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奴隶到三国第一霸主》 第1章 小子,你想死还是想活? 东汉末年,汉灵帝刘宏追求长生,宠信宦官十常侍。

认张让为父,称赵忠为母。

将外戚何进加封为大将军,可笑一个区区屠户,却是因为连襟的关系,摇身一变,成了这大汉最后的武官之首。

可正所谓“人心不足蛇吞象”,这两方势力又怎么会和平相处?

时值天下大旱,民不聊生。

那十常侍却是想破了脑袋,给穷苦百姓平添了数十上百的赋税。

陛下过寿辰?

收贺寿税。

皇后娘娘诞下了皇子?

收庆生税。

哎呀,皇帝陛下今天少吃了半碗米饭,估摸着是胃口不好,要给他买些贵重药物才是。

收救治税。

....

类此种种,多不胜数。

便是那百花园中有一株草不小心掉了片叶子,这些宦官都要想着法的收个“护园”税。

一时之间,天下哀鸿四起,百姓之家,易子而食也是屡见不鲜。

冀州,赵国,一处偏远的小山村中。

“赵舒!”

“赵舒!”

“这上半年的租子该交了!”

四五个身材粗壮的家奴,一脸恶相的捶打着一扇破旧的木门。

“吱呀呀~”

一声难听的摩擦音之后,木门从内打开,一个面容木讷,身材高大,体态却非常瘦弱的少年走了出来。

“哟,赵舒,咱们哥几个还寻思你饿死了呢。”

“没想到,你这狗杂种倒是命挺硬啊。”

为首一个家奴大汉看到少年走出,不由得眼中露出一丝鄙夷之色,一脸嬉笑的笑骂了起来。

“李二哥,不好这么说的。”

“俺爹俺娘可是正经人,哪能生的出来狗杂种呢?”

少年一脸畏惧的看了看几个家奴,一脸哀求地争辩了一句。

“哟呵?”

“小杂种,你二爷的话都敢不听了?”

“我看你是活腻歪了吧?”

“兄弟们,给我打!”

李二听到赵舒居然开口争辩,不由得眉头一皱,嘴里喝骂了一声,撸起袖子,一脚便将赵舒踢倒在地。

其他几个恶奴看到李二都动手了,也是纷纷撸起袖子,卷起裤管,对着瘦弱的赵舒就招呼起来。

“哎哟!”

“二哥,不,二爷,别打了!别打了!”

赵舒拼命护着脑袋,挨打的间隙也是哀嚎了起来。

可那些恶奴又怎么会放过这个耀武扬威的机会,嗤笑一声,手脚也是都用了上去。

足足打了得有一盏茶时间,还是因为这些恶奴感到累了,才慢慢的罢了手。

“狗杂种,死了没?”

“你二爷累了,去给二爷端碗水来!”

李二踢了踢赵舒的屁股,喘着粗气就坐在了地上。

“哎,二爷,俺这就给你端水。”

听到李二发话,赵舒也顾不得身上难忍的疼痛,挣扎着爬起来,应和了一句。

不大会儿,赵舒便踉跄着从屋里端出了一个缺角的泥碗。

“咕咚”

“咕咚”

几个恶奴换着喝了口水,啐了啐嘴里的泥渣,一脸嫌弃的将泥碗摔碎在地上。

“赵舒,这上半年的佃租今天可是该交了,老实拿出来吧,别让二爷再费气力了。”

李二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然后便一脸别扭的看向了赵舒,心里暗暗嘀咕了一句。

“这小子倒是真经揍,二爷都累成死狗了,他每次还都能爬得起来。”

可赵舒却是心疼的看了一眼被摔碎的泥碗,脸色变得更加的凄惨。

“二爷,真是没有粮食啊。”

“您要是不信,您进去搜吧。”

“但凡家里有一粒黍米,小的也都拿给二爷了。”

“实在是没有啊。”

赵舒苦着脸,抹了抹嘴角的血迹,一脸苦涩的对着李二躬下了身子。

“呸!”

“真是个晦气的杂种。”

李二怨怒的看了眼赵舒,挥了挥拳头,却是也没有真的砸下去。

这个年月,像赵舒这般的苦人家,他也是见得多了。

经过十常侍的征税,再加上时不时的被过路军士给征几次粮。

李二心里也是清楚的。

“二哥,既是这小子没钱没粮交租,要不咱们兄弟就好心帮他一把?”

“咱县里可是来了几个外地的奴隶贩子,听说那些官老爷们可是最喜欢这半大不小的少年啊。”

“说不得卖个好价钱,咱们老爷也能给咱哥几个赏一口肥肉汤呢。”

一个恶奴嫌弃的瞥了一眼赵舒和他身后那破旧的草屋,眼珠子一转,对着李二谄媚的说了句。

“滚你二娘的球球,你拿二爷当什么人了?”

“咱们虽是恶奴,可那贩卖人丁的活计却是咋得都不能沾得!”

“畜生还不卖畜生呢,二爷响当当的名声,哪个能做了那孽事。”

李二一脚将开口的恶奴踢倒在地,随即破口大骂了起来。

似他们这般恶奴,却也是有几分做人的底限。

那买卖人丁的活计,在他李二嘴里却是怎么都干不来的。

“小杂种!”

那恶奴爬起身,虽是没敢跟李二还句嘴,可这脚下却是丝毫不留情面的朝着赵舒踹了过去。

“哎哟!”

赵舒惨叫一声,再次熟练的抱起了头。

“别打了!”

“别打了!”

“二爷,要不您就行行好,卖了俺吧?”

“俺真是受不住了,再这么打下去,真就要被打死了。”

赵舒抱着脑袋,心中此时也是萌生了一股活不下的念头。

自打五年前,他八九岁的时候,爹娘带着幼弟说是回家祭祖,这一去可是再也没了音信。

留下的二亩薄田,赵舒可是一直都没敢丢下,可就这半大的娃娃,又怎么能养得活地,一年下来,便是租子都交不上去。

刚开始那李家的老家主还念着些可怜,少收了他成租子,这才让赵舒能勉强活下去。

可自从去年老家主没了,新的家主掌管了佃租,就再也没让赵舒有了活命的口粮。

赵舒也是靠着摸早偷跑进山里挖些野菜,捡个死老鼠,死山鸡才算是苟延残喘到了现在。

如今再次被打,心里那唯一的念想也是悄然随风飘走。

这撑住心里的那根柱子倒了,赵舒也是实在没了活下去的念头了,脸上也是变得麻木了起来,就连瞳孔中都黯淡了几分。

“住手!”

李二眼中悲悯之色一闪而逝,随后大声对着施暴的恶奴吼了一声。

“哼,小子,你真想要自卖自身?”

从地上将赵舒揪起来,李二一脸复杂的看着他,怒哼哼的问到。

“是了,二爷,我愿意自卖自身。”

赵舒麻木的点了点头。

“那好!”

“二爷便成全你一把!”

“来人,捆起来!”

李二一把将赵舒推倒,随后站起身,飞身跨上一匹驽马,丢了一根麻绳到几个恶奴的面前。

“好嘞,二哥!”

几个恶奴点了点头,随后麻利的朝着赵舒走了过去。

熟练的将赵舒捆绑好,也没等李二交待,几人便将赵舒给丢到了马背上。

“回去!”

“驾!”

李二回头瞥了一眼马背上的赵舒,随后便呼喝一声,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快速冲了出去。

“唉,可怜的娃子哟,这一去怕是再也回不来了吧...”

“是呀,这就是命啊...”

等到李二一行人催马跑远,几个村里的老妪慢悠悠的打开房门,一脸悲悯的叹息了起来。

赵国,高邑城。

当赵舒已经再也吐不出菜叶和苦水,自己也是被带到了集市上。

几个恶奴将赵舒丢在了地上,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根枯草便插在了他的头发上。

“牙子!”

“牙子!”

“这有个上好的丁口,你要不要?”

李二从马上跳下,大声朝着路边一个满脸横肉的奴隶贩子叫了起来。

听他那语气,却是怎么也不像第一次到这里来。

“诶呦,是二哥啊!”

“怎的,有奴隶要让给兄弟?”

那奴隶贩子听到喊声,一脸不悦的扭过头,可是看到是李二的时候,脸上却是生生挤出了一丝笑容,满脸堆笑的说道。

“嘿,牙子,你看看这小子怎么样?”

“模样可不难看,个子也挺大,怎么也得值个百八十钱的吧?”

李二挥手让恶奴将赵舒抬了过来,丢到奴隶贩子面前,一脸笑呵呵的说道。

“嗨,小鸡崽子一个,个子大也养不活,有什么用的?”

“二哥,咱们都是哥们,兄弟也不诓你,三十个钱,可是不能再多了。”

奴隶贩子打量了赵舒一番,眸子里闪过一丝异样,却是一脸堆笑的对着李二竖了三根手指头。

“牙子,你这可就不地道了啊。”

“咱虽然是不干这买卖,可也挺老爷说过,一个奴隶怎么都得四五十钱的。”

李二眉头一皱,随即一脸不悦的拍了拍奴隶贩子的肩膀。

“二哥说笑了,这卖四五十钱是不假,可那中途的吃喝拉撒可都是兄弟管的,这也都是花销不是?”

奴隶贩子笑了笑,对着李二也是没有任何让步的意思。

“罢了,三十就三十吧,刨去老爷二十个钱的租子,咱们也能落得个辛苦钱。”

“牙子,成交了,钱拿来吧!”

李二摇了摇头,再次看了一眼赵舒,随后便朝着奴隶贩子伸出了手。

这个时候,一石粮食一百斤,卖到市面上也就能换上二三十个钱。

而那些佃农辛苦伺候一年的薄田,也最多就打个三石多的粮食。

除去上交给主家的七成,自家最后能落得个七八斗粮食就不错了。

赵舒这半年的租子便是一石,如今卖了他能有三十个钱,李二几人倒是也不觉得亏,因此也就直接将他交给了奴隶贩子。

“呵呵,二哥,你拿好。”

贩子从怀里摸出一小串麻绳串好的铜钱,一把塞到了李二的手里。

“兄弟们,走!”

李二点完手中的钱,随后便头也不回的带着恶奴离开了。

那个奴隶贩子则是目送李二他们走远,随后便让人将赵舒给拎到了车笼之中。

“小子,爷爷且问你个好坏话。”

“你是想死还是想活呀?” 第2章 巨鹿城,角斗场,肉? “小子,你是想死还是想活啊?”

奴隶贩子看着赵舒,眼中也是说不上怜悯还是兴奋。

“俺想活。”

赵舒抬头看了眼满脸横肉的奴隶贩子,有些害怕,语气也是带着几分颤抖。

“嘿嘿,小子,想死容易,可是想活却难呐。”

“有条路子,你得是死上几回才能活,你愿不愿意?”

奴隶贩子看了眼蜷缩在车笼一角的赵舒,嘿嘿笑了一声,随后开口问道。

“死,死上几回?”

赵舒麻木的脸色出现一丝挣扎,疑惑地看着他。

“实话说了吧,咱们这次可是要去巨鹿的。”

“也算是你小子好命,郡城里刚好有个贵人想要个恶犬。”

“你要是想活,便要到那铁笼里斗上个几场,若是能不死的话,兴许还能给人家当一条好狗。”

奴隶贩子看着赵舒,眼中的精光却是闪烁了几下,随口好心的解释了一句。

“铁笼是什么?”

赵舒问道。

“嘿,问得好呐。”

“那铁笼便是角斗场,凡是进了那里,除非被贵人买走,否则便是尔等这些贱奴的坟冢了。”

奴隶贩子也许是此时心情不错,格外的对着赵舒笑了几下。

“俺想活。”

赵舒点了点头,丢下一句话,然后便闭上了眼睛。

“好孩子,这才像个好狗。”

奴隶贩子点了点头,看着赵舒的眼神多了丝赞许。

“出发!”

麻溜的跳上马车,奴隶贩子一行十几人赶着笼车也是快速朝着高邑城外就走了过去。

“小阿哥,你也是被人卖到这的?”

路上,就在赵舒有些饿得受不了的时候,另一个笼子里传来了一道稚嫩的声音。

一车两笼,也许是老天爷都觉得赵舒可怜,这路上才给他安排了个伴。

“俺是自己把自己卖到这里的。”

赵舒睁开眼睛,看了眼隔壁那瘦弱的少年,摇了摇头。

“为啥?”

少年一脸疑惑地看着赵舒。

“活不下去了。”

“交不起租子。”

赵舒麻木的眼神中波动一下,随后便再次变得麻木。

“俺家也是交不起租子。”

“爹要卖了二娃,可是二娃才五岁,俺怕他活不了,俺就求俺爹,让他卖了俺。”

少年挠了挠头,兴许是因为二人都是因为交不起租子,对着赵舒还笑了笑。

“你叫个啥?”

赵舒眼神一阵波动,脸上也抽搐了几分。

“俺叫大狗子。”

“小阿哥,你呢?”

大狗子憨憨笑了笑,随后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这个时代,穷人家的孩子大多都是这般贱名,狗子,大牛,臭蛋什么的。

可是都说贱名好养活,可往往被贱卖的也都是这些有贱名的孩子。

“俺叫赵舒。”

赵舒看了看一脸憨笑的大狗子,脸上别扭的挤出了一丝笑意。

“小阿哥的名字真好听。”

大狗子挠了挠头,再次憨憨的笑了笑。

两个苦命人简单的交换了名字,随后便陷入了沉默之中。

似他们这般年纪,能说的也不多,能相互报个名字,认识个新朋友,也算是一段不俗的经历了。

时间一晃,三日之后,赵舒人生中第一段乘坐马车的旅程也算是终于走到了尽头。

巨鹿郡,郡城外。

“吁~”

奴隶贩子叫停马匹,随后便一脸谄媚的朝着城门口走过来的守卫迎了过去。

“干什么的?”

守卫提着明晃晃的大铁刀,一脸煞气的看着笼车,明知故问的看向了奴隶贩子。

“启禀军爷,咱们这是从赵国过来的,给城内老爷们送几个奴隶。”

“这点心意,军爷可千万莫推辞了,这大太阳下的,军爷们保护咱们平头老百姓可是着实辛苦啊。”

奴隶贩子从怀里摸出一串铜钱,不由分说的就塞到了守卫的手中。

“哎哟,你这是干什么呢?”

“下不为例啊?”

“进去吧!”

守卫掂了掂手里的铜钱,嘴里责怪了一句,脸上却是笑开了花。

“一定,一定!”

奴隶贩子脸上谄媚一笑,转过身却是暗骂了一句:“见钱眼开的狗东西。”

过了城门这一关,接下来的路程也就没有什么变数了。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十几辆笼车都停靠在了一处大宅院的门口。

“哟,杜管家,许久不见了,管家大人依旧风采依旧啊。”

“听闻杜管家的夫人诞下了一子,小的给你道喜了,一点心意,还请管家大人收下。”

奴隶贩子跳下马车,看着从大宅院内走出的中年管家,连忙从怀里摸出一大串钱,谄媚的笑着迎了过去。

“嗨,是你小子啊。”

“怎么得,这是又买了几个好货色,想要在这角斗场里搏上一把?”

管家一脸笑意的接过钱串子,打趣的看了奴隶贩子一眼,笑骂了一句。

“大人玩笑了,小的这哪里有什么好货色,不过是寻常的农户罢了,想着来碰碰运气。”

奴隶贩子摆了摆手,一脸的讨好笑意。

“你小子,嗨,也罢!”

