

他想想,答应试试看。

女人就把位子让给他,而她就站在他身边。

他不一会儿就熟悉了一切。

女人的现金账上还有两百万。他感到了血脉怒张的快感。如果投入这笔资金,一个回合赢利10%的话,他就会有4万元的进账,不出几个回合,就会有20几万,想到此,他不禁深深地向那素昧平生的女人投去感激的目光。

女人也睁着忧伤的眼睛,在呆呆地看着他。 第4章 起航 爱情之箭,也许在这一刻穿越时空,击中了她的心脏。

王家绩这一回是真真正正地走上了“桃花运”。他和沙冬雨合作第一个回合,十天功夫,就从股市上套回了八十多万元的利润。他分成得了十七万。试问: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市场经济社会里,有什么样的赢钱手段会比股市来得多而快呢?

王家绩那天心慌手颤地调动沙冬雨的资金,买下了二十万的某只股、进货后,涨了七毛钱,沙冬雨要他出货,他拿出了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概说了一句:“你得信得过我,这只股正在启动,出手就会成为痛苦的回忆”!

沙冬雨说:“它不过是一只很普通的股啊!”

他心里嘟囔了一句:“女人真是头发长见识短……”但钱是人家的,他只能好声好气地对她解释了一通、“有庄进入”“k线图好看”“底部构筑成功”等等术语,沙冬雨就提心吊胆地听和看,不再说什么了。结果,这只股每天涨一两元,到了第四天,飙升了四元!“八十万啦!出!出!”他和她不约而同地欢呼着出货。

“你真行!沉得住气。要是我做的话,挣几毛钱就跑掉了,尽为证券公司打工。”沙冬雨兴奋地看着账面上的钱乐。

王家绩得意洋洋地说:“你要改变老观念,现在是大牛市,没有必要勤出勤进。你不信?眼下就是买下一堆谁也不要的垃圾股、放到明年,也会是一片丰收的辉煌!”

王家绩不愧为哲学家,他的预言在两周后又得到了一次有力的证实:这只股在他出货后不久,又连升了数天,整整翻了一番!“如果我们不抛出的话,我们将获利二百万!”沙冬雨懊恼万分地说。

“是的啦,不过这是我为你操作的第一个战役,只能赢不能输哇,我不想跑但也得跑了。”王家绩发现自己在头一回赢了几个钱之后,变得口齿伶俐起来,而且已近乎于油腔滑调了。这在他当教授之时是想都没想到的。

“看来,钱这东西是会让人变得轻飘飘、轻飘起来的……”他又自言自语道。沙冬雨问:“你说什么?我时常听不懂你的话呢!你能否不那么作高深状?”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他们之间已建立了一种互相信任的关系。沙冬雨已在有意无意之间表示出近乎于亲昵的情愫。

可惜,王家绩“醉翁之意不在酒”。他一心一意地想着如何好好地利用这天上掉下来的好机会,大大地发一通财!他心里默默地盘算着:“再赢一个回合的话,我就会有二十几万的进账,打一场真正的翻身仗。这小沙的数目任由她自个玩去,我可以帮她一时,但不可以关照她一世。不过,我得好好地有策略从她这儿撤离,毕竟是她在我最需要资金的时候,帮了我一大把。”看在这大笔提成的份上,他说:“今晚我请你吃饭!你说,喜欢上哪儿?”沙冬雨眼睛一亮,脸上翻上了一抹激动的红潮。她误会了,她以为他的感觉和她的急需抚慰的妇人心一样,有了“那个”意思。

“你定吧,我无所谓的。”

“那好,我六点钟到桃花源,要不要来接你?”

“不了,我住处离那儿近,到时喔去就是了。”她含情脉脉地说,心想,他也真细心呢,挑了家离我近的酒家!”

事实上,他是因为她常请他在桃花源吃早茶,而且在市内,他下过的馆子并不多,兴之所至急中生智,也就是记得一家桃花源了。

沙冬雨多少年来没有和男人单独吃过晚饭了!她把这一次王家绩的邀请看得很重很重。她几乎把这一次“约会”,视作自己人生的转折!她先打电话给老母亲,安排好女儿的晚饭,然后就去做美容美发,穿得光光鲜鲜地奔向桃花源。

路过大公司大商场的大橱窗,她会停下来,顾影自怜一番。在玻璃镜子里,她头一回发现自己尚存几分女人的本钱:小巧的身材、端正的五官、加上做过特别护理的一切,使她看上去并不太差劲。配一个年过半百的穷知识分子,还是满够格的,不会寒碜了王家绩先生。

沙冬雨就这样鼓足勇气走进桃花源,去赴那个她用心也用钱扶起来的男人约会。她甚至想到了更浪漫的尾声:“饭后,我是否应该和他去听歌跳舞呢?”

但是,这一切梦想被现实粉碎得一无所有。

她走进餐厅看到了很滑稽但很温馨的一幕——王家绩先生和他的一家子坐在那儿等着她。

“啊啊,我来介绍,这位是我的合伙人沙小姐、这位是我的女儿安安、这位是妻子吴敏,王家绩春风满面。

而沙冬雨如同跌入了冰窖,好久不能自拔。

以至于安安问:“她是不是病了?”

王家绩说:“小孩子不懂事乱说话!来,沙小姐请坐。”

沙冬雨努力动了动脸上已经极度僵硬的肌肉,挤出一个勉强的苦笑,在王家绩妻子对面坐了下来。她此时的内心正在翻江倒海,她恨命运的不公、也恨自己自作多情。把一场平常的、互相利用的商业交往,拔高到男女间真情交流的高度。

在她自怨自哀时,王太太,那位王家绩爱莫能爱、恨不能恨而又怯之如虎的“糟糠”已把她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她在沙冬雨惊魂未定时就扬起乌云密布的脸,语气酸不溜秋地问道:“沙小姐在哪个公司上班?像你这么有钱的中年妇女少见呢,我听人家说过,女人有钱只能是走两条捷径,一是靠一个有钱的男人;二是靠娘家的背景。不知道你是属于哪一路的呢?”

