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武：我被困在一生无限循环》


 第1章 如果人生重开，我想做个普通人

    当那恐怖的利刃刺穿胸口，楚元的意识逐渐消散，过往的一切在脑海里飞速闪过。</p>

    往事如云烟，回望过去，没有什么值得称赞，也没留下什么刻骨铭心的记忆。</p>

    他这一生，修行、杀敌、争夺、......</p>

    到头来什么也没留下，记忆中深刻的那些人影，也逐渐暗淡了。</p>

    最后的关头，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我这一生是失败的。</p>

    要是能再来一次就好了，意识消散之际，他在心头默念着。</p>

    如果能从来，再也不修行了。</p>

    他像是做了一场梦，梦里渡过了他那短暂的并不完美的一生。</p>

    如果这一切都是梦那就好了。</p>

    世界变得黑暗，意识陷入懵懂。</p>

    ......</p>

    刺眼的阳光，满堂哄笑，嘈杂声中，楚元渐渐醒来。</p>

    睁开朦胧的双眼，一个白色的物体逐渐扩大。</p>

    那是一块粉笔，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向他袭来。</p>

    太慢了。</p>

    楚元下意识抬手抵挡，只觉得身体沉重无比。</p>

    啪。</p>

    那块粉笔越过他的手掌，击中他的眉心。</p>

    哈哈哈......</p>

    哄笑声再度响起，那是一个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p>

    没有意料中的鲜血与疼痛，没有仇敌凶兽。</p>

    记忆中模糊的教室，再次清晰。</p>

    黑板上的图案，熟悉又陌生的同学。</p>

    “楚元！”</p>

    一声大吼敲碎了楚元的迷茫。</p>

    那是一个恐怖如斯的秃头强者，一巴掌拍在讲桌上，激起一片粉尘。</p>

    “不想听你就给我滚出去！”</p>

    “李老师？”</p>

    讲台上那个身影逐渐与脑海里模糊的记忆重合。</p>

    他不是已经死了吗？</p>

    楚元缓缓起身，环顾四周，一张张被遗忘在岁月里的面孔再次出现他眼前，如梦似幻。</p>

    那是被埋藏在内心深处的记忆。</p>

    那些记忆里的碎片化成了鲜活的人影，一切显得如此真实。</p>

    我没死？</p>

    看了看白净的双手，内心升起一阵错愕。</p>

    他的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白嫩了！</p>

    我重生了？</p>

    望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脸，忽然意识到不是重生那么简单，他回到了过去。</p>

    这是学生时代的我啊，难怪如此稚嫩。</p>

    不论如何。</p>

    活着，真好！</p>

    楚元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p>

    “楚元！”讲台上老师敲了敲桌子。</p>

    楚元看了一眼讲台上的老师，轻轻点了点头。</p>

    他刚才好像叫我出去。</p>

    楚元起身缓步离开，却未在门口停留。他在一众同学的震惊与崇拜中，越走越快越走越远，走到门口之时已经跑了起来。</p>

    如果人生可以重来，她是否还在。</p>

    楚元已经没心情去思考更多，他只想回到那个熟悉的地方。</p>

    随着记忆的方向奔跑，绕过纷扰的人群，坚定的步伐像是超越了时空，出现在那个熟悉的小房子前头。</p>

    楚元眼神恍惚，颤抖着敲响了房门。</p>

    “谁啊？”</p>

    这声询问仿佛穿越了时光隧道，将楚元带回到曾经的岁月。</p>

    那是记忆深处无比熟悉且温柔的声音，跨越了无尽的时空再次回荡在他耳畔。</p>

    房门缓缓开启，一道温柔的身影从门后走了出来。看着汗流浃背的楚元，她似乎愣了一下，显然有些惊讶，但很快便露出了亲切的笑容，轻声笑道：“是小元啊，你怎么回来啦，还没到放学时间吧！”</p>

    就在这一刹那，楚元的鼻头一阵发酸，风沙吹红了他的眼。</p>

    此刻充满了无尽的思念和感慨。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妈，好久不见！”</p>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蕴含着千言万语，承载着他的眷恋与愧疚。</p>

    眼前这张脸庞比起记忆中的模样显得更加年轻，岁月似乎并没有在她身上留下太多痕迹。</p>

    然而，楚元的内心却如波涛汹涌般难以平静。</p>

    回想起前世的自己，一心扑在修行之道上，为了追逐着那遥不可及的高峰。年仅十八岁的他毅然背起行囊，远离家乡踏上了漫长的旅程，从此与家人渐行渐远。</p>

    再回头时等待他的已经是母亲时日无多的消息。</p>

    “怎么啦？”她轻轻摸着楚元的头，略显惊讶：“在学校受委屈啦！”</p>

    楚元狠狠的摇摇头：“没，就是想家了。”</p>

    “进来吧孩子。”母亲轻声笑道，拉着楚元的手进了房间。</p>

    “正好多买了点菜，吃完午饭再去上学吧。”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孩子回来了，那就先吃饭吧。</p>

    望着厨房内忙碌的身影，小房子内破旧的装饰，楚元思绪翻飞。</p>

    不一会儿，饭菜已经上桌。</p>

    “吃饭啦，先去洗手。”</p>

    楚元看着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内心一阵触动。洗完手重回桌上，夹起一口放进嘴里，还是熟悉的味道。</p>

    “好吃吗？”妈妈期待地看着他。</p>

    楚元用力地点点头，“嗯，好吃。”</p>

    母子俩相对而坐，一边吃饭一边聊天，这是许久没有经历过的温馨。</p>

    楚元撒了个谎，谎称自己做了一个梦。</p>

    他胡乱的讲述着一个极其无聊的故事，母亲微笑着倾听，没有半点不耐烦。</p>

    见到记忆中的人，他的心情无比放松。</p>

    再来一次，真好！</p>

    ......</p>

    当阳光逐渐炙热，楚元回到了学校。</p>

    学校内还是记忆里那副模样，楚元在操场漫步目的的走着。空气中弥漫着青春的味道，那是夏天的蝉鸣与和煦的暖风。</p>

    迎头走来一个可爱风的少女，穿着淡蓝色的长裙，头发束成马尾背在后头，手里捧着两杯奶茶。</p>

    “给。”</p>

    她递出了一杯，放进楚元手里。</p>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好似一对悠闲的校园情侣。</p>

    “那件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p>

    楚元停下脚步：“抱歉，苏婉，我想换一种方式生活。”</p>

    回过头看着眼前的少女，空气中似乎散发淡淡的香甜味。</p>

    苏婉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对方会拒绝：“你是认真的？这个机会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求来的……”</p>