“既然得了好处,咱也就不检查你这次的货物了,进去吧!”

管家再次笑骂了一句,随后便直接转身走回了大宅院。

“多谢管家大人了!”

奴隶贩子脸色一喜,转身走回笼车附近,对着其他人低声耳语了几句,然后一行人便直接赶车走进了大宅院。

来到院中,赵舒和大狗子趴在笼车围栏上,好奇的朝着外面看了过去。

一队队穿着甲胄的士卒在院内巡逻,到处都是赶着笼车的奴隶贩子。

这大宅院倒是也真够大的,就赵舒的见识来看,怕不是全村一百多亩的田地都没有这个院子大。

“舒哥儿,这里就是角斗场么?”

“看起来倒是也没那么可怕啊?”

大狗子伸手勾了勾赵舒,一脸疑惑地问道。

“这里应该不是,俺听奴隶贩子说,那是个大笼子,想必应该是有个大笼子的才是。”

赵舒摇了摇头,看了一眼大狗子,嘴里也是不确定的说了一句。

“停下!”

随着笼车的前进,一行人也是很快就来到了一间巨大的砖瓦房前。

几个守门的壮汉谨慎的打量着车队,脸色一寒,开口便喝停了车队。

看着那巨大铁门上的两个阔口兽面门环,赵舒和二狗子不约而同的颤抖了几下。

“兄弟,咱们是外地来的贩子,这次也是奉了杜少爷的命,特意带着奴隶前来碰一场富贵,还请兄弟给个方便。”

奴隶贩子从怀里再次摸出一串铜钱,有些肉疼的递了过去。

“唔,既是如此,那便进去吧。”

守门壮汉收下了铜钱,脸色也不再难看。

几人合力推开大门,指着黑压压的内部说了一句。

“多谢了,走!”

奴隶贩子点了点头,随后笼车继续前行。

“狗东西!咬他啊!”

“二娘养的,你不会踢他的卵啊!”

...

...

走进砖瓦房后,一阵阵的叫喊声便铺天盖地的朝着赵舒他们耳中涌了进来。

闻声,赵舒和二狗子都奋力的站起了身子,够着脑袋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

只见百十步外,一道道铁栏杆围出了一个巨大笼子。

笼内是两个正在搏命厮杀,衣衫褴褛的奴隶少年。

笼外是几十脸色喜怒各异,锦缎长袍的富贵公子。

“这便是角斗场么?”

赵舒麻木的脸色再次挣扎几下,随后便麻木的看向了那些富贵公子哥。

“奴隶贩子所说的活下去,便是要将脖上的绳子交给他们?”

“给他们当一条欺负百姓的恶犬?”

“又或是讨好其他公子哥的好狗?”

赵舒眼神中一丝怒意浮现,随后便再次熄灭。

“我又是个什么东西呢?”

就在赵舒心里暗自思索的时候,那奴隶贩子已经是快步跑向了一个一脸不悦的富家公子面前。

“小的见过杜少爷!”

奴隶贩子跪在地上,将脸都快埋进了土里。

“嗯?”

“是你这个贱商啊。”

“狗东西!踢他啊!”

“贱商,你可是有了好的货色?”

杜少爷心不在焉的看了一眼奴隶贩子,随后便将目光放在了角斗场内。

“启禀少爷,小人此次确实是收了几个好苗子,还请公子给个机会,小人相信,少爷一定不会失望的。”

奴隶贩子跪在地上,也不敢抬头,语气中还颇有几分恳请之意。

“嗯,那便让他们试试吧。”

“贱商,你且记住,若是没有让本少爷满意,那你以后便也不必再来见我了。”

“城外十里乱葬岗,你寻个看的过眼的,给自己埋了吧。”

杜少爷撇了一眼奴隶贩子,一脸的不屑之色。

“杜少爷放心,一定让少爷满意!”

奴隶贩子磕了几个头,随口便倒退着回到了笼车之前。

“赵舒,大狗子!”

“你们几个狗杂种给爷爷听好了,要是此次不能让那位少爷满意,我保证你们一定死在爷爷的头里!”

奴隶贩子看了一眼笼车上的十几个少年,语气也是变得阴狠了起来。

“阿大,给他们拿些肉过来!”

“这第一场,得让他们吃饱了才行!”

对着奴隶们呵斥了几句,奴隶贩子却是也没有吝惜肉食,很快就让人端来了一大盆不知道是从什么东西身上扒下来的肉。

“嗯?”

赵舒看着那一大盆肉,眼中精光一闪,脸色也是瞬间变得苍白了起来。

“该死啊!” 第3章 角斗场,杀气弥漫,先登! “小子,你怎么不吃?”

奴隶贩子看着其他人都在狼吞虎咽的争抢着盆里的肉食,只有赵舒一人无动于衷的呆坐在地上,不由得脸上浮现出一阵怒意,提着鞭子就朝着他走了过来。

“我,不饿。”

赵舒看了一眼盆里的肉食,喉咙咕嘟了一下,却还是坚定的摇了摇头。

这种肉食,打死他都是不能吃的。

因为这是肉脯!

用人肉做成的肉脯!

“哼,小子,给我吃!”

奴隶贩子看到赵舒咽口水,随即一脚将一个争抢肉食的奴隶踢翻在地,从盆内抓出一大块肉食,直接丢在了赵舒的面前。

“舒哥儿,这肉好香啊!俺,俺想吃。”

大狗子看着地上的肉食,不由得大口大口的吞咽起了口水。

“大狗子,这个不能吃!”

赵舒一脸麻木的拉住想要上前捡肉的大狗子,麻木的脸色开始变得有些挣扎。

“狗杂种!”

“给我吃!”

奴隶贩子看着赵舒的举动,不由得眉头一凝,随即手中鞭子“啪”的一下抽在了赵舒面前的笼车栏杆上。

“俺不吃肉,俺要吃粗饼。”

赵舒身体一抖,随即坚定的看向了奴隶贩子。

“哼!”

“你得吃肉,要不然等你进了角斗场里,怕是还没看到活路,就得死在那里了。”

奴隶贩子一脸不悦的看着赵舒,手中的鞭子作势便要再次举起。

“俺要吃粗饼。”

赵舒麻木的看着奴隶贩子,只是重复着先前的话。

“哼,真是个贱胚子!”

“阿大,给他拿几张粗饼来,再给他一壶水。”

奴隶贩子眼看赵舒坚持不肯吃肉,脸色一阵怒意,最终却是没有再坚持,吩咐人给他拿来了粗饼和一壶水。

“舒哥儿,你为啥不让俺吃那肉啊?”

“那肉可真香啊,俺爹卖俺的时候也就给俺买了一小块猪膘膘,那是俺这辈子吃过最好的东西了。”

大狗子接过赵舒递过来的粗饼,一边啃着,眼神则是死死盯着赵舒笼车内的肉食。

“大狗子,这是人肉,咱们不能吃。”

赵舒目光再次波动了几下,对着大狗子小声说了一句,随后便啃起了粗饼。

“啊?”

“人,人肉?”

“舒哥儿,你可莫要吓俺?”

大狗子浑身一震,手上颤抖了几下,粗饼也是掉到了地上。

“你好好看看,那肉食里黑色的东西是什么?”

赵舒瞥了一眼面前的肉食,小声的说道。

“那是...”

“毛发!”

“是人的毛发!”

大狗子够着脑袋凑近了一点,强忍住吞咽口水,一脸认真的看起了那块肉食,不大会,就一脸惨白的坐倒在地,眼神中充满了惊恐之色。

“快吃饼子吧,等会俺们还得和别人打架呢。”

赵舒点了点头,喝了口水,随后将水壶递给了大狗子。

“咕嘟~”

“咕嘟~”

大狗子一连灌了好几大口水,也才勉强将心里的惊悸给压了下去。

“好!”

就在赵舒他们狼吞虎咽吃着食物的时候,角斗场内此时也是分出了胜负。

“杀了他!”

场外的公子哥们一脸兴奋的喊了起来,更是有人直接将短刀丢进了角斗场内。

场内的奴隶看到短刀,不由得神色一变,随即一脸阴沉的走到短刀边,捡了起来。

“阿哥,不要杀我!”

被击败的奴隶倒在地上,一边擦拭嘴角的血迹,一边大声的哀嚎了起来。

“这...”

胜利的奴隶一脸复杂的看向地上的奴隶,然后有些茫然的看向了外面的公子哥。

“杀了他!”

“我让你做我的奴隶!”

场外那些公子哥纷纷开始哄闹了起来。

“狗东西!”

“陈家公子看上你了,你还不快动手?”

这个奴隶的主人,另一个奴隶贩子也是一脸急切的冲着他喊了起来。

只要能被富家公子买下,这奴隶的身价自然能翻上许多,那他也能借此赚得盆满钵满,这也是他们这些奴隶贩子来这里的目的。

听到自己的主人也出声了,那个奴隶也是不由得浑身一震,随后便提着刀,慢慢转过了身。

“阿哥,别杀我!”

地上的奴隶一脸凄惨,苦苦的哀求。

“兄弟,对不住了,阿哥也想要活下去。”

胜利的奴隶提起短刀,蹲在地上,痛苦的闭上了眼睛,手中短刀也是用力刺了出去。

“噗嗤~”

“咦~”

“好!”

随着一道入肉声,更多的则是一阵惊疑的声音。

赵舒扭头看去,瞳孔却是陡然放大了许多。

只见角斗场中,原本倒在地上的奴隶已经是一脸阴狠地半蹲在原本胜利的面前。

双手死死抓住那个奴隶的手腕,原本该刺进他胸膛的短刀,却是被刺进了胜利奴隶的胸口。

“你?”

胜利奴隶怒目圆睁,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胸口的短刀,疑惑地叫了一声,随后便栽倒在地上。

“我赢了!”

“我赢了!”

活下来的奴隶站起身,随后一脸谄媚的朝着场外的公子哥大声叫了起来。

“哼!”

“真是废物!”

输掉的公子哥顿时一脸晦气的站起身,冷哼了一声。

“本次胜利的是二号奴隶,有愿意买下他的少爷可以出价了!”

几个壮硕大汉打开笼子门,钻了进去,将死掉的奴隶拖出去,随后便朝着外面的公子哥们大喊了一声,

“我出二两银子!”

“我出五两!”

一两千钱,这奴隶的身价也从此刻直接翻了几十倍。

“哼,十两!我要了!”

“谁敢和我抢?”

杜家少爷缓缓站起身,嘴里大喝一声,随即便扫视起了其他富家公子们。

“杜少爷言重了,既然您要,咱们自然是不和你抢的,这个奴隶便让给你了。”

其他公子哥看到杜家少爷都开口了,自然是没有人再争抢,最终这个奴隶也是被贩子带到了杜少爷的面前。

“贱商,这是十两银子。”

“奴隶留下,你滚吧!”

杜少爷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丢在了奴隶贩子面前,随后一脸不屑的扭过了头,似乎是多看贩子一眼都会让自己掉身价一般。

“多谢杜少爷!”

“小的这便走!”

奴隶贩子将绑着奴隶的绳索交给杜家的仆人,随后慌乱的捡起银子,就直接跑回了自己的车队。

“兄弟,劳烦下一场让咱的奴隶上去吧,都是新到的,也能让各位公子看个新鲜不是?”

赵舒这边的奴隶贩子快步跑到笼子边,对着一个粗壮大汉递上了一串铜钱,一脸讨好的说道。

“唔,行,看你小子挺有诚意的,便让你的人上去吧。”

“可是下一场可是杜少爷点名的捉对厮杀,对面那两人可是胜过了十几场,都是狠角色。”

“等会你那奴隶死了,你可不要心疼才是。”

粗壮汉子将铜钱塞到怀里,随后一脸打趣的看向了奴隶贩子。

“啊?”

“捉对厮杀?”

“对面还剩了十几场?”

奴隶贩子傻了,一脸呆滞的看着粗壮汉子。

“下一场,捉对厮杀!”

“将奴隶们带过来!”

粗壮汉子大喊一声,随后便有另外几个汉子朝着两边的车队走了过去。

“你下来!”

“还有你!”

一个粗壮汉子来到赵舒的面前,随后又指了指大狗子,横肉颤了几颤,怒喝道。

“走吧,大狗子。”

赵舒点了点头,等人打开了铁锁,招呼了一声大狗子,二人从车上钻了出去。

“怎么是两个瘦猴子?”

“这有什么看的?”

“是呀,没看到那两个都是膘肥体壮,一看就是好生喂养过一段时间的。”

“这奴隶贩子莫不是傻了不成?”

等到赵舒和大狗子钻进了角斗场的大铁笼中,场外的公子哥也是开始不满的叫了起来。

“咦?”

杜家少爷则是仔细打量了一眼赵舒和大狗子,嘴角轻轻咦了一声。

“怎么了,少爷?”

家奴听到杜家少爷的疑惑声,不由得上前了几步,俯下身子问了一句。

“无事。”

杜家少爷摇了摇头。

“嘿嘿,这是哪来的两个小鸡仔?”

“咱们兄弟好歹也是这角斗场的常客,怎么就给咱们送来了这俩货色?”

场内,赵舒和大狗子的对手,那一对身材魁梧,面色红润的奴隶打开笼门,很快就钻了进来。

看到赵舒和大狗子之后,两人不由得嘿嘿笑了起来。

“舒哥儿,俺怕。”

大狗子看到对面的两个壮汉,不由得身子一颤,一脸惊慌的拉住了赵舒的胳膊。

“狗子,不能怕。”

“怕就会挨打。”

赵舒拍了拍大狗子的手,随后凝重地打量起了对面的两个奴隶。

身高将近一米九,体格估计最少也得有两百斤。

“糟了,打不过。”

赵舒皱着眉头,麻木的脸上不时的抽搐一下,心里更是一点胜算都没有。

“舒哥儿,要不咱们认输吧?”

大狗子一脸苦涩的看着赵舒,小声说道。

“狗子,咱们的命都不在自己手里,哪还有做决定的权利呢?”

赵舒叹了口气,随后脑海中便浮现出了一个模糊的片段。

“舒儿,咱们赵家虽说是小门小户,可爹也算是半个军伍出身。”

“没别的教你的,这一套招数你且记好了。”

“非是到了生死关头,或者战场之上,切记不可轻易使用。”

一个中年汉子的背影浮现在赵舒的脑海中,这便是他的父亲。

“这第一招么?”

中年汉子的声音忽远忽近,似乎是隔着一层密实的纱幔。

“第一招,先登!”

角斗场内,赵舒眼神一变,一股肃杀之气瞬间弥漫开来,脚下一蹬,如同蛮牛一般的冲了出去。

左手背在身后,右手则是放在胸前,手心朝着自己。

“好!”

杜家少爷眼中精光一闪,猛然站起身来,大声怒吼了一句。

“先登者,万军丛中取敌首级!”

“杀!” 第4章 舒哥儿,小心呐!二娃,猪膘膘不能吃... 角斗场内,赵舒先发制人,嘴里大喝一声,借助风力顺势一跃,右脚直接踏向其中一个奴隶的脑袋。

听那呼呼的风声,若是这一脚被踩实了,怕是连小树都能踩断了。

“兄弟,退!”

高大奴隶一号神色一愣,瞬间反应过来,下意识就拉了一把前面的奴隶。

可这一拉,却是拉了个空,随后身形一个趔趄,不由自主的往前了两步。

“你?”

奴隶一号看着自己的队友,只见那二号奴隶一脸惊慌的看向了自己的头顶。

“不好!”

