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虚拟世界到真实世界之后》 第一章 来到真实世界 现代,夜晚,科学院实验室。

陈正初嘶哑着嗓子开口:“爸,这次世界有什么变化?”

陈午略微颤抖着拿出手机,在搜索界面输入。

“全世界一共有多少人口?”

“根据联合国的《世界人口展望2022》报告,全球人口在2022年11月15日达到了80亿。”

轰!

陈正初如遭雷击:“80亿!怎么会是80亿!昨天还是100亿人口!”

陈午脸色惨白:“三年来,世界一共发生了6次变化,虽然有涨有落,但总人口从120亿跌到了80亿。”

陈午摸了摸陈正初的头,带着一丝苦笑。

“看来,我推测的没错,我们的世界……是假的,我们,也是假的。”

陈正初心如死灰。

父亲是全世界最顶尖的物理科学家,专攻于粒子、弦理论。

十年前,当父亲发现世界最小粒子的构成不是能量,不是力场,仅仅是某些规则的时候,就对这个世界的真实性产生了巨大的怀疑。

然后又经过四年的努力,通过对意识的研究,造出了一台可以检测意识的机器。

陈午认为,物质可以是虚拟的,但意识是真正存在的,只有通过意识才能发现这个世界的真相。

果然,在机器冒出一次蓝光后,父子二人发现,世界都被莫名的力量改变了。

只有父子二人得到机器的保护,仍能记得世界被改变之前是什么样。

“不能再等了,说不定什么时候我们父子二人就会消失,所有的一切都将改变。”陈午看向窗外,眼睛凝视,好像在看隐藏在世界之下的恐怖力量。

“可是……”

陈正初还想说什么,被陈午伸手打断。

他拍了拍陈正初的肩膀:“去吧,去到真实的世界,说不定能找到拯救人类的办法。”

陈正初眼眶微红,紧紧抱了一下父亲,来到机器中间的平台上。

陈午认为,要突破这个虚假的世界,只能靠意识。

只要把意识提升到某个强度,就能升维,从而逃到真实的世界去。

而这台机器,就能够聚合人类的意识,灌输到一个人,让他升维。

陈午来到机器旁,手放在按钮上,笑了笑。

“去了以后不要担心我们,据我推测,就算这个世界灰飞烟灭了,你也有机会把地球还原出来,毕竟,我们都是虚拟数据而已。”

说完,陈午按下了手旁的按钮。

“呲呲呲呲!”

机器瞬间蓝光涌现,把陈正初包裹其中,而科学院方圆数百公里所有的人类都猛然一震,晕厥了过去。

无数的意识被机器吸收,过滤成能量进入了陈正初的身体。

“哼!!”

陈正初闷哼一声,感觉头颅好像在不断膨胀,有钟鼓轰击之声,头痛欲裂。

几分钟后,身体一轻,陈正初隐约看见周围的空间震荡,如水波纹一般碎裂开来。

在机器轰然的爆炸中,突然所有的声音消失不见,景色随之变换,陈正初眼前一片黑暗。

……

陈正初醒来后,发现自己趴在一颗大树旁边,周围鲜花绿草,蓝天白云。

陈正初此时还有些迷糊,我真的穿越到真实世界了?

伸手摸了摸额头,一手的血。

什么情况?

“在那!”

突然有声音在不远处喝道。

陈正初转头。

两名身着衣甲,手持横刀的士兵冲了过来,把刀架在了陈正初的脖子上。

一名士兵狠狠踢了陈正初一脚:“你逃啊,你以为你逃的掉?”

陈正初还以为自己会穿到外星人之类的高科技世界。

但看两名士兵的衣着,分明是类华夏古代的打扮。

这种古代世界也能虚拟出地球?

但现在不是疑惑的时候,自己脖子上这两把刀可是真真的。

忍着身上和额头的剧痛站起来,陈正初晕晕乎乎的跟着士兵行走。

这里是城外,两名士兵押着陈正初进入了城池,又兜兜转转把陈正初押到了一处大牢。

“进去。”

“哐当。”

牢门关上,陈正初回过神来,自己已经被关在略显幽暗腐朽的牢房之中。

又过了几分钟,陈正初彻底清醒过来后。

终于知道了自己面临的处境。

这个真实世界的王朝名叫天庭,物博而繁华,治下有二十三洲。

但自己为什么会被抓起来呢?