    楚元打断了对方，他认真的看着眼前的少女：“我知道，但是……”</p>

    “你知不知道我......”苏婉很生气，她深呼吸，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这是唯一的机会，错过这一次，就没有下次了。”</p>

    楚元暗叹一声：“我想好了，苏婉。修行这条路，不适合我。”</p>

    重活一世，他已经想好了，这一世做个普通人。或许修行这条路本就不适合他，强求不来的。</p>

    前一世，他已经努力过了，结局并不美好。</p>

    他原本不信命，他也曾相信努力能改变命运。</p>

    但是，结果如何？</p>

    拼搏半生，混到头也只是普通的五阶修士。若不是看不到前路，他又怎么会只身跑到域外战场，白白送掉自己的性命。</p>

    他本是天资平凡的人，再怎么努力也赶不上那些天才。</p>

    放弃不切实际的幻想，认清现实，坦然接受命运的安排。</p>

    没什么不好的。</p>

    这世上平凡之人占据了绝大多数，他只是芸芸众生中的一环。</p>

    与其去做个炮灰，不如把接下来的生活过好。</p>

    沉默是今日的主题，对于苏婉，他只能说句抱歉了。</p>

    他们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p>

    苏婉咬了咬嘴唇：“为什么不再试试呢？”</p>

    望着少女眼中的期待，楚元再次沉默了。</p>

    “没有意义的，苏婉！我不想再浪费自己的生命了。”</p>

    “你不想离开这个小镇了吗？你的理想和抱负呢？”</p>

    “苏婉，我已经想的很清楚了，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你是个天才，未来的你，会很耀眼。而我，只是个普通人，再怎么努力也跟不上你的步伐。”</p>

    苏婉抬起来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要将这个人永远的记在心里。</p>

    “明天我们就要走了，离开这个城市，也许永远都不会再回来。”</p>

    “那就祝你未来一帆风顺。”楚元举起奶茶遥敬一杯，脸上挂着轻松的笑意。</p>

    他已经不是那个懵懂的小孩，自然知道女孩子在想什么。</p>

    但正如他先前所言，两人终究会渐行渐远。</p>

    未来的他，也许连女孩的背影都望不见。</p>

    那是一种名为“天资”的命运所带来的绝望，没有体会过的人难以理解。</p>

    他终其一生难以突破的境界，对于苏婉来说连阻碍都算不上。</p>

    他也曾痛恨，也曾怒骂命运的不公。但那又如何呢，没了你世界照样转。满心怨恨只会让自己不愉快，谁会在意。</p>

    楚元停留在原地，目视着少女毅然决然的转身离开。</p>

    他心里明白，这或许是两人最后一次见面了。</p>

    一步两步三步，少女停下脚步：“楚元，你知道我......”</p>

    恰似有难以启齿的话语卡在心头，她欲言又止。</p>

    “我知道的，晚晚！”楚元轻声微笑，带着释然与解脱的味道：“我比你想象中知道更多，但我们不合适，有些事情强求不来的。往前走吧，苏婉，你未来的路会很宽广，也许很艰难，不要轻易停下脚步。”</p>

    沉默良久，少女忽然低下头：“若是，我偏要强求呢！”</p>

    唉！</p>

    楚元一声长叹，他最害怕的场景还是出现了。</p>

    他无言以对，只能保持沉默。</p>

    “我知道了！”少女轻咬嘴唇，心头微酸。</p>

    “你不要后悔。”</p>

    平静的话音带她的倔强与决然，她转身离去，头也不回。</p>

    楚元没有挽留，因为他知道这是最好的结果。</p>

    年少时青涩的感情，不会考虑现实的问题。</p>

    但现实的问题是切实存在的，不会因你不去思考而消失不见。</p>

    我会后悔吗？</p>

    楚元轻轻念道。</p>

    随即摇了摇头，一别两宽各自欢喜，有什么好后悔的。</p>

    接下来的生活他已经想好了，定个小目标，先赚他几个亿。</p>

    有了花不完的钱，再买套房子，最好在海边。娶个不美不丑的老婆，生两个孩子。得闲了就去旅游，好好看看这个世界。欣赏各地的美景，体验各国风土人情。</p>

    有上一世的记忆，赚钱并不算太难。

 第2章 聚散离合终有时

    苏婉还是走了，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p>

    两人没有再见面，只遣人送来一封信件。</p>

    楚元将它收好，没有选择打开。</p>

    就当做学生时代的一个美好回忆，让她以最好的姿态留在记忆里。</p>

    他的学生时代随着高考的结束而结束了，楚元内心有些感慨，但更多的是对前路的期待。</p>

    十多天后，高考成绩公布，楚元毫无意外的落榜了。</p>

    他的文学考得太差，简直惨不忍睹。</p>

    毕业这么多年，该忘的不该忘的都忘记了。</p>

    他的武试成绩又算不上优秀，仅仅是普通学生的标准，远达不到各大院校破格录取的底线。</p>

    不过，这样也好，正好借此过上新的生活。</p>

    离别之际，大家聚在一起。</p>

    学着大人的模样，推杯换盏。</p>

    没多久，有的人醉了，开始说着胡话。</p>

    有要好的朋友天各一方，有热恋的情侣被迫分手。</p>

    人生百态，从这一刻开始了。</p>

    他的同桌老王，喝的泪眼模糊，拉着楚元的手述说着内心的苦闷。他考的不算好，离他的女神越来越远。</p>

    悲催的是，他连表白的勇气都没有。</p>

    楚元劝慰他，不如借着酒劲头跟她说清楚，起码也得要个联系方式。</p>

    那个叫唐诗涵的女孩子确实挺不错，印象中两人最终也走到一起了。</p>

    可惜那个时候的他，满脑子苦修，最终连两人的婚礼都没去参加。</p>

    老马对此嗤之以鼻。</p>

    “楚哥儿，你也就嘴皮子厉害，你怎么不去跟苏婉表白呢？”</p>

    楚元无言以对。</p>

    他们情况不一样，再说了，他对苏婉也说不上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p>

    两人算是青梅竹马，但他对苏婉更多的是像妹妹一样的感情。</p>

    说喜欢吧，也许有。</p>

    说友情吧，有些过了。</p>

    说爱情吧，又算不上。</p>

    “我们不一样。”</p>

    楚元解释道。</p>

    老马摇头：“等你年纪大一些你就知道了，你这个人就是拧巴，不像我。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哪有那么多理由和借口。”</p>