王家绩气得圆瞪双目,恨不得把这黑脸婆的嘴用针缝上。但他又不愿当着沙的面与老婆吵架,于是赔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假笑脸,对沙冬雨说:“来,别光说话了,点点菜,看看你爱吃些什么?”

沙冬雨心明眼亮。王家绩夫妻不和、不相称的陈年旧疤,她倒是通过这一场面看得一清二楚了。她不是那种好欺负的窝囊小女人,如果是的话,她就不会从那位狼心狗肺的前夫手上拿回一部分属于她自己的财产。也不会年轻轻地一个人守着母亲和女儿活到今天。 第5章 转变 她要在别的人前听见黑脸女人的问话,一定会好好地还她一击。

她一定会反问她:“你看呢?我像是靠男人和靠一个有势的父亲发达的女人吗?”然后在她无地自容之际,对她说:“我也听过有人说:有些女人终生在幻想自己是公主女王、有一个有钱而又有地位的丈夫,可惜的是,这些女人往往没有实力去买一幢自己的小屋、也不敢请朋友进一趟五星级饭店!”黑脸女人会马上脸上挂不住,扬长而去。

沙冬雨不想有这样的一个不愉快的结局,尤其是当着王家绩的面。这个男人是她寻寻觅觅许多年才碰上的一个使她有一点儿“怦然心动”的男人,她不想就这样伤了他的面子。她要和黑脸女人比个高低优劣,以柔克刚,把这个男人的好感抓得紧紧的!

她平静地对王家绩说:“这儿的三文鱼生很不错,还有龙虾。难得和你这么漂亮的女儿一起吃顿饭,我请吧!”

王家绩舒了一口气,他女儿很市侩地应声而乐:“好哇,我们不用破费了!爸,省下的饭钱,你就全给我吧!我要买新衣服……。

吴敏的脸更黑了:“没出息,安安,你少出声!”

王家绩歉歉地对沙冬雨说:“这可不成,你是帮了我大忙的,这一顿饭,说什么也得我请。”

“那就不吃三文鱼和龙虾了,来点家常菜吧。”冬雨说。

“不行不行。来,我来点。”王家绩招呼着服务员。

沙冬雨在这边对安安发动了金钱攻势。她把一个千元红包塞到安安手上,笑着小声对她说:“这是阿姨给你的见面礼,你要什么就自己去买。”

安安乐得跳起来说:“你真大方,阿姨。我爸我妈要有你这么大方就好了。”

王家绩也乐了:“那你就认了沙阿姨当干妈得了,我也多了点清静!”

“好哇,有这么美丽的高中生做干女儿,何乐不为?以后假日我陪你上街,好吗?”

“好的好的!”

“怎么可以这样?有奶便是娘,老王,有你这样教孩子的吗?”吴敏发作了。

沙冬雨笑笑说:“开开玩笑呢,吴老师。”

王家绩接着说:“就是嘛就是嘛。别什么都横加干涉嘛!”

“你说话怎么这么上纲上线啊?我干涉什么了?”黑脸女人不罢休,看样子要大吵一场了。

安安突然一锤定音地:“我志愿,怎地?我认这位任阿姨为干妈。如何?我有这个权利吧?你们谁都甭吵了!”

沙冬雨这下开心地笑了。

王太太的脸越发黑得像锅底了。王家绩正眼也不瞧她,光对沙冬雨咧开嘴笑。他对这个女人有了异样的好感,觉得她的温存、善解人意和落落大方。而这几点,正是他的太太所欠缺的。可惜啊,这么好的女人怎么就会没有主呢?这么一想,他不禁又对沙冬雨多生了几分怜悯。

人的感情很怪,就像一组复杂的混合运算,好感不断地相加相乘,就会累积成新的情感形态,友谊或者爱情。而天下之人都不怀疑:男人和女人之间少有真正的友谊。

然而王家绩先生是谦谦君子一名,他从头至尾都没有对沙冬雨这个女人存有任何的非分之想,他只是心存感激地把她看作一位女老板、商场上的合伙人、普通朋友。他没料到他的感情会在不知不觉间发生“质”的变化。这变化在他面对两个截然不同女人时,明显地表现出来了。

菜上来了,他殷勤地为沙冬雨调芥末、加佐料,也为他的宝贝女儿夹这夹那,唯独不理会他的太太。这一切,沙和吴两位女人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沙冬雨不失时机地展露她的风度,她不住地为王太太敬酒,偶尔说几句女人之间才说的体己话儿,消除她对自己的敌意。

“女儿教得那么好,母亲的功劳呢!安安平时一定很听妈妈的话啦!”

“职业女性不易做的,又是公事又是家事,一点也不轻松呢!”

诸如此类的几句话,就惹得王太太趁机大发牢骚。她是在小学做医务保健员的,伶牙利嘴,措词又有几分尖刻:“可不是吗?但有些人生在福中不知福呢!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仿佛一切都是天上掉下来的…我们当太太的是老妈子、是天生的保姆…”

王家绩终于火了,把筷子一放,瞪着大眼对她低声地吼道:“你给我住嘴!我不是在为你们努力挣钱吗?你要再那么多意见,可以选择不在其位、不谋其政的道路啊!在这里丢人现眼做什么?”

