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开局死亡九次》


 第一章 衰小孩追爱

    万达影城，五楼最里边放映厅。</p>

    开始了。</p>

    伴随着灯光暗下，西装革履，眼中有星光的男孩意气风发跳上舞台，站在银屏前那张复印纸前，深吸一口气，准备当着所有人的面向喜欢的女孩大声告白。</p>

    “你要是有这个觉悟，就带上女孩喜欢的花，找一个重要的地方，那里要有感人的背景音乐和你们最好的朋友，然后拿出你的觉悟，看着他的眼睛，当着所有人说出来，大声的说——”</p>

    诺诺的声音在脑海回荡，路明非从没有想过自己会有这样勇敢的一天，或许正如那句歌词——只有我绝对没有后路可退，自由去追没有谁能拒绝。衰小孩第一次奋力砸碎自己与世界的隔墙，来到外面，只为一场浪漫的告白。</p>

    “我……”</p>

    强光忽然照进他的眼睛，未说出口的表白咽回喉咙，放映机开启了。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文学社的成员们坐在舒适的靠椅上，吃着爆米花，喝着可乐，面带笑容期待着接下来的故事。</p>

    路明非本能抬手挡在眼前，心里愤然，“该死！”</p>

    位置别有用心，路明非没有注意，他感到不解与荒诞的是，这不在计划之内，明明他都还没有出声，怎么就进入下一个桥段了，放映员大叔怎么搞的，这点小事也能弄错时间？</p>

    路明非的眼睛逐渐适应了强光，忽然看见徐岩岩与徐淼淼两个大胖男孩站在他的左手边。</p>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p>

    此刻万达影城外，刚下出租车，戴着黑色球星帽遮住大半脸庞的人抬头眺望高楼大厦上标刻的银色大字——万达影城，确定没来错地方，他提着一银灰手提箱，身姿挺拔，步伐从容迈入其中，径直来到电梯口，按下上行键，等待一会，待电梯门开启，走了进去。</p>

    随着电梯门的关闭，电梯开始上行。</p>

    电梯进门侧边，一列数字，唯有“5”熠熠生辉。</p>

    值得一提的是，五层，刚好是文学社举行毕业聚会的地方。</p>

    同时，衰小孩的追爱故事还在继续上演。</p>

    “你们上来干什么？”路明非压低了声音对徐岩岩喊。</p>

    “群众演员。”徐岩岩露出很无辜的表情。</p>

    路明非扭头四顾，忽然发觉自己的左手边有个巨大的英文字母“L”，一动不动。放映机投在银屏上的居然是些字符。</p>

    银屏忽然又是一闪，这回，路明非没忍住向前两步，回头看去。</p>

    一行字，一个大大的粉色爱心里包裹着一行英文字母，连在一起刚好是“陈雯雯， l ve y u”。加上徐岩岩和徐淼淼所站位置，刚好可以组成“陈雯雯， love you”</p>

    少了个I，就是我喜欢你，路明非想。</p>

    同时，心里忽然有种不祥预感。</p>

    他们是字母“o”，那他呢？他到底在干嘛？他不是来表白的吗？</p>

    “喂！”</p>

    路明非回过神。</p>

    “喂喂喂，站位置上去啊！”徐岩岩对他小声喊道，“你看，缺你这个I都不成句子了。”</p>

    “I，原来，真是如此……”路明非再去看那行字符，已然明白一切，同时眼角余光瞥见赵孟华，他捧着一大把深红色的玫瑰花，在几个好兄弟的簇拥下跳上舞台，来到灯光下。</p>

    路明非的目光移到台下，陈雯雯在看着赵孟华，眼里的喜欢仿佛装的满满的水杯，随时都要溢出来。她和路明非在一起的时候不是这样的，那时的她，路明非记得，很忧郁，沉默，这时候却不了，红彤彤的脸颊，温柔的笑容，激动到交织在一起的手，明显，她很快乐。路明非觉得自己石化了，然后，一点点化为细小的碎石，落入尘埃。手背上的那束蒲公英依旧，但喜欢的女孩不是。</p>

    原来，喜欢也是分人的。</p>

    路明非明白了。</p>

    面对喜欢的人，即使是喜欢的蒲公英，也比不过鲜艳的玫瑰花，又或许，只是他路明非自以为是，陈雯雯喜欢的从来都是玫瑰花，而非蒲公英，是他先入为主了。</p>

    他真实了，或许。</p>

    “回去，站回去，没你不成句子了。”台下，那几个赵孟华的好兄弟大声喊。</p>

    路明非慢慢地走回银幕前，站在那张复印纸上，低下头去不看任何人，他想，至少，这个时候自己不应该添乱，应该……识时务。</p>

    不是有句话吗？</p>

    成全才是最大的爱。</p>

    与此同时，台下开始热闹起来，众人欢呼着。</p>

    “今天本该是我们文学社聚会，不过我就是要借这个机会做一次表白。”赵孟华大声喊道：“我想对陈雯雯说，我喜欢一个人三年。”</p>

    “三年。”赵孟华走来，路过路明非，继续向前走去。“谁都不知道，那不是衰到家了么？”</p>

    “好！老大好样的！”两个大胖子欢呼着。</p>

    “女主角！上台！女主角！上台！”赵孟华显然做好了万全准备，就连台下起哄叫好的人都有好几个。</p>

    一束温和的亮光射下，刺穿黑夜，打在陈雯雯白色的衣裙上。</p>

    看着陈雯雯起身，走上舞台，路明非的目光逐渐变得空洞，唯有手里的那束蒲公英还紧紧握着，倔强的衰小孩做出一次决定，到死也要看到最后才会死心。</p>

    “赵孟华是故意耍你的。”</p>

    破碎的隔墙不知何时恢复，此时，他在墙外。墙的那一天，似乎又有了一个人，，一个——路明非。</p>

    “我知道。”所有人都知道，唯独他不知道。</p>

    “难过吗？”墙那边的人问。</p>

    “还好。”到最后，衰小孩还要死撑着。</p>

    直到陈雯雯接过那束玫瑰花，低声羞涩地说出那句“我也喜欢……你！”终于，路明非的手臂再也支撑不住，那束辛苦亲手采摘的蒲公英摔落地面，若满地繁星，零零碎碎。</p>

    “现在呢？”墙那边的人又问。</p>

    难过得想死。这句话，不知道尽了多少心酸。路明非第一次走出自己的世界，第一次不顾一切拼一把，得到的就是这样一个结果。</p>

    真是，想死，想极了。</p>

    可，最终他说出来的，只是一个字“哦。”</p>

    “只是哦？”墙那边的人似乎有些诧异。</p>

    “哦。”</p>

    “原来如此，这就是你的人生，你的……”墙那边的人似乎明白了。

 第二章 衰小孩凉了

    忽然，放映厅的门开了，一人走了进来。</p>

    进来的人没有穿标志性的校服，白衬衫衬托出单薄的身形，长腿细腰，黑发格短衬得皮肤净白，他看着路明非，一副眼镜架在高挺的梁上。</p>

    他是谁？路明非心想。</p>

    在场所有人都有和路明非一样的心声，甚至更多，因为门开的那一刹那，银屏暗了下去。</p>

    “你是谁？知不知道这里是哪里？”</p>

    “不是我们社团的人禁止进入，快出去！”</p>

    “出去你！出去！！”</p>

    坏气氛的家伙。</p>

    在场的人们开始喊道。</p>

    来人没有理会众人的声音，环视一周径直走上舞台，来到路明非身边，温声询问：“请问，你是路明非先生吗？”</p>

    瞬间，全场肃静。</p>

    与此同时，万达影城三层，知名茶店外的茶桌上坐着两位女士。</p>

    一头红发，一身名牌的魔女，一头黑发一身道服的女子，两人正对坐着，茶桌两边各盛着一杯热茶。</p>

    “校长绝不会姑息。”看着道服女子悠哉悠哉地品茶，魔女诺诺开口说。</p>

    “那又如何，这里是我的祖国。”喝茶前，道服女子不紧不慢地轻吹了口凉气。</p>

    “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们这类人明明当初就答应了不会干涉我们。”诺诺不解。</p>

    “嗯，作为回报，你们要不时帮忙清理国内的一些垃圾。这是当初说好的，没错。”道服女子放下茶杯，笑笑：“只是，我只是请你喝杯茶，叙叙旧而已，应该没妨碍到你吧！”</p>

    “路明非，你应该知道了吧。”诺诺开门见山。</p>

    道服女子：“知道，昂热校长的监视保护了这么久的人，怎么也知道一些。”</p>

    “我此去你应该也明白要做什么，为何中途把我拦下？”时间上不允许诺诺再拖延。</p>

    “……”道服女子轻叹一声，“回去吧，算算时间，那个人应该差不多到现场了。”</p>

    “什么？”诺诺站了起来。</p>

    “嗯，怎么形容呢？一个来自地狱的恶鬼，你觉得如何？”道服女子反问。</p>

    “……他的目标是路明非？！”诺诺立刻反应过来。</p>

    “你应该庆幸你现在不在那，他的目标也不是你。”</p>

    “不行不行！”诺诺当即起身就要离开。</p>

    “来不及了，彼岸花已然盛开，回去吧。”道服女子摇摇头。</p>

    “你，真的不会参与？”诺诺不怕其他，唯恐这家伙会出手干涉。</p>

    虽然不知实力，但通过侧写能力可以确定，至少她不敌，远远不敌。</p>

    “不会，我要做的已经做完了，剩下的取决于你自己，但我依旧建议你回去，现在去除了给那孩子收尸，什么也做不到。”道服女子没有动手的欲望，端起茶杯继续品味。</p>

    “这事我会如实告知校长。”说完，诺诺飞奔向电梯口。</p>

    “真是不听劝的孩子，西方的魔女，可惜，我都说了，彼岸花已经绽放，那是亡者的归宿。”</p>

    道服女子遥望远处，仿佛看见了满地红花，尽头躺着一位男孩，胸口插着一把长剑刺穿心脏。</p>

    ……</p>

    来找自己的？</p>

    路明非不解，但心中有了一个答案，他问：“你是卡塞尔学院的吗？诺诺学姐呢，她怎么没来？”</p>

    “看来，你确实是路明非了。”来者点点头，抬了抬镜框，微笑地伸出手：“你好，我叫南青。”</p>

    南青的手上戴着一双黑色手套，他的举止优雅而自然。</p>

    “——是来杀你的人。”</p>

    话落，没等路明非伸出手，来者的手猛的窜出，就着脖颈将路明非提起，然后将人抵到银屏上，死死掐了下去。</p>

    “啊啊啊！！”</p>

    “这是什么鬼！！”</p>

    “快看，银屏上怎么会出现这么诡异的图片？”</p>

    “等等，你干什么？”</p>

    “啊啊啊，快来人啊，杀人了！！！”</p>

    众人惊恐万分，有些女孩子受不了已经开始尖叫，其他人陆续跟随，但莫名的没人敢上前阻止。</p>

    只见，银屏重新亮起，鲜艳瑰红的彼岸花绽放于猩红的大地上，到处是血色，彼岸花簇拥的尽头是一块墓碑，占据银屏的中央，也是路明非所在位置之前，墓碑之上铭刻着一个血字“墓”。</p>