    楚元苦笑，按实际年龄算，他都三十多岁了，却被一个毛头小子教训了。</p>

    “那你喜欢谁啊？”楚元调侃道。</p>

    老马一拍桌子：“我就告诉你了，我就是喜欢唐诗涵，怎么样，你敢不敢像个男人一样说出心里话？”</p>

    喧闹的房间安静了下来，举杯的闲聊的都停了下来，憋着笑意看着老马。</p>

    楚元开怀大笑，看的老马心头发毛。</p>

    他颤抖着转过身，身后不出所料的多出了一个满脸羞涩的女孩。</p>

    一阵哄笑中，唐诗涵红着脸逃走。</p>

    老马气急，拉着楚元就要拼命。</p>

    “你还是去看看你的心上人吧！”</p>

    楚元大笑不止，一句话摆平了老马。</p>

    内心从未像今天一样舒畅，他逐渐回归普通人的生活，修行缓慢的烦恼逐渐离他远去了。</p>

    这个世界多的是普通人，他们有着自己的美好生活，现在我也是其中一员了。</p>

    真好！</p>

    随着一阵哄笑，老马逃一般的跑路，追着心上人。</p>

    “你呢，楚元？”</p>

    人群中又有人问起他。</p>

    “我？”</p>

    “你要复读一年吗？”</p>

    大家有些关心这个问题。</p>

    都是多年的同学好友，大家还是希望各自安好。</p>

    楚元否认。</p>

    “不复读了，再来一次也好不到哪去。接下来的日子，我大概会在世界各地旅行吧，活到现在还没好好看过这个世界呢，太可惜了！”</p>

    “那你可得多拍些照片视频，也给我们分享一下你的见闻。”</p>

    谈到这个话题，大家言语间多了一丝欢乐与向往。</p>

    不用担心生活，去见识一下世间的美好，这样的人生真令人羡慕。</p>

    “那，苏婉呢？”</p>

    人群中一个女生问出了大家都在好奇的事情。</p>

    “你们以前关系不是挺好吗？”</p>

    楚元笑容消失。</p>

    不知为何，提起这个人，他的快乐突然褪去了。</p>

    “她去京都了，跟她父亲。”</p>

    楚元平静的说出这个答案。</p>

    “那你......”</p>

    一个不懂事的女生正要发问，刚开口就被旁边的人打断了。</p>

    楚元摇头不去想这件事：“以后，你们还会经常见到她的，在电视和各路媒体新闻上。”</p>

    “她是真正的天才呢！”一个女生向往道：“要是我也能有她这样的天赋就好了。”</p>

    “虎父无犬女啊！她跟她父亲一样，都是天才中的天才。”</p>

    “话说，苏前辈如今已经是族群顶尖高手了吧！”</p>

    “我要是像他一样就好了。”</p>

    人群中响起一阵羡慕之声。</p>

    苏婉的父亲，苏逸尘。</p>

    他是真正意义上的天之骄子，人族联邦中不知有多少人崇拜他。</p>

    于普通家庭崛起，横扫各路天骄，年仅四十余岁，就已经成为当世顶尖的高手。</p>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就是小说中的那种主角。</p>

    其传奇事迹，一直被人传唱。</p>

    曾几何时，他也幻想着能像那位一样，打遍天下无敌手。</p>

    可惜，天资是一道门槛，将他拦在门外。</p>

    他三十多岁才到五阶，而苏逸尘，十二岁走上修行路，十五岁就达到了五阶，三十岁那年已经近乎无敌于天下。</p>

    五阶是个什么水平呢！</p>

    这么说吧，苏婉十四岁那年已经达到五阶。</p>

    天才，是最不讲道理的。</p>

    自那以后，苏婉再也没跟他提过修行的事。</p>

    大概是顾忌他的自尊吧！</p>

    回忆中醒来，楚元苦笑着摇头。</p>

    不知不觉中又想起了这些事，修行之事仿佛成了他的魔咒，将他困在其中，难以走出。</p>

    离开酒席，楚元又轻松了一些。</p>

    聚散离合终有时，历来烟雨不由人。</p>

    大家互相告别，互道珍重。</p>

    有些人比较感性，悄悄流下眼泪。</p>

    这一别，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见了。</p>

    有人提议拍张照片留念，楚元同意了。</p>

    大家露出笑脸，想在分别前留下最好的那一面。</p>

    咔嚓声中，人群离场。</p>

    有人在痛苦，在不舍。</p>

    楚元很平静，他似乎没有那么复杂的感情。</p>

    挥挥手，洒脱离场。</p>

    ......</p>

    离别后，楚元开始了他的计划。</p>

    重活一世，让他知道了一些本应机密的信息。</p>

    说服了母亲，靠着先知先觉做了点小投资，金钱滚动起来的速度比想象中要快。短短十年时间，他名下积累了一大笔财富，那是许多人一辈子赚不到的钱。</p>

    出乎意料的是，对此，楚元并没有感到惊喜。</p>

    他原以为自己会沉迷其中，安心当一个资本家。</p>

    然而事实上，当他赚到人生中第一桶金，短暂的欣喜过后，却是一片空虚。</p>

    金钱，已经无法给他带来快乐。它就像一个普通的数字，安静的躺在他的银行卡上。</p>

    不管那个数字变的如何大，也没法打动他的心。</p>

    他的愿望实现了，出乎意料的简单。</p>

    他在海边买了一个大别墅，带着母亲过上了富裕的生活。</p>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p>