奴隶一号面色一变,随后强行止住身形,双手直接抱在了头上。

“砰!”

一声闷响,奴隶一号摇摇晃晃的退后几步。

护在头上的胳膊右手已经垂下,左手也是一阵青紫。

“好!”

场外公子哥看到赵舒如此敏锐的身手,先是一愣,随后便大声吼了起来。

“呼~”

赵舒则是借助踩踏之力,一个漂亮的倒翻,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好啊!”

见到赵舒落地,场外的公子哥也是再次叫了声好。

“舒哥儿,你这是?”

大狗子都看呆了,看着赵舒的眼神充满了疑惑,还有,激动!

赵舒的招式,就他一个农户家的孩子来说,别说是见过,就连听都没有听过。

“狗子,别楞了,我身体太弱,最多也就只能用个三四招,你配合我,咱们能不能活,就看能不能尽快把对面打怕了。”

赵舒右脚点起,随后轻微的晃了晃,小声对着大狗子说了一声。

“好,俺听你的。”

“要咋做?”

大狗子点了点头,随后撸起了袖子和裤管,一脸慌乱的站到了赵舒的身旁。

“那被我打过的奴隶右手估摸着骨头差不多快断了,我再打他一下,你帮我拦住另一个奴隶。”

赵舒打量了一眼对面的奴隶一号,随后快速便想到了一个计划。

“好,俺知道了!”

大狗子用力一点头,随即用力咬紧了牙齿。

“上了?”

“好!”

二人交换一句,随后大狗子直接扑向了二号奴隶,赵舒则是绕了几步,再次冲向了一号奴隶。

“狗杂种!”

“真当爷爷是泥捏的不成?”

一号奴隶左手扶住右臂,脸上也是变得狰狞了起来,用力一扯右臂,咔咔几声响动之后,右手虽说是瞬间布满了黑紫色,却是也能勉强动了起来。

“正骨?”

赵舒眼神一凝,随后便直接冲了过去。

“砰!”

右拳打在奴隶一号的腰间,赵舒的脸色也是一变。

他虽然身材已经算是高大了,可如今也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又怎能比得过对方三十来岁的大汉。

本来打向奴隶一号胸口的一击,也只是勉强够到了下肋处。

“啪!”

奴隶一号眉头一皱,却是强忍住肋骨的疼痛,一巴掌狠狠扇在了赵舒的脑袋上,直接将他扇飞了出去。

“唔...”

赵舒侧飞出去,嘴角一缕鲜血顺势流下,却被他很快的擦去。

“哎哟,狗杂种!”

“看爷爷打死你!”

另一边,大狗子则是死死抱住奴隶二号的大腿,一口咬在了他的大腿上。

奴隶二号吃痛叫了一声,一膝便顶在了大狗子的肚子上。

“哼!”

大狗子闷哼一声,却是再次一口咬在了奴隶二号的肚子上,就像个狗皮膏药一样,牢牢的挂在了奴隶二号的身上。

赵舒看到大狗子拖住了奴隶二号,心中轻快几分,也是再次朝着奴隶一号冲了出去。

强行正骨,却是不能长久,只要赵舒抓住机会废了奴隶一号的右手,那他和大狗子也就有了几分活命的希望。

“狗杂种,爷爷要弄死你!”

奴隶一号看到赵舒再次冲过来,不由得面色一变,随后一脸狰狞的举起了左手。

“啪!”

赵舒飞踢的一脚被奴隶一号抓住脚腕,然后被直接摔在了地上。

鼻子流出血线,脑袋也是变得有些昏沉,两只耳朵都嗡嗡叫了起来。

可那奴隶一号却是也不好受,左手手掌青紫一片,两根手指都是折了过去,眼看是被踢断了。

“狗杂种!”

“狗杂种!”

奴隶一号抬起右脚,趁着赵舒没能爬起来,死命的就踩了过去。

赵舒则是死死的护着脑袋,死死的咬着牙齿。

“去死吧!”

奴隶一号右脚踢了几下,随即快速后摆,一脸煞气的踢向了赵舒的胸口。

“不能接,会死!”

赵舒眼神一变,随后用力翻了个面,又背部接住了奴隶一号的脚踢。

“咚!”

“噗!”

赵舒撞在笼子的栏杆上,落地时,嘴里也是再没忍住,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

挣扎着爬起来,当看到大狗子被奴隶二号像提留小鸡仔一样抓起来,然后狠狠砸在地上的时候,赵舒的眼睛也是变得红了起来。

“舒儿啊,这第二招叫什么?”

脑海中,一颗大槐树下,父亲抱着他,模糊的脸上却是传来了一阵笑声。

“第二招,搏命!”

赵舒挣扎着爬起来,如同野兽一般怒吼一声,再次冲向了奴隶一号。

奴隶一号左手一张,顺势朝着赵舒就扇了过去。

赵舒这时低头一闪,然后瞬间跃起,一把抱住奴隶一号的脖子,脑袋死死朝着奴隶一号的脑袋撞了过去。

“砰!”

一声闷哼,奴隶一号翻身后仰,栽倒在地,右眼眶塌陷,脸上已是一片血糊。

赵舒也没好多少,鼻骨断裂,额头露出白色的骨茬,鲜血铺满了整个面颊。

“啊!”

“这么狠?”

“真是条恶犬啊!”

“这人我要了!”

场外,所有的公子哥包括杜家少爷都愣住了,看到赵舒如此不要命的攻势,所有人都沸腾了起来。

另一边,奴隶二号提起大狗子,正准备将他砸在铁栏杆上,直接解决掉,却是听到呼喊声,下意识的就朝着赵舒看了过去。

只见赵舒踉跄着爬起身,一脸鲜血的看着他。

一脸的呆滞,凑巧一缕鲜血流进右眼,整个右眼珠子都被染红,脸上的表情也看起来有十二分狰狞。

血灌瞳仁!

赵舒踉跄着走向奴隶二号,双手早已经无力抬起,腿上也跟灌满了铅一样。

只是眼神已经不再迷茫,不再麻木。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点光,虽然只有一丝。

微微亮,却是充满了希望。

“我,我认输!”

奴隶二号看到赵舒此时的模样,三魂七魄早已经吓得不知道飞到哪里,一脸惊恐的丢在大狗子,转身就趴在了栏杆上,大声嘶吼了起来。

说到底他也不过是一个玩具罢了,一个被场外公子哥当成玩具的奴隶。

真个到了拼命的时候,他还是会胆怯,就像刚才他推开奴隶一号,让他给自己当替死鬼一样。

“切!真扫兴!”

“废物!”

场外的公子哥听到奴隶二号认输,不由得脸上浮现出一阵厌恶,咒骂了起来。

“不准认输,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你就可以逃出这笼子!”

“杀了他们,你就可以顿顿有肉吃了!”

奴隶二号的主人却是不干了,来到铁笼旁边,从地上捡起了什么东西,一把塞到了奴隶二号的手里,嘴里怂恿了起来。

“不,我不敢...”

奴隶二号哀嚎着蹲下身子,手里却是暗暗握紧了几分。

“舒哥儿,俺,俺没让他过去。”

赵舒将地上的大狗子扶起来,就听到他一脸笑意的举起了自己的右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一丝丝鲜血也是从嘴里流了出来。

“好样的,大狗子,咱们赢了,活下来了。”

赵舒将大狗子的手搭在自己的脖子上,笑着将他给扶了起来。

“舒哥儿,你说咱们会被那些少爷给买下么?”

“咱们以后是不是就不用在这里跟别人打架了?”

“打架真疼啊,俺的骨头都被打碎了好几根。”

大狗子在赵舒的帮助下挣扎着站起来,一脸憨憨的说道。

“应该会吧。”

“大狗子,你哪里最疼?”

赵舒看了一眼外面的公子哥,随后对着大狗子问道。

“啊?”

“俺身上都疼啊。”

“屁股疼,肚子疼。”

“可要说最疼的,就是俺那胳膊了,骨头裂了,抬不起来了。”

“舒哥儿,你轻一点,你脖子的骨头硌着俺的胳膊了,可疼了。”

“舒哥儿!小心!”

大狗子右手挠了挠头,随后便扭头朝着自己被赵舒架起的左胳膊看了过去。

这一看,大狗子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

嘴里大叫的同时,瞳孔中也是出现了奴隶二号的身影,还有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刀!

“噗嗤~”

“噗嗤~噗嗤~”

一连几声利器入肉的声音传来,赵舒则是感到脖子上一阵热流淌下,瞬间就浸透了衣服,将胸口能染得黏糊糊的一片。

“大狗子!”

赵舒陡然转头,却是近乎和大狗子的脸都贴在了一起。

“舒哥儿,有人要刺你,小心呐。”

大狗子嘴里汩汩的冒着鲜血,可却仍然是露了一个笑脸给赵舒看。

“啊!”

“你该死啊!”

赵舒一转身,左手搂住大狗子的腰,随后一脚便直接踢向了半弯腰的奴隶二号。

这一脚,正踢在奴隶二号的太阳穴上。

“砰!”

“咔嚓!”

一声闷声,接着一声骨裂传来。

奴隶二号顿时便栽倒在地上,太阳穴直接被踢爆,一股子暗红色的浓稠血液直接流了一地。

此时,场外的公子哥们却是都已经吓傻了,死死的看着赵舒,嘴巴张得能塞下自己的拳头。

“大狗子?”

赵舒将大狗子放到地上,右手不时擦拭着他嘴角流出的血液。

“舒,舒哥儿,俺没事。”

“俺不疼了。”

“俺看见俺娘了。”

“还有俺爹和二娃...”

“二娃手里怎么还有块猪膘膘?”

“二娃,那猪膘膘不能吃啊...”

“吃了会睡着的...”

“睡醒会被卖的...”

大狗子瞳孔一阵涣散,嘀嘀咕咕着说了那么几句,随后脑袋便歪倒了下去,眼睛也是永远失去了光彩。

“不!”

赵舒双手死死抓住大狗子的胸衣,眼珠通红的看向了笼外的那个奴隶贩子。 第5章 大奴,宅院外,黄巾? “本次角斗已经决出胜负,可有公子要购买奴隶?”

角斗场管事的几个大汉再次钻进笼内,将大狗子和另外两个奴隶抬了出去,随后便不由分说的将赵舒绑了起来,笑呵呵地朝着场外的公子们大声问了起来。

“本公子出十两银子,这人我要了!”

随着第一个公子的叫价,其他人也是纷纷开始出起了价钱。

“我出二十两!”

“我出三十两!”

....

赵舒的凶狠他们是见过的,出口的价格自然也就高上许多,不大会就出到了二百多两。

“我出五百两!何人敢与我争?”

杜姓少爷看着那些出价的公子们,心里暗骂了一句,嘴上也是快速喊出了一个价格。

“这,杜少爷,您这也是太霸道了些吧?”

听到杜家少爷再次开口抢夺,那些公子哥的脸上也是有些挂不住了。

“哼!”

“本少爷想要的人,还没有得不到的。”

“尔等可是藐视我郡守府不成?”

杜家少爷冷哼一句,嘴上却是出奇的强硬。

“嗯?”

“郡守府?”

“这杜家少爷难道是郡守大人的公子不成?”

听到杜家少爷抬出了郡守府的名头,赵舒的眉头也是一挑,心里对于杜家少爷的身份也是感到好奇了起来。

此次他之所以使出真本事,一是为了自己能和大狗子活下去,二也是想要得到这些公子们的青睐,他可不想窝囊的待在这角斗场中。

“既然杜少爷都这么说了,咱们也必须得给面子不是。”

“那便让与杜少爷了。”

那些公子哥见到杜公子将郡守府搬了出来,也是不由得摇了摇头,无奈的放弃了竞价。

“贱商,你且过来。”

眼看无人再竞价,杜姓少爷也是快速朝着带领赵舒过来的奴隶贩子招了招手。

“杜少爷!”

奴隶贩子小跑着来到杜家少爷面前,一脸谄媚的伸出了双手。

“便宜你了,这是五百两银子,拿着赶紧滚吧。”

杜家少爷一脸厌恶的看了眼奴隶贩子,随后便有仆人拿过来了一个布包。

“多谢杜少爷!”

奴隶贩子眼中闪过一丝贪婪,随后抱着布包就快步跑回了自己的车队。

“你叫什么名字?”

等到角斗场管事将赵舒押送过来,杜家少爷一脸好奇的看向了赵舒。

“赵舒。”

赵舒抬起头,眼神已经不再是那么麻木。

“嗯,倒是有个好名字。”

“可那已经不重要了。”

“从今往后,你便叫大奴!”

“可能听懂?”

杜家少爷眉头一皱,随后一脸不屑的说了几句。

“俺知道了。”

赵舒点了点头,自此以后,他便是有了个新的名字,大奴。

“大奴,你心里可是有恨?”

杜姓少爷打量了一眼场外的人,随后将目光看向了赵舒。

“有。”

赵舒点了点头。

“想报仇?”

杜姓少爷眉头一挑。

“想!”

赵舒再次点了点头。

“呵呵,放开他!”

杜姓少爷轻笑一声,然后示意家奴解开赵舒身上的绳索。

“可是,少爷...”

家奴一愣,张口便想提醒什么。

“多嘴!”

杜姓少爷脸色一怒,随后一巴掌便是抽在了那家奴的脸上。

“去吧。”

等到赵舒恢复自由,杜姓少爷指了指奴隶二号的主人,赵舒随之看去,那个奴隶贩子也是浑身开始有些颤抖起来。

“能杀?”

赵舒转过身看着杜姓少爷。

“能杀!”

杜姓少爷点了点头。

“好!”

赵舒点了点头,随后便迈开腿,直接朝着那个奴隶贩子跑了过去。

“拦住他!”

奴隶贩子面色慌张的对着自己身后车队的随从大喊一句,随后便钻进了一间空车笼。

“滚开!”

“俺只杀他!”

“谁拦谁死!”

赵舒看着那些蠢蠢欲动,想要上前拦阻的随从,脸色顿时大怒,身上的杀气再次浮现而出。

“呵呵,有意思。”

“你们去拦住他。”

杜姓少爷眼中精光一闪,轻轻一笑,随后对着身旁的护卫吩咐了一句。

“是,少爷!”

几个家奴弯腰抱了抱拳,脚下也是直接朝着赵舒追了过去。

“嗯?”

“这是什么意思?”

赵舒吓跑了那些奴隶贩子的随从,眼见又被几个杜家家仆围住,不由得脸色一变,随后转身看向了杜姓公子。

“狗杂种,本少爷有让你自己做主么?”

“谁给你的豹子胆?”

“你且记住,在本少爷面前,你永远都是一条狗。”

“狗是不能有自己的思想的。”

“你,可明白?”

杜姓少爷慢悠悠地走过来,对着赵舒却是直接大骂了起来。

这一举动,却是连周围那些富家公子都有些疑惑了起来。

“杜少爷这是要干什么?”

“明明让那个奴隶去杀人,可是怎么突然又不让了?”

“难道,杜少爷这是在训狗?”

也不知道哪里传来的一句猜测,却是直接让那些公子哥瞬间都变得安静了下来。

此时的赵舒则是脸上神色一阵变换,眼神也是快速挣扎了起来。

“你,可曾听明白?”

杜姓少爷瞪着眼睛,一脸盛怒的看着赵舒,再次问道。

“明,明白。”

赵舒额头冒出一阵冷汗,随即连忙蹲了下来。

就在刚才,他在那杜姓公子的身上可是感受到了实打实的杀意。

他并不怀疑,若是自己继续违逆下去,这杜姓公子估计真的会让家奴杀掉自己。

“嗯,好狗儿。”

“大奴,去吧,杀了那个贱商!”