    万达影城不远处某间网咖，单人间，看着屏幕上正在播放的视频，一名年过半百的男人松了口气，接着气呼呼地怒声骂到：“什么混账玩意儿，竟然要我入侵万达影城的防卫系统，还要我从中找出一台正在运作的机子，呸，哪台不都是正在使用？要不是老子定位了你的手机位置，还真不能及时完成这个委托……”</p>

    “王八蛋，委托老子完成了，你我两清，再也别联系了，以后要再敢拿那件事威胁老子，老子就和你拼了！”</p>

    “不过，话说回来，他是怎么知道我的联系方式的，还有那个秘密，明明……”男子头痛，“算了，不想了不想了，还是赶紧跑路吧，现在国家的警报系统可是比以前先进太多了。”</p>

    男子收拾了装备，删去来往记录，很快，他的身影消失在网咖外街道旁的小巷里。</p>

    来者似乎并不在意周围人，微笑着打量着濒死的男孩，口中缓缓蹦出几个字，“知道吗，这是我杀你的第九次。”</p>

    没等男孩思考原因，只听一声清脆的咔嚓声响，男孩没了生息，倒了下去，倒在墓碑前。</p>

    南青并没有就此收手，于满厅尖叫声中放下另一只手上提着的银灰手提箱，指纹解锁，打开，取出里边的一把长剑，抽出剑鞘，插入男孩胸口，锋利的剑尖洞穿心脏，破体而出，鲜血顺着剑尖滴落地上，染红了地，这一刻，似乎就连投影出来的彼岸花的颜色也变得更加鲜艳。</p>

    做完这些，南青摘下手套，取下银边眼镜，眼镜之下是一双宛若地狱恶鬼的眼眸，猩红，恐怖，此刻的南青，好似是来人间索命的恶鬼一扫全场瞬间无声，恐惧与害怕笼罩每个人心头。</p>

    嘀嗒——</p>

    嘀嗒——</p>

    这是雨落的声音，这是鲜血滴落剑锋的声音。</p>

    嘀嗒——咚——</p>

    嘀嗒——</p>

    嘀嗒——咚咚——</p>

    似乎，还夹杂了其他声音。</p>

    那是什么的声音呢？

 第三章 死去万次的回归者

    好熟悉的感觉，可就是一时想不起来。</p>

    咚咚——嘀嗒——咚咚</p>

    嘀嗒——咚咚——咚咚</p>

    声音越来越大，逐渐覆盖了血滴声，南青想起来了，这是心跳的声音。</p>

    刺穿的心脏，还活着，仍在跳动，而且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剧烈。</p>

    “……”</p>

    咚咚——咚咚——咚咚……</p>

    “第九次，剧目将开之际，终于还是来了么！”</p>

    南青看了看表面依旧如常，实则内在已然开始发生改变的男孩，不慌不忙从打开的密码盒里取出一把封在专门的匕鞘里的匕首，匕首放置位置旁还静摆着两枚食指大小的子弹，特殊的颜色，特异的能力，赐予了它非同凡响的名字——贤者之石。</p>

    咚咚——咚——</p>

    心脏的跳动突然缓慢下来，紧接着，银屏上展示的彼岸花海与墓碑如同失去灵魂般化白消弭，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冰原，一座直立云霄的冰山，还有一只黑色巨龙……</p>

    鲜血如雨水洒落雪山各地，洁白无瑕的冰雪染上一层暗红，那只巨龙静静趴着，无声无息，遮蔽天日的双翼垂落雪峰之间，直至山脚。</p>

    “黑王尼德霍格，数千年之前他被杀死在自己的王座之上，他的王座就是那座冰雪覆盖的山……”南青平静地述说着自己曾看过的故事。</p>

    黑色的细丝自内涌出，包裹着死去的男孩，化作最无解的茧，迎接蜕变与新生。</p>

    最初，一张狰狞的黑色双翼自茧中伸展而出，接着，一位半身被黑色鳞片遮蔽的怪物从茧中走出，金色的双瞳扫过在场所有人，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而下，同时，以此为中心，方圆万里天地动荡，黑暗笼罩，元素涌动，雷声轰鸣，这是王之临世。</p>

    “剧目还未开始就杀死了哥哥，猝不及防，即使是我，发现了不对劲也来不及反应，第九次……”怪物注视着南青，没有动作，南青却如临大敌，匕首置于胸前。</p>

    “哦？！准备得还挺充分嘛，怎么？没想到我会直接吞噬哥哥，进行蜕变？”怪物饶有兴趣地打量南青手里的那把匕首，谁曾想，这种老古董级别的武器还有重见天日的一天，还是出现在杀死哥哥的人手里。</p>

    “……”南青沉默。</p>

    “别当个哑巴啊，我们来聊聊吧，聊聊先前你说的话，如何？”怪物摊手，展露出恶魔的笑容，“哦，差点忘了自我介绍，我是哥哥的弟弟，路鸣泽，你好啊，自剧本终章归来的异界来客，南青？”</p>

    “……”南青依旧不言，时刻保持着警惕。四周的人眼中满是无法抑制的恐惧与害怕，但反常的，他们没有任何动作，连同言语——他们的时间被静止了。</p>

    “呀，看来我猜对啦，原来真是从异界来的啊。”路鸣泽眼中闪过诧异，接着说：“那么，回到先前的问题，第九次？如果鄙人没听错的话，你刚刚的原话是：这是我杀你的第九次，对吗？”</p>

    说这句话，路鸣泽的眼神出乎意料地平静。</p>

    “对。”南青不再保持沉默，竖起双眸同这世间最大的怪物对视。</p>

    “原来如此。”路鸣泽点点头。</p>

    他依旧没有动手，他在那双眼眸里看见了平静，还有死寂，以及——隐藏在这些之下的，宛若深渊般的仇恨。</p>

    “可以告诉我原因吗？如果没有理由的话，那么很抱歉，我要动手了。毕竟身为哥哥的弟弟，为哥哥报仇不是应该的吗？”</p>

    “……他杀了我九次。”南青也不明白，向来不在意解释的他为何会向眼前之人解释，希望理解，同情？</p>

    都不是，毕竟他很清楚眼前的怪物是怎样的一个存在，原世界人送外号，游戏人间的神明，剧本的编写者，路明非的金手指，还有最重要的，玩弄人心的恶魔……</p>

    那是为何？</p>

    不知道，一种感觉，一种直觉。</p>

    “剧本终章么，如此看来我应该算是成功了吧！”路鸣泽问。</p>

    “我不知道，我只看见鲜血染红的大地，遮蔽烈阳的双翼，悲愤绝望的咆哮，以及，那一颗颗砸落的陨星……”南青没有继续说下去，对他而言，更深的，是一生不愿再回忆起的禁忌。</p>

    “这样啊，既然你能回来，那是不是说明你拥有类似时间的能力，不同于这个世界权柄的时间能力？”路鸣泽又问。</p>

    “我收到过三句隐藏信息，你可以猜猜。”南青点点头，“第一句在我死去九次后出现——一切皆为偶然，一切皆为必然，有得必有失，命运早已标注好它们的价格。”</p>

    “这句话有点意思。”路鸣泽毕竟也是个有资本的怪物，这类哲学性言辞看过不少，他还挺喜欢的，可笑人类自喻可与天齐，说实话，哲学上的想象与感悟倒确实有机会。至于其他，路鸣泽不屑评价。</p>

    “第二句在我死后百次出现——十次百次可为祝福，千次万次已是诅咒，持有者，你还要继续吗？”南青并未给路鸣泽说话的机会，直接将剩下的一并道出口。</p>

    “第三句在我死后一万零一次出现——掌控者，大能也。”</p>

    “如此，你可有所猜想？”</p>

    这是一次试探。</p>

    “你的能力，类似游戏回档吧，不，准确来说，是死亡回档，对吧！”说完，路鸣泽又看了看南青，情不自禁鼓起掌来，“佩服佩服，为了杀死我的哥哥九次，你从剧本终章回归之后，还回档了至少万次，对吧！”</p>

    ——所以，你的眼底才会藏着死寂，以及深渊般深沉的仇恨。</p>

    “可是，你又为何要如此警惕我呢？明明是连死亡也不在乎的人……难道？！”路鸣泽笑了，他笑自己，差点被人算计了。</p>

    “原来如此，如果这不是第九次，鄙人绝对无法得到想要的情报，真是有趣，真是可怕，入局者皆为棋子，就连我也不例外。”</p>

    路鸣泽笑了，他收敛了恶魔的笑容，展露了怪物的笑，真诚的笑容，他走上前伸出手，向着南青说：“那么，为表诚意，可以请你同我一起欣赏这场尚未开始，便已迎来终末的剧目吗？”</p>

    “……”</p>

    “当然，乐意之至。”</p>

    ……

 第四章第103次回档

    停时狭间。</p>

    一道身影浮现中央祭坛之上，南青一如往常站在祭坛上，望向四周。</p>

    四方天柱上的火苗是这方地域唯一的光，祭坛也是唯一的落脚点。</p>

    自第一百回档来到这里，经历无数次的死亡，自然，南青曾经走下过祭坛，然后，体验了一把漫无边际的坠落，他又回到了祭坛上，如此反复摸索，他明白了，祭坛位于中心，祭坛之下是深渊，或者也可以说，这是深渊之上的祭坛。</p>