“你们不要吵了!好不好?”安安又扔下了筷子。

一阵沉默。

沙冬雨看到王家绩额上的静脉在跳动,他实在是气得不行了。她连忙递给他一条放凉了的湿毛巾,让他擦把汗。

王家绩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这一眼,建立了他们之间的另一种逃不脱的关系…

“吃吧,吃吧,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呢,这世界,女人难做,男人也不见得好过呢。”沙冬雨给王太太夹了菜。

大家这才默默地吃了起来。

一顿饭吃得气氛沉闷,除了安安这个少不更事的大姑娘好胃口之外,大人们都几乎没怎么动那些菜。沙冬雨是在赶时髦减肥节食,王家绩和老婆吵了句嘴伤了胃口,而王太太说这个菜胆固醇高、那个菜过敏……

总之不欢而散。

离开酒家时,王家绩歉歉地对沙冬雨说:“真对不起了,我是不应该安排她们来吃这顿饭的,弄得你没吃好。不过她们从来没有和我出来吃过饭,我想也让她们见识见识,没想到,扫兴极了。”

沙冬雨很感动,因为在她这半辈子生活中,还没有一个男人和她说过一声对不起。她那位糟糕前夫把她欺负成那个样,从来就没对她说过“对不起!”

这,就是有文化和没文化的区别,就是有教养和没教养的区别!“我得让我的女儿,过上有文化、有教养的日子!”她心里说。同时,她已打好了一个主意。 第6章 思绪 “我们的婚姻,唉!”王家绩又说了一句,打住了。

她点点头说:“我看到了,真难为你了。”

“爸,你走不走哇?”走远了的安安回头在喊他。

“好吧,我先走了,你住在附近,我就不送了,明儿见。”

“明儿见。”沙冬雨挥挥手。她感到他是一个好男人。负责、大度而又有内涵。这样优秀的人,在芸芸众生里面是难得的,为什么他的太太不珍惜他呢?

“如果我得到他,我一定好好地待他,一生一世……”沙冬雨对自己说,但她很快就觉得这是无妄之想而已。

这世上,有几个中年男人愿意婚变?除非他们原来的配偶决意不要他。谁会像那个家伙,抛妻弃女?想到这,沙冬雨感怀身世,不禁酸泪满眶。

王家绩回到家里也不好过,妻子没好气地埋怨他:“我是校医!你为啥对人说我是小学教师?每一次都这样,是不是在存心损我啊?”

王家绩也没好气地答:“好的好的,下回就说你是大护士!得了吧?”他想了想又说:“不过,也没有下一回了,我再也不会请你出去吃饭了!”

这话倒是捣了马蜂窝。吴敏大哭大闹起来,就像在开忆苦思甜会,把她嫁与王家绩二十年来,没上过一次像样的馆子、没穿过一件上千元的衣服等等琐碎的委屈,通通地倒了出来。这也作罢,王家绩习惯了她这一招,没想到这回她誓不罢休,落牙落齿地批判王家绩:“现在你赚了几个小钱了,目中更加没有这个家了,你想从此后扔下我们不管是不是?看你有没这本事了,一百万!你能拿出一百万来,我就和你离!”她万万想不到王家绩现在有的是光辉灿烂的“钱”途!一百万,算得了什么?不过是在股市里拼几个回合而已。

王家绩气定神闲地回:“你说的此话当真?”

她与他隔阂已深,更不知道王家绩这轮出山已有几十万的进账,于是嘴硬硬地说:“当然!你拿得出一百万来,我就签字。”

“好!”王家绩一拍大腿,马上拿出笔和纸,写下一行大字:

只要王家绩付出一百万元人民币给吴敏,婚姻关系就立即宣布无效。立约人、时间、地点等等

他对她说:“先立个字据吧,免得年年吵、月月吵、天天吵下去了。”

吴敏愣了一愣,还是接过了笔,刷刷签上了自己的大名。就在她一愣的时候,她做了一番飞快的盘算:“一百万,能拿到手的话,真离也值了!何况我看他下一辈子也拿不出来一百万!”

王家绩看她签了名,就叫女儿出来也签一个名在上面。对女儿说:“你看,这是你母亲的心愿。你也大了,受我们的折腾也受够了,你说,一旦这协议生效,你何去何从呢?”

安安看看他两人,笑笑说:“我,独立啦!”

王家绩这才醒悟到:女儿是真的长大了。她再也不是一个附属物!

“我问你是跟她住呢,还是跟我住?”

安安狡黠地答:“谁的物质条件好。就去谁那儿住呗!这还用问?”

“我以为你会跟你的母亲。”王家绩说,心里有点可怜他的妻子,她可是白疼女儿了。

吴敏的脸黑如锅底。她的心碎了又拼起来,就是无血可流。她没想到这一辈子过了的大半光阴,会是那样的一情不剩。丈夫。女儿通通离她而去。她就像一棵被榨干了水分、剥光了树皮的老树,孤零零地站在这灯红酒绿大都市的大马路上。

“一百万,这一百万值吗?”她默默地反思着,走回房间去了。

王家绩沉重地呼出了一口气,也回房里去了。

安安看见他们这样,做了一个鬼脸,给同学打电话:“你能现在就出来吗?我烦死了!我们去跳舞!玩通宵,好吗?”

她放下电话,蹑手蹑脚地闪出门去,融入到茫茫的夜色中……

今日,股市大跌。受诸多消息因素影响,股市大盘一天下滑了三百点。许多赚了钱没出货的股民又变成“颗粒无收”和亏了血本。

幸而,王家绩和沙冬雨已及早获利出货,躲过了这次小灾。庆幸之际,王家绩又断言:“股市还会再反弹、再创新高。”

沙冬雨问:“何以见得呢?”