杜姓公子脸上露出一阵笑意,随后便让家奴让开了路。

“杜少爷,小的不想死啊,求你饶了小人吧!”

笼车内,那个奴隶贩子已经完全崩溃,一脸惨白的跪在笼内,对着杜姓公子“砰砰”就磕起了头。

可他最终也是没有等来杜姓公子的阻止,再次抬起头时,眼前却是出现了赵舒的血色瞳孔。

“你该死!”

“大狗子本来不用死的。”

“是你害的。”

“所以,你得死!”

赵舒用力拽开车笼大门,然后直接钻了进去。

“不要!”

“不是我!”

“饶了我,啊~”

随着奴隶贩子的哀嚎和惨叫,赵舒最终还是亲手拧断了他的脖子。

“好狗儿,回来吧!”

杜姓公子拍了拍手,嘴里发出几声逗弄之声,一脸嬉笑的看着赵舒。

赵舒则是身体一震,随后钻出笼车,大步来到了杜姓公子的面前,躬下身子,一脸苦涩的说道:“大奴见过主人!”

“哈哈,不错,不错!”

“果然是条好狗儿。”

“都说那伯乐千金买马骨,本少爷如今五百两买条好狗儿,说起来还是本少爷的本事大些才是。”

杜姓少爷哈哈大笑一声,擦了一把眼角的泪珠,伸手拍了拍赵舒的脑袋。

“少爷说的是,少爷果然是慧眼,能看出这狗儿的不凡。”

其他人纷纷朝着杜姓少爷拱了拱手,一脸笑意的恭维了起来。

“呵呵,大奴,本少爷想看斗狗了。”

“哎呀,刚好前面还买了一条坏狗。”

“不如你俩就斗一斗吧,活下来的跟本少爷回家吃肉。”

“死了嘛,就埋了吧。”

杜姓少爷笑了笑,随后一拍脑门,将先前买下的奴隶给招呼了过来,对着他和赵舒说道。

“是!”

赵舒点了点头,直接朝着奴隶走了过去。

“别过来!”

那个奴隶本来就已经受了不轻的伤,如今看着一脸鲜血,瞳孔血红的赵舒,不由得开始颤抖了起来。

“少爷说,要你死。”

赵舒一脸平静的看着那个奴隶,眼神中却是划过了一丝哀伤。

“不,我不要死,你去死吧!”

那个奴隶惊惧至极,已然变得疯癫了几分,大叫着就朝着赵舒冲了过来。

赵舒则是冷静的看着奴隶,随后微微闪了闪身,奴隶收力不住,一个趔趄便将后背交给了赵舒。

“咔嚓!”

赵舒回过身,双手死死抓着奴隶的脑袋,只那么轻轻的一扭。

下一刻,随着骨裂声音,那个奴隶也是悄然栽倒在了地上,只是留下了一个微微的跌落声。

“嘿,坏狗果然是坏狗。”

“死得好!”

“你们去两个人将坏狗埋了。”

“其他人,跟我回去。”

“大奴,跟少爷回家吃肉咯!”

杜姓少爷嘿嘿一笑,对着家奴和赵舒吩咐了一句,一行人便直接离开了此处角斗场。

出得大宅院,那杜管家看到杜姓少爷时,也是一脸谄媚的就小跑了过来。

“少爷,可玩得开心了?”

杜管家躬了躬身,笑着问道。

“当然开心了,还买了两条狗。”

“坏狗被好狗打死了。”

“哈哈哈。”

杜姓少爷点了点头,随后便开口大笑了起来。

“开心就好。”

“少爷,老爷交代了,如今外面不太平,少爷还是赶紧随老奴回去吧。”

杜管家点了点头,随后低声凑上前,对着杜姓少爷说了一句。

“哎呀,你烦不烦,有什么不太平的?”

“不就是一些太平道的贱民私下里有些躁动么?”

“跟父亲说一声,给我五百个兵,我定然将这满城的太平道贱民都杀个干净!”

杜姓少爷眉头一皱,一脸不悦的嘟囔了起来。

“少爷,还是速速回去吧。”

“今天家中有客人来访,少爷还是莫让老爷担心才是。”

杜管家拉着杜姓少爷的胳膊,不由分说得就朝着一辆华盖马车走了过去。

“哎哟,你拉我干甚?”

“大奴,回家了!”

赵舒此时则是没有理会杜姓少爷的呼唤,眼神飘向了墙外不远处的一个小旮旯里。

在那里,几个头系黄色巾带的男子正蹲在地上,给一个乞丐喂符水。

“嗯,又是黄巾?” 第6章 夜猎,狼群来袭! “快走!”

一个家奴推搡了一下赵舒,嘴里不耐烦的说了一句。

赵舒一个趔趄,目光也是从那几个头系黄巾的汉子身上挪开。

那一条黄巾赵舒可不是第一见到。

早在前几年,他在村里的时候,就偶尔会看到几个成群结伴带着黄巾的汉子从村子路过。

那些人也说不上善恶,给人看病,也收取钱财。

只是偶尔会有没钱的穷人求到他们那里,他们也只是嬉笑几句,照样给一碗符水喝。

说来倒是也神奇,那一碗符水便真的如同灵丹妙药一般。

大多数的病患都只需喝上几口,第二天就能有所好转,再养个两三天,大概也就痊愈了。

此时在这里再次看到那些头戴黄巾的汉子,虽不是以前见过的,却也让赵舒心里不由自主的生出了几分他乡遇故知的感觉。

“狗杂种!快走!”

分神之际,那杜家恶奴却是再次推搡了一把,赵舒不由得眉头一皱,随即再次跟上了马车。

也没走多大会儿,大概约摸着小半个时辰,马车便停在了一处简朴的宅院门前。

朱红色的大门,金边黑底鎏金字的“郡守府”匾额,一股子威严也是能说得上。

“吱呀呀~”

大门发出难听的摩擦声,里面也是快速走出了几个同样灰布粗衣的奴仆。

“少爷,老爷吩咐了,等您回来,让您即刻前往书房。”

一个奴仆快步跑下十几层的台阶,对着刚下马车的杜姓少爷躬下身子,语气也是格外的尊敬。

“嗯,知道了。”

“你们几个将大奴领到后院去,杜管家,你随我去见父亲。”

杜姓少爷点了点头,吩咐了几句,随后便快速迈进了宅院大门。

至于赵舒,则是被几个恶奴推推搡搡的带到了后院中一处僻静的小院。

“进去!”

恶奴指着院内的一个铁笼子,一脸嫌弃的说道。

赵舒眉头一皱,却是没有挣扎,慢慢钻了进去。

“喀拉”

“嘎嘣”

随着铁链缠绕和铁锁内簧的碰撞声,几个恶奴离去,赵舒则是一脸好奇的打量起了这个小院。

左中右三间黑瓦青砖房,院内还有几根埋了小半截的木桩。

三个铁笼只有赵舒这里有人,其他两个都是空的。

院子角落里那颗长势喜人的梧桐树倒是给赵舒这里递了根树枝过来。

一个时辰后,当杜管家端着一盆肉食过来的时候,赵舒已经是无聊的靠在了栏杆上假寐了起来。

“大奴,起来吃饭了!”

“今天少爷发善心,所有人都有肉吃。”

杜管家将陶盆放在铁笼外面,对着赵舒大叫几声,随后便转身走出了院落。

赵舒则是死死盯住陶盆,仔仔细细的看了好几遍。

“不是肉脯,应当是山猪肉,能吃。”

嘀咕一句,赵舒伸手捞出一根肉骨,顿时狼吞虎咽了起来。

吃了肉,一阵阵暖流流过身体,赵舒感觉身上的疼痛也是减轻了许多。

又在笼内盆中喝了些水,困意袭来,赵舒歪倒在笼内,不一会鼾声也是响了起来。

由于赵舒他们来到角斗场的时候,便已经是下午。

因此在赵舒睡着的时候,天色也是慢慢暗了下来。

“大奴!”

“大奴!”

就在赵舒睡得正香的时候,杜姓少爷却是带着几个家奴兴冲冲地冲了进来,背着弓箭,手里还拿着一根精致的马鞭。

狠狠在笼子上抽了几鞭子,杜姓少爷也是成功叫醒了赵舒。

“主人?”

赵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着杜姓少爷叫了一声。

“大奴,走,跟少爷出去夜猎!”

杜姓少爷让家奴打开笼子,对着赵舒喊了一声,随后便朝着院外走去。

“是,主人!”

赵舒则是应了一声,随后便快步追了上去。

夜猎,这是这个时代那些富家公子哥们的独特爱好。

带上几十个随从,举着火把,在树林中肆意纵马,将小动物惊得一阵乱冲,随后便趁机猎取上几只,或是用作下酒菜,也或是用作和别人炫耀的资本。

赵舒这也是第一次参加夜猎,因此眼神中也是露出了几分好奇之色。

二三十人,除了杜姓少爷,其他人都是举着火把不行。

两条纯黑色的猎犬没有一根杂毛,凶狠的目光不时从树林中的灌木丛扫过,偶尔还看上几眼初来乍到的赵舒。

面对猎犬看过来的凶狠眼神,赵舒也是丝毫没有犹豫,眼神中精光一闪,同样凶狠地还了回去。

“呜呜~”

对视了几眼之后,两条猎犬也是夹了夹尾巴,讨好的低呜几声,随即不再看向赵舒。

“咔哧,咔哧。”

“汪汪汪!”

随着一阵窸窸窣窣的细微声从灌木丛中响起,两条猎犬顿时开始狂吠了起来。

“停!”

杜姓少爷嘴里低喝一声,随即便从马鞍上取下了弓箭。

“咕咕!”

两只野鸡从灌木丛中探出脑袋,看到不远处的猎犬时,不由得一阵惊叫,随后扑扇着翅膀就想飞走。

“中!”

杜姓少爷弯弓搭箭一气呵成,随后便一箭射了出去。

君子六艺,这射之一道也是每个世家子弟的必修课之一。

“噶!”

一只野鸡被箭矢穿透脖颈,只惨叫了半声便跌落在地,扑棱了几下翅膀,不再动弹了。

“少爷好箭法!”

一阵恭维声中,杜姓少爷哈哈一笑,随后便骑马朝着野鸡赶了过去。

“大黑,赏你了!”

将野鸡捡起,杜姓少爷随手丢给了其中一只猎犬。

再次弯弓搭箭,那只飞出去十几米的野鸡也是应声而落。

不得不说,这杜姓少爷的射术还当真是有几分模样,两箭全中。

“小黑,那是你的!”

对着另一只猎犬呼喝一声,那只猎犬也是快速冲向了还在扑棱翅膀的野鸡。

可就在一行人沉浸在拍杜姓少爷马屁的时候,谁也不知道,千米之外的小山坡上,一对对绿油油的目光也是盯上了他们。

继续往前走,一路上杜姓少爷也是连续射杀了好几只野兔和山鸡。

一连串的马屁声中,杜姓少爷也是成功失去了理智,彻底陷入到了自己天下第一的自我催眠中。

“加快脚步!”

“今天本少爷定要去猎上几头老虎、野狼打打牙祭。”

“驾!”

大喝几声,杜姓少爷狠狠抽了一马鞭,胯下战马吃痛,四蹄也是飞快跑了起来。

“少爷,慢些!”

“慢些啊!”

那些家奴们看到自家少爷疾驰而去,不由得嘴里惊呼一声,脚下也是迅速跑了起来。

夜色中,杜姓少爷一骑绝尘,此时便如同一个威武冲阵的大将军一般,满脸享受的迎接着扑面而来的凉风。

“嗷~”

可是这声凄厉的狼嚎却是丝毫都没有给这位大将军面子,随着第一声过后,一道又一道的狼嚎声也是快速从杜姓少爷远方传了出来。

“嗷~”

“嗷~”

“不好!”

杜姓少爷脸色一白,急忙拉住缰绳。

可是战马冲锋又岂是那么容易便能止住的?

战马吃惊之下,前蹄猛然抬起。

下一刻,那个威风如同不可一世的杜姓少爷便被摔落马背,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保护少爷!”

那些家仆听到狼嚎,各个身体一震,却到底还是有着几分忠义之心,快速朝着落马的少爷冲了过去。

“呜~”

最先赶到的两条猎犬,看着越来越近的野狼群,虽然眼中闪烁着忌惮,可是身体却是瞬间炸毛,一脸狰狞的龇着牙齿。

可那些野狼又怎么会怕区区两只猎犬,随着第一只野狼冲出,更多的野狼也是开始朝着猎犬发动了攻击。

两只猎犬只坚持了不到半盏茶,便被狼群撕碎,随后狼群便慢慢开始朝着杜姓公子围了上去。

等到家奴们赶到时,狼群已经是来到了他们不足二十步的前方。

“保护少爷!”

“丢火把!那些畜生怕火!”

家奴们也不知道是哪个大聪明出的馊主意,当第一个火把丢出去的时候,下一刻便有超过一半的火把随着丢了出去。

可那些野狼毕竟是号称以狡猾奸诈著称的凶兽,怎么会怕区区火把呢?

绕过了地上的火把,狼群继续缓缓压了过来。

“大奴!”

“给我杀!”

“杀了那群畜生,我给你吃肉!”

杜姓少爷看着慢慢靠近的狼群,也不知道是疯了还是傻了,左右扫视了一圈,对着赵舒便大叫了起来。

赵舒顿时便感到了一阵的无语。

自己也就只是一个十三四的少年罢了,虽说在角斗场能够硬生生的击败那两个奴隶。

可这里却是足足有二十多条野狼啊!

杀?

拿什么杀?

可是杜姓少爷的命令他又不能不听,他如今可是已经没有了民籍,仅剩的奴籍还被人家捏在手里,赵舒也不得不硬着头皮朝着野狼慢慢贴了过去。

“嗷~”

似乎是感受到了赵舒身上的杀气,狼群后方一个体型稍大一些的野狼嚎叫一声,几只野狼顿时停下脚步,目光死死的盯住了赵舒。

“嘿,畜生!”

赵舒盯着那几只野狼的眼睛,嘿笑一声,然后不屑的勾了勾手指。

“嗷~”

受到挑衅,几只野狼慢慢伏下身子,身上毛发炸开,前蹄也是开始刨起了地面。

“来呀!”

“来咬我啊!”

赵舒一把撕开胸口的衣服,将自己的胸膛露了出来。

“嗷!”

见到赵舒如此,那几只野狼也是再也忍不下去,嚎叫一声,直接朝着赵舒就扑了过去! 第7章 退狼群,杜家外院灭门,马元义! “砰!”

赵舒一拳将一个飞扑过来的野狼打飞出去,另一只野狼则是快速咬在了他的左胳膊上。

“哼!”

闷哼一声,赵舒右拳直接砸在了那只撕咬自己的野狼腰上。

铜头铁骨豆腐腰,这是赵舒的父亲以前说过话。

这个特点不仅仅是针对野狼,便是寻常的老虎和花斑豹子都可以这么对付。

“咔!”

“呜~”

野狼腰部一声骨裂传说,下一刻便哀嚎着松开了嘴,一缕缕鲜血从嘴中流了出来,眼中也是永远失去了光彩。

“嗷!”