    尽管每次于此停留的时间很短，南青还是把祭坛之上的一草一木熟悉个遍。</p>

    因为孤独。</p>

    因为太过安宁。</p>

    这里，就像死后的世界一样。</p>

    仇报完，回忆往昔，南青笑了，苦笑。</p>

    仔细回忆，许多记忆已然模糊不清，但他犹记得那一场改变他一生的交谈——那是发生在第一百零三次回档的故事。</p>

    “……你疯了吗？”黑云遮天的尼伯龙根，王座之上的王者看着下方，黑鳞刺穿双腿，却仍紧握一把匕首朝他移来的男子，眼中闪过困惑。</p>

    或许是还未彻底觉醒，或许那个衰小孩的意志还有残存，又或者就是他在疑惑。</p>

    他的黑鳞，是世界上最锋利的矛，无物不可刺穿，更别提它还有独属于黑王的毁灭特性，按理来说这人是连站都无法站起的，可就是这么神奇，他不仅站起还在朝他走来，意志坚定，步伐从容。</p>

    难道是那把匕首的原因？</p>

    可是，不应该，哪怕是神器，在「活着」的黑龙之鳞毁灭特性之下都毫无意义。</p>

    人类，真是一如既往的神奇。</p>

    王者得出结论，他开始认真注视南青，忽的，他愣住了，平静，死寂，无助，孤独，绝望……还有，深渊般的仇恨。</p>

    原来是这些令他坚持了下来么，超越极限的人类意志。</p>

    王者走下台，一步一步，他散去自身的威压，来到南青面前，再次问道：“你疯了吗？”</p>

    南青笑了，猛地用头一撞，不痛不痒，王者轻轻碰触额头，什么也没有。</p>

    “疯了？呵呵哈哈哈，或许吧，能令我于无数次回档中挣脱，直至最后，我剩下的唯有仇恨，也只有仇恨，哈哈哈……”</p>

    反作用力下跌倒在地的南青像个疯子无能狂笑。</p>

    王者沉默地注视南青，而后摇摇头，“时间么，可惜还不够。”</p>

    王者回身走向王座，中途，他脚步一顿，“这是你第几次回档？”</p>

    “……一百零三次。”</p>

    “只是走到这里就已经死了这么多次么……”王者呢喃一声，继续说：“你很不容易，但这不是理由。</p>

    如果真的想要杀我，就回去吧。</p>

    现在的你，没有资格面对世界的终极。”</p>

    “回去？又回到最初？”南青不甘心。他好不容易才走到这里。</p>

    “这个世界远没有你所看见的那么小，好比一本书容纳四五个故事便是极限，但一个世界，它有无数的故事。</p>

    不要局限于一本书，也不要再以你以前的思想来看待这个世界，它真实存在，拥有无限可能性。”王者已然看穿一切。</p>

    “……这不重要。”南青摇头。</p>

    ——重要的只是杀你！杀死你！！</p>

    “也对，如今的你是靠着极致的仇恨支撑着，若是还能三心二意，倒也可以算是奇迹了。”王者似乎笑了。</p>

    “可，这能怎么办呢？若是连这都做不到，你又有何资格窥视世界的终极，挑战本王？”</p>

    王者似乎读了他的心，“又或者，你以为凭借你所谓的能力一直坚持下去，只要还活着，就有希望，终将成功？”</p>

    “……”</p>

    “很遗憾，如果没有改变，哪怕你死亡千万次，只要我想，你就不可能成功，概率论在我这不适用。”</p>

    ——世界的终极本身就是bug。</p>

    “千万次……”南青觉得很远，又或者，那时，就连仇恨也无法支撑他。</p>

    毕竟是千万次啊！</p>

    多么可怕的数字！！</p>

    “真的只能这样了吗？”可南青依旧不解，他看向王者的背影，问：“为什么？”</p>

    “为什么？”王者抬头仰望天际伸出手，明明一手可握乾坤，颠倒日月，可他什么也没握住。</p>

    “你还不懂，等你明白漫长的孤独，无人理解的痛苦，真实的死寂，永恒的绝望，你就会明白我为何这么做。”</p>

    “……”南青不理解，但他明白，王者的境界，所在的层次是现在的他远不能及的。</p>

    “回去吧，我在这里等你，期待下一次你能来到我面前。”</p>

    “等等，最后一个问题。”闻言，王者手里动作一顿，南青连忙喊道：“当初，你为何会死？”</p>

    王者沉默片刻，轻轻拂袖，南青的身影化为灰烬。</p>

    “死？我从未死亡，只是选择了另一种方式的沉睡罢了。”</p>

    祭坛上，南青轻声重复当时的话。</p>

    不同的是，他是在第九千九百零一次回档才从王者口中得知这个回答。</p>

    是的，九千九百零一次，这一次回档，他成功战胜了王者。</p>

    真是太不容易了啊。</p>

    一路的付出，唯有自己和王者所知，理解，也因此，当时的他其实有些犹豫，他不想杀了王者。</p>

    最后，他选择了自杀，开启第九千九百零二次回档，然后果断用上所有手段杀死王者，杀死世界的终极。</p>

    第九千九百零二次，南青达成了第一次报仇，真正意义上的报仇。</p>

    然后是第二次，第三次，南青一刀了结。</p>

    第四次，南青使用的是热武器。</p>

    第五次，南青使用的是科学药剂。</p>

    第六次，南青使用的是单独的武术。</p>

    第七次，南青使用的是单独的道术。</p>

    第八次，南青使用的是单独的佛术。</p>

    第九次，南青使用的是简单的杀术。</p>

    “人生分为九个阶段，每个阶段各杀九次，以此偿还当初之仇，最初之恨。”南青说着，眼底那漫长岁月下积累下来的深邃如深渊般的仇恨随着大仇得报没有了存在的价值，尽数散去。</p>

    是的，一共杀九次，不是只杀九次，而是将路明非的人生划分为九个阶段，每个阶段用不同方法各杀九次。</p>

    “大仇得报，以后呢？”</p>

    南青原本的想法是去死，真正的死亡，让一切到此为止。至于为自己而活，他就没想过。

 第五章 故事

    他太累了，需要一场漫长的沉睡。</p>

    然而，当他向王者提出这个想法时，王者向南青陈述了不一样的观点。</p>

    当时，应是如此。</p>

    “你真的觉得，大仇得报一切就圆满了？”苍穹之下，两人于雪山崖间对坐，观景天下，品茗谈笑。</p>

    “不然呢？”南青两指摩挲着杯口，不以为意。</p>

    他始终觉得自己还活着的意义就是复仇，仇报完了，自然就该死了。</p>

    “死亡是结束，也是另一种崭新的开始。”王者摇摇头，站起身面向天穹，“永恒的长眠亦然，闭上眼就是另一个世界，另一份人生。众生没有选择，所以终将死去，我们不同，也正因如此，我们绝不能选择死亡。”</p>

    “可是，我没有其他想法。”南青茫然，他的心灌满了仇恨。</p>

    “不，其实你有。”王者笑了，他抬手一挥，山河大地的图景如投影般浮现在两人眼前。</p>

    瀑布飞流，银河落九天。</p>

    星垂平野，月涌大江。</p>

    绝崖陡峭，奇峰怪石。</p>

    幽暗岩窟，清澈山泉。</p>

    白龙游走，青虎卧山。</p>

    暮间雪舞，卷地冰河。</p>

    ……</p>

    很多，多到数不清，多到无法形容。</p>

    王者问：“这些地方，你都去过了吗？”</p>

    “…感觉都很熟悉。”南青指着一张投影说：“我记得那里还有一棵万年松。”</p>

    “这张，雨后的鹿茸很不错。”</p>

    “这张，瀑布不远处有个潭，很清澈，不时有鱼跃出水面。”</p>

    “这张……”</p>

    南青说着就停不下来。</p>

    王者静静听着，面带笑容，他很清楚南青走到如今这一步有多不容易，他也很清楚，其实南青的心里，眼底已经有了其他，不再只是仇恨。</p>

    从第三千五百零五次的一点到如今满天星辰，南青的眼里有了故事，许许多多的故事，而这些故事足以搭建一个世界。</p>

    在这里，就在此刻，王者向南青展示了他所有的故事，这是他的极限，是世界的终极的极限，却不是南青的极限。</p>

    “好了，现在你发现了吗？”王者打断滔滔不绝的南青，憋着笑严肃问，“你能够战胜我的真正原因，还有你活着的意义。”</p>

    “……”南青突然哑了声。</p>

    知音难觅，对于南青，王者就是他的知音，也正因此，他毫无保留，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从无顾忌。</p>