可言之凿凿:“基本面向好,国家宏观调控有好的效果,再加上北上资金不断加码,外资积极投入市场,因此我敢说:股市在这一段时期内,大有可为。”

沙冬雨听得眼直直的,她被他的才华完全地征服了。那是一个男人强大的力量!她突然地觉得她有义务使他走进更广阔、更成功的天地。这种感觉,是当一个女人正式地爱上了一个男人才会产生的,这也是一个男人能够飞跃的原始助力。

“你说得多好哇,为什么他们不请你做股评家呢?来,我把你介绍给这儿的老总。”沙冬雨说。

在这里,任何新兴行业都是有大利可图的行业。为了高额的利润,公司如雨后春笋,在这几年内遍及国内大中小城市。而这些商人们,真正懂行有经验的绝无仅有。他们大都在各显神通,想办法挣钱。王家绩听了她的赞赏后,拒绝了她的好意推荐。

他说:“我不想见什么老总。也不想替他们作什么股评。”

沙冬雨说:“这不就是屈才了吗?如果我是你的话,有这样高深的才学、早就不知道能找到多少大钱了!你知道,本市的那些有才华的!他们的文章值钱、关系值钱、公众的信任度也值钱!总之他们拥有了成功人士所有的好运气!你为什么不去和他们比试较量呢?”

这小女人温婉的一番话,说得王家绩的心思突然急转弯:“是的,让我来露一手,瞧瞧会是个什么样的环境!”股海一游,王家绩已尝到了些许在物质领域成功的甜头,既然已走了第一步,何妨再前去一程呢?这么一想,他也就显得随和多了。他说:“你讲的有道理,如果方便的话,见见他们那种人也无妨。”

沙冬雨笑着道“大户,就是他们手里的筹码多,一个几千万的大户,等于成千上万个散户!而且大户还可以向他们融资,这样他们旱涝保收的手续费就赚得更多了!风险却全是我们这些投资者自己承担!你说,他们不会在我们面前装!”

王家绩没想到沙冬雨会如此地心明眼亮、高高在上!她这番话使他对她有了更深层次的了解。“没想到你一点也不糊涂。”

“血的教训咯。”沙冬雨叹了一口气。 第7章 彷徨 “可以介绍一下经验么?”王家绩问。

“记得熊市么?”她问他。他茫茫然地说:“有所闻,但没什么感受。我那时正在潜心学问,不问世事。”

“那年可坑了不少人。我的一位老同学,以十年做商场挣来的利润投资股市,在牛市的开头一年,赚了几百多万。别人游说她杠杆几百万去投资,他们也同时游说我加大成本,我一来胆子小,二来不了解行情,所以没投资。我那同学就惨了!她用她那点钱杠杆几百万来做,结果在她进货三天内,大跌了数百点,她的市值也从几百多万变成了几十万。而那券商就在这时候要她‘平仓’!她上哪儿去找钱来填这个几百万的大窟窿?没法补仓,券商要她还资金,因为在跌,毫无反弹迹象…她只能忍痛出货,还钱,不够的数目,她又卖房产、卖车来凑够。直到现在,还没恢复过来。她以前是个多么有雄心和斗志的女强人啊!真可惜。”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我去结交他们?”,王家绩更不解了。

“你怎么跟她一样呢?我们是被他们宰割的对象,而你可以宰他们的能人啊!无本生意,你怎么不做?”沙冬雨说下去:“他们要让更多的人投入市场,就要有人为他们说话,鼓励士气,他们出资给你、你为他们说话!这样的钱好挣,你为什么不去挣?”

“这样的话,我岂不成了他们的帮凶?”

“这不是一回事呢!市场要生存发展,要有正确的言论和分析。”

王家绩给她问住了。是的,她给他的感觉是复杂而新鲜的,她有很多行为和论点都是他以前的生活没见过的,她没有什么高深的学识,甚至可以说是没有什么良好的教养,她的世界太狭小;但是,她的为人,她的生活方式,却表现出一种美好的本质东西。那是些什么呢?王家绩想不出来。

作家的一句名言跃上了他的脑海:“也许我们最欣赏的是别人身上的品质,而不是他们取得的成就”。

“哦,是的,是品质。”他恍然大悟,喃喃自语道。

“什么瓶子?”沙冬雨问。

他笑笑说:“没什么,我想别的事去了。对不起。”

一路上,沙冬雨很多话,人在太阳底下走着,显得说不出的格外精神。她眼里深深的忧郁也好像被这六月的烈日晒得浅了薄了一样,看不太出来了。王家绩和她走在一起也很高兴、很轻松。

两位很孤独的中年男女,和气而合拍地走在这个城市的大街上,和川流不息的车水马龙辉映,倒是一幅很浪漫、很美丽的风景画。

刘海涛是这个城市里的“金融专家”。毕业于名牌大学,从基层做起、一步步发展到投资公司领导……全市热门人物。他同时也帮了不少亲朋好友成为了有钱人,所以他在本市的名气和地位很高。

后来因多种因素导致他风光已成历史。在那段时期几乎淡出视野,经过了大起大落的人生历程,今日的刘海涛不再趾高气扬了。对沙冬雨,也尊敬有加,不敢怠慢。谁知道明天这世道会怎么变?

所以当王家绩见到一个毫无明星风采的中年男人,而沙冬雨又口口声声说他是本市大亨时,不禁抬了下眼镜。

刘海涛穿的是一身精光闪亮的名牌,但人却显得萎琐,低头哈腰的,说话也是蔫不拉卿的,就是那张圆圆的胖脸,给人一种好先生的感觉。

“就是这种脸面的人,才能吃得开呢!”王家绩在心里就把人给批判开了。

刘倒像个生意人,一见面就恭维有加地:“哦,大教授,难得有缘,请坐,请坐。听沙小姐说你是哲学博士、法学硕士…精英呀!我是学金融的,单方面发展,别的不懂,孤陋寡闻,我真高兴结交您这样高层次的朋友。”

一番话,把王家绩的惊世骇俗情绪给压下去了。他也伸出手去,和刘热情地相握。

“哪里,哪里,教授教授越教越瘦。无用之材啊!”王家绩叹道。

沙冬雨咯咯地笑了起来。因为他说的实在是太形象化了。王家绩瘦瘦的长脸加上高挑单薄的身材,和矮胖的刘海涛站在一起,太卡通化了。

“我有一个朋友遇到了一个法律问题,约个时间请教您,行吧?”刘海涛出乎王家绩意料之外,先敬居然有请!