另外三只野狼看到同伴身死,不由得目中凶光一闪,凄厉的哀嚎一声,随即朝着赵舒发起了围攻。

一脚踢开左边的野狼,右腿却是被撕扯下一条皮肉。

刚甩开右边的野狼,正前方的那只又狠狠地撞在了赵舒的胸口。

“噗~”

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出。

赵舒撕下衣角的布条,简单的将自己右腿包扎了一下。

“哼!”

“该死的畜生!”

赵舒呲着牙,看着三只围攻自己的野狼,眼中也是再次浮现出了凶光。

“舒儿,这一招乃是为父从战场之上厮杀多年悟出来的一招,可力战八方,你且看好。”

脑海中再次出现浮现父亲模糊的身影,下一刻,赵舒身上的气势也是猛然变得狂暴了起来。

“起势!”

右腿半蹲,左脚逆时针一个半圆,右手握拳收回腰间,左手则是竖成手刀斜斜伸向左前方。

乍一看,赵舒此时的开手式倒是有些类似于如今的道家功夫。

“嗷~”

三狼怒吼一声,再次扑向了赵舒。

这些畜生倒是也足够狡猾,三次攻击竟是都间隔了大概一个半呼吸。

若是正常人,最多也就勉强躲开前两道攻击,第三道则是杀招。

锁喉!

右前方野狼率先扑来,咧开的嘴巴中,腥臭味已经传到了赵舒的鼻子中。

“憾山!”

大喝一声,赵舒左手握拳收回腰间,右拳则是闪电般轰了出去。

“咔!”

“咔!”

赵舒的拳头打在野狼下颌上,野狼顿时嘴巴快速合上,骨裂声传来之后,下一刻身形也是直接被赵舒轰飞了出去。

下一刻,左腿一蹬,后退中的赵舒用力扭转身体,右腿狠狠踢向了左边的野狼腹部。

“砰!”

“咔嚓!”

再次命中野狼腰部,毫无疑问的,下一刻野狼倒飞出去,半空中眼中也是失去了光彩,落地时已经是没了出气。

可尽管赵舒化解了两侧的威胁,那野狼的第三招杀招还是如约而至。

腥臭血盆大口在瞳孔中放大,赵舒身在半空中却是也没有躲闪的余地了。

“同归!”

赵舒眼看躲不过去,大喝一声,直接张开了双臂,脑袋尽力扭动几分,将左肩直接递到了狼嘴之前。

“噗嗤!”

野狼牙齿入肉,随着鲜血入喉,凶光顿时从眼中爆发而出。

赵舒则是双手紧紧抱住狼头,顾不上左肩上的疼痛,双腿也是顺势锁住野狼的肚子。

“锁!”

下一刻,赵舒额头和四肢青筋暴起,手脚用力收缩,将狼头死死摁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呜~”

“呜呜~”

随着赵舒四肢收缩,野狼整个蒲着赵舒就摔倒在地上,可任凭它再怎么挣扎,却始终不能挣脱赵舒的锁式。

“死啊!”

再次将浑身的力道聚集在四肢上,赵舒用力将手脚收缩了起来。

“咔!”

“咔嚓!”

随着一阵让人牙颤的骨头摩擦声,那只野狼双眼中也是开始出现了惊骇之色。

一缕缕血液从嘴巴里渗出来,几个呼吸后,这只野狼竟是被赵舒压碎了整根脊柱,浑身一滩,有进气没出气了。

残存的右侧野狼嘴角淌着血滴,嘴巴已经变了形状,看着赵舒的眼神已经再也没有了凶狠。

有的只是无尽的恐惧,还有,臣服!

“呜呜~”

趴下身子,野狼此时如同温顺的猎犬一般,对着赵舒还是摇起了尾巴。

“滚吧!”

赵舒半坐在地上,瞥了一眼那已经失去斗志的野狼,嘴里大声喝了一声,却是也没有发动攻击。

“呜~”

野狼点了点头,然后就绕开了几步,直接朝着远处的森林之后逃窜了过去。

“嗷~”

“嗷嗷!”

野狼头领看到自己队伍中出现了逃兵,不由得目中凶光一闪,随即奋力嘶吼了起来。

可那只野狼早就被赵舒吓破了胆子,此时竟是完全不再理会首领的召唤,只顾得狼狈逃窜。

在它为数不多的数年生活间,似赵舒这般不要命的人类,却也是第一次见到。

它这辈子怕是都不愿意再面对这个男人了。

“大奴!”

“干得好!”

“速速过来保护我!”

杜姓少爷看到赵舒独战四狼,本来已经做好了痛失忠犬的打算,可是此时见到赵舒获胜,不由得眉间一喜,随即大声呼喊了起来。

“是,主人!”

赵舒挣扎着爬了起来,右手捂住左肩的狰狞伤口,一步步朝着杜家少爷踉跄走去。

一路之上,途径野狼身边,那些野狼也是不敢发动攻击,一个个呜咽着伏下了身子。

“滚!”

赵舒眉头一皱,杀意弥漫四周,用力朝着那几只野狼大喝一声。

霎时间,那些野狼便直起身子,对着赵舒摇了摇尾巴,直接开始退了回去。

“嗷!”

“嗷嗷~”

野狼头领目光一滞,然后便再次怒吼了起来。

可如今野狼群兵败如山倒,任凭野狼首领叫破了喉咙,那些活下来的野狼也是再也不愿意发起攻击了。

“嗷~”

野狼首领目光死死盯着赵舒,几个呼吸后,再次一声嚎叫,然后便转身朝着远处森林跑了过去。

“退了!”

“狼群退了!”

那些活下来的杜家恶奴看着狼群退去,不由得开始欢呼了起来。

赵舒则是看了一眼野狼首领退去的方向,然后便直直栽倒了下去。

“大奴!”

“给我救好他!”

失去意识前,赵舒耳边听到了几声杜姓少爷的呼喊声,然后便彻底昏了过去。

此次夜猎,最终以杜家队伍付出了十几条家奴的贱命,收获了七八头野狼而画上了句号。

等赵舒再次睁开眼睛,便发现已经来到了一个新的院落之中。

“这是哪里?”

“俺好饿啊。”

坐起身子,龇牙咧嘴的适应了身上的疼痛后,赵舒也是皱着眉头捂住了肚子。

看了看周围的场景,赵舒也是开始小声嘀咕了起来。

也难怪他嘀咕,如今的他确实是被杜姓少爷带到了城外的别院,哪里还有郡城内的那般安逸景色。

四五间砖瓦房围成的一个小院,绕过墙头,附近还有其他四五个类似的小院子。

“杀恶绅!”

“分良田!”

“快跑啊!”

“有山贼!”

可就在赵舒准备开口讨要吃食的时候,不远处却是爆发出了一阵怒吼,随即便是一阵惊恐的哀嚎声。

“嗯?山贼?”

“不能待着在,可能会死!”

赵舒眉头一皱,然后瞬间站起身子,用力的看向了铁笼门上缠绕着的铁索。

用力拉住铁索,赵舒一阵发力扭动,可却是怎么都打不开那被锁住的铁索。

“砰!”

半盏茶后,当赵舒头上开始渗出汗珠,心中出现慌乱,大门也是被人直接踹开。

“头领!”

“这还有个人,似乎是个奴隶!”

一个蛮壮汉子走进院子,打量了赵舒一眼后,随即朝着门外大声喊了起来。

几个呼吸后,一个穿着皮甲,身材健壮的青年壮汉也是抬腿迈进了小院之中。

“哈哈哈!”

那个壮汉头领来到赵舒的铁笼前,先是认真打量了一圈赵舒,目光在赵舒左肩的伤口停留片刻,随后便笑了起来。

“头领?”

“要不要杀了?”

先进来的那个蛮壮汉子看着头领发笑,不由得挠了挠脑袋,一脸疑惑地问道。

“你这憨子!”

“杀个卵啊!”

壮汉头领笑骂一句,随后直接抽出腰间的大刀,只三两下,便将铁锁斩断,随后麻利的将锁链扯下,打开了铁笼门。

“兄弟,你自由了!”

大汉对着赵舒伸出了手,一脸笑意的说道。

“自由了?”

赵舒抬起头,疑惑地看着大汉。

“此间乃是巨鹿郡守杜家外宅,如今连带那杜家少爷还有恶奴二十几口都被咱们给砍了,你自由了!”

壮汉点了点头,随后再次对着赵舒伸出了手。

“杜家少爷死了?”

赵舒伸出手,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壮汉。

“嗯,死了。”

“那杂种临死还在喊什么‘大奴救我’,想必兄弟就是那所谓的‘大奴’吧?”

壮汉将赵舒扶下铁笼,一脸古怪的看着他说道。

“俺就是那‘大奴’。”

赵舒点了点头,看着壮汉,目光也是变得复杂了起来。

“自由么?”

“可是真的自由了么?”

喃喃几句,赵舒的眼中又开始出现了迷茫之色。

“唉...兄弟,你可以回家了。”

看着赵舒,大汉也是悄然叹了口气,心中暗道了一句:“都是苦命人啊。”

“俺没有家。”

“爹娘和小弟都走了。”

“俺能去哪里呢?”

赵舒目光挣扎一下,随口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了下去。

“既是没家了,那便不如暂且跟着我吧。”

“随时刀头添血的亡命路,可终究能吃顿饱饭。”

“兄弟,你可愿意?”

壮汉拍了拍赵舒的肩膀,目光中也是流露出一丝怜悯之色。

“你是什么人?”

赵舒看着大汉,一脸的疑惑。

“哈哈,某家是太平道的,也有人说是太平教的。”

壮汉哈哈一笑,脸色也是充满了自豪。

“太平教?”

“你能教天下太平么?”

赵舒一愣,再次迷茫的看着壮汉。

“呃,或许能吧...”

壮汉一愣,随即挠了挠脑袋。

“好,俺愿意跟着你。”

“俺叫赵舒,你叫个啥?”

赵舒看着面前的壮汉,却是不由得愣神之间,在他身上看到了大狗子模糊的影子。

“哈哈,某家马元义!” 第8章 百骑飞马入河内! “马大哥,咱们要去哪?”

从杜家外院中走出,看到那些汉子一把火烧了整个外院,赵舒不由得一脸疑惑地看向了马元义。

“赵家兄弟,某家此次乃是奉了老师的命令,准备前往河内弘农几郡去做些事情。”

“兄弟老家是哪里的?”

“若是有了出去,某家自然会送你一程。”

马元义伸手接过缰绳,转头看向了赵舒。

“俺是赵国人,爹娘说是回常山祭祖,也没再回来,俺也不知道要去哪。”

赵舒挠了挠头,有些不知所措。

“唔,常山么?”

“那可不好过去了。”

“一去四五百里,况且那里还有不少的山匪劫掠,听说常山已经被屠了好几个村子了。”

“赵家兄弟,不如你随我一同前往河内吧?”

马元义皱着眉头,将常山的近况说了出来。

说到那些山匪时,眼中却是露出了几分复杂之色。

“唉,好吧。”

赵舒点了点头,心里那丝飘忽的念想也是再次变得可有可无。

其实自从五年前,赵舒父母带着幼子离开的时候,赵舒已经明白了他们的意思。

赵舒并非是赵家亲子,而是从破庙中捡来的。

赵家夫妻怜悯他,方才带着他留在了赵国。

可是一连十数年,也没寻到赵舒的亲生父母,这两口子也是实在待不下去,随口才想了一个蹩脚的理由返回了常山。

如今的赵舒早已经想明白了事情的始末,对于赵家夫妻的念想自然也是淡了许多。

“兄弟,可会骑马?”

马元义指了指身旁的战马,对着赵舒问道。

“不,不会,俺倒是骑过几次耕牛,这马却是从来没摸过。”

赵舒摇了摇头,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哈哈,兄弟不必如此羞怯,好男儿当征战沙场,区区骑术算了啥?”

“骑牛骑马都一样,兄弟且上马!”

马元义哈哈一笑,拍了拍赵舒的肩膀,随即双手一用力便将赵舒扔到了战马的背上。

“兄弟,且牢牢抓住缰绳,双腿夹紧马腹,走也!”

马元义嘴里说了一句,随后用力一把拍在了战马的屁股上。

“嘶律律~”

战马扬蹄嘶啸一声,甩开蹄子便跑了起来。

“啊!”

赵舒一惊,随后用力抓过缰绳,双腿也是按照马元义的交待,死死夹住了马腹。

“哎哟,兄弟,轻些,轻些!”

马元义翻身刚上马,看到赵舒将马腹都夹出了肋骨痕迹,不由得赶紧大声叫了一句,催马直接追了上去。

巨鹿位于冀州西南部,距离司隶的河内郡也是有着七八百里的路程。

赵舒和马元义一行百十骑虽是有了战马的助力,可也是足足走了两天的时间,方才进入到河内郡中。

一路之上,赵舒从马背上摔下去了四五回,虽说是屁股受了不小的委屈,可也算是勉强掌握了基础的骑术。

“赵兄弟,这便是河内了,司隶河内可是个好地方啊。”

“粮食,鱼虾产量极大,听人说,便是这一郡,都能养活上百万百姓,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河边饮马时,马元义看着呆坐在石头上的赵舒,一脸兴奋地指了指湍急的河水。

“应当是问题不大的。”

“此一路赶来,俺看见那些百姓的脸上都没有太多的饥荒之色,应该是能吃个半饱的。”

赵舒点了点头,随后脸上也是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哦?没想到赵兄弟居然如此观察入微,连那些百姓的表情都能收到眼中。”

“那兄弟以为,这河内的百姓可是甘于现状?”

马元义一愣,随后若有所思的看向了赵舒。

“想来应该是不愿意随意生事的。”

“这世道,能活着就很不容易了。”

“有口吃的,谁又愿意去干那掉脑袋的活计呢?”

赵舒摇了摇头,迎向马元义的目光却是带着浓浓的疑惑之色。

“哈哈,兄弟所言甚是啊。”

“咱们这些兄弟也是因为没了活命的口粮,才不得已上山,做了那掉脑袋的活计。”

“要是有口吃的,能活下去,或许某家这会也在家里背着汉子摆弄田地呢。”

马元义哈哈一笑,随后拍了拍赵舒的肩膀。

“哟,马大,呃,马大哥这是想媳妇了啊?”

听到马元义打趣的话,离得近的一个汉子下意识的就说了出来,只是在说到称呼的时候,脸色微微变了一下,改了个口。

“哈哈哈!”

其他汉子听罢,也是纷纷笑了起来。

粼粼波纹下,几只游鱼好奇的跳出水面,对于那些放声大笑的汉子们也是感到非常的好奇。

“出发!”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马元义翻身上马,对着其他人招呼了一句,百十人也是再次赶起了路。

星落朝阳起,当天色再次变得亮起来,这队人的脸上也是终于露出了笑意。

“马大哥!”

一骑快马背着朝阳,大喊着朝着马元义跑来,嘴里的声音却是更快一步的传到了赵舒的耳中。

“唐兄弟!”

马元义脸色一喜,随后拍马扬鞭,惊喜地叫了一句,直接迎了上去。

“马大哥,小弟苦候多时了!”

马背上一个精瘦的汉子翻身跳下马背,对着马元义就抱起了拳头,脸上全是释然的笑意。

“唐兄弟辛苦了!”

马元义下了马,也是快速搂住了那汉子的肩膀,一脸的喜悦。

“马大哥,这里不是叙话的地方,还是速速随我去庄子吧。”

“小弟已经派人备下了酒菜,就等着给兄弟们接风了!”

唐姓汉子点了点头,随后目光扫视了一眼马元义身后的骑士,在赵舒脸上停留了片刻,随即笑着说道。

“好!”