    但他并不快乐，他就像一个迟暮的老人。</p>

    安静的看着世态的变迁，看着天边云卷云舒。</p>

    听着天边的好友传来的一声声问候。</p>

    老马是幸运的，他终于追到了唐诗涵，跟年少时的白月光结了婚。</p>

    那一天他很耀眼，笑的像个得偿所愿的孩子。</p>

    这一次，楚元没有错过他的婚礼，他给他们送上了一份大礼，一份足够两人这辈子衣食无忧的大礼。</p>

    看着两口子受宠若惊的模样，楚元的笑容再次消失。</p>

    终究不是小时候了。</p>

    苟富贵勿相忘！</p>

    这是两人小时候立下的誓言，但他们已经不是小时候了。</p>

    楚元感到无趣，再次离开。</p>

    他找到了另一个小时候的玩伴龙科，那个曾经的帅小伙，如今已有些沧桑。</p>

    他的人生并不顺利，结了婚又离了婚，生活将他反复磋磨。</p>

    楚元清晰的看到，他的眼里已经没有了光彩。</p>

    两人曾相约一起环游世界，但此刻他已经没了这种念头。</p>

    嘴里满是后悔，又是痛恨自己看错了人，又是怨恨自己没有跟楚元一起做投资。</p>

    两人聊了很久。</p>

    最终，在一声声悔不当初中，两人互相告别。</p>

    照样留下一大笔钱，楚元轻松离去。</p>

    短短几年，物是人非。</p>

    他不再埋头修行，不再去追求那种毁天灭地的力量。</p>

    可笑的是，他明明什么都没做，他明明已经放弃了修行，却自然而然的突破了，抵达了前世难以奢求的境界。</p>

    有什么意义呢！</p>

    在修士里，他依然是一个弱鸡。</p>

    虽然没有强大的力量，但他依然站到了大多数人上头。金钱不能带来力量，但能雇来有力量的人。</p>

    回到家中，母亲依然满脸愁容。家里有钱了，但她并不快乐。</p>

    楚元知道那是为什么，眼看就要奔三了，自己依然孑然一身。</p>

    不知为何，记忆里那个模糊的身影越来越清晰。</p>

    “你会后悔的！”</p>

    少女离别时清澈的声音仍在脑海里回荡。</p>

    “大概是新闻里见多了你的画像，所以才会时常想起吧！”</p>

    楚元自我安慰道。</p>

    十年过去，两人之间的差距越来越远。</p>

    她也终于走上了记忆里的道路，成为了人类群星闪耀中的一环，而自己却只能在凡人的世界里争渡。</p>

    ——人类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传奇王级强者，苏婉。</p>

    看着新闻中的画面，楚元感叹。</p>

    这才是你啊，苏婉。</p>

    你的未来又能走多远呢？</p>

    这一世我应该能看的更清楚吧！</p>

    上一世他三十出头英年早逝，这一世一定要活久一点，总要看着你成为至强吧！</p>

    他不想像个郁郁不得志的老头那样，再去感叹造化弄人。</p>

    好好活着，该去看看世界了。</p>

    他找出那个珍藏许久的盒子，里面空荡荡的躺着一封信。</p>

    那是好久以前的记忆了，年近三十的他，却突然升起了要看一眼的想法。</p>

    里面会是什么内容呢？</p>

    是劝告的话语还是离别愁绪，亦或是某种未曾说出口的情怀。</p>

    当然，也有可能是一顿臭骂。</p>

    楚元一直将其珍藏，从未示人。他不想给未来某位强者，留下不堪回首的黑历史。</p>

    若是拿去拍卖的话，它大概价值千金吧。</p>

    楚元露出会心的微笑，缓缓打开那封珍藏已久的信件。

 第3章 突来的噩耗

    【见字如故！楚元，这一次离别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了......】</p>

    出乎意料，里面既不是劝告也没有臭骂，那位少女离别前特意留下的这封信里，只有简简单单的问候，以及对前路的期待。</p>

    【我会超越父亲，成为顶尖的强者，以后若是有人欺负你，你可以报我名字......】</p>

    楚元看着信件，看着看着就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又伤感起来。</p>

    回忆里那个明媚的女子，变得生动起来。</p>

    【我会回来的，等我！】</p>

    看着结尾的字眼，楚元不知道该作何姿态，只能紧紧闭上眼睛。</p>

    他仿佛看到了那个少女伏案写信，写了又改，改了又写的画面。</p>

    ......</p>

    将信件再次收好，他又回到了先前的生活，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p>

    人却肉眼可见的乐观起来。</p>

    他的乐观也感染了母亲，生活变得有趣起来。</p>

    就这么过了几年，终于熬过了三十岁生日。</p>

    本应到来的噩耗没有发生，他的母亲并没发生什么意外。</p>

    楚元终于轻松下来，命运终是可破的。</p>

    心中的担忧彻底放下了。</p>

    他准备着手去做另一件事，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p>

    这也是他曾经承诺过的事情，带上母亲环游世界。</p>

    这一出门就不知道多久才能回来，他在门口留下一封信，留给苏婉。</p>

    万一那个女孩真的来了，好歹也知道自己去了哪里。</p>

    这么多年，两人联系方式早就断了，如今却是回到了古老的通信方式。</p>

    ......</p>

    出了远门，走过了山山水水。</p>

    去过沙漠，踏过草原。</p>

    世界的壮美出乎人的意料，各地风土人情令人感怀。</p>

    一路上走走停停，吃吃喝喝，随手拍下绝美的风景分享到朋友圈。</p>

    原本不再联系的朋友，突然再次熟络起来。</p>

    他也曾去过京都，去看了看苏婉曾经学习过的地方，悄然而来悄然离去。</p>

    就这么过了几年，国内的风景看的差不多了，他开始计划更远的地方。</p>

    他们又去了北极，那里的极光绚丽多彩，令人感动于世界之美。</p>

    接着又去了南极，观赏壮阔的冰山冰川。</p>

    ......</p>

    就这么走走停停，转眼间又是几年过去了。</p>

    一路上，他听到了不少消息。</p>

    那个名叫苏婉的女孩逐渐展露锋芒，她已然成为族群新生代领军羊一般的人物。她的光辉愈加耀眼，满世界都能听到关于她的消息。</p>

    当人们提起那个名字，他总会驻足静听。在那些故事里，她已经不是那个娇憨的少女，而是一个英雄般的人物。</p>

    人们提起她时，话语间满是骄傲。她是如何强大，如何打击异族，最近又做了哪些贡献。</p>

    她被塑造成了一个坚强的女人，就如古旧话本里那样，坚韧不拔，不惧艰险。</p>

    人们甚至开始避讳她的名字，因而给她取了个称号——月仙子。</p>

    因其常用攻击手段形同一轮弯月。</p>

    但楚元依稀记得，苏婉不是那样的人。记忆中的苏婉，温婉恬静，是那种乖巧的邻家小妹。</p>

    虽然不认可，楚元也没有上前与他们争论。</p>

    毕竟，他们已经有十多年没见了。</p>

    ......</p>

    就在楚元满世界游玩之时，收到了一则意外的信息，那是一个许久没有联系的人。</p>

    “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p>

    在这个不好不好的日子里，他收到了一个坏消息，一个故友离世了。</p>

    只说是老同学离世，并没有注明是谁，楚元早已冷却的内心忽然有些慌乱。</p>