“我现在不是搞法律的,不过我以前教过,有一些出色的学生目前在这方面服务。你说的情况我可以先听听,再做安排…”王家绩很认真地说。

“好的好的,明天,在七月酒店喝早茶如何?我接你,你住哪儿?”刘问。

王家绩心里又叹道:“刘的脑子就是古怪,!他怎么不想想我的感受?刚想推辞,沙冬雨给了他一个眼色,他也就不说话了。沙冬雨接着说:“王教授住在大学里,远呢,我看还是吃午饭吧!

反正王教授明天会来这里的,对不?”她巧妙地把王家绩“推出”了。

“哦!你也在我这里入市么?失敬了,有什么要求,你尽管说!在我的权限范围内,你提出来,我一定照顾你!”

王家绩一乐:“我想开个大户……不过我的资金不足…”

“有多少?”刘问他。

“十万吧…你们是要二十万才能开大户。”王说。

“没事,我借给你十万就行了,明天来办手续吧。”刘爽快地答应。

王家绩愣住了,没想到他苦思苦想没有任何出路的金钱就这个人的一句话,搞定了。

沙冬雨在微笑。

他不放心地再问:“那利息怎样算?”

“低息给你,不限期,如何?十万,小意思啦!”刘答。那神气就像扔了一分硬币。

“他写股评,好得很呢!刘总你不知道呢!”沙冬雨趁热打铁。

“是吗是吗?我聘你为我们的股评家,每个月固定工资五千元,不计稿费,如何?”

这回真的是天上掉了大馅饼。王家绩心里突然涌起了一种感激之情。怀才多年终有遇啊!他感激的是沙冬雨,这个平凡而温柔的小女人,犹如“润物细无声”的春雨,在他不知不觉间,润泽了一方。在他这也属平淡的一生中,有哪一位人物能这样有力地提携过他?同辈中的人,一个个是他的竞争对手,旗鼓相当,总得提防他们。哪个不是见利就争、见难就躲呢?而沙冬雨却无私慷慨地把她能给的东西都给了他。这恩情,他是要回报的。

想到此,不禁看了她一眼,满含感激。

沙冬雨的脸上,灿璨地露出一抹春光。

可惜王家绩此刻并没有与沙冬雨目光相对。 第8章 反应 告别了刘海涛之后,王家绩还将信将疑地问沙冬雨:“他承诺我的事情会是真的么?”

“你信一半就好啦,他一定会借钱给你,但在办手续时候,财务就会让你和所有透支者一样…还是做你的股评家好些。那五千元辛苦钱,是你应得的,但是得防止口说无凭,最好是和他签一个合同,确认下来,免得他一个不高兴,让你走人!你不是生意人,还不知道里头的事呢!沙冬雨接着说,“这些人什么好话不会说?什么坏事不能做?哪像你,纯洁得就像玻璃。”

“啊!不是纯洁,而是无知。我对商场一无所知!谢谢你的指点!不过我真的无所谓,他说说也罢,真的兑现也罢,不影响我个人的生活常态,我到这些地方来,是暂时的,自我调整时期,最后还是回到我清静的学校去,我属于那儿。”王家绩坦率地说。

沙冬雨听了他这番话,心如热火盆让人浇了一勺水,凉了大半截。他和她不是同类!他会不会爱上她,带她进入他的层次?梦想、愿望、幻觉,“你要清醒”她提醒自己。

刘海涛那么热心地折腾的事儿,其实就是他自己的事。江彩凤是他的长期女友,说难听一点,就是暗中,不过他和她的缘分不浅也不深,恰到好处,这才使他和她各自婚姻相安十数年。他们是大学里的校友,她比他晚毕业两年。毕业后各奔东西,因为本市的开发和繁荣才重聚。

当时江彩凤与丈夫不和,偶尔苦不过,在人生地不熟的环境中没人诉苦,就和同在本市工作的老校友刘海涛说说,讲多了,刘就渐渐地“代入角色”,充当了她的保护人,当然也就成了不公开的情人。他帮她很多,包括经济上。江彩凤有了自己的商品房和百万股票,全是刘的功劳。如果不是江彩凤的“在职丈夫”日前发难,他们的关系会一如既往地发展下去。

江彩凤的丈夫最近突然变得反常,跟踪她、当众辱骂她、找机会袭击她,她不得不考虑向法庭申请离婚。但她又担心完全属于自己的这部分“秘密财产”,要砍半给他,这是她和刘海涛都不服气的。所以他们要广泛地咨询有识人士的意见,讨回一个较为合理而又合法的处理方式。

刘海涛对这事是不遗余力的,因为他不会和他老婆离婚而给江彩凤这个女人归宿的。对于一个有那么点责任感的男人来说,他一定要维护他女人的利益,尽可能使她的生活无忧,这才能弥补他占有她但又不能做她丈夫的内疚。江彩凤想要的东西,除了婚姻之外,他全给。这就是他的“原则”。

所以王家绩和沙冬雨来七月酒店喝他的这顿早茶时,一眼就看出了他们的真实关系。

江彩凤生得很标致,是那种让人百看不厌的古典美。鹅蛋脸儿,细长眉,杏眼,高鼻加上一张小巧的嘴,活像画里走出来的古代美人。完全看不出来她是三十好几的人呢。

沙冬雨见到她,马上情不自禁地赞道:“啊!刘先生你的朋友好靓哦!”