“兄弟们,进庄子吃酒肉了!”

马元义重重点了点头,随后便和唐姓汉子翻身上马,先一步朝着远处疾驰而去。

一行人再次纵马疾驰两炷香,当朝阳彻底升起,他们也是来到了一处荒郊的大农庄。

“兄弟们,辛苦!”

听到马蹄声,庄门登时大开,数十个汉子鱼跃而出,待看清了来人,笑着抱起了拳,一脸兴奋的喊了起来。

赵舒翻身下马,将缰绳交给接迎的汉子之后,便跟着马元义一同走进了庄内。

“赵兄弟,某家唐周。”

“从马大哥口中得知兄弟亦是苦命之人,日后若有难处,尽管来寻某便是。”

唐周对着赵舒抱了抱拳,脸上笑意连连,眼中却是暗自浮上了些许的怜悯之色。

“多谢唐大哥!”

赵舒点了点头,学着唐周的模样抱了抱拳,有些腼腆的回了一句。

“别在这客套了,先进庄吃酒肉去,某家这一路啃面饼都啃得嘴里淡出个鸟来了,今日可得好好吃上一顿才是。”

马元义一手拉住唐周,另一手拉着赵舒,嘴里抱怨一句,随后便直接走进了大厅之中。

其他汉子则是被人带到了院中的酒桌上,稍作准备一番,这场宴席也是快速进行了起来。

“来,赵兄弟,喝!”

大厅内,马元义抱起酒坛,给赵舒倒了满满一大碗,然后端起了自己的酒碗。

“马大哥,俺,俺不会喝酒。”

赵舒看着自己面前满满当当的酒碗,不由得一脸的尴尬。

“没事,多喝几碗就会了!”

马元义一愣,随后笑着将酒碗递到了赵舒的手中。

“那,好吧。”

赵舒为难了片刻,随后也不想拒绝马元义的好意,直接端起了酒碗。

“干!”

马元义嘴里招呼一句,随后便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

“噗!”

“咳咳!”

赵舒端起酒碗,学着马元义将酒倒在嘴中,可他终究不是饮酒的人。

这一口下去,还没来得及品出味道,便直接喷了出来,随口便一脸通红的咳嗽了起来。

“哈哈!”

见到赵舒这般模样,马元义和唐周二人顿时也是笑了起来。

“兄弟,你刚学喝酒,不能这般暴饮,应该小口轻抿才是。”

唐周拍了拍赵舒的背部,随后端起酒碗给他示范了起来。

“嗨!唐兄弟这可就错了。”

“好男儿当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凭着一口豪气,杀他个七进七出,那才痛快!”

“若是如此小心翼翼的,难不成是怕吓到那碗中的酒水不成?”

马元义摆了摆手,随后再次给自己倒了一大碗酒,咕咚咕咚就喝了起来。

“马大哥说的是!”

“俺赵舒也要像马大哥这样快意,俺喝!俺不怕辣!”

赵舒一脸敬佩的看着马元义,下一刻便将酒碗再次喂到了嘴边。

“咕咚~”

“咕咚~”

“啪!”

两口烈酒腹中去,一线辛辣杀入喉!

可赵舒如今也只不过是个十三四岁的半大少年,又怎能抵挡得住这般烈酒?

“扑通”一声,直接栽倒在了地上。

“哎呀,马大帅,你这可是坑苦了这孩子了。”

“连口荤腥都没吃上,怕是明天苦水都得倒出来了。”

唐周看着醉倒在地的赵舒,不由得一脸无奈地对着马元义抱怨了起来。

“唔,是某冒失了。”

马元义见状,也是尴尬的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咧了咧嘴。

“报!”

就在他们将赵舒扶起来,准备将他送回房间的时候,一个汉子却是径直来到了大厅,一脸凝重地汇报了一句。

“什么事?”

唐周眉头一皱,将赵舒交给了一个赶来接手的兄弟,随后便看向了赶来汇报的汉子。

“唐大哥,马大帅,洛阳来人了!” 第9章 城门校尉马元义,蚍蜉,大树,诸侯十九 河内郡,城外一处偏僻农庄。

庄门大开,几十个手提大刀的汉子正一脸凝重地看着那个穿着黑色长袍的使者。

“诸位,马帅有请!”

一个汉子从庄内走出,对着其他汉子摆了摆手,随后对使者做了个请的手势。

“有劳了。”

使者点了点头,嗓子有些尖锐,让人听得感觉有些别扭。

走到院中,使者看到院中那百十正在畅饮的汉子,不由得脚下一顿,随即默不作声的继续朝着大厅走去。

“某家马元义,见过先生!”

马元义看着迈进厅门的黑袍使者,抱了抱拳,眼中全是疑惑之色。

“呵呵,马帅,许久不见,可还认得咱家么?”

使者将头顶的遮帽摘下,露出一张异常苍白的笑脸。

“嗯?封大人?”

马元义浑身一震,随即快步走下大厅,对着来人躬身一拜。

来人正是封谞,中常侍封谞,这封谞乃是太平道的信徒,加入太平道也有七八年的时间了。

并且,这封谞便是张角安排接应马元义一行的内应。

“呵呵,马帅客气了,不必如此,快快起来吧。”

封谞摆了摆手,连忙上前几步,将马元义扶了起来。

“先生,但有差遣,尽管遣一小厮前来便是,何故亲自来耶?”

马元义直起身子,一脸疑惑地看着封谞。

“马帅,实不相瞒,咱家此次前来是报喜来的。”

封谞扫视了一眼旁边的唐周,随后一脸笑眯眯地说道。

“哦?喜从何来啊?”

马元义一愣,随后抱拳问道。

“汉灵帝求仙问道,如今早已不过问朝堂之事,张让那厮又与何进斗得水火一般。”

“经过一轮血洗,如今洛阳城内已经空出好几个官职,依咱家看,马帅若是想要行大事,这城门校尉一职当速速拿下才是。”

封谞眼神环视,待看到大厅角落放置着几个大箱子时,不由得瞳孔微微一张,随后一脸笑意的说道。

“嗯?”

“城门校尉?”

“封大人,此言当真?”

马元义身体一震,一脸难以置信的看向封谞。

城门校尉,六百石,虽说不上是什么大官。

可它隶属于禁军,掌控着一方城门职权。

况且还可以配备一千直系部队,若是能取下这个职位,对日后他们起势,必然是一个极为重要的助力。

“真自然是真的,不过嘛...”

封谞看到马元义震惊的脸色,不由得微微一笑,随后便有些吞吐了起来。

“某家懂,大人直说便是,所需多少钱财?”

马元义看着封谞一愣,心里一想,也是快速明白了过来,对着封谞摆了摆手,追问道。

“呵呵,如此便好说了。”

“实不相瞒,咱家已经替马帅拿下了城门校尉之职。”

“再怎么说,咱家也是道内之人,虽说是散尽了家财,可也终究是凑够了那五百金。”

封谞从怀里摸出一道圣旨,随后便一脸不舍的将它递到了马元义的面前。

“哎呀,这可真是太好了!”

马元义双手一拍,一脸大喜的便要去拿那圣旨。

“马帅莫急,莫急哟,区区五百金而已,咱家也还是凑得出来。”

“可日后难保还有走动其他大臣,咱家日后怕是有心无力了呐。”

封谞看到马元义如此急切,不由得眉头稍稍一皱,随后伸出手便阻拦在马元义面前。

“嗯?哦,哦,大人放心。”

“来人,取六百金过来!”

马元义见到封谞阻止,眉头一皱,下一刻便用力拍了下自己的脑袋,一脸不好意思的对着封谞行了一礼,随后便让人抬来了十几口箱子。

一两金,百两银。

这一个箱子便是五千两白银,大多是从巨鹿带来,也有几口却是从富家子弟那里掠夺而来。

因此,对于这些钱财,马元义也是没有任何不舍的。

“大人,此来匆忙,来不及换上金饼,这里有六万多两银子,还请封大人笑纳。”

指着地上的十几口大箱子,马元义笑呵呵的对着封谞解释了一句。

“哎呀,无妨,无妨,咱家本就是道内之人,区区五百金罢了,马帅真是客气了,日后咱们自当好好亲近才是。”

封谞看着打开箱子内的一堆堆银元宝,不由得面色一喜,客套了几句便直接扑到了箱子上。

“呵呵,封大人对咱们太平道如此忠义,某家甚是钦佩啊!”

看着封谞那贪婪的模样,马元义虽然心里不屑,可面上依然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那便谢过马帅了,哦不,是马校尉了。”

封谞站起身子,随后将圣旨递到了马元义的面前。

“大人辛苦了,还请偏厅用些酒菜,权当是马某给大人接风了。”

“来人,上酒菜!”

马元义摆了摆手,对着门外几个汉子招呼一句,随后便拉着封谞直接朝着侧面一处小厅走了过去。

唐周则是看着离去的二人,眼中精光闪了又闪,脚步轻快的走向了院外。

两个时辰后,农庄一处小院,客房中。

“哇~”

赵舒从床上猛然侧身,对着地上便吐了出来。

“真难受啊!”

“好饿啊。”

吐了几口,赵舒红着脸,一脸苦涩的靠在了床围之上,浑身软绵绵的,肚子更是一阵的咕咕乱叫。

“赵兄弟,醒了?”

外门被推开,一个汉子笑着端着木盘走进了房内。

“大哥来得正好,俺这肚子已经饿的受不住了。”

赵舒看了眼来人,认出他也是从巨鹿一起来这里的熟人后,不由得苦笑一声,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

“呵呵,赵兄弟,这烈酒可是不好喝吧?”

大汉看着一脸苦涩的赵舒,不由得呵呵一笑,打趣道。

“哎哟,让大哥笑话了。”

赵舒挠了挠头,一脸的尴尬之色。

“开个玩笑,兄弟切莫当真,还是先喝些热汤吧。”

汉子从木盘上端起一碗淡黄色的汤水,随后快步来到了赵舒的面前。

“多谢大哥!”

赵舒点了点头,接过汤碗,小口吹了几下,随后慢慢喝进了肚子。

热汤下肚,赵舒也是只感觉到一阵热流走遍全身,身上的醉意也是散去了几分。

“兄弟,这还有些热粥,小菜,兄弟刚刚醉酒,不宜食用荤腥,便凑合吃上几口吧。”

汉子转身来到桌前,再次端来了一个陶碗和一叠野菜。

“多谢了!”

赵舒点了点头,接过碗碟,随后便坐在床上,狼吞虎咽了起来。

“二哥,二哥!”

就在赵舒吃着饭食的时候,门外却是传来了另一个汉子喊叫声。

“兄弟,我在这。”

屋内汉子闻声,直接走向屋门,冲着外面回应了一句,随后便走到了院中。

“二哥,马帅下令,让咱们收拾一下,一个时辰后便前往洛阳。”

“嗯?为何如此仓促?”

“听说是马帅在洛阳寻了官职,要带咱们兄弟一起过去。”

“好,我知道了,你去吧。”

屋内赵舒竖起耳朵,听完二人的交谈,心里也是不由得一动。

“洛阳?”

“当官?”

心里疑惑间,下意识的吃饭也慢了几分。

“赵兄弟,你且先用饭食,我还有些事情,便不在这里陪兄弟了。”

先前那汉子走回屋内,看到赵舒慢吞吞的吃着饭,不由得眉头悄然一皱,随后抱拳说了一声。

“大哥且自去,俺没事。”

赵舒点了点头,也没有询问什么,对着汉子抱了抱拳,一脸笑意的回了一句。

等到汉子离开,赵舒也是慢慢从床上走下,将碗碟收拾好放到木盘上,赵舒眉头也是快速皱了起来。

“马帅?”

“这马大哥他们究竟是什么人啊?”

“先前本以为是无奈上山的苦汉子,可如今到了河内,这庄子里那些汉子看起来也不像是身带匪气。”

“如今看样子是要到洛阳做官,这些事情怎么都感觉不像是正常的啊。”

苦思一阵,赵舒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只感觉头又开始疼了起来。

“算了,不想了。”

“再怎么说,这马大哥也是救了俺一条命,不管他要干啥,俺也得护着他才是。”

下定了决心,赵舒也是重新站起身,朝着屋外走了过去。

跟庄内汉子打听到马元义此时正在大门送客,赵舒也是慢慢朝着大门走了过去。

“大人慢走,马某晚些便前往洛阳,日后还请大人多多照拂一二才是。”

马元义看着封谞登上马车,不由得微微抱拳,一脸笑意的说道。

“马校尉放心,咱家回到洛阳,自会梳理关系,绝对不会咱们道内误了大事!”

封谞点了点头,瞥了一眼马车后面跟着的另外两辆大车,脸上也是带着满意的笑容。

“大人慢走!”

“马校尉留步!”

当赵舒来到大门口时,刚好听到了二人最后的道别声。

随着马车缓缓离开,赵舒也是迈出了大门。

“马大哥,唐大哥。”

对着二人微微抱了抱拳,赵舒一脸疑惑的看了眼离去的三辆马车。

“哈哈,赵兄弟醒了啊?”

“小兄弟,可好受些?”

马元义和唐周闻声转身,看到赵舒时,瞳孔微微一张,随后笑呵呵的说道。

“醒了,已经没事了。”

“就是那酒真吓人,这脑袋现在还是晕乎乎的。”

赵舒点了点头,随后揉了揉自己的脑袋。

“哈哈哈!”

看到赵舒的窘态,周围的人都是纷纷大笑了起来。

“对了,赵兄弟,马某如今要前往洛阳,不知兄弟有何打算?”

马元义看着赵舒,心里也是开始思考了起来。

“俺这条命是马大哥给的,你便是俺亲哥,不管你要干啥,俺都护着你,俺要跟着你。”

赵舒对着马元义郑重一躬到地,一脸坚毅的说道。

“好兄弟!”

马元义欣慰的点了点头,随后快速将赵舒扶了起来。

大半个时辰后,三百多人翻上马背,农庄里也只剩下了几个留守的汉子。

“大哥,咱们去洛阳干啥啊?”

赵舒看着一脸意义风发的马元义,有些疑惑地问道。

“哈哈,兄弟,咱们要去干一件大事。”

马元义哈哈一笑,用力拍了拍赵舒的肩膀。

“什么大事?”

赵舒呲了呲牙,揉着肩膀追问了一句。

“哈哈哈!”

听到赵舒发问,四周坐在马上的汉子纷纷大笑起来。

“干那狗皇帝!”

“干那大汉王朝!”

“驾!”

马元义大喊几声,随后便催马疾驰,三百多骑迅速跟上,一阵尘土遮住了众人的马蹄印。

“呀!”

“呀!”

一片乌云遮住半轮烈日,几声乌鸦的呱噪声从树梢响了起来。

“蚍蜉,蚍蜉,可敢撼树?”

“大树,大树,可惧蚍蜉?”

“大树参天,蚍蜉万万。”

“蚍蜉乍现,树心干枯。”

“诸侯十九,十九?...”

“呃,忘记了。”

“牛儿,牛儿,且去饮一口这满江豪杰泪。”

小牧童骑着牛,手里摇晃着柳条,嘴里高歌几句,却似乎是忘记的后面的词句。

摇了摇头,看了一眼马元义等人离去的方向,随后便骑牛朝着河边的方向跑了过去。 第10章 白波杨奉不同路,赵舒一行入洛阳。 黄河百里横穿,数条商船划破水面。

“大哥,这便是黄河了么?”