    可此刻他沉默了，动摇了？或许吧，可不应该也不能是现在。</p>

    “仇恨。”他说。</p>

    王者笑笑，不说话，就这么注视着南青，好一会儿，他率先移开目光，“你非要等到那时才肯面对现实吗？”</p>

    “……”</p>

    “也罢，我不逼你。”</p>

    ——因为你迟早会有这么一天。</p>

    “我希望到那时，你记得想想我们今天的闲聊，还有这些来自世界各地的风景。”</p>

    “……”</p>

    “好。”</p>

    “不说了，来干了这杯。”</p>

    ……</p>

    “现在，该面对了。”回过神，南青的身影正在逐渐虚幻，祭坛上方一道金芒穿透黑暗迷雾射下，笼罩南青。</p>

    金芒消散，黑暗再度笼罩，南青已然随光离去。</p>

    停时狭间停留时间结束，新的回归开始。</p>

    只不过，这次似乎哪里有些不一样。</p>

    往常可没有什么金光，南青都是直接消失。</p>

    ……</p>

    【宿主你好，系统089竭诚为你服务】</p>

    【你好宿主，系统087竭诚为您服务】</p>

    “我？我不是死了吗？怎么会在这里？”耳畔传来人性化的声音，男孩猛地从地上坐起，瞬间，汗水浸透全身。</p>

    【你好宿主，系统089竭诚为您服务】</p>

    “什么鬼？不是幻听？那是哪来的声音？”男孩惊恐。</p>

    【你好宿主，系统089竭诚为您服务】</p>

    “你倒是说说你能服务些什么啊！”男孩又惊又怕地喊道。</p>

    【你好宿主，系统089竭诚……滋滋】</p>

    【滋滋……是否确认绑定该系统？】</p>

    终于蹦出了不一样的话。</p>

    “你总得说你有什么用，我才好决定要不要绑定吧？”男孩的胆子逐渐大了点。</p>

    【滋滋……是否确认绑定该系统？】</p>

    又是一样的话。</p>

    “又来？！”男孩有些迟疑，试探问，“不绑定应该也没事吧。”</p>

    【没事……滋滋……无非一死。】</p>

    【滋滋……已确认临时绑定宿主无绑定意向，系统089临时绑定程序开始申请解除——】</p>

    【临时绑定程序解除申请通过】</p>

    【倒计时三秒——】</p>

    “停停停，我绑我绑。”不绑就得死，你真的有给我别的选择？南青翻白眼。</p>

    【检测到宿主意愿，临时绑定已解除】</p>

    瞬间，一股窒息感笼罩南青，仿佛死亡在向他招手。</p>

    ——靠，我不都说绑了吗？为什么？？</p>

    【终身绑定程序申请中——】</p>

    【终身绑定程序申请通过，宿主符合隐藏要求，终身绑定程序开始进行——】</p>

    【绑定成功】</p>

    【宿主你好，系统089竭诚为你服务】</p>

    窒息感来的快，去的也快。</p>

    南青很想问一句，于是也就真问了。他说：“就不能不解除临时绑定直接进行终身绑定吗？很要命的啊，喂！”</p>

    【宿主，临时绑定和终身绑定不可同时存在，每一位宿主都是这样来的，还请见谅。】</p>

    “那，这里是哪？”南青环顾四周，此刻他才发现这里真的好美，星海，银河，极光，美得无法形容。</p>

    【宿主的心界，以人类的思维方式而言就是大脑深处】</p>

    089的解答不期而至。</p>

    “哪？？！”南青觉得突然，好像也没那么美了。</p>

    【宿主因组团爬山，下山突遇泥石流不幸身亡。089出现与宿主临时绑定救下宿主的灵魂。】</p>

    【这里是宿主的心界，089以后长期驻扎的地方，宿主还有什么问题？】</p>

    “……所以我真死了？”南青还是觉得不可思议。</p>

    【089救下了宿主灵魂】</p>

    “那么，你有什么条件？”南青不相信天上掉馅饼，世上也没有无缘无故的好意。</p>

    【本系统为诸天世界系统，目的是让宿主穿越诸天成长，顺便尽可能改变一些诸天世界的悲剧。】</p>

    “只是如此？”南青不太相信。可好像，089也没必要骗他。

 第六章天运

    【宿主无权知晓】</p>

    【新手大礼包已接收，宿主是否开启？】</p>

    “还真有？”身为时长过万的读者，南青的选择当然只有一个，“接收。”</p>

    【新手大礼包已开启——】</p>

    【恭喜宿主，获得诸天神藏池十连抽奖卷一张。】</p>

    【是否使用诸天神藏池十连抽奖卷】</p>

    南青：“使用。”</p>

    这还用说，留着等它生锈吗？</p>

    【使用诸天神藏池十连抽奖券中——】</p>

    【诸天神藏池开启中——】</p>

    【诸天神藏池已打开】</p>

    【抽奖中——】</p>

    【恭喜宿主，获得高武位面精品牙刷一支】</p>

    “……”南青沉默。</p>

    他的心在呐喊，这什么鬼玩意儿？牙刷，我要这玩意有何用？刷牙？好像也不是不行？</p>

    089的播报还在继续。</p>

    【恭喜宿主，获得极品奖励石碗一个。】</p>

    【恭喜宿主，获得未来位面古董奖励现代跑鞋一双】</p>

    【恭喜宿主，获得异能世界普通眼镜一副】</p>

    “……还有更差的吗？”南青已经不指望抽到好东西了。</p>

    这所谓的诸天神藏池到底什么鬼？尽数都是些没用的货色！！！</p>

    【恭喜宿主，获得谢谢惠顾】</p>

    【恭喜宿主，获得谢谢惠顾】</p>

    【恭喜宿主，获得谢谢惠顾】</p>

    【恭喜宿主，获得谢谢惠顾】</p>

    “停停停，089我错了。”南青没想到还真有更差的，谢谢惠顾。</p>

    【宿主，089本着公平公正的原则，绝无暗箱操作】</p>

    “继续吧。”我信你个邪。</p>

    【恭喜宿主，获得未来世界第十二套广播体操】</p>

    【恭喜宿主，获得——回溯宝珠】</p>

    【本次抽奖结束，诸天神藏池关闭，奖励已发放至系统空间，宿主可随时用意念查看】</p>

    “哦。”南青实在打不起精神，这都啥东西啊，一点武力值的都没有，不，好像还是有一个，石碗？不过，你见过拿碗砸人的吗？</p>

    虽然这么说，但是确认奖励还是有必要的，南青意念一动，系统仓库出现在眼前，南青一一确定，忽的，他愣在原地。</p>

    “这是——”南青眼中闪过震惊，接着是满眸喜悦，兴奋到跳起，“宇宙至宝，回溯宝珠！！！”</p>

    回溯宝珠，听听这名字就知道有多厉害，再看看它的品质就知道它有多特殊。</p>

    宇宙至宝回溯宝珠，诸天唯一份的存在。</p>

    深呼吸三下，南青点开回溯宝珠，查看信息。</p>

    【回溯宝珠】</p>

    产地：时光长河</p>

    品质：宇宙至宝</p>

    类型：特殊物品</p>

    使用效果：回溯时光</p>

    （注：被动触发，仅可死后进行回档。）</p>

    简介：时光长河本源孕育而出的至宝，拥有扭转时间的伟力，诸天唯一。</p>

    提示：半天之内至多可以重复回档九次，超过或将发生不可逆转之事，望慎重。</p>

    （切记：莫把死亡当儿戏，心怀敬畏方可超脱。）</p>

    “天哪，有了这宝物，我岂不是注定无敌了，诸天万界谁能阻挡我变强的脚步？”恍惚间，南青仿佛看见美好未来向他招手。</p>

    然而，他并不知道，得到回溯宝珠是偶然，是人品大爆发，是走狗屎运，也是必然。</p>

    得到回溯宝珠的命运，同时也就注定了无数回档的未来。</p>

    至于这些未来是悲是喜，谁又知道呢？</p>

    【宿主，是否选择现在进入诸天世界】</p>

    兴奋之际，089的声音再次响起。</p>

    南青自然不虚，毕竟他绝不会死。</p>

    “当然，我随时准备着。”</p>

    【确认宿主意愿，诸天通道开启申请中——】</p>

    【诸天通道开启申请通过】</p>

    【诸天通道开启，开始筛选新手世界】</p>

    【筛选完毕，一星级位面《龙族》允许通过】</p>

    【正在根据宿主原世界肉身数据进行一比一还原——】</p>

    【还原完毕，肉身灵魂归一中——】</p>

    灵魂似撕裂一般，南青疼得晕了过去，089的操作还在继续。</p>

    【肉身灵魂归一完毕，开始检测契合度——】</p>

    【契合度：完美，允许投入位面】</p>

    【确认投入位面《龙族》，开始投入】</p>

    【投入完毕，状态确认完毕……】</p>

    【宿主，欢迎进入《龙族》世界】</p>

    ……</p>

    “好久不见，089。”熟悉的声音自心界回响，书桌前，戴着银边眼镜的少年笑着回应。</p>

    【宿主，这是你的初始位面】</p>

    【089本着公平公正原则，不接受任何贪污贿赂。】</p>

    “哦～难道不是因为系统的核心源代码不允许吗？”南青故作不解。</p>

    【宿主，请接收本世界任务】</p>

    “……”南青脸上忽的一变，深渊般深沉的恐惧感瞬间笼罩全身。</p>

    ——不，不要多想，不要多想。</p>

    【宿主，请接收本世界任务】</p>

    “……接收。”好不容易让思绪混乱，南青连忙回应。</p>

    【开始发布任务】</p>

    089说完，南青的眼前浮现任务页面，内容如下：</p>

    进入世界：龙族</p>

    世界难度：一星～？？星</p>

    世界简介：世界有两面，表面与暗面，表面是凡人的世界，暗面是龙族与混血种的战争。</p>

    主线任务：不一样的结局</p>

    支线任务：拯救</p>

    提示：本世界为特殊世界，望三思而后行。</p>

    “一如从前呢。”意念关闭页面，南青起身来到窗边，彼时恰似正午，外面骄阳悬于高空，热得人心情燥热难耐，南青却不以为意，一股清风徐来，吹动眉梢，南青笑了笑，闭上眼。</p>

    “该面对了，我可不能让它一直影响我啊。”</p>

    ——来吧，深藏记忆最深处的梦魇。</p>

    ……

 第七章 最初的故事

    冰川碎裂，堡垒崩解，岩浆喷发，世界沉没，黑暗笼罩万物，绝望，死寂，毁灭随处可见——世界濒临灭亡。</p>

    “089，你确定没有来错地方？”刚刚穿越而来的少年走出临时保护区，眼前一幕幕，让他怀疑自己是否来错地方。</p>

    没有阳光，天空被黑色覆盖。</p>

    若非天际坠落的岩浆陨星，以及089自带的照明系统，南青可能连路都看不清。</p>

    【宿主申请通过，正在向主系统申请核实，请等待——】</p>

    【申请通过，紧急任务发布】</p>

    紧急任务如下：</p>

    逃离：本世界发生未知原因时空错乱，因强制脱离位面需交付世界源力，方可开启紧急隔离通道，鉴于主系统已经了解情况，该措施本次开启无需宿主付出任何代价。</p>

    （注：紧急隔离通道开启需时间，请坚持五分钟。）</p>

    任务完成：存活</p>

    任务失败：死亡</p>

    “五分钟？你是要我的命吗？”陨星即将落下，南青无路可逃。</p>

    089没有给出回应，应该是正在开启紧急隔离通道。</p>

    “罢了，反正我死不了。”扫了眼系统仓库里的宝珠，南青咬咬牙，朝着不远处空旷地带狂奔而去。</p>

    天际，一双猩红的金色巨眸缓缓睁开，如两颗高悬天空的烈阳，它俯视下方，一声咆哮响彻天地，绝望而孤独。</p>

    元素重新暴动，那是君王下达了指令。</p>

    【死】</p>

    下落的岩浆陨星仿若收到了指令，打了狂暴药剂般，以先前几倍有余的速度朝着少年袭去。</p>

    这是这个世界最后的生机。</p>

    但是，黑王的尼伯龙根不需要除它以外的生机存在。</p>

    所以，注定毁灭。</p>

    南青跑到旷野才停下脚步，缓了口气，“这下，应该暂时安全了吧。”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南青看向计时板块：4：30</p>