陈正初搜索着记忆。

自己有个岳父,是灵州官府的千户长。

自己则是岳父身边的侍从。

几日前公主前来灵州游玩,由岳父进行护送。

可在途中被人袭击,公主在百人护卫的眼皮底下被人掳走。

朝廷震动,天帝大怒,岳父被下令株连全家。

自己正是在逃跑中被抓了回来。

陈正初有些无语。

“这是什么神仙开局?”

我是刚逃命到真实世界,怎么一来到真实世界又在逃命?

把公主弄丢了,还有活头吗?

感觉自己不穿越过来好像还死的慢些。

眼神瞥向对面。

对面的牢房中有一位年轻漂亮的女子,虽身处牢房,衣物脸蛋有些脏污,面容憔悴,仍旧神色高傲,如同一只笼中的金丝雀,虽死却不低头。

只有在看向她怀中那个熟睡的稚童时,才表露出伤感遗憾等复杂情绪。

陈正初明明不认识他们,但一看见他们的脸庞,心中止不住的涌起悲伤。

见女子的眼神扫过自己,陈正初刚想点头打个招呼,对方却面无表情的把脸别了过去。

一段记忆涌现。

对面的女子叫方韵儿,是自己的老婆。

六年前,一处无人的野外,方韵儿不知为什么无声无息晕倒在地。

这么一个大美人毫无反抗的躺在地上。

自己见色起意,把昏迷的方韵儿给占了。

“…………。”

陈正初有些尴尬。

感情老婆是这么来的?

自己似乎不是什么好东西啊。

这时她怀中的稚童醒了过来,大约五六岁。

发现陈正初后,他呵呵两声,一脸鄙夷,稚气的嗓音语气却像一个大人。

“不是一个人逃跑去了吗?怎么跑到牢房里来了?哈哈,笑死我了。”

“嘉言,别理他。”方韵儿冷漠开口。

“哼。”稚童听话的点了点头。

原来,刚刚原主是抛下老婆儿子偷偷独自逃跑。

……陈正初觉得自己冤死了。

但此时此刻,就剩两天就要被拉去菜市场斩首了。

现在需要考虑的是怎么活命。

思索良久,陈正初第一个想到的办法就是武道。

这个世界是有武道的,虽然不像仙侠世界那样动不动就翻山倒海,但也是高武世界,武力值惊人。

摸了摸自己瘦弱的小胳膊小腿。

原主好像不会武艺。

身在高武世界,竟然不学武艺,真是浪费。

那系统?

但自己的穿越是人为,不是老天安排,会给你系统才怪,不用指望。

自己是孤儿,谁都不知道自己的出身。

要不,大喊我爸是天帝?

……估计不用等三日后自己就要被活刮。

思来想去,唯一能活命的办法,就是要把公主找到。

陈正初仔细回忆着公主被劫那一天的情形。

事情发生的地点不是在城内,而是去往城外景点的途中。

突然地面发生爆炸,烟尘遍布。

所有护卫立刻行动,把公主的仪帐团团围了起来。

然而等硝烟散去,打开布帘才发现,里面只剩下一个痛哭的侍女,公主却不翼而飞了。 第二章 电影记忆 监牢内。

陈正初的思绪越转越快,竭力回忆着那天的场景。

突然,陈正初的意识突破了某个障碍,他好像回到了那天,公主被劫的发生经过像放电影一样在他脑海中清晰可见。

并且可以随时暂停,多角度观看。

陈正初从头到尾仔细看着。

大家是等烟雾散去,才发现公主不见了。

也就是说,从头到尾,都没有人看到过劫匪的身影。

其他人没看到可以理解,但岳父方远山可是武道三重天高手,连他都没有发现劫匪的痕迹,这就有点恐怖了。

这个世界的武道共有九重天,一重天最低,九重天最高。

但其实能有一重天,就是百姓眼中的强者了,能进入朝廷做事。

岳父三重天的境界,在灵州已经可以任职千户长,算是灵州少有的高手。

他如果打不过劫匪,还可以理解,可连劫匪的踪迹都察觉不到,就有些难以置信了。

陈正初把事情完整的发生过程不停地旋转,暂停。

虽然公主的仪帐当时被黑烟笼罩,看不到发生了什么,但黑烟之外却是清晰可见。

但从头到尾,根本没有陌生人进出。

难道?

陈正初突然想到一个可能,心神震动,从那股莫名的意识中退了出来。

等陈正初意识回归,他只觉得头晕目眩,汗液布满了陈正初的全身,身体疲累不堪。

刚才是怎么回事?

陈正初惊讶的看着自己的双手。

莫非是因为自己的穿越来之前,吸收了数万人类的一部分意识,所以让自己的意识也产生了进化。

越想越合理。

我都能凭借意念飞升了,拥有一点特殊能力,是很合理,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我没给穿越者丢脸,我也有金手指!