赵舒脸色有些难看,却还是兴奋的看着水面。

“兄弟,这便是黄河。”

马元义点了点头。

“俺听娘说,这黄河里有个河神,只要对着他许愿,就能一路平安。”

“河神,河神,希望您老人家能保佑俺们一路平安。”

“等俺有钱了,就买头山猪孝敬您。”

赵舒对着马元义说了一句,随后便一脸虔诚的对着河面许起了愿。

“哈哈!兄弟,这有没有河神倒是不知道,可大哥却知道,路都是咱们兄弟用血铺出来的。”

“以后的路可不好走,你还小,希望你能踩着咱们的血,一路平安吧。”

马元义看着赵舒,眼中闪过一丝溺爱和复杂,语气里也夹杂了一些说不出来凄苦味道。

“大哥,俺才不会踩着你们血呢。”

“俺当奴隶那会儿,就是狼都怕俺,俺会保护大哥的。”

“哇~”

赵舒疑惑地看着马元义,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可是或许是力气用大了些,直接将肚里的难受全都拍了出来,哇的就吐了出来。

“哈哈哈!”

其他汉子看着赵舒呕吐,不由得大笑了起来。

“哈哈,小舒儿,那咱们可就靠你保护了。”

马元义和唐周“哈哈”笑了一声,一脸打趣的看向了赵舒。

百里之后,洛阳西南,孟津港。

牵马下了商船,数百人也是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

“可是马校尉?”

就在一行人准备翻身上马奔赴洛阳的时候,一个骑着马的精壮汉子却是迎了过来。

“某家便是马元义,尔是何人?”

马元义神色一愣,随后一脸谨慎的看向了那个汉子。

“小的是乃是白波军杨奉大人的亲兵,奉大人命令,特来接应马校尉,请跟我来。”

精壮汉子对着马元义抱了抱拳,解释了一句,随后便催马朝着一个方向跑了过去。

“走!”

马元义思索片刻,随后大手一挥,直接朝着那人追了过去。

三百骑一路疾驰,大约两刻钟左右,众人便来到了一处山谷之中。

山谷中,十几个身穿皮甲,脖间挂着白色布巾的汉子,正一脸凝重地看着马元义一行。

“将军,此次贸然前来,若是那马元义发难,怕是我等不好脱身啊。”

一个持斧大汉看着马元义三百多骑,不由得眉头一皱,随后小声朝领头的一个青年将领说道。

“公明多虑了,我等如今与太平道乃是生死盟友,料想那马元义也不会对我们下手才是。”

青年将领摆了摆手,随后便笑着催马迎向了马元义。

“将军,这便是马校尉。”

先前那个前去联络马元义的白波士卒对着青年将领抱了抱拳,随后便指向了马元义。

“哈哈,马兄弟,某家杨奉,等候兄弟多时了!”

青年将领正是白波军统帅之一,杨奉。

对着马元义抱了抱拳,杨奉笑呵呵地说道。

“杨将军,久闻大名了。”

“不知此次请马某过来,可是有事相商?”

马元义抱拳回了一礼,疑惑地看着杨奉。

赵舒则是扫视了一圈,目光停留在持斧大汉身上,直觉告诉他,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人。

持斧大汉则是感应到赵舒的目光,对着赵舒露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

“哈哈,马兄弟,实不相瞒,杨某欲前往洛阳一趟,买个河内的官职。”

“若是兄弟方便,不如咱们同去?”

杨奉哈哈笑了一声,随后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

“哦?”

“杨将军,据马某所知,将军的白波军如今似乎正在被朝廷通缉,将军如此明目张胆的前往洛阳,难道就不怕?”

马元义好奇的打量了一眼杨奉,心里的疑惑也是越发浓郁了起来。

“哈哈,马校尉放心,有某家在,自然能护得我家将军的周全。”

杨奉还没答话,那持斧大汉便催马上前几步,挥了挥手中大斧,一脸自信的说道。

“这位兄弟是?”

马元义看了一眼持斧大汉,不由得一愣,眼神也是凝重了几分。

“马兄弟,此乃某家麾下得力干将,徐晃,徐公明。”

“公明,不可如此莽撞。”

杨奉指着持斧大汉给马元义介绍了一句,随后便轻声呵斥了一句徐晃。

“原来是徐晃兄弟,久仰大名了。”

马元义点了点头,对着徐晃客气了一句。

“怎么样?马帅可愿与我同行?”

杨奉看着马元义,一脸凝重地问道。

“唔,实不相瞒,此次马某乃是去赴任城门校尉,若是与杨将军同行,怕是会给将军找来麻烦啊。”

看着杨奉和徐晃,马元义却是不愿意和他们有什么牵扯。

如今即将赴任城门校尉,此乃是关乎以后起事的重要一步,马元义实在是不愿意横生波折。

“唉,也罢,既使如此,那便不劳烦马兄弟了。”

杨奉面色一变,随后叹了口气,也是不再强求。

“告辞!”

“不送!”

和杨奉告了别,三百多骑在马元义的带领下也是再不停留,直接朝着洛阳纵马疾驰而去。

“大哥,那徐晃不简单啊。”

赵舒骑马跟着马元义,嘴里有些担心的说道。

“呵呵,兄弟不必担心,这洛阳内咱道中兄弟也是不少,就凭那区区白波,大哥还不放在眼里。”

马元义回头看了一眼赵舒,不屑的笑了笑,随后安慰了一句。

山谷中,此时徐晃看着离去的众人,也是在和杨奉商议着。

“将军,这马元义如此不识好歹,要不要末将追过去,取了他的脑袋?”

徐晃手中大斧挥了挥,一脸杀意的问道。

“公明不可,如今我军已经与那边定下了盟约,若是贸然出手的话,怕是日后万一那边追究,我等也不好交待啊。”

杨奉一脸阴沉的看着马元义离去的方向,缓缓摇了摇头。

“那我等接下来要如何做?”

徐晃点了点头,再次问道。

“通知城内兄弟,务必联系上十常侍的人,咱们最少也要拿下一个杂牌将军的官职才行。”

杨奉思索片刻,随后对着一旁的亲兵交待了一句。

“将军,咱们在山上待的好好的,为何非要买那一个无用的虚职?”

徐晃疑惑地看着杨奉,对于杨奉的做法也是感到了非常的不解。

“公明有所不知啊,本将军这是在给咱们兄弟找后路啊。”

“若是那边日后成事了,这虚职自然便是无用之物。”

“可若是那边事败,我等或许可以凭着这无用的虚职,侥幸逃得一条性命。”

杨奉看了眼天空,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担忧之色。

“那边,真的能成事么?”

马蹄之下,一日数百里也是寻常。

孟津港距离洛阳也就五十里左右,马元义一行只花了大半个时辰就来到了洛阳城前。

“停下!”

距离几百步,城内便冲出来了一队精锐骑兵,对着马元义一行,竖起了长枪。

这些都是驻扎洛阳的精锐骑兵,平时便负责处理城门附近的治安的问题。

如今看到这数百骑光明正大出现的出现在洛阳城外,也是快速的冲了出来。

“兄弟不必紧张,某家乃是新赴任的城门校尉马元义,此乃陛下赐下的圣旨,还请兄弟行个方便。”

马元义对着那队骑兵为首之人抱了抱拳,随后便从怀里掏出了圣旨。

“且派人将圣旨送过来,若是无误,自然放尔等进去。”

为首一个骑兵看了一眼马元义众人,眉头一皱,随后大声喊了一句。

“小舒儿,便由你送过去吧。”

马元义点了点头,随后将圣旨交到了赵舒的手中。

“是,大哥!”

赵舒点了点头,随后拿着圣旨就朝着那队骑兵跑了过去。

“大哥,这是圣旨,请看。”

赵舒催马来到那队骑兵面前,不卑不亢的将圣旨递了过去。

“确实是陛下的圣旨,兄弟们,放行!”

为首骑兵随手接过,仔细看了一遍之后,缓缓地点了点头,对着身后骑兵吩咐了一句,然后将圣旨还给了赵舒。

“多谢!”

赵舒接回圣旨,随后便朝着马元义跑了过去。

应付完了守城士卒,马元义一行也是再没遇到阻拦,顺利的进入到洛阳城内。

大街上,叫卖的商贩挑着担子,或是推着车子,奋力的叫卖着自己的货物。

两侧的商铺中时不时走出一两个面带笑意的顾客,整个洛阳的街道上,赵舒看到的都是一片繁荣和安定之色。

“真好啊!”

“若是天下都是这般景象,那该有多好啊。”

赵舒羡慕的看着路两边的洛阳居民,不由得感慨的说了一声。

“是呀,若是天下都有这般的安宁,哪还会有什么动乱?”

马元义点了点头,眼中不时的就浮现出一丝复杂之色。

随后,马元义带着一行人现在城内府衙登记了一下,然后他们就被小吏带到了一处军营之中。

“大人,这里便是你们以后得驻地了。”

“校尉可招募一千部队,不知大人可是需要在下帮忙?”

小吏指了指一旁的营寨,随后一脸笑意的看向了马元义。

“唔...这募兵一事不是由将军府负责的么?难道你有将军府的路子?”

马元义一愣,随后一脸好奇的看着小吏。

“大人,实不相瞒,在下二表哥家三姨夫的远方表弟家的侄儿乃是将军府的亲卫,若是大人需要的话,小人可以帮大人联络一二。”

小吏对着马元义拱了拱手,随口便将自己那不知道什么关系的亲戚给说了出来。

“原来如此,那便有劳了。”

马元义点了点头,从怀里摸出来一锭银子,看也没看,直接丢给了小吏。

“多谢大人!”

小吏慌忙接住,随口在嘴里咬了咬,满意的对着马元义拱了拱手。

“大哥,这人的亲戚也不过就是一个将军府的亲卫罢了,为啥大哥要给他那么多钱?”

等到小吏走远,赵舒顿时一脸疑惑地看向了马元义。

“呵呵,兄弟,这洛阳可不比巨鹿那等偏远之地。”

“这是大汉天下的皇城,权利的集中地。”

“不管那人是否能给咱们帮上忙,只要不给咱们添乱,那这钱便花得值了。”

马元义看着小吏离开的方向,无奈的摇了摇头,对着赵舒解释了一句。

赵舒听完,则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心中暗自一阵思索。

“水浅王八多!”

“拉拢一个是一个!”

“大概就是这么个理儿吧?” 第11章 中平元年正月!禁军兵围马元义! 次日一早,那个小吏便领着一个将军府的亲卫来到了马元义的驻地。

“马校尉,这位便是我那亲戚。”

“二哥,这位便是马校尉。”

给二人引荐一番,小吏也是直接替马元义说出了需要招募士卒的想法。

“这个好办,洛阳前几日刚巧送来了几千新兵,待会我带你去挑选一些便是。”

将军府亲卫点了点头,也没有过多为难,很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如此,多谢!”

马元义对着亲卫抱了抱拳,然后从怀中摸出了一小块金饼。

“马校尉太客气了,都是自家兄弟,日后若是有事,只管到将军府寻我便是。”

见到了金饼,那亲卫也是变得一脸的热情,对着马元义便拍起了胸脯。

半个时辰后,当马元义挑选了六百多新兵回到大营,赵舒也是刚好走出了自己的营寨。

“大哥?”

看着马元义身后跟着的几百新兵,赵舒一脸疑惑地开口问道。

“小弟,这是咱们刚招募来的新兵,日后也便是自家兄弟了。”

马元义笑着拍了拍赵舒的肩膀,一脸高兴地指了指那些新兵。

这可都是马元义仔细挑选出来的,全都是穷苦人家,活不下去的孩子,无奈之下才应召入伍。

对着他们,马元义相信,只要能给自己一些时日,一定可以将他们变成真正的自己人。

“如此甚好!”

赵舒扫了一眼那些新兵,也没有多问,跟着马元义开始处理了安置士兵的事情。

因为马元义的关系,唐周和赵舒也都成了百夫长。

摇身一变,小奴隶如今也是个小官了。

虽然没有朝廷正式的俸禄,可也是迈出了人生中最重要的第一步。

洛阳十二门,外城,内城,宫城。

各有四门,分东西南北,马元义所负责的便是外城的西门。

平日里赵舒除了协助马元义处理琐碎的小事,然后便是和营内的新兵一起操练武艺。

当然,赵舒和那些新兵不同,他是被马元义指导武艺的。

半年下来,赵舒原本瘦弱的身体也慢慢结实起来,四肢上的肌肉也是逐渐展露出了线条。

公元184年,汉灵帝刘宏下令,改年号为中平。

而就在刚过完年,赵舒也从安逸的生活中被迫走了出来。

巨鹿、汝南、北海等地附近,因为当地朝廷官员和世家压榨太狠,一些苗头也是慢慢显现了出来。

便是洛阳附近,马元义他们也收到数次协助剿匪的命令。

赵舒随着马元义出城几次,也剿了几次所谓的“贼匪”,可当赵舒看到那些衣不蔽体,面带菜色的“贼匪”后,心里却是久久难以平静。

这哪是什么“贼匪”啊?

分明就是活不下去穷苦百姓啊!

看着那些人的惊恐眼神,赵舒始终难以提起手中的长枪。

虽说和马元义学习了半年之久,赵舒的枪法也算是说得过去。

可当他面对那些面黄肌瘦的“贼匪”时,手中的铁枪却像是有万斤之重一般。

任凭那府衙小吏怎么催促,却是始终都提不起来。

最终还算是唐周机智,先是带人冲散了聚拢的“贼匪”,随后甜枣加大棒一顿糊弄,方才勉强将那些穷苦百姓给捆绑了起来。

可所有的事情又岂会全都一帆风顺?总有些意外会难免发生。

比如说,在夜间的时候,那些“贼匪”便会有些胆子大的,将看守的士卒给敲晕过去,然后成群结队的就跑进了山林之中。

大山何止千百里,府衙小吏也是没有功夫再去搜寻。

因此,一路百十里,那些“贼匪”也是基本上逃了个干干净净,最终等赵舒他们进城,押送来的也就剩下几百身材魁梧的“贼匪”了。

随后,在马元义等人的暗中操作下,这些人也是以百钱一人的价格被赎了出去,至于去向?

反正洛阳城内是留不得的,大概也是逃进了城外的大山中了吧。

“小弟,你看那些人是匪么?”

马元义站在西门城头,看着那几百汉子离去的方向,一脸复杂的开口问了句。

“只是一些活不下去的百姓罢了。”

赵舒摇了摇头,眼中的精光也是慢慢闪烁了起来。

“唉,小弟说得没错,那些也只是活不下去才顶了个贼帽子的苦命人啊。”

一旁的唐周叹息一句,神色却是慢慢变得坚毅起来。

“报!”

“校尉大人,冀州有故人来访!”

就在三人一脸唏嘘的看着城外时,一个士卒却是快步跑了上来,对着马元义抱拳说了一句。

“冀州?”

“故人?”

“唐周,小弟,随我回营!”

马元义脸色一变,随后对着赵舒二人招呼一声,快步便走下了城头。

“周仓兄弟,居然是你?”

马元义撩开帐帘,快步走进大帐,看到来人时,却还是免不了一阵惊讶。

“哈哈,马帅,许久不见了!”

周仓摘下兜帽,一脸笑意的对着马元义抱了抱拳。

“周仓兄弟怎么亲自来了?”

马元义看着周仓,疑惑地问道。

“马帅,大贤良师有令,于下月三月初五举事,特意让某前来通知一声。”

周仓打量了一眼跟进来的唐周和赵舒,一脸郑重地说道。

“太好了!”

“某家等这一日早已经急不可耐了!”