    还有四分三十秒，再加把劲，争取一命通关。</p>

    南青暗暗鼓劲，回头一瞧，世界陷入黑暗。</p>

    岩浆陨星自四面八方袭来，只在瞬间，南青的身影淹没在岩浆陨星之下。</p>

    接着，系统仓库里，回溯宝珠表面光芒一闪，时间的钟表仿佛被一只不可言述的手拨动，岩浆陨星朝着天空飞去，南青的身影向着不远处临时保护区移动，很快，一切倒退回开始之际。</p>

    “呼，这就是真正的死亡吗？”临时保护区外侧，南青颤抖着看向自己的双手，然后摸遍自己的全身，完好无损。</p>

    【宿主申请通过，正在向主系统申请核实，请等待——】</p>

    【申请通过，紧急任务发布】</p>

    ……</p>

    没等系统说完，也没查看，南青就朝着反方向快速奔跑。</p>

    死亡的滋味，他绝对不想再来一次。</p>

    死寂，绝望，一切仿若归于虚无，一切的一切，他的所有都没有……啊啊，要疯了真的要疯了！！</p>

    南青连忙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不敢再回忆先前。</p>

    死亡？回档？见鬼去吧！</p>

    他绝对，绝对不要再死一次，哪怕一次了。</p>

    这回，朝着反方向跑，总不会再死了吧？嗯，一定不会……</p>

    然而这回还没等他催眠式的自我安慰结束，眼前再度陷入黑暗，毫无征兆。</p>

    因为，岩浆陨星已经落下。</p>

    第二次死亡成就get</p>

    计时板块最终的结果是：4：35</p>

    原因：浪费时间停在原地思考，跑的速度也不够快，死亡很快追上了他。</p>

    【宿主申请通过，正在向主系统申请核实，请等待——】</p>

    【申请通过，紧急任务发布】</p>

    ……</p>

    “啊啊啊啊啊啊！！”原地，南青刚回神精神就有些崩溃了。</p>

    死亡的感觉无法形容，但就是有种感觉，无限可怕，恐怖，一切毫无意义，空虚……</p>

    还有，他搞不懂为什么明明先跑了，还换了反方向，还会有岩浆陨星刚好砸落他所在位置。</p>

    他的运气就有这么差劲？</p>

    深吸一口气，南青连忙回神，时间很紧，他不能浪费一丝一毫。</p>

    这回，他跑西边，用尽全身力气疯狂奔跑，什么也不去想，玩命就是！</p>

    他需要发泄，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方式？</p>

    可惜，玩命也没用，岩浆陨星还是追上了他。</p>

    第三次死亡get</p>

    计时板块：4：20</p>

    原因：原地停留时间过长。</p>

    【宿主申请通过，正在向主系统申请核实，请等待——】</p>

    【申请通过，紧急任务发布】</p>

    ……</p>

    抛却一切拼命朝着东面奔跑，什么也不去想，什么也不去看，确定一个方向，向前冲……</p>

    南青做到了忘我，却因一块石子摔倒在地。</p>

    岩浆陨星追上了他，死亡再临。</p>

    第四次死亡get</p>

    计时板块：4：18</p>

    原因：跑步不注意脚下。</p>

    【宿主申请通过，正在向主系统申请核实，请等待——】</p>

    【申请通过，紧急任务发布】</p>

    ……</p>

    “啊啊啊啊啊啊……”南青绝望，四边四个方向都有岩浆陨星，这还能往哪里逃？东南西北都是死路。</p>

    ——不行，冷静冷静，我有无数机会，我一定可以的，冷静。</p>

    最终，南青决定用一次死亡来换取机会，他要亲眼目睹所有岩浆陨星下落的方向。</p>

    也许不用死，因为他现在所在的方向不一定会有岩浆陨星落下。</p>

    所以，只要他一开始不离开，就可以避免四次死亡了，是吗？</p>

    怎么可能！</p>

    计时板块：4：35</p>

    顷天的岩浆陨星压下，死亡再临。</p>

    第五次死亡get</p>

    原因：坐地等死</p>

    【宿主申请通过，正在向主系统申请核实，请等待——】</p>

    【申请通过，紧急任务发布】</p>

    ……</p>

    “没有没有没有……”南青看见了，东南西北四个方向，他曾经抵达过的四个位置，没有陨石落下，唯独他的上方，岩浆陨星奇降。</p>

    “啊啊啊啊，要疯了，真的要疯了。”南青心中有个猜想，但怎么可能呢？岩浆陨石是死物，除非——</p>

    “除非有人在背地操控，可是如此伟力又为何针对我？我一个小小穿越者招他惹他了？”南青更加绝望，如果真如所想，他必死无疑，哪怕有无数回档的机会也无力回天，他会永远陷在回档里……</p>

    ——看来只能往里走了。</p>

    既然确定了岩浆陨星的目标是他，那就尽可能让岩浆陨星在砸到他之前停下就行了。

 第八章第九次死亡

    南青朝着先前几次回档偶然看见的地下阶梯跑去，然而这回没等他跑几步，岩浆陨星就追上来了，死亡降临。</p>

    第六次死亡get</p>

    计时板块：4：33</p>

    原因：思考时间过久</p>

    【宿主申请通过，正在向主系统申请核实，请等待——】</p>

    【申请通过，紧急任务发布】</p>

    ……</p>

    刚刚归来，确认目标的南青卵足了劲朝着地下阶梯方向飞奔而去。</p>

    不出所料，他来到了先前与之擦肩而过的地方——地下阶梯口。</p>

    南青没有犹豫，也没一阶一阶往下爬，他直接跳了下去。岩浆陨星随后而至，这回他躲过了必定的死亡。</p>

    阶梯尽头，南青缓缓从地上爬起，作为支柱的左手不出所料没了知觉，鲜血直流，很痛，但南青咬牙坚持了下来。</p>

    他笑了，自个儿取乐：“这算不算断臂求生？”</p>

    ——接下来只需等待即可。</p>

    反正腿也麻木到无法行动了。</p>

    南青专注着计时板块，看着时间一点点过去。</p>

    计时板块：3：50</p>

    计时板块：3：49</p>

    计时板块：3：48</p>

    ……</p>

    计时板块：3：22</p>

    ……</p>

    计时板块：2：21</p>

    嗷——</p>

    “这是什么声音？”</p>

    南青朝着漆黑的天顶望去，好像是一声吼叫？他会不会听错了？这即将灭亡的世界怎么还会有这种声音。</p>

    南青的目光再次回到计时板块。</p>

    计时板块：2：10</p>

    计时板块：2：09</p>

    咔嚓——</p>

    哪里裂开了？</p>

    算了，不管了，坚持就是……</p>

    思绪停在此刻，视线沉入黑暗。</p>

    第七次死亡get</p>

    计时板块：2：06</p>

    原因：地底开裂，高空落石。</p>

    【宿主申请通过，正在向主系统申请核实，请等待——】</p>

    【申请通过，紧急任务发布】</p>

    ……</p>

    “啊啊啊啊啊啊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南青疯了，他好不容易坚持了这么久，就快要成功了啊！</p>

    那家伙，一直在玩弄戏耍他吗？</p>

    南青确定，一定有一个未知的存在操控一切。</p>

    龙族世界，即将灭亡的龙族世界，等等，等等……难道是黑王尼德霍格？</p>

    可是我就一个不起眼蝼蚁，它为何要针对我？</p>

    “到底为什么？”南青朝天大喊。</p>

    其实猜对了大半，但最关键的他想错了。</p>

    黑王尼德霍格没有针对他，只是针对整个世界存在的所有生机。</p>

    既然世界令它绝望，那就毁灭一切，让世界也尝尝它的绝望。</p>

    岩浆陨星如期而至，死亡重临。</p>

    第八次死亡get</p>

    计时板块：4：35</p>

    原因：人已疯，坐等死</p>

    即便疯了，南青依旧没能逃过回档，他再次回到了开始。</p>

    【宿主申请通过，正在向主系统申请核实，请等待——】</p>

    【申请通过，紧急任务发布】</p>

    ……</p>

    “啊啊啊为什么不能放过我，为什么不能放过我，让我死，求你了，让我死，别再回档了，求你了……”</p>

    南青跪地哭喊着，绝望终于追上了他，八次的死亡同时笼罩他的心间，窒息，难受，痛苦，一切的一切，每一次死亡，每一次回档，精神仿佛被打碎了又重组，重组又打碎……</p>

    没有希望，一切成为了死结。</p>

    即便如此，岩浆陨星依旧准时光临，然而谁也不曾想到，在此之前，南青的灵魂彻底碎裂，无光，却莫名的染上一层红色。</p>

    第九次死亡get</p>

    计时板块：4：40</p>

    原因：精神崩溃，形神俱灭。</p>

    【宿主申请通过，正在向主系统申请核实，请等待——】</p>

    最初九次宝珠回溯的是一切，即便是灵魂也无法避免。</p>

    “089，临时保护区能返回吗？”南青平静地问道。</p>

    【宿主很抱歉，临时保护区即将关闭】</p>

    “也就是现在还能进对吧。”南青没等回应，径直返回临时保护区。</p>

    【宿主，离开临时保护区后无法再次进入，请另选方向】</p>

    【申请通过，紧急任务发布】</p>

    ……</p>

    南青没有听劝，来到临时保护区外，猛的冲入其中，其实他知道无法再进入，089在他先前离开临时保护区时就提示了，但现在他管不了那么多。</p>

    死又如何，至少他要看到杀死他的存在。</p>

    血芒起于灵魂，落于眼底。</p>

    意外的，他回到了临时保护区里，没有遇到任何阻碍。</p>

    ——原来是骗人的吗？</p>

    当然不可能。</p>

    事实上，临时保护区系统在他进入的那一瞬间就已经做出判断：灵魂破碎，仅留一丝执念的已死之人。</p>

    因此，没有理由花费能量阻止他进入。</p>

    想来，临时保护区系统也不会想到，就是这样的判定，它最终迎来了毁灭。</p>

    计时板块：3：55</p>

    计时板块：3：54</p>

    ……</p>

    计时板块：2：35</p>

    计时板块：2：34</p>

    ……</p>

    计时板块：1：38</p>

    计时板块：1：37</p>

    ……</p>

    计时板块：0：25</p>

    计时板块：0：24</p>

    ……</p>

    计时板块：0：05</p>

    计时板块：0：04</p>

    ……</p>

    【紧急隔离通道开启中——】</p>

    【紧急……错误……严重错误……紧急隔离通道断开……】</p>

    南青并不在意这些，他抬头仰望黑暗。</p>

    他知道，要来了。</p>

    咚咚——</p>

    心脏在急剧跳动。</p>

    遮蔽天穹的黑暗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宛若红色烈阳的金色眼眸，一眼望不见尽头的黑色巨龙在看着这里，南青察觉到，他能确定对方在看自己，他笑了。</p>