刘海涛得意洋洋地向江彩凤使了个眼色,而后说道:“她是我们当年的校花呢!”

江彩凤的脸红了,显得楚楚动人:“别丢人了!都老太婆啦,还花呢!”

王家绩马上接了话茬说:“哪儿的话!这么年轻貌美的女士说老,那我这个老朽又会被形容成什么呢?”

他说这恭维话时,沙冬雨一直看着他。王家绩的眼神炯炯发亮,举手投足都和平日对自己时大不一样,显得潇洒、魅力十足。“这些要命的男人啊!怎么一个个都是喜欢外在美呢?有文化的、没文化的,全跪倒在漂亮女人脚前。”想到此任很后悔方才沉不住气,还夸了那个女人一通!

刘海涛忙叨地招呼着大家吃喝,江彩凤很认真地请教王教授有关法律问题,王家绩极尽心力地为她作解答…唯一的闲人只有沙冬雨了。她听那女人说到伤心处,也勾起了心底的苦水,陪着流下几滴泪。

然而,她又在暗暗地庆幸:上帝是公平的!同样身为女人,同样要面对家庭,但相比之下,自己的际遇要好得多了!自己的前夫没有追杀她、也没有在经济上卡死她、更没抢走她的孩子…而这一位貌美的妇人,不仅没了婚姻、也丢了孩子,更糟糕的是她分明又陷入了一种不明不白的关系之中!你看男人们看她时的眼神,像在欣赏一件玩物!

“你的事,我考虑了一下,这样吧,我看给你介绍一位专家,他可以说是本市大律师级的了,让他出个主意。怎么样?”王家绩耐着性子听完了江的故事后说。

“好的好的,您约时间吧!”江彩凤喜出望外。

刘海涛也松了一口气:“我说嘛,王教授会有办法的!来,吃点心…”

和刘江二人告别之后,王家绩皱着眉头对沙冬雨说:“江小姐很可怜。”

沙冬雨不解地问:“她人生得出众,又有这么多人帮她,有什么可怜呢?”

“你不知道,事实上,真心帮她的人不多啊!刘先生在生意场上那么多年了,就找不到一个能办这种事儿的好律师?我看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不一般了…”说到此,王家绩打住了话题。

“或许,他不想太多的熟人知道这事与他有关吧。生意场上的人,都很醒目的。”“哦?!”王家绩用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眼神看着她。

她愣住了,眼睛定定地与他相望。那种想要他的爱、他的情义、他的一切的感觉,汹涌而至。

他也感觉到了,那种年轻时才会有的冲动,在这个时刻全面地回归了!他不知道这是在见了美妇人江彩凤之后才发生的奇迹,还是被沙冬雨的真情实意所打动…总之,他此刻非常想和她建立那种美好的“亲密关系”。更微妙的是,有一丝思绪飘忽不去,他老在想:像刘海涛有江彩凤这般的情人,我为什么就不能接受属于自我的爱?

在这乱纷纷的时刻,在这大街上,他说:“我好久没……我们要不要找个地方好好谈谈?”

她完全明白他的意思。到哪儿去好呢?哪里才是风和日丽的伊甸园?

“去咖啡屋坐坐?”她试探着问他。

他摇摇头。

她又说:“那到我家坐坐?”

他若有所思地说:“好的。” 第9章 感觉 沙冬雨的心怦怦直跳。她预感到这眼前的男人有意和自己独处,这是她独身以来的第一次与心仪的异性独处的机会!她是万万不能轻易放弃的。

然而,她目前的家并非是属于她个人的,上有老妈、下有女儿,她的一切所作所为,都在亲人们的视线中。

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可以再嫁、也可以有自己正常的生活,但是,现实却往往不允许人这样做。眼下,她要和自己中意的男人在一起“谈谈”,却没有一个不存在干扰的小地方!家里,如果有人在,又怎么办呢?

她就这样犹犹豫豫地领着王家绩走向自己的家。

幸好家中无人,女儿还未放学,母亲可能到楼下打扑克去了。沙冬雨的心这才跳回了原位。

“来,坐,喝什么茶?”她兴奋地张罗着,形同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

王家绩坐下,打量着她家。大花大朵、金碧辉煌的墙纸、沉甸甸的水晶吊灯、五彩的羊毛地毯、还有整套红木家具…仿佛进了一个华贵的宫殿,而不像一个温暖舒适的家。

“这装修…”王家绩想问她这是谁的破设计,但沙冬雨误以为他问的是价钱,于是答:“不多,几十万,用的大都是进口材料,怎么样?我的好几个朋友都说我这房子装修得够气派呢!”

“我看不怎么样。家嘛,应该气氛祥和一些、色调柔和一些才好。”王家绩说。

沙冬雨一愣,心里又一热。这男人说的是,她待在这的地方,的确不舒服!“我装修的时候认识你就好了!”相见恨晚。

“钱花了不少,做出来的东西不合用,专骗你这些有钱人!”王家绩撇撇嘴说。

沙冬雨叹了口气说:“明知是骗,又怎么躲得过呢?我一个女人家,谁不想着法子欺负你呢?”她红了眼圈儿,把一杯茶轻轻地送到了王家绩的手上。

王家绩把她的手轻轻握住,搁下茶,只定定地看着她,心想着“可怜的小女人…”

沙冬雨的腿早就软了,一头栽到王家绩的怀里。

王家绩一手搂着她,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放在她身上……就这样到了床上,他仿佛年轻了二十岁,她就像回到了初恋时代。

爱意更浓更深了,她紧紧抱着他说:“我爱你……我从来没有这样爱过一个男人!”王家绩松开了她。“怎么啦?”她有过被遗弃的经历,所以对男人反应相当敏感。

王家绩道歉地说:“对不起,我有家庭的,一时半会儿我可能做不到这些事……”

沙冬雨这才放下了心,“只要你是真心对我就行了,我不求什么名分,也不要那些虚名。老实说,你喜欢我吗?”