    他没有追问，害怕听到更坏的消息。</p>

    楚元瞬间失去了笑容，突然收到噩耗令他没有了继续履行的兴致。</p>

    收拾好行李，搭乘最早的一趟航班回到了家乡。</p>

    葬送别仪式已经开始，在他熟悉的地方举行。</p>

    落叶归根是代代相传的执念。</p>

    他曾在这里度过了最愉快的少年时期，一草一木都异常熟悉。</p>

    葬礼上人影耸动，悲观的情绪在蔓延。</p>

    “该死的异族......”</p>

    “域外战场越来越残酷了，也不知道......”</p>

    “嘘~别说这些！”</p>

    “战争就是这样，并不会因为你是天才而有所礼遇。”</p>

    “英年早逝啊！前些天还出现在新闻上，怎么突然就......”</p>

    “新生代的领军人物，就这么没了，太可惜了。”</p>

    天才，英年早逝，新闻，......</p>

    耳边传来的种种信息令他越发不安。</p>

    可千万别是你啊！</p>

    楚元内心祈祷。</p>

    原本的世界里，没有你死亡的消息，所以......</p>

    肯定不是你对不对！</p>

    但，</p>

    上一世，我好像没有活到这个时候。</p>

    楚元紧握拳头，无能为力的感觉再次袭来。</p>

    老马走到台前，他是这场送别仪式的发起者。</p>

    “我们怀着悲痛的心情，送别我们的好同学，我们的好朋友......他是一个高尚的人，为族群生存而奋斗，在域外战场上英勇杀敌，.......深切感怀刘洪洲同志......”</p>

    “刘洪洲？”</p>

    原来是他？</p>

    楚元心中一松，还好还好......</p>

    楚元知道这种想法有点不地道，但，只要不是她就好。</p>

    葬礼上没有见到那个身影，令他不安。</p>

    还好没有发生那种事......</p>

    楚元思绪翻飞，一时间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p>

    葬礼仪式结束，楚元独自离开，回了一趟老家。</p>

    在那个老房子里，安静的坐了一天。</p>

    “再怎么破旧也是记忆里的家，总觉得住这里比海边的别墅更安心。”</p>

    想了想，他决定搬回来住。</p>

    母亲老早就想念这个地方了，只不过碍于他的面子上没有提。</p>

    正好，借此机会返回故土。</p>

    收拾好屋子，重新购置家具，就这样住了下来。</p>

    就这么过了一些日子，在一个平静的晚上，苏婉来了。</p>

    踏着月光，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他家阳台上。</p>

    “好久不见！”楚元有些欣喜。</p>

    然而，苏婉却怎么也笑不出来。</p>

    她双眼通红，一如小时候受了委屈那样。</p>

    “楚元，我爸走了。”</p>

    她平静的说出这句话，楚元笑容消失。</p>

    苏逸尘，那个名扬域外的伟岸男子，居然就这么死了。</p>

    走的悄无声息。</p>

    楚元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本就不擅长这些。</p>

    “发生了什么？”</p>

    “族内出了叛徒。”苏婉咬牙切齿的痛恨着，恨不得将那人大卸八块。</p>

    要变天了，楚元皱眉。</p>

    他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像苏逸尘那样的人，不是轻易就能对付的。</p>

    否则的话，早有人动手了。</p>

    那样的存在，没有复数的同级别存在，想要杀死是很难的。</p>

    再说了，他一个平民家的孩子，一路杀上来，不知道遇到过多少次危险，怎么会被人轻易算计到。</p>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知道该去哪。”</p>

    苏婉此时像极了手足无措的孩子，父亲的阵亡带来的不仅是悲痛还有迷茫。</p>

    接下来该何去何从？</p>

    “我家还有个房间没人住，不嫌弃的话就留下吧！”</p>

    “嗯！”苏婉轻声回应。</p>

    她自然的走进房间，就像小时候那样：“这里好像一点都没变，还像以前那样。”</p>

    他们坐在客厅里轻声交谈，大多是楚元在问，苏婉在回答。</p>

    自高等院校毕业后，苏婉就跟随父亲进入了域外战场，在那里一呆就是二十年。</p>

    情况比他想象中还要糟糕，出事的不仅仅是苏婉的父亲，还有其他一些人。</p>

    楚元听的满头愁绪，上一世他死的太早，没能提前预知这种宝贵的情报。否则的话，事情也许不会这么糟了。</p>

    他这个八阶的小喽啰，想要顶起族群的重担还是太难了。</p>

    这个世界的修行，一至九阶只能算起步阶段。王境才能算正是踏上修行路，光是这一境界就已经拦下99%的修行者。</p>

    天要塌，也轮不到他这个小个子去顶。

 第4章 他平静的双眼，没有一丝恐惧

    苏婉的到来让原本平静的日子生动起来，楚元母亲脸上也有了笑容。</p>

    现在，发愁的人变成了楚元。</p>

    高层的变故令他彻夜难眠，他只是实力不行，不是脑子不行，倾巢之下焉有完卵的道理他还是懂的。</p>

    上面的变故最终还是会影响到下面人。</p>

    这些日子里，楚元极力劝阻苏婉，试图让她暂时放弃复仇的念头。</p>

    但是，收效甚微。</p>

    对此，楚元只能独自叹息。</p>

    苏婉是有点固执在身上，认定的事情极难让她放弃，更别说是杀父之仇这种事情。</p>

    从长计议这种词，只能用来说服别人，放在自己身上就不太顶用了。</p>

    楚元也只能干着急，现在想想，没有力量也不行。</p>

    但是变强从来不是一句话的事情，他从哪弄来力量呢。</p>

    急也没用，急也不能让你变强。</p>

    修炼的瓶颈摆在那里，并不会为个人意志而转移。</p>

    它只能靠顿悟、奇遇来改变，靠灵魂的蜕变来强行突破，靠大量的时间来消磨。</p>

    前者都是不可控的，后者，只能说人的生命是有限的。</p>

    有些人，天资聪颖喝个水都能突破，那是极少数人才有的特例，不能将其当做常态来考量。</p>

    ......</p>

    就这么过了一段时间，当楚元以为苏婉暂时放弃的时候，她悄无声息的离开了。</p>

    这次，没有说再见。</p>

    楚元再一次听到她的消息时，她已经变成了通缉犯。</p>

    世事无常。</p>

    变故比他想象中要快，他的许多朋友、同学，陆续死在战场上。</p>

    这一年参加的葬礼，比他两世加起来还要多。</p>

    战争的气息在弥漫，那是风雨欲来的味道。</p>

    人们变得行色匆匆，气氛逐渐严肃、浓重。</p>

    危机不可避免的降临了。</p>

    一群异族生物，跳过了域外战场，突然杀到蓝星，与本土居民展开了激斗。</p>

    许多人就这么离开了人世，其中也包括了老马。</p>

    那个老实憨厚的汉子，倒在了血泊中，为了保护自己的妻儿献出了自己的生命。</p>

    楚元默默地将老马埋葬，他开始地意识到，这场战争不会轻易结束。</p>

    回到家中，母亲已经等候许久。</p>

    “去做你该做的事情吧！”老母亲坐在他面前，轻轻拍着他的手：“不用陪着我这个老婆子，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从你高中毕业那天起，我就很少见你笑过。你跟你父亲一样，嘴里说着平淡的日子才是享福，转头又上了战场。”</p>