“周仓兄弟放心,马某这便派出兄弟通知四方弟兄!”

马元义捏了捏拳头,一脸兴奋的点了点头。

“如此,周仓使命也便完成了。”

“马帅,两位兄弟,好生保重!周仓这便告辞了!”

周仓重新戴上兜帽,对着几人抱了抱拳,随后便大步走出了营寨。

夜色中,周仓几人快马疾驰,终究还是在城门关闭之前出了这洛阳城。

城门楼内,两个新兵士卒却是交换了个眼色,哎哟了几声,便寻了个内急的由头,慢慢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内城,一处外简内奢的府邸中。

“看清楚了?”

“那人真的是周仓?”

封谞一脸阴沉的看着前来汇报的士卒,阴恻恻的问道。

“启禀大人,小的看的真真的,那人便是张角贴身护卫周仓!”

士卒点了点头,一脸凝重地说道。

“好!”

“办得好!”

“来人,赏!”

封谞点了点头,随后冲着门外喊了一句。

两个官军士卒闻声进来,随后便带着前来汇报的士卒离开了房间。

“你们干什么?”

“啊!”

片刻后,随着一声质问和惨叫声,官军士卒也是再次回到了房内。

“处理干净了?”

封谞看着官军士卒胸前的血迹,一脸嫌弃的问道。

“回禀大人,都解决了,两个人全都灭了口。”

官军士卒抱拳对着封谞拜了拜,一脸讨好的点了点头。

“嗯,干得不错,这是赏你的。”

“去通知徐常侍,就说老鼠已经养肥,是时候该杀了喂猫了。”

封谞点了点头,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看了一眼,随后换了一个更小的碎银丢给了官军士卒,随口说了几句。

“谢大人,小的这便去!”

官军士卒捡起地上的碎银,应了一句,随后便倒退着离开了房间。

“呵呵,好戏要开场了。”

“终究还是让咱家做了的执棋人呐,张让,赵忠,你们也是时候去死了啊。”

屋内传来一阵阴恻恻的笑声,随后便有几只乌鸦被惊得飞了起来。

“呀!”

“呀!”

“哎哟,这该死的杂毛畜生,真不吉利!”

当天夜间,阴云遮月,一阵稀稀疏疏的雨滴也是慢慢撞向了坚实的洛阳城。

“下雨了?”

赵舒站在城头,捧着双手,看着手中的湿润,不由得一愣,喃喃自语的说了一句。

本来赵舒此时应该在营内睡觉的,可因为心中感到烦闷,赵舒便催马来到了城墙散散心,也顺便检查一下城头的巡逻状况。

“大人!不好了!”

可就在赵舒看着手中的雨滴心生感慨时,一个新兵士卒却是大口喘着粗气,快步跑了上来,对着赵舒就是一声慌乱的大喊。

“嗯?”

“发生了何事?”

“速速说来!”

赵舒眉头一皱,心里也是瞬间生出了不妙的念头。

“大人,咱们营寨被围了!”

士卒一脸惊恐的指着城内军营方向,语气都变得有些颤抖起来。

“什么?”

“何人如此大胆,居然敢公然包围大汉校尉营寨?”

赵舒眉头一挑,身上杀气瞬间弥漫开来,一脸惊疑的喝问道。

“小的不知,不过看那些士卒的穿着,应当是皇城的禁军!”

士卒感受到赵舒身上的杀气,不由得浑身一颤,颤声说道。

“禁军?”

“不好!”

“兄弟们,集合!”

“救大哥!”

赵舒脸色大变,随后便招呼了一声附近的士卒,快步走下了城头。

“踏!”

“踏踏!”

马蹄疾驰间,周围房屋迅速划过视线,赵舒的眼神也开始变得担忧了起来。

“大哥,唐大哥,你们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马元义大营这边,此时却是已经动起了手。

“兄弟们,这些狗官是不给咱们活路了啊!”

“随某杀啊!”

马元义抽出大刀,振臂高呼一声,随后便直接冲向了禁军之中。

“杀!”

“杀!”

看到马元义率先杀出,那些从巨鹿而来的汉子也是各个红了眼,举着大刀,长剑就跟了上去。

那些新兵士卒则是犹豫着举起长枪,左右张望一番,眼中却是充满了惊恐的神色,竟是大多数都没有敢迈出那一步。

“给某家拿下他们!”

官军这边,一个穿着宦官服饰,身体却结实的如同陷阵猛将一般的中年宦官眉头一皱,随即大手一挥,一脸杀气的大喊道。

“杀!”

禁军们得到命令,纷纷举起盾牌,提着佩剑,快步朝着马元义迎了过去。

“娘的,干了!”

唐周随着马元义冲杀在前,却看见那些新兵不敢上前,不由得大骂一声,随后一刀将面前的禁军给捅了个透心凉。

一个禁军看到唐周斩杀自己同伴,不由得大怒,举盾格开唐周的大刀,随后一剑刺了出去。

可唐周混迹多年,也不是白给的,二人你来我往,却也是斗了个不相上下。

“汝是何人?”

禁军看着唐周,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之色,随后问道。

“某乃是汝南唐周!”

唐周凝重地看了一眼面前的禁军,大喝一声,便一跃而起,手中大刀直接砍向了那禁军的脑袋。

“找死!” 第12章 三百英魂入洛阳,终是一人出了城。 洛阳,官军营寨,马元义驻扎地。

此时双方已经杀出了真火,不时便有几个士卒洒出一腔热血,栽倒在地,再也站不起来。

马元义则是心里越来越沉,看着身边惨死的袍泽兄弟,他的心里都在滴血。

这些可都是跟着他数年的兄弟,他们生死相依,福祸与共。

这些汉子很淳朴,从来都没有向马元义提过要求,只要马元义遇到危险,他们也会第一时间就冲上去。

哪怕是将自己的脑袋递到屠刀之下,这些汉子也会毫不犹豫地笑着赴死。

可如今,马元义却是已经没有了当初的豪气。

他曾许诺,会给他们活着带出这个乱世,会给他们一个没有欺压的太平盛世。

可现在,马元义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甚至到现在马元义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围困。

“杀!”

当再次有一个汉子冲到马元义身后,给他挡在致命的一剑时,马元义已经彻底红了眼珠。

眼角崩裂,血灌瞳仁。

愤怒的将面前禁军踢倒,割喉,马元义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

“踏踏!”

“踏踏!”

一阵马蹄声由远而近,双方也都是迅速有人看了过去。

“是援军!”

“是小舒儿!”

马元义这边的汉子看到来人,不由得下意识便露出了笑脸,可下一刻又全都疯狂大叫了起来。

“小舒儿,不要过来!”

“快跑啊!”

这些汉子都参与过拯救赵舒的那次杀戮,这半年多来也都是看着赵舒慢慢长大了起来。

如今已经深陷死地,他们也是实在不忍心让这个小兄弟再走近一步。

“杀!”

赵舒则是看着地上死去的汉子们尸体,体内杀气瞬间弥漫开来,红着眼睛,提起长枪就冲了过来。

一百多骑,这是赵舒召集到的所有人马。

大营留守五百,城墙镇守五百。

那些新兵终究还是大多都被恐惧压制,掉队的掉队,没来的没来。

可是如今赵舒已经顾不上的那么多了,他的眼中只有眼前这些汉子,只有马元义,只有唐周。

“小弟!”

“不要过来啊!”

马元义一脚踹倒近身的禁卫,看到赵舒死命冲来,眼中也是爆发出了不忍的神色。

“小舒儿,快走!”

唐周则是身体猛然发力,将面前禁军逼退之后,一脸担忧的也朝着赵舒喊了一句。

“杀!”

赵舒却是没有回应他们的好意,长枪左右突刺,所过之处,一时间也是斩杀十几人。

“所有人,退后!坚守!”

“去通知附近营内守将,速速增援!”

领头的宦官眼看对方来了援军,自己这边隐隐有阻拦不住的态势,立马大声喝令道。

随着宦官的命令,禁军们也是快速后退了一段距离,一脸严肃的竖起了盾,组成了简单的防御阵型。

“遵命!”

一个亲兵点了点头,随后便催马直接朝着数里外的官军营地冲了过去。

一时之间,双方竟是同时罢了手,任凭雨点砸在自己的脸上。

“大哥!”

赵舒一路疾驰,再次击杀了几个禁军之后,也是成功来到了马元义的身边,憨笑着对马元义叫了一声。

“唉!”

“小弟,你糊涂啊!”

马元义伸出手摸了摸赵舒的头发,无奈的叹了口气。

“大哥,上马!”

“俺护着你杀出去!”

赵舒翻身下马,随后将缰绳塞到了马元义的手里。

“唉,也罢!”

“兄弟们,上马!”

马元义翻身上马,将赵舒拉到自己面前,随后对着其他活着的兄弟大喊了一声。

片刻后,二百多人便两两坐上了马背。

“兄弟们,今日乃是马某之错,害了那些兄弟的性命。”

“所有人,随我冲!”

“若是今日侥幸不死,马某日后定当给兄弟们一个交代!”

马元义左手拉着缰绳,右手大刀高高举起,几声大喝之下,附近的汉子们却是也湿了眼睛。

“杀!”

一百多匹战马嘶叫着扬起蹄子,再次冲向禁军的防御阵型。

“拦住他们!”

宦官眼神一变,却是也没有什么办法,只能提着尖锐的嗓子,卖力嘶吼起来。

可这些禁军也就不到一千人,又怎么能全拦得住呢?

“噗嗤!”

“噗嗤!”

随着一阵的锐器入肉声,马元义这边最终还是有五六十人冲了出去。

“大哥,你没事吧?”

赵舒坐在马上,斜眼看了下马元义右手臂上的狰狞伤口,不由得担忧的问道。

“没事!”

“一点小伤罢了,无碍的!”

马元义阴沉着脸,沉重的回应了一句,随后便再次用长刀拍了下战马的屁股,迅速带人朝着西门冲了过去。

“不好!”

“唐大哥不见了!”

就在疾驰间,赵舒抽空扭头从马元义肩膀探出脑袋,看了一圈后,却是惊叫了一声。

“唉!顾不得了!”

“先杀出去再说吧!”

马元义身体一震,随后便狠狠咬着牙再次拍打了一下战马。

洛阳西门,原本该由马元义麾下士卒镇守的城头,如今却是已经放置了一把椅子。

封谞正一脸悠闲的端着茶碗,小口的吹着热气。

“大人!”

“他们来了!”

一个士卒指着城内疾驰的战马,回身对着封谞说道。

“哦?”

“看来咱家还是小看了他们啊。”

“这蹇硕也是个废物,一千精锐禁军居然都能让他们跑出来。”

“通知下去,准备射杀!”

封谞放下茶碗,走近城头,看着马元义他们疾驰而来,眉头不由得轻轻皱了皱,一脸一沉的下达了命令。

“是!大人!”

“结阵,阻敌!”

“弓箭手准备!”

亲兵点了点头,对着城下步卒喊了一声,随后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等到马元义一行数十人来到城门楼百步之时,却是看到了让他们心神俱裂的场景,所有人第一时间都是拉住了缰绳。

只见城门楼内,两个步卒方阵举着大盾,架着长枪,已经做好了防御准备。

城墙上,则是站着上百个弓手,箭矢也是早就对准了自己这些人。

“大帅,过不去了!”

一个单骑大汉催马来到马元义面前,一脸苦涩的看着马元义说道。

“是啊,看来今日便是我马元义的归天之日了。”

马元义丢下大刀,看着城门楼内的数百官军,一脸的绝望。

“不,大哥!”

“不能放弃,咱们一定可以杀出去的!”

赵舒虽也是一脸冷汗,可是见到马元义等人已经彻底不准备反抗,不由得大声喊了起来。

“小弟?”

马元义看着怀里赵舒稚嫩的脸庞,不由得苦笑了起来,随后暗暗握紧了缰绳。

“兄弟们,咱们可以死,可这孩子才十四,他不应该陪着咱们死!”

“兄弟们,且随某家再冲一次,咱们送小舒出城!”

马元义大喝一声,随后死死咬住牙关,直接冲向了城门楼下的官军方阵。

“杀!”

“送小舒儿出城!”

几十个汉子眼中精光暴涨,随后直接撕开了胸前的衣襟,似乎这样便能减轻胸中的沉闷一样。

“唉,杀了吧。”

封谞看着马元义等人发起冲锋,不由得叹了口气,坐回了长椅之上,随口阴恻恻的对着身边的士卒说道。

“放箭!”

士卒点了点头,随后右手用力一挥。

“嗖!”

“嗖!”

“嗖!”

...

...

随着阵阵的破空之声传出,一个直径十几米的箭网也是直接朝着马元义覆盖了过去。

“噗嗤!”

“噗嗤!”

...

城墙上,封谞头顶的屋檐角落,一只蜘蛛兴奋的冲向一只被黏住的小虫子,刚刚张开口,却被一颗斜飞过来的雨滴砸得掉了下去。

马元义在冲锋之前便将赵舒拉到自己身后,此时身上却是也挂上了几支箭簇。

“大哥!”

赵舒看着透体而出的箭尖,眼睛一酸,随即哭了出来。

“哈哈,小弟不哭,大哥没事。”

马元义回过头看了一眼赵舒,咧了咧嘴角,给了一个勉强的笑容。

“兄弟们,助我一臂之力!”

马元义冲到方阵之前,奋力一拉缰绳,战马嘶啸一声一跃而起。

纵身七八米,却最终还是被长枪刺了个肠穿肚烂。

马元义眼中精光一闪,随后右手提着赵舒,借着马背一踩,下一刻便落在了官军士卒的大盾之上!

“腾腾腾!”

马元义连蹦带跳的越过官军士卒方阵,下一刻也是快速放下赵舒,二人合力抬起了巨大的木头门栓,然后奋力拉动了大门把手。

“吱呀呀呀~”

随着一阵难听的摩擦声,洛阳西城门竟然也是拉开了一条门缝。

同一时间,洛阳城内街道,一身是血的唐周单腿独臂正拄着刀,勉强的站在马尸前面。

“兄弟,投降吧!”

“你并非主谋,若是投降,还可活命。”

一个浑身血迹的禁军看着唐周,有些不忍的开口劝道。

这禁军虽是亲手斩去了唐周的一腿一臂,可如今看到后者居然还能坚持不倒,心中也是极其的敬佩。

“呸!”

“狗杂种!”

“爷爷岂是那贪生怕死之人?”

“够胆子便上来,爷爷便是死,也不让你们好过!”

唐周此时左眼已经失去了光泽,仅存的右眼却是死死瞪着周围的禁军,嘴里狠狠地啐了一口含血的唾沫。

“唉,杀了吧!”

禁军长剑入鞘,转过身去,叹了口气,一脸不忍的说了一句。

“噗嗤!”

“噗嗤!”

片刻后,随着利器再次入肉,战马尸体的旁边终于是倒下了一个单腿独臂的汉子。

“呀!”

“呀!”

几只乌鸦盘旋在上空,嘴里发出了一阵似小孩啼哭的叫声。

城门楼处,马元义浑身一震,随后一脸苦涩的将赵舒从门缝中推了出去。

“小弟,保重!”

随后死咬牙关,胳膊上爆出血线,直接关上了大门。

“苍天已死!”

“黄天当立!”

“岁在甲子!”

“天下,呃!”

“大吉!”

“噗嗤!”

“噗嗤!”

马元义的怒吼之中,城门楼里也是再次响起了一阵戳破肉身的声音。

“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