看了一眼对面牢房的老婆儿子,陈正初默默闭上了眼睛,脑海中细细完善着自己的推理。

不知过了多久,一名牢房的衙役过来打开了牢门。

“走。”

听见声音,陈正初睁开眼睛,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这是牢头在例行公事。

虽然陈正初一家已经被判了死刑,但每日依旧进行询问。

听到声音,方韵儿母子两人皆抬头看来过,与陈正初对视在一起。

陈正初心中已有计较,便朝老婆儿子点了点头,露出一个你们放心的微笑。

方韵儿模样有些疲惫,闭上眼睛,不发一言。

但混小子儿子看起来还颇有精神,哼一声别过头去。

……

跟随着衙役,陈正初来到一处墙上挂满了刑具的监房。

牢头在案台对面,头也不抬问道。

“关于公主被劫,你还有什么线索要提供吗?”

“我有。”陈正初点点头。

“好,问完了,带他回去。”牢头刚要在案板上的录卷上画个叉,突然愣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似乎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有公主被劫的线索。”

“啪。”

牢头把笔拍在了桌上:“小子,我劝你不要为了活命就胡说八道,要是如此,当心把你凌迟了!”

连京城大理寺的人都找不到线索,你小子能有?

牢头不相信,他见过太多狗急跳墙的犯人,为了那一丝活命的机会就胡扯一通。

别的案子就罢了,他自己能判断真假,最后无非是揍犯人一顿然后再关回去。

但这个案子可是范巡抚亲自交代,一切由他亲自进行审理。

要是陈正初跑到范巡抚当面瞎扯,惹怒了范大人,搞不好连他都要受到责罚。

陈正初站直身体,盯着牢头稳稳说道:“我确实有公主的线索,你就放心吧,如果你知情不报,才是麻烦大了。”

牢头仔细看了陈正初几眼,见陈正初一副毫不畏惧的样子,没有再言语,把枷锁往陈正初身上一套:“跟我来。”

……

灵州衙署内。

两名中年男子相对而坐,脸色沉重。

蓝衣男子,是天庭大理寺丞之一,名唤萧警,奉命来灵州调查公主被劫案。

距离公主被劫,已经过去了五天,要是还找不到公主,他也会被天帝问责。

而身穿二品官服的中年人名叫范志和,是灵州巡抚。

公主要出了事,他大概率要被一撸到底,从二品大员跌为平民百姓。

范巡抚突然怒声道:“这群天师观的逆贼,竟敢如此大胆,如果我能逃过此劫,定要全力剿灭!”

“确定是天师观做的?”萧警皱眉问道。

范志和点点头:“现场的爆炸余屑经过查证,确实是平安会惯用的‘惊地雷’。”

天师观,本是天庭巨大势力,香火鼎盛。

二十年前被天帝剿灭后,余孽便一直隐藏在暗处与天帝做对。

萧警沉吟了一下:“能让方远山毫无察觉,这天师观,难道还有上三层的强者活着?”

范巡抚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如果是上三层的强者,那想找回公主几乎是不可能了。

上三层,乃是七重天到九重天,武道九重境界中,每三层做一个区分,实力梯度巨大。

而上三层,在整个天庭,甚至整个大陆都是凤毛麟角的存在,无一不是坐镇一方。

“报告大人,监狱长求见,说犯人陈正初有线索汇报。”一名护卫走了进来,拱手道。

“哦?带他进来。”范巡抚和萧警对视一眼。

……

陈正初一站立大堂,范志和便给了他一个下马威。

“陈正初,我知道你,为了逃命连妻儿都不顾,如果你胆敢编排谎言欺骗,我会让你生不如死。”范志和语气严肃,令人胆寒。

他确实不相信面前这个人,以前不过是个无赖之徒,扒上了方远山都不知道悔改,无能至极。

只不过现在的情况他也毫无办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定了定神,陈正初顶着脖子上的枷锁,挺起胸膛,与范巡抚对视:“不敢欺骗大人。”

“好,那你说说看,天师观把公主劫去了哪里?”范志和点点头,心里略微升起了期待。

一旁的萧警也直了直身体,仔细听着。

他身为大理寺丞,破获的案子无数,可这次公主被劫,他却怎么也查不出头绪。

这个案子对他而言,不仅仅关乎会被天帝问责,更重要的是案子破不了,他心里很难受。

这些天,他被这事忧的饭吃不下,觉也睡不好,饱受折磨。

只有陈正初有点莫名其妙,他疑惑道:“大人,这跟天师观有什么关系?”