    那一天他跟母亲聊了很多，心里有根绳索逐渐松开。</p>

    他找回了曾经的武器，那是他十六岁生日那年苏婉送他的礼物——一柄斩马刀，比普通的斩马刀更修长，十多年未出鞘，刀光依然锋利。</p>

    命运像是在跟他开玩笑，老马死的那天他又突破了。</p>

    他努力修行时，破境就像愚公移山一般困难，反倒是放下后，破境如吃饭喝水一样简单。</p>

    仿佛在告诫他，我给你的，你才能拥有。我不给你，你不能强求。</p>

    狗屁的命运。</p>

    楚元不再相信。</p>

    当长刀再次出鞘，那个原本的楚元，又回来了。</p>

    他离开家门，走到大街上，寻着战场而去。</p>

    十年藏刃，热血未凉。</p>

    他浑身血气开始翻涌，战意在弥漫。周遭的异族，感受到这股气血，悄然凝聚。</p>

    那是一群形似异形一样的生物，它们比异形更加强大，也更加聪明，它们是天生的战士。</p>

    敌人越聚越多，楚元举起长刀，随着血气涌入变得炙热，恍惚间好似多出了一个太阳，翻腾的热浪令他的身影变得模糊。</p>

    楚元轻轻往前踏出一步，瞬息间出现一头异形面前，刀光闪过，如同划开水流一样轻松将其斩成两段。</p>

    嘶吼声接连响起，那是它们一族特有的语言。</p>

    楚元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但是无所谓。</p>

    对付异族，最好的手段就是杀。</p>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在域外战场几乎就是真理。</p>

    唰，唰，......</p>

    剩下的异形动了起来，它们的身影还回穿梭，不断向目标靠近。</p>

    耳边呼啸声不断，楚元却没有丝毫惧意。上一世，他才五阶的时候就敢去外域战场送死，更别说现在了。死过一次的人，胆子更大。</p>

    他径直穿入敌群，找到一个目标挥刀直劈。令人诧异的是，那头异形非但不避，反而迎头冲了上来。</p>

    他浑身散发出一种黝黑的颜色，伸出利爪一把抓住了长刀。</p>

    任由刀光顺势切入它体内，它也没有任何退缩的表情。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与残忍，它紧紧的抓住楚元的刀。</p>