    ——果然，是你。</p>

    黑王尼德霍格，果然是你！</p>

    灵魂间隙里的那抹红色，瞬间变得更加深沉，血红的光辉染尽了南青的灵魂，一颗名为“仇恨”的种子破土而出，瞬间成长为参天大树，占据南青的全部。</p>

    漆黑的巨爪拍下，南青闭上眼准备迎接第十次死亡。</p>

    宁静，死寂，他微笑着。</p>

    忽的，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p>

    一颗散发着耀眼蓝色流光的宝珠出现在南青眼前，接着，一道细小的裂痕出现在上方，瞬间，除了南青，一切停住了。</p>

    片刻，再次睁开眼，南青看着黑王的巨爪停在半空，他沉默了，沉默之后是疯狂的爆发。</p>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早点出现，为什么非要我死了九次，将死十次才出现，为什么，我恨你，我恨你！！”</p>

    回溯宝珠静静悬空，没有任何回应。</p>

    “等等——”南青想到什么，连忙查看回溯宝珠的信息。

 第九章 它的故事

    【回溯宝珠】</p>

    产地：时光长河</p>

    品质：宇宙至宝</p>

    类型：特殊绑定物品</p>

    持有者：南青</p>

    使用效果：回溯时光</p>

    （注：被动触发，仅可死后进行回档。）</p>

    简介：时光长河本源孕育而出的至宝，拥有扭转时间的伟力，诸天唯一。</p>

    特殊技能：半天之内每连续死亡九次，第十次必死降临前，持有者主动以意念催动宝珠，即可选择穿越至任意时间点。</p>

    注：仅限当前位面</p>

    冷却时间：二十次死亡回档</p>

    注：五千次死亡回档后可累计</p>

    隐藏：一切皆为偶然，一切皆为必然，有得必有失，命运早已标注好它们的价格。</p>

    （注：死亡九次后可见）</p>

    果真，有很大不同。</p>

    笑了，南青笑了，他看着天际的黑色巨龙，表情变得很奇怪，似笑，似哭，很丑，却也很可怕。</p>

    他说：“等我。”</p>

    ——现在：你杀了我九次，过去：我杀你九次，不过分吧。</p>

    意念一动，回溯宝珠发动，蓝色流光包裹南青，化作一颗散发蓝色光芒的茧，接着，蓝茧猛的向前一撞，一声巨响，仿佛撞进了一扇不存在的门户，蓝茧消失不见。</p>

    时间恢复流动，黑色的巨爪落下，临时保护区彻底毁灭。</p>

    ……</p>

    记忆之海。</p>

    “你来了。”海边拨动小鱼小虾的男孩轻声说。</p>

    “嗯，我来了。”少年慢步走来，一步青年，一步壮年，一步老年。</p>

    “……噗”老年人顿了顿，笑了，笑出了声，他再次向男孩走去，一步壮年，一步青年，一步少年，一步男孩。</p>

    “该出去了，这个世界只有我们。”</p>

    ——很孤独。</p>

    “看样子，复仇成功了。”男孩继续拨动手指，搓弄鱼儿身上的鳞片。</p>

    “嗯，每个阶段九次，一共八十一次。”南青说。</p>

    “那，我们走吧。”男孩起身。</p>

    “走去哪？”南青知道，但也不知道。</p>

    “那里，我们的归宿。”男孩指着记忆之海尽头的那扇打开的门，门后是一间木屋，其中摆着一张普普通通的木板床。</p>

    “……”</p>

    “怎么，不舍得了？”男孩笑了。</p>

    “没有。”南青摇头。</p>

    他清楚，那里确实是他们的归宿。</p>

    “其实已经很好了，不是吗？”男孩的眼神逐渐深邃，“我们该知足了。”</p>

    “……”</p>

    “走了这么久，很累了，我们都需要休息。”男孩是最了解南青的存在。</p>

    “……”</p>

    “走吧，再不走我可不等你了。”男孩卷起裤脚下水，朝着海的深处走去。</p>

    “……也对，无论如何，我们才是彼此唯一的陪伴，唯一的——归宿。”南青没有卷裤脚，就这么下海朝男孩走去，很快他追上男孩，伸出手手牵手，一起微笑着朝着记忆之海尽头前行。</p>

    【……】</p>

    ——谁在说话？</p>

    【…………】</p>

    ——是谁，你在说什么？</p>

    【……………】</p>

    ——大声点，水声太大，我听不清。</p>

    “怎么了？”男孩歪头询问。</p>

    “……没什么。”南青回以微笑。</p>

    “那快点吧，我已经期待好久了。”男孩点点头，催促着前行。</p>

    “好……”</p>

    【………嗡———】</p>

    “啧。”手不由一抖，南青皱眉，耳朵，痛！！</p>

    “啊，外面的人好烦啊，我们再快点吧，只要到了那里，他们就再也无法干涉我们了。”男孩拉着南青开始狂奔。</p>

    好似在逃亡，背后有千军万马追杀。</p>

    【…………嗡————】</p>

    ——好烦，好吵，能不能安静点！</p>

    【嗡—————】</p>

    ——更吵了。</p>

    【嗡————南青，别忘了你答应我的】</p>

    【喂，你可是鄙人认同的人，忘了交易了吗】</p>

    两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同时回荡耳畔，于心底绽放，南青停下脚步回头看去。</p>

    男孩疑惑：“马上就到了，快走啊，停在这做什么？”</p>

    “……等等，再等等。”南青说。</p>

    “等什么？”男孩有些急躁：“记忆之海尽头的门户是有开放时限的，错过了就又要再等很久，我们没多少时间了。”</p>

    “那——”南青松开手，微笑说：“你先去吧，我随后就到。”</p>

    “唉，真搞不懂你，我就陪你一会吧，总不能留你一个人在这。”男孩坐下，陪着南青静静等候。</p>

    时间如流水划过，记忆之海深处的门户开始变得透明，男孩忍不住了拉了拉南青的衣袖。“没时间了，我们该走了。”</p>

    “……好。”或许是幻觉吧。</p>

    南青想着，男孩重新拉上南青的手，两人一起朝着那即将消失的门户奔去。</p>

    【……………】</p>

    ——又来了。</p>

    【…………………】</p>

    ——我不想在等了，就这样吧。</p>

    【……………………】</p>

    ——我不想回头，没时间了。</p>

    【…………………………】</p>

    ——我不能辜负他。</p>

    【……………】</p>

    “进去吧。”男孩很兴奋。</p>

    记忆之海尽头的门户就在眼前。</p>

    “……”</p>

    “南青？”</p>

    “……”最后一次。</p>

    想着，南青回过头，猝不及防，男孩也没想到，也就这一回眸，南青愣住了。</p>

    一张张投影倒悬记忆之海，就连他们刚刚走来的每一个脚印上此刻都有一幅投影，一个故事，唯美，绝美的故事。</p>

    北地极光，绚丽多彩，如梦如幻。</p>

    东岭瀑布，似白虹饮涧，玉龙下山。</p>

    西洲清泉，清澈见底，清凉爽口。</p>

    南城隐山，云雾缭绕，仙人隐居。</p>

    ……</p>

    故事很多，多到记忆之海都无法全部塞下，熟悉，陌生，熟悉……</p>

    突然，南青扭头看向男孩。</p>

    他说：“原来如此。”</p>

    他醒了。</p>

    雾散，男孩笑了，他松开手，独自一人走入即将消失的门户。“我确实有些自私，希望你能原谅。”</p>

    “不过你应该也明白，我的选择或许没有错吧！就在这里，结束我们的故事不好吗？”</p>

    “……”沉默半晌，南青说：“有位朋友曾经告诉我，即使我们可以在这里停下脚步，彻底结束一切，但无论是真正的死亡，还是永恒的长眠，于我们而言，那不过是新的开始，而如今的我最没有资格做的就是这两样。”</p>

    “这样啊，那我是不是该后悔走进这里了？”男孩打量着四周。</p>

    “……”