“不喜欢你我还来这儿做什么?”王家绩这会儿清醒了许多,急如惊弓之鸟,要命的是他必须面对可怕的现实,一旦这种事让他的老婆知道,他晚节不保,这下半辈子还怎么为人师表?

他想把这一切利害关系细细地和沙冬雨说说,但是,看到可怜兮兮的她、弱小无依的样子,又不忍心在她的热劲儿上泼冷水了。

她有的是钱,他只有文化。他和她本来就不在一条起跑线上,相遇,不过是偶然。

沙冬雨送王家绩到公交车站后回了家。她的女儿从小学放学回家,发现妈妈变了个人,那么年轻、漂亮、神采飞扬,而且口中还哼哼着什么“歌曲”她十岁了,从没见过妈妈如此动人、如此温柔、如此朝气勃勃!

“妈,你天天都这么开心就好咯!”婷婷说。

沙冬雨脸一红,问:“你说什么呀?乖女?”

“我说妈妈今天好靓哦!姥姥你看是不是?”

沙母也乐乐地点头说道:“有什么好事呢?可不可以讲来听听?”

沙冬雨赶紧说:“哪有!股市在升罢了!”

“赚多少?”沙母问。

“没跟进呢!看几天再说。”她答。

“那你有什么好乐的!真是的。”沙母道。

沙冬雨没再理会她们,自己快快地躲回房间,在穿衣镜前打量了一下自己。她看到了一个眼睛在闪闪发亮、精神奕奕的少妇,她从来没这样美丽过!

神奇的爱情。她心里暗暗地感叹。

她在窗前坐下,回忆和王家绩在一起时的点点滴滴。他平静时的样子和动情时的模样是多么地不同啊!静若两人。她细细地品味着给她带来的欢乐和希望。

他抱着她、抚慰她、眼神、甚至出气的长短,她都铭记在心!他是她真心相爱的男人!她不计较他己有家室、也不计较他不如己富,她无条件地爱他、与他息息相关…

她琢磨着要开始一段全新的生活。她要出去找一套新的房子,那是属于她和他的,她要把它装修成充满文化气息、有古典美风格的安乐小窝,她和他在那儿共度余生…她还要帮他在短期内富起来,买一辆新车给他,不炒股时,和他四处游玩,远一些,就去环游世界…她做梦一般想了许多许多。

第二天是周末,沙冬雨起了个大早,到市中心一个高档住宅小区看房子。她要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秘密小窝,过一段完全属于自己的生活。在做这件事儿的时候,她的心充满欢乐,就像一个初恋女人,沉浸在爱的海洋里。

这里是市内众所周知的贵租公寓,在这楼里出入的人不是大腕儿,就是名人。沙冬雨选这儿,一是为出一口气,当年她男人在外面租的就在这栋楼里!二来这里由于是管理好,保安和保密都良好,很符合。交定金的时候,沙冬雨心里还是可惜了一会儿,三个月定金,几万块,这笔钱如果放在从前,能买一套房子了!然而她现在要这样做,为自己,为了过去情感上的极度失落…

钱交了,钥匙和大门的密码就拿到了,管理人员笑容可掬温文有礼。没有人来问三问四、更没有人来查户口。

她审视着自己租来的高级公寓,带着几分得意、几分百感交集,盘算着如何布置这“新居”。这里提供大件的家具和电器设备,但摆设和被褥就要自己购置了。这也很方便,楼下就有大型的超市,要什么就有什么,关键是他喜欢什么呢?他是有文化有身份的人,他不喜欢俗气。可惜她和他的关系尚浅,她目前还不知道他喜欢何种颜色、何种摆设呢!她想问问他然后再一起去买。

想到此,她微微地笑了。和一个她爱的而又爱她的人一起逛街,是多么幸福啊!最好让那负心的前夫见到,让他也目瞪口呆一阵子!“我沙冬雨没人要?我要的人比你强多了!”想到此,她更高兴了。她拿起电话就往王家绩家里拨。 第10章 心酸 王家绩接了电话,口气出她意料之外:“有什么事?我正忙着呢!”

沙冬雨像掉进了冰窖。她不明白,昨天才从她被窝里出来……今天就冷若冰霜、待她形同路人!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王家绩急急地挂断了电话。

沙冬雨呆若木鸡。良久,她才转过弯来对自己说:“他是有老婆的人啊!你怎么这么蠢呢?说不定,他那黑脸的老婆正在屋里呢!明天说就明天说吧,反正我不急着嫁人,管他呢!”

刘海涛没有食言,早上给了王家绩一笔钱,而王家绩二话不说就去银行存款以及资金划转。

沙冬雨到中午才见到他的面,她等了一上午,就等着要告诉他楼的事儿,没料到他根本没把她打电话的事儿放心上,见到她,也不过是客气地点点头。

“怎么这时候才来?”她问他。

“哦,忘了告诉你,我今天忙进货,没过你那边。”

沙冬雨说:“老刘果然够朋友!我为你高兴。你进了什么?听人说有庄家要做某只股,你看呢?”

“不可不信,也不可全信咯。你该自己拿主意了。”王家绩说这话时,明确表示他已独立了,以后各顾各的,他不可能在她那里搭伙了!

“一起吃午饭吧?”她说。

他跟着她走已是一种习惯了,自从他遇见她,他的吃喝不愁。她是个和气的女人,和她在一起,保证衣食无忧。

等上菜的时候。她才轻轻地说:“我有一处新房子,你要不要去看看?”