    虽然只能略微阻止楚元那么一刹那，但是对于它们来说，足够了。</p>

    只见那余下的异形，几乎是同步伸出利爪，暗绿色的光芒在其指尖闪烁。片刻间，数十道细小的光柱同时射向楚元。</p>

    楚元连忙扭动身躯，避开要害。弥漫在周身的气血没法完全挡住那些攻击，仍有一部分击打在他身上。</p>

    鲜血在流动，楚元脸色未变，脚步一点，抽出长刀斩向另一名敌人。</p>

    这一次，他改变了策略。</p>

    不再强求一击毙命。</p>

    一刀断爪，一刀劈头，每发动一次攻击，即刻变幻位置。身形永不停歇，刹那间鲜血横流。</p>

    杀戮在继续，楚元逐渐进入一种特殊的状态。</p>

    他只觉头脑一阵空灵，他不再去思考前因后果，不再去想为何而战。放下了一切，无悲无喜，他进入了一种绝对冷静的状态。</p>

    此刻，只有杀敌，没有理由。</p>

    他已经不需要去思考如何出刀，思想这种东西逐渐离去，只剩下本能。</p>

    忘记了招式，放下了经验，抛弃了谋划和算计。</p>

    本能代替了思考，只留下最简单，最直接的攻击。</p>

    他的眼里失去了色彩，没有了愤怒与不甘，独留一副冷漠，那是看待死物的眼神。</p>

    身体在欢呼，楚元不再去追求书上所记载的完美姿态。辗转腾挪中，身体展现出一种诡异的姿态，它并不美观，甚至有些别扭，但杀伤力却大大增加了。</p>

    刀光闪现，残肢横飞。</p>

    血液染绿了他的衣裳，也染绿了大地，那是异形的血。</p>

    这已经不能算是一场战斗了，它已经演变成一面倒的屠杀。</p>

    残肢铺了一地，楚元站在战场中央。</p>

    敌人已经不复存在，不，还有。</p>

    楚元抬起来看着前方，一个黑影正踏空而来。</p>

    他的身影并不高大，比起那些异形战士，他身材纤细，却有一种恐怖的气势在环绕。</p>

    他静静的悬浮在空中，看着楚元。</p>

    “是你杀了我族的勇士？”</p>

    那是一种难以言明的嘶吼，但楚元却听懂了。</p>

    “是。”</p>

    双方以一种玄妙的方式在交流，楚元不懂对方的语言，但他的灵魂收集到了对方的信息。那是一种更高级的交流手段，它的出现也意味着这个敌人并不简单。</p>

    以人类的标准，这至少是一个王级生物。</p>

    危险了，楚元产生了这个念头。</p>

    此刻，他仍然处在那种特殊的状态当中。但是，差距太大了。</p>

    仅仅是无形中散发出的气势，就已经压的他呼吸急促。</p>

    气势并非虚无的感受，而是一种看不到的气场。</p>

    就如引力、磁场，你看不见摸不着，但它确实存在着。</p>

    没有再说什么，楚元举刀向天，斜指那个王级生物。</p>

    “勇气可嘉。”那个异形一族的王级生物缓缓举起一只手，对着楚元轻轻点了一下。</p>

    噗嗤！</p>

    无形的力量贯穿了他的肩膀。</p>

    差距太大了，他连对方是如何攻击的都不知道。</p>

    正是因为有这样的存在，人类才会逐渐抛弃对科技的依赖，转而走上另一条道路。</p>

    哐当一声。</p>

    楚元的右手再也握不住刀，肩膀上一个婴儿拳头大小的孔洞，正在滋滋冒血。</p>

    他眉头皱了皱，伸出左手拿起地上的刀，再次对准了他的敌人。</p>

    “你不怕死？”</p>

    他的对手似乎多了一丝兴趣，也仅仅是那么一丝。</p>

    楚元依然平静：“不怕。”</p>

    嘶~</p>

    对方发出一声嘶吼，好像是在笑。</p>

    “为什么不怕？”</p>

    楚元冷静的看着对方，努力寻找着对手的破绽。他没有去回答那毫无意义的问题，不怕就是不怕，关你屁事。</p>

    “生灵畏惧死亡是天性，你应该怕的。”</p>

    他再次举起右爪，向前伸出。</p>

    楚元眼睛一眯，突然动了。</p>

    猛的向前窜出，行动中身子突然一扭，竟然躲开的对方的攻击。</p>

    身子微曲，向天弹出。</p>

    他仿佛化成一柄巨剑，带着凛冽的寒芒刺向他的敌人。</p>

    刀光好像划破的天空，瞬息间出现在敌人面前。</p>

    叮~</p>

    清脆的声音响起，楚元突兀的停在空中。</p>

    那是一只手，不，</p>

    应该说是一只手指，爪子一样的手指。</p>

    轻轻点在前方，点在楚元的刀尖上。</p>

    那是一根纤弱的指头，似乎轻易就能折断，但他仿若一座大山，拦住了楚元的去路。他的对手，连表情都没有任何变化。</p>

    无形的压力在弥漫，楚元心头一沉，差距太大了。</p>

    自己的全力一击，被对方一根手指头轻松拦下。</p>

    “太慢了，太弱了。”</p>

    敌人似乎有些失望，楚元眼神暗淡。</p>

    是啊，太弱了，作为对手有些不够格，甚至都提不起对方的兴趣。</p>

    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楚元的身体向后飞出。</p>

    嘭的一声摔倒在地，鲜血像是不要钱一样喷出。</p>

    楚元仰躺在地上，全身骨头碎裂，他再也无法动弹。</p>

    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裳，覆盖在原本绿色的血液上。</p>

    那位王级生物一步踏出，瞬间出现在楚元眼前。</p>

    “你不尊重死亡！”</p>

    楚元安静的看着对方，他的眼神如一潭死水，毫无波动。</p>

    自从死过一次之后，他已经丧失了对死亡的敬畏。</p>

    “你应该恐惧！”</p>

    “畏惧死亡，是对死亡最基本的敬意。”</p>

    他伸出一只爪子指向楚元，这一次，是大脑，他已经厌倦了。</p>

    楚元没有理会敌人在说什么，他静静的躺在地上，看着天。</p>

    他依然没有恐惧的情绪，就这么平静的等待死亡的到来。</p>

    我要死了。</p>

    你还好吗？</p>

    母亲应该会好好活下去吧。</p>

    思绪飘飞，种种过往在脑中一一浮现，过去的人与事一一划过。</p>

    他好像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脸，在天空中，在他视线里，逐渐变大。

 第5章 死亡是另一场旅行的开始

    画面逐渐清晰，那个熟悉的身影如女神从天而降。</p>

    一轮弯月在绽放。</p>

    亦如先前毫无反抗能力的他一样，此时那名未知的王级生物也毫无反抗能力的倒下了。</p>

    眼中的残忍尚未消散。</p>

    死的很干脆，也很没逼格。</p>

    苏婉来了，带着一身伤痕，轻松的解决了他无力反抗的敌人。</p>

    “抱歉，我来晚了。”她像往常一样，就像当年两人相约出去玩耍却迟到了。</p>

    楚元扯了扯嘴角，勉强露出一个笑容：“不晚，正好呢。”</p>

    楚元感觉到一股温柔的能量在他体内流动，抚平他的伤势。</p>

    苏婉将他抱起，楚元感觉两人身份互换一下也许比较合适。</p>

    只不过，现在的他确实没法动弹了。身上的血肉不断向他传递伤痛的信息，一波接一波永无止境。</p>

    “你怎么也弄了一身伤？”楚元问道。</p>

    “打了一架，没打过。”她还在尽力掩饰着某些情况。</p>

    “对面人多吗？”楚元意识有些模糊。</p>

    “很多。”苏婉带着楚元飞速离开战场，耳边风声呼啸，她不得不大点声。</p>

    “下次我跟你一起。”楚元正色道。</p>

    “好啊！”苏婉笑了。</p>

    沉默良久，楚元忽然问道。</p>

    “他们是谁？”</p>

    “姜和刘，京都的。”</p>

    “叛徒都该死！”</p>

    “是啊，他们都该死，但你得先活下来。”</p>

    “我可能活不下来了。”</p>

    他们平淡的交流着，仿佛在讨论晚上吃什么。</p>

    但真实的话题却是生死。</p>

    楚元强打精神，他现在不能昏过去。</p>

    想了想过去的事情，有一件一直在他脑海里萦绕。</p>

    “苏婉，我好像后悔了。”</p>

    楚元莫名其妙的来了这么一句。</p>

    苏婉愣了一下，忽然想起了什么，展颜一笑。</p>

    “现在还不晚。”</p>

    楚元叹息：“已经晚了，但是……”</p>

    “也许会有另一种方式展开，也许真不晚……”</p>

    苏婉有些好奇，但现在没时间考虑这些。</p>

    楚元接着问道：“有人在追你。”</p>

    “有，很多。”苏婉脸色平静。</p>

    楚元：“哦，我说的是追杀。”</p>

    “我说的也是。”</p>

    他试图挣扎一下，但发现自己仍然动不了。</p>

    苏婉小声说道：“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p>

    我知道，楚元叹气。</p>

    “你该放我下去的，这个样子不太雅观。”</p>

    苏婉摇了摇头：“不行，你会死的。”</p>

    “无所谓，我已经觉得足够久了。”</p>

    “还不够。”</p>

    “唉，这样下去两人都走不掉。”</p>

    苏婉固执的摇头：“你知道的，我不可能丢下你。”</p>

    楚元劝道：“你又开始犯傻了，这样做没有任何意义。”</p>

    “那你求我啊！”</p>

    楚元认真道：“那我求你，放我下去。”</p>

    他总说苏婉太过固执，其实他也一样。开口求人这种事，对他身上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p>