 第十章 新生

    “开个玩笑，我其实并不后悔，或许你那位朋友说的对，那又如何，我的故事确实该结束，不是吗？”男孩微笑着：“因为，你已经不需要仇恨了。”</p>

    “……”南青沉默。</p>

    仇恨，是曾经占据他全部，陪伴他最久的存在，要说没有感情，怎么可能。</p>

    而且，生“灵”的仇恨，直至最后确实也都是为他着想。</p>

    “别哭啊南青，如今的你已经是个真正的男子汉了。”男孩伸手想为掉眼泪的南青擦擦，眼前无形的门阻挡了他。</p>

    “为什么，你明明可以一直陪着我，即便仇恨已经不存在，如今的我有那个实力留下你。”随手擦了擦眼睛，南青头一回失去平静，愤怒大吼。</p>

    “我知道啊。”男孩的微笑依旧，“也正因为我知道，我才不能留下，否则你的路继续走下去终是会产生瑕疵。”</p>

    “……你刚刚也是故意的。”</p>

    “确实放了水，不过你又何尝不是？如今的你，可不是曾经那个只会抱怨只会叫嚣着要复仇的天真男孩了，哪有那么容易就被我算计？”</p>

    “别想啦，之所以将计就计，就是为了彻底分开我们，我可不想到最后非得搞得你死我活的，那多麻烦。”</p>

    “……”</p>

    “好啦，快走吧！”</p>

    “记得别回头啊。”</p>

    ——别让我，舍不得闭上眼。</p>

    “我……”强忍着不甘攥紧拳头，南青快步离去。</p>

    “再见。”</p>

    “嗯，再见啦，南青。”</p>

    目送着南青消失在视线之中，男孩回头看向那张普普通通的木板床。</p>

    接下来该我了。</p>

    属于复仇的故事要结束啦。</p>

    ——南青，再见。</p>

    愿我们不再相见。</p>

    ……</p>

    嘀嗒——</p>

    回过神，泪水已经打湿眼角，男孩有些困惑，他哭了？他为什么哭呢？</p>

    如今的他今非昔比，又有什么能让他哭成这样，即使反应过来也停不下来呢！</p>

    哦，原来是陪伴他最久远的挚友离开了。</p>

    谁都会离开，唯独它不会，但现在，它也离开了。</p>

    因为南青长大了，是个成熟的男子汉，应该有自己的生活了。</p>

    “以后的日子，要一个人过了呢。”烈阳照得眼角通红，南青想。</p>

    他笑不出来，悲伤灌满内心，可他终究不是从前的南青，如今，即便只是一人，他依旧能很快走出来。</p>

    因为，他是南青。</p>

    他是经历过无数死亡归来的南青。</p>

    死亡是最可怕的事情，当本能不惧，当所向披靡。</p>

    泪水逐渐干枯，眼神越发平静，南青扭头看向墙上挂着的日历表。</p>

    半晌，他唇角微微扬起：“回到了这个时间点么，不过，倒确实是很好的重启之刻。”</p>

    少年重新躺回床上，闭眼如梦，很快，他的五官，四肢开始缩小，直至缩减到婴儿大小才停下。</p>

    缩骨功？</p>

    不是，连同骨龄一并缩小，这是只有时间倒流才能做到的。</p>

    不过这并不是回溯宝珠的力量，而是世界本身的更正力。</p>

    果然，哪里有些不同了。</p>

    曾经的南青，无论回溯到那个时间段，都是少年模样，都是时间流浪者，都是孤儿。这一回，却不一样了。</p>

    第一次，他回到了小时候，拥有了崭新的身份，不再如同偷渡客一般……</p>

    为什么？</p>

    其实很简单，南青拥有的绝大多数故事来自这个世界，世界认同，并接纳了这些故事，于是给予了身为这些故事主人的南青属于这个世界的崭新的身份。</p>

    这是回溯宝珠无法做到的事情。</p>

    这是来自世界的馈赠。</p>

    日历表上红色笔圈起来的日期是1991年7月17日，一旁还用蓝笔写了五个大字“宝宝过百岁”。</p>

    字迹干净铿锵有力，有柔有刚，字字精妙，赏心悦目，百看不厌，一看就是一位智慧灵巧，气质不凡的优雅女子写出来的。</p>

    当然，一旁的画作：笑脸，不予评价。</p>

    床上的男孩叫南青，刚满一百天，是个在殷实家庭里出生的帅气小少爷。此刻房间外热闹非凡，到来的人们品味着难得的美食佳肴，举杯共饮，有说有笑。</p>

    原来，外边正在举行着属于这位小少爷的“过百岁”宴会。</p>

    ……</p>

    与此同时，在世界的另一边，一场足以震撼世界的准备正在进行中。</p>

    “路秘书长，你真的准备好了吗？”黑漆漆的房间里，两对黄金瞳格外明亮。</p>

    “嗯，不只是我，乔薇尼也决定了，无论如何我们都得给这个还未降生的生命一次来到人间的机会。”一身白大褂的英俊男子说。</p>

    “哦，这可不像是我们路秘书长能说出的话。”苍老的身影似乎笑了。</p>

    “……这是乔薇尼的原话。不过即便是我，就算说不出差不多的话，也能说出意思相近的言辞来。”</p>

    “路麟城！！”老者猛的一拍桌子，“你不是那类人，而且你很清楚，我也很清楚，两个S级混血种结合生出纯血龙族的概率几乎是百分之百。”</p>

    “……”</p>

    “上面已经同意了我们的申请，现在撤销那些准备还来得及，你们完全没必要冒这个险，如果真想要后代，等以后找个优质的A级混血种结合不就行了？”</p>

    “……”</p>

    “就这样，你不反对我就当你同意了。我这就下令让他们取消……”老者的话还没说完，路麟城便打断了他，“你们其实也私下找过乔薇尼吧！”</p>

    “……”</p>

    “类似的话，她同意了吗？”</p>

    “……”老者苦口婆心，“麟城，你知道的，你和乔薇尼那女人根本就不是一类人，你拥有S级的血统，冷静的头脑，最佳的应对措施，你注定是统领混血种的首领，而她……就是个疯子研究员。”</p>

    “看来，她没有同意。”路麟城笑了，“也是，她若真会为此妥协也就不是她了。”</p>

    “……”老者扶额，无奈一叹：“真的，非要如此吗？你真的要让老路家绝后？”</p>

    “您知道的，我一旦决定八匹牛也拉不回来，再说了，老路家不至于没有我就绝后，不是还有我弟弟吗？就是有点对不起他……”</p>

    “那是因为常理下你做出的选择都是最正确的，所以才没人阻止你。但这次你做出的选择，你看看，就单说长老会，全票否决。你还认为你做的对吗？”老者翻白眼，“至于你弟弟，我只能说呵呵。你不在，他可就惨喽！还想要自由，去他的自由！”</p>