他问:“你的房子,我去看?为什么?”

沙冬雨脸一红,“还不是为了…我们。”

王家绩又一愣。他完全没想到她会这么做,她居然找了房子!

沙冬雨见他样子,急了,她心慌慌地问:“怎么啦,我做错了事吗?”

“啊,不,不,我只是在想,这样…好吗?你知道,我”

她:“你别说了,我好不容易遇到你,我不计较名分…只是想,你住学校离市区太远,中午有一个歇脚地方,所以…如果不中意的话,我就退了它吧。”

“不能退!你交了定金又退,有损失啦。”他说。

“没事儿,你看着办吧。”沙冬雨一副无奈的样子。

他的心又一热。多少年,他已没有过那样的“亲密关系”了。而对方是弱女子,没理由在一次风流之后甩开她。

于是他和她一起来到了高档住宅区前,站在这闹市中,王家绩内心感触万千。

他当教授,一辈子也甭想有这么一套房子!丽人成行、花红树绿…这一切,是用金钱堆起来的啊!没钱,哪里都一样,他神色凝重地站在门口处,保安不住地看他。

沙冬雨拉拉他衣袖,他才回过神来,“走吧。”

“来,顺便看看,你喜欢什么颜色?”沙冬雨拉他进了一间床上用品店。她本能地喜欢金碧辉煌的东西,看见豪华纺金线的被褥套装就发自内心地赞叹不已。但她坚持要买淡雅的款式。

王家绩知道这是她的一片苦心!

沙冬雨是真心真意欢喜,她乐意出钱出力讨这位别人丈夫欢心,什么也不求,只求能和他在一起开心度过一些日子。

快乐时光,说没就会烟消云散。缘分到了,把握住它,缘分尽时,还得放手!成年女人的爱情,来得深刻、久远、而且理智。

此刻的她,开心地提着大包小包,王家绩要搭手提一件,她不让,像小蚂蚁似的,把床单被罩、被褥枕头、等一大堆东西搬上了楼。

开门,王家绩又是吃了一惊。室内装修豪华、室外风景美丽,超出了想象。他一言不发地站在几十层高的阳台上浮想联翩。

而沙冬雨又像一只小蜜蜂,在团团转地铺床、摆这摆那。弄好了,她就欢天喜地地叫王家绩进房间看看。

王家绩把她搂进怀里,抱到床上…

事后,沙冬雨瘫软身子还未恢复,王家绩穿衣要走了。

这一下,使沙冬雨从热恋的迷雾中隐约看到了事实真相,他不是全心全意爱她!他很可能在敷衍她、占她便宜而已。下一步,他就会用各种借口离开她,把这一段感情抛之脑后…想到此,她心疼欲碎,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扑扑地往下掉。

他看到了,心里暗暗地叹了口气,对这女人充满了怜悯。可还是像什么也没发生似的离去。

沙冬雨眼睁睁看着,此刻觉得万箭穿心…

昔日被丈夫抛弃、嫌弃没水平没技巧,折磨的痛苦往事浮上眼前,伤口在这一瞬间绽裂。

思前想后,仿佛明白:王家绩是在借她的钱来过他的人生。因为我太善良太傻,今后不能再对男人存着死心眼。必须弄好自己的事业,管好自己的钱……想着想着沙冬雨突然想到那天老刘身旁的女人……

江彩凤是做信贷工作的,活不累,除了要朝九晚五赶上班,她的生活可说是稳定。

银行办公条件一流舒适,交往的圈子都是斯文人,加上江彩凤脸长得又好,约她的人很多,她的业余时间大都给了老情人刘海涛,跳舞、打高尔夫、麻将,她家人很难见到她的身影。她儿子小石头放在老家,婆婆带大,到上学的年纪才回来,又送进了远在市外的“贵族学校”,一周只见一次面。孩子自然跟她不太亲,见了她总是躲躲藏藏,她也无所谓,只管给零花钱、除了大事儿,别的一概不放在心里,只按自己的生活方式活。

她丈夫,宋明旭是退役军人,当年追她费了不少力,他身强体壮,大事小情表现积极,时间长了,一家上下对这小伙子产生了好感。他就成了江彩凤“跟班”打球游泳爬山…她爱玩的,随叫随到,从无怨言。她几次和男友分手,他陪她喝酒…他明白:江彩凤不是处女。无意间在她包里见过“安全套”,就当没看见…

当时她已怀孕四十多天,悄悄去医院做化验,确认是怀孕,第一时间撕掉了那张单子。然后对宋明旭说:“我们什么时候去登记?”

他以为听错了。明知她正和一位公子打得火热,昨天公子的轿车还停在江家门口!

江彩凤看穿他的心思冷笑道:“你以为我会嫁给徐帆吗?都是你,把我妈哄得相中你啦!”

“啊!那…你…真不后悔?我…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份忠心。”

她眼圈儿红了:“这就够了,但愿你不会变。”

他喜不自禁地抱住了她,像小说里一样说了许多豪言壮语、山盟海誓。压抑多年的青春热血,当天他就得到了她,第二天就办了婚姻登记。

七个多月就生下了一个儿子。宋明旭有点怀疑,但这件事江彩凤做得滴水不漏,和宋明旭发生关系时又没作任何预防措施…他很爱江彩凤,就没再问什么。

婚后几年日子过得还算安生。而她的自由和任性,也就成了习惯。

然而,怀疑一旦萌芽,就会盘根错节,儿子上学,老师发现孩子不像他爸,却像当地一位名人徐帆。宋明旭听到后,想做鉴定却忍住。

江彩凤搬家来到现在的城市。到这之后她们夫妻关系淡了许多,宋明旭性情变了。江彩凤此时相遇了曾经的校友刘海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