    苏婉却反悔了：“我不听。”</p>

    唉。</p>

    楚元叹气，带上他这个伤员，苏婉没法全力飞行。</p>

    要是自己再强大一点就好了，他开始反思自己先前的想法是不是对的。</p>

    对力量的渴望再一次涌了上来，他的心态好像又回到前一世，同样是无比渴望力量。</p>

    但是，目的不一样了。</p>

    现在，不是为了出风头，不是为了权利，不是为了长生久视。</p>

    只是为了，保护眼前人。</p>

    但是，现在已经晚了。</p>

    不，也许还不晚，他在模糊中看到看了一个影子。</p>

    有能量在激荡，不用回头也知道敌人到了。</p>

    风仍在呼啸，他们还在逃亡，蓦然间他好像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息。</p>

    血，流到他头上。</p>

    苏婉又受伤了。</p>

    楚元不再说话，内心却是波涛涌涌。兜兜转转，他还是那个被保护的对象。</p>

    耳边的风停了，一阵颠簸中，两人倒地。</p>

    追兵到了。</p>

    所以说，感性的人喜欢做蠢事。</p>

    如果她一直跑，也许有机会逃走的吧！</p>

    抬眼望去，为首之人一身唐装，须发全白，脸上还有一道伤口未愈合。那是一个威严的老头，头发梳理的整整齐齐。</p>

    “我说过，你跑不掉的！”他缓步上前，并不急着动手。相对于结果，他更喜欢猎物挣扎着死去的过程。</p>

    “他是谁？”楚元问道。</p>

    “老夫姜山。”老者背负双手，他好像等这句话好久了，平平无奇的四个字，在他嘴里倒显得特别有韵味。</p>

    这是一个骄傲的人，还有一点中二。</p>

    楚元转眼看着苏婉笑道：“他这模样，还挺能装的。”</p>

    楚元强打精神，他想用这种方式让苏婉放松一下。他不在乎自己会不会死，但却害怕苏婉就此死去。</p>

    咳咳，苏婉笑道：“他一直是这样子。”</p>

    “那你应该挺辛苦吧！”</p>

    “是啊！”</p>

    两人旁若无人的交谈，眼里没有了对死亡恐惧。</p>

    “苏婉，我这一世好像也挺失败的。”</p>

    “我觉得挺好啊，看了这么多美景，好多地方我都没去过。”</p>

    “比上一世要好一些，但还是不够。”</p>

    “你在说什么胡话。”她觉得楚元一定是意识模糊了，开始说些奇怪的话。</p>

    “下一世，我来保护你。”</p>

    “好啊！”</p>

    “我是认真的。”楚元用最大的力气说出这句话。</p>

    哼。</p>

    老者冷哼一声，他默默的听了一会儿，并没有听到喜欢听的话。但他依然没有直接动手，因为这不符合他的作风。</p>

    作为高手，要有格局。</p>

    然而这两人，有点不识趣了。</p>

    “临死之前不想说点别的？”他喜欢人死之前的哀嚎和求饶声，这能让他感到快乐。</p>

    “说什么？”楚元盯着他问道。</p>

    他的视力越来越模糊了，隐约间看到了另一个画面。</p>

    那是一个定格的画面，一间坐满人的教室，唯独一个位置上空着一个虚幻的影子。</p>

    ——那个位置属于我！</p>

    “你可以试着求我放过你们。”这是姜山的恶趣味，他喜欢看敌人在临死前求饶，最好是痛哭流涕，那样他才会有掌控他人生死的满足感。</p>

    “你叫姜山？”</p>

    楚元忽然收起笑容，盯着这人，他已经明白那个画面意味着什么。</p>

    “我记住你了！”</p>

    姜山愣住了，什么意思？</p>

    记住我了？</p>

    记住了又如何？</p>

    他哑然失笑：“你这人，实力不行，这张嘴倒是有点意思。”</p>

    “我会来找你的。”楚元相当认真的对他说道。</p>

    他眼里的现实越模糊，那间教室的影子就越清晰。</p>

    “你？”</p>

    他好像说了一个笑话，把姜山那老头都给逗乐了。</p>

    他从未见过如此有趣的人，实力弱弱的，说话却屌屌的。</p>

    然而，未等他说出那句话，楚元主动结束了自己的生命。</p>

    死亡降临了，楚元的意识变得迷离，他的灵魂并未消散，被某种力量禁锢在此。</p>

    时间静止，黑暗降临。</p>

    所有一切就此定格，然后回放。</p>

    万物归虚。</p>

    也许是一秒，也许是一年，也有可能更久。</p>

    冰冷，眩晕。</p>

    他在以某种诡异的姿态翻滚。</p>

    这一次，楚元的灵魂更加强大，他没有在第一时间昏过去，反而遭受了某种折磨。</p>

    然后，天亮了！</p>

    楚元从晕眩中醒来，睁开双眼，再次见到那个熟悉的教室。</p>

    果然是，无限循环吗！</p>

    活着，真好！</p>

    他思绪翻滚，眼中仿佛看到了未来的某种景象，眼神变得锐利。</p>

    姜山，我记住你了。</p>

    ……</p>

    生和死的界限是什么，难以言说。对于楚元来说，就好像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p>

    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还在那间教室，讲台上老师还在滔滔不绝的讲述高考要注意的事项。</p>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高考是一场残酷的试炼，他将人与人之间的距离隔断，从此走上不同的道路。</p>

    从此……</p>

    不再是小孩。</p>

    对于楚元来说，文化课程已经不重要了。</p>

    并不是他觉得那些知识没用，恰好相反，在他眼里那些东西极其重要。</p>

    但是，他历经两世磋磨，早已忘记那些知识。</p>

    他现在的目标是，搞清楚那天发生了什么？</p>

    姜刘两家为什么背叛？</p>

    这些问题萦绕在心间，难以解答。</p>

    一节课很快结束，吃过午饭楚元再次来到学校操场，在那里有人在等他。</p>

    熟练的接过苏婉递过来的饮料，楚元不再纠结。</p>

    “苏婉，我想好了，还是听叔叔的安排……去京都。”</p>

    “好啊！”苏婉满脸笑容。</p>

    楚元心跳一滞，想到同样的问题，他已经拒绝过两次了，顿时升起一些难以言说的情感。</p>

    第一世里，自己自命清高，想着靠自己也能闯出一片天，结果现实狠狠的给了他一巴掌，索性上天给了他第二次机会。</p>

    第二世，他再次拒绝，那时他已经看清了现实，自暴自弃。最终，依然惨死。</p>

    两世经历加起来，他已经是个年过半百的老头，终于不再被面子束缚。</p>

    关系户就关系户吧，反正也不差这次了。</p>

    他的父亲跟苏婉的父亲是至交，出生入死的好兄弟。他跟苏婉两人，从小一块长大。</p>

    区别在于，苏婉继承了他父亲的天赋，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而楚元，跟他母亲一样天赋平平。</p>

    也不知道哪来的傲气，总想着要超过苏婉，不想被她比下去。也因此，两人走上不同的道路。</p>

    再次见到年轻的苏婉，恍如隔世。</p>

    楚元笑着说道：“你不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吗？”</p>

    苏婉笑着摇头：“你想通了就好，那么以后我们还是同学。”</p>

    她笑着伸出白嫩的小手，楚元哑然一笑，握着她的手说道。</p>

    “那以后还请您多多关照了。”</p>

    “好呀，你别那么固执就好！”</p>

    两人笑谈着离去，迎着正午的阳光，走向新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