    ——向隔壁那家看齐，给我当种马去！

 第十一章 疯狂的心

    “……时间差不多了，我该走了。”看了看腕表，路麟城转身朝门口快步走去。</p>

    “等等，我最后问你一句。”老者喊住路麟城。“……你真的有信心生下来的是人而非龙吗？”</p>

    停步的男子笑了笑，“没有，所以那些东西准备好了吗？可不要因为舍不得我，故意少放啊，到时要把我们炸死，没炸死龙可就难过了。”</p>

    “去去去，一屋子TNT炸药，只要我们通过监控摄像头确定乔薇尼生下来玩意是龙，保证三秒之内将龙连同你俩炸上天。”老者没好气保证。</p>

    “那就好。你也可以放心，只要确定是龙，我的手术刀会第一时间捅出，给你们反应的机会。”说着，路麟城握着从腰间取出来的手术刀挥了挥，炫炫刀技。</p>

    “……去吧，到时候了。”老者无力挥挥手，“祝你成功。”</p>

    ——虽然不太可能。</p>

    “谢谢。”路麟城微微一礼，匆匆离去。</p>

    ……</p>

    “路秘书长，您来了。”负责监视乔薇尼身体状况的研究人员朝赶来的男子点头示意。</p>

    “嗯，情况如何，我可以进去了吗？”隔着纳米透明窗户，路麟城可以看见躺在手术台上，肚子鼓得大大的女子，面容苍白，眼神坚定，不曾动摇。</p>

    “目前的状况还算良好，但达不到最佳水平，系统建议再等会。”科研人员如实告知。</p>

    “……等不了了，乔薇尼的状况越来越差，就现在，我进去后你们退远点观察，不用担心，你们不会有事。”</p>

    “是。”科研人员们点头。</p>

    拉开门刚进入，门自动关闭锁死，路麟城并不在意这些，他平静地走到手术台前，看着乔薇尼，手术刀在他指尖跳动。</p>

    即便和好几个接生婆学习过，实战过，可真要面对乔薇尼，面对她体内孕育的小生命，路麟城还是莫名有些紧张。</p>

    “呼……”吐出一口浊气，路麟城于手术台就位。</p>

    “来。”乔薇尼注视着路麟城，眼神平静坚定，好似在说——</p>

    你不来你孙子，别让我瞧不起你。</p>

    相处这么久，即便无言，只有眼神交换，路麟城也明白乔薇尼的意思，他唇角微微勾起，手术刀落在乔薇尼大上……</p>

    “……”注视着眼前刚出生就好奇看着他的胎儿，路麟城久久无言。</p>

    啪——</p>

    是谁？</p>

    “哇———呜呜哇———”</p>

    “呼……”乔薇尼松了口气，“会哭，看来没毛病。”</p>

    原来是乔薇尼拍了拍胎儿。</p>

    “刚刚缝合，建议你不要动。”路麟城提醒。</p>

    “呵，这点伤算什么，想当年我嘶……”乔薇尼不以为意，于是付出了代价。</p>

    “好好躺下，孩子安好。”路麟城抽过一旁被子给乔薇尼盖上。</p>

    “在满身TNT炸药的房间让我休息，你还真是浪漫。”</p>

    “这样不好吗？其实……”</p>

    “什么？”</p>

    “不，没什么，安心休息吧，母子平安。”</p>

    路麟城摇摇头。他没告诉乔薇尼，其实就在刚刚，他忽然觉得如果探出的不是手，而是爪，也挺好的，这样，也挺浪漫的。</p>

    只一瞬间，他就又变回了理智的路秘书长。</p>

    此刻屋外热闹非凡。</p>

    “怎么可能？”</p>

    “怎么可能？”</p>

    “这绝不可能，两个S级混血结合生出纯血龙族的概率近乎为百分之百，这是血的教训，血的教训！！”</p>

    有人震惊，有人困惑，还有人疯了。</p>

    “伪装，一定是伪装，快点，路麟城，将他放进检查舱里。”</p>

    “这些家伙还不死心啊。”电子屏上新的指令，让准备休息的乔薇尼重新攥紧了手。</p>

    这是对一位母亲的侮辱。</p>

    “别多想，他们也是怕万一。”路麟城抱起床边的婴儿，小心翼翼安置进检查舱，关闭舱口，按下启动键。</p>

    “哼，哪来那么多万一，要真有万一，我俩刚刚就上天了，还轮得到现在？”</p>

    “也是，这点我赞同。”路麟城笑道。</p>

    检查舱是当今最先进的，检查所需时间也是最快，不出一会，结果出来了。</p>

    【编号：009】</p>

    种族：混血种</p>

    血统：S</p>

    ……</p>

    检查结果：人类</p>

    “这不可能！！”</p>

    检查结果一出，有人就忍不住了。</p>

    “闭嘴吧你，安静待着。”也有人忍不下去。“好好看看，人类人类，你是在怀疑我的科研水平吗？”</p>

    “我……不是……”</p>

    “别说话，不需要你解释。”幽暗的房间，圆桌式的会议，十几人坐在一起，先前说话的男子再次开口：“现在，我们该做出表决了，诸位。”</p>

    “……”</p>

    全场沉默。</p>

    “我赞同。”全场目光齐齐扫去，意外，最先发声的是先前叫的最欢的。</p>

    “既然您老都同意了，我们不跟岂不是说不过去？同意。”有人附和。</p>

    原来，叫的最欢的是资历最老的。</p>

    也是，也就只有这位老家伙敢在这里这么放肆说话了，也就只有科研院那位可以治得了他。</p>

    “赞同。”</p>

    “赞同。”</p>

    “同意。”</p>

    ……</p>

    十一票通过，一票弃权。</p>

    表决通过。</p>

    至此，胎儿活了下来。</p>

    路明非的故事拉开帷幕。

 第十二章 棋局

    2009年，5月15日</p>

    史书翻开崭新的篇章。</p>

    黑沉沉的夜，仿佛无边的浓墨重重地涂抹在天际，别说月光，就连星星的微光也没有。</p>

    静谧的房间里，长桌上的烛火犹如一个灵动的舞者，在阴影中伸出的白皙手掌的指挥下，跳跃着演绎一场精妙绝伦的旋律表演。</p>

    手掌忽的张开，微弱的烛火仿佛施了魔法，火光瞬间照亮整个房间，房间的主人由此显现。</p>

    高贵华丽而不庸俗的王座上，火光照出一张干净英俊，很有男子气概的脸，眼神温柔，笑容温暖，极具亲和力，让人见了不由有种如沐春风之感。</p>

    矛盾的是，男子着黑色礼服，白色领带，眼眸如黑曜石般好看，他的周身环绕着的却是唯我独尊的霸气，孤高绝傲，无形压迫着整个房间。</p>

    ——哥哥，我们的火要把世界点燃。</p>

    咚咚——</p>

    敲门声回荡耳畔，看来是客人来了，男子轻声：“请进。”</p>

    长廊上的光照了进来，又退了出去，两人来到男子长桌一侧。</p>

    “哦？”男子看着来客们脸上的面具有些诧异。“来主人家做客，这样是不是太没有诚意了？”</p>

    “我还以为我能来就是最大的诚意了呢。”半黑半白面具之下发出声音，听不出音感，显然早有准备。</p>

    “也对。”男子没有在乎对方的态度，反而打量起另一人，戴着全黑面具，周身隐藏于黑色斗篷下的人。</p>

    “不过，我记得我好像只邀请了你一人吧？多带一个人是不尊重我呢，还是看不起我？”</p>

    “都不是，我只是怕一不小心自己死在这里都没人知道。”面具之下的人并不掩饰自己的弱小。“还有，如果你一直都是这些废话，我觉得我们今天的交谈可以直接结束了。”</p>

    窗外吹来一股凉风，冷冽的气息扑向来客们。</p>

    “哼。”一声冷哼自黑色斗篷下传出，凉风停在来客们一尺之外。</p>

    “哎呀，果然不是简单的随从呢。”男子看着很年轻，说出的话却像个孩子。</p>

    “既然这样，那我就再问你三个问题吧，你若答出，我们就直入主题，如何？”</p>

    “首领，何须同他废话，我们走，我就不信真如这家伙信中所言，没有他的帮助我们最多五年就会垮台。”黑色斗篷下传来粗糙的男音。</p>

    “黑天，你先一旁待着。”首领摇摇头，注视见客依旧不起身的男子，言简意赅：“说。”</p>

    “果然，不愧是首领，有气度，路某佩服。”黑曜石的眼眸忽的一变，火光熄灭，一切瞬间回到黑暗之中，唯一双赤金色的黄金瞳熊熊燃烧。</p>

    “第一个问题，你是谁？”</p>

    “首领。”简单的回答。</p>

    “这样就没意思了吧，首领大人？”</p>

    “……人。”</p>

    更简单的回答，男子却满意地点点头，继续：“下一个问题，你从哪里来？”</p>

    “山里。”惜字如金的首领。</p>

    “最后一个问题，他是谁？”男子的目光忽的移向黑色斗篷。</p>

    “呵……”首领笑了。</p>

    “俺是山里人。”黑色斗篷下的人如是说。</p>

    “问题问完了，请坐吧。”男子这才邀请客人就坐。</p>

    “等等，你问了我这么多问题，我问你一个不过分吧？”首领可不配合。</p>

    “……也是，你问吧。”透过面具注视那双黑色眼眸，男子说。</p>

    “可以请教你的名字吗？”首领重复一遍，“我的意思是你真正的名字。”</p>

    “这个嘛，貌似我有点亏呢。”男子似不在意随口一句，接下来便是客人们期待的答案。</p>

    “路鸣泽。”</p>

    有的时候总得随心点才有意思不是吗？斤斤计较多无趣。</p>

    “看来最后亏的是我。”坐上长桌对侧的王座，首领无奈一叹。</p>

    谁能想到，这家伙还真毫不掩饰。</p>

    谁能想到，明面上的名字就是这家伙的真名。</p>

    不过，从某种意义而言，这或许不失为最好的方法。</p>

    “这可是你自己选的，不许反悔。”路鸣泽似乎有一颗童心。</p>

    “开始吧。”首领不想废话。</p>

    说实话，和这家伙对话真的很心累。</p>

    “我让你，你先请。”说完，路鸣泽又贴心补上一句。“提醒一下，这是残局哦。”</p>

    “我知道。”首领取过一旁棋罐，从中倒出一堆白棋，仔细一数，刚好三十枚。</p>

    “喂，这有点不公平啊。”路鸣泽的面前只剩下五颗黑棋。</p>

    “如果不提棋盘上的黑子，你这话倒还有几分可信度。”</p>

    长桌上棋盘中，黑子占据大半江山，白子几乎全部被围困在黑子包围圈里，仔细观察，黑子数量足足有近三四十颗，而白子仅仅零散八九颗。</p>

    显然，白子已经快被吃得绝杀了。</p>

    “当然，如果你想重新下一局，我很乐意奉陪。”</p>

    “这可不行。”路鸣泽拒绝，“好不容易写好的剧本怎么能扔掉呢？那多可惜。”</p>

    “何况，我还是个念旧的人。”</p>

    “……”沉默片刻，首领抬了抬面具，“随你。”</p>

    白皙的手指捻起一子，落于棋盘上。</p>

    “我跟。”路鸣泽动了。不同的是，他是移子，而非下子，就剩五枚棋子，他可舍不得这么早就用。</p>

    首领并不在乎，依旧自顾自地下着白子。</p>

    路鸣泽紧追不舍，到哪他都跟。</p>

    坦白说，这盘棋被动的不是首领，而是路鸣泽，因为他的子几乎都在棋中，已经就位，要移动的话，距离是个很大的问题。</p>

    而首领的子在局外，是新加入进来的，何处皆可去，没有受到任何限制。</p>

    “差不多了。”首领再落一子，而后说。</p>

    路鸣泽正准备继续跟，手却无法落入棋盘。</p>

    无子可动。</p>

    黑子如龙，占据大势，紧追不舍，白子零散，各分东西，看似毫无章法，实则环环相扣。</p>

    白子相连，大势已成，如潜龙出渊，黑子瞬间溃败十数颗。</p>

    “噗……”路鸣泽笑了，他笑得很开心，“不错嘛，看来是我小看你了。也对，都当上首领，是我的不对。”</p>

    “可是接下来，你又该如何应付呢？”</p>

    白皙的手掌握住一枚黑子，落于棋盘上，瞬间，棋局颠倒，黑子再次占据大势。</p>

    首领依旧不在意，继续落子。</p>

    黑子虽占据大势，但白子相护，黑子没有可乘之机，如此看来，却是黑子落了下风。</p>

    一子落下，一子移动，两人下棋的速度越来越快，棋局被两人分为五方。</p>

    第一方：黑子蓄势待发，白子主动入局，黑子强攻，白棋舍一子换机……</p>

    最终：白子困黑子于山中。</p>

    第一方，首领略胜一筹。</p>

    “唉，棋技有所退步了啊。”路鸣泽摇摇头。</p>

    “你舍不得。”首领一指点出原因。</p>

    ——所以才会输。</p>

    “我可不傻，你手里的子可比我多，谁知道你是不是又想故意坑我？毕竟那里是你的地盘。”</p>

    “继续吧。”</p>

    第二方：黑子零散，白子主动出击，做困兽之斗，路鸣泽一子落下，黑子反扑，白子来援过快，反扑失败……</p>

    最终：白子困兽捕杀。</p>

    第二方，首领再胜一筹。</p>

    “你的地盘，还真是难防。”路鸣泽赞叹。</p>

    “下一方就是你的地盘了。”首领说。</p>

    第三方：黑子遍布各方，防守，以退为进。白子试探，故意送子，哪料黑子不动如山，就是不出击，几番僵持，白子不攻自溃……</p>

    最终：黑棋仅损几子吃下该方棋盘所有白子。</p>

    第三方：路鸣泽更胜一筹。</p>

    “场地确实很重要。”首领感慨。“但还是你这回的下法更令我刮目相看。”</p>

    “棋局之上，不计得失，只论输赢。”路鸣泽淡道。</p>

    “哦，是吗？”首领似乎笑了。</p>

    “继续。”</p>

    第四方：重回白子地盘，黑子的数量却多于白子，原来最初两方黑子兵力之所以少，是在为之后做准备。不出所料，同样的以退为进……</p>

    最终：黑棋一招吃遍天下。</p>

    第四方：路鸣泽再胜一筹。</p>

    “接下来，该分胜负了。”首领说。</p>

    “那么就让我看看吧。”</p>

    ——你的决心。</p>

    最后的一方是整个棋盘。</p>

    白子一一落下，仅剩一子时，首领选择保留。</p>

    路鸣泽不同，已经是最后了，也就无需保留。</p>

    黑子笔走龙蛇。</p>

    白子散落山林。</p>

    渐渐，黑子盘踞棋盘外围。</p>

    白子依旧零零散散，分布无序无律。</p>

    “你输了。”路鸣泽落下最后一子，黑龙围山，棋局终了。</p>

    “呵——”首领笑出了声，“这不还没结束吗？你怎么就确定你赢了？”</p>

    “你已经无力翻盘了。”路鸣泽很确定。</p>

    “别急，现在才是最后。”白皙的手指捻着最后的白子，落在棋盘一处，那是一进就必会被吃的一处。</p>

    然而，就是这样一处死棋，整盘棋活了，黑龙困山，白龙暗袭。</p>

    就算是必死的棋，也要你有机会吃才会死。</p>

    神之一手，莫过于此。</p>

    “你赢了。”路鸣泽放下手。</p>

    “我知道。”首领意外平静。</p>

    “……”</p>

    “你真的觉得让他们全都入局？”</p>

    “这没什么不好的，这也是他们的世界。”</p>

    “还有，与其说是入局，不如说是回归。”</p>

    “……随你，我拭目以待。”</p>

    “再来一局？”首领提议。</p>

    “来。”</p>

    夜深人静，一场新的对弈开始了。</p>

    不同先前的残局，这回是崭新的局，双方的棋子数目也都相同。</p>

    这一夜，很漫长。</p>

    对弈的两人很清楚，结果出来前，谁也不知道这一局谁会是赢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