“不是天师观把公主劫走的吗?”范巡抚楞了一下。

“不是啊。”陈正初摇头。

“那是谁劫走了公主?”

“没人劫走公主,公主根本就不在仪帐里。”

“啪。”

范巡抚猛的一拍桌子,怒发冲冠。

天师观劫走公主乃是他和部下们研究了几天,通过采集现场的爆炸余烬,进行详细对比,才得出的结论。

这陈正初竟敢一语否定。

“放肆,竟敢胡说八道,来人啊,把他给我押下去,先重打五十大板。”范巡抚怒喝。

看的出来,范志和是真的怒了,这五十大板打下去,搞不好小命直接没了。

倒是萧警眼前一亮,似乎被陈正初这句话提醒了。

眼见门外的护卫就要来拉扯陈正初,他急忙喝止:“且慢。” 第三章 破案 萧警盯着陈正初,反问道:“你说公主不在仪帐里,但公主的侍女可是亲眼所见,有一个黑衣人进入了仪帐,当她的面把公主劫走了。”

这正是刚才范巡抚不相信陈正初话语的原因,公主的侍女兰儿,在审问过程中亲口承认,看见了一个黑衣人。

陈正初点了点头,悠悠说道:“这正是我们被误导的原因,侍女口中的黑衣人,整个车队可只有她一人看见。”

萧警倒第一口凉气,面露一丝兴奋:“你是说,兰儿说谎了?”

“没错,大人英明。”陈正初弓了弓身子,拍了一记马屁。

“不对不对。”范巡抚摇头,“据车队供词,在行驶过程中,里面分明传出过公主说话的声音,远山也隔着仪帐跟公主对过话,这个如何解释?”

陈正初音量提高:“但整个过程中,并没有人听到公主与兰儿同时出声,兰儿与公主朝夕相对,有没有可能是她模仿了公主的声音说话呢。”

听到这里,萧警突然想到了什么,沉声道:“兰儿以前是戏班的,有一次公主外出遇见,见她乖巧可怜,一时动了恻隐之心,才收为了侍女。”

“那这么说,她完全有能力模仿出公主的声音了?”范巡抚呼吸急促,仿佛在这团团迷雾里打开了新的大门。

“是的,完全有可能。”萧警点点头。

不过冷静下来后,萧警又皱眉道:“可你说的,完全只是猜测,你可有证据?”

没有证据,一切猜想都是白扯,兰儿不可能承认,事情还是得不到解决。

范巡抚也目不转睛的盯着陈正初,如果他能拿出证据,那就代表此事是内奸所为,他们的罪责都会减轻不少。

“大人。”陈正初露齿一笑:“她可以模仿出公主的声音,却不能凭空变出公主的身体。”

什么意思?

萧警和范巡抚面面相觑。

萧警皱眉一哼:“有话快说,不要兜圈子。”

汗。

铺垫过头了,自己只是个犯人。

陈正初解释道:“仪帐软榻下有厚厚的毛皮垫,只要有人长时间踩踏,毛皮上会留有脚印的痕迹。”

萧警眼睛一亮,抚掌笑道:“只要看看毛皮上脚印痕迹,就能根据脚印痕迹的差别,推测出仪帐内是有一个人还是两个人!”

范巡抚‘唰’的一下站起:“来人,随我去公主府邸。”

不多时,众人来到公主府邸,找到了仪帐。

“不许碰到仪帐内的软塌,拆!”

范巡抚一声令下,几名卫兵立刻上前,从外围一点一点进行拆除。

“见过大人。”一名官员在此时赶到,先见过了萧警,又凑到范志和面前:“范大人,怎么了?”

是灵州布政使王启,这座府邸原本是他的住所,公主到达灵州后便腾给了公主居住。

“有线索了。”范巡抚抚着短须,既高兴又紧张。

到底是公主被天师观劫走,还是兰秀在骗人,一切马上揭晓。

随着软榻的丝绸揭开,底下厚厚的皮毛露了出来。

果然,皮毛之上有着清晰踩踏的痕迹,虽然已过了几日,但因毛皮枯燥,并不容易回弹,细发上的痕迹仍旧可见。

“把兰儿带过来。”

一声令下,被软禁于此的兰儿被带了过来。

范巡抚肃容道:“脱鞋。”

兰儿脸色略显羞愤,却不敢反抗,任由卫兵施为。

萧警亲自拿过兰儿的绣鞋,在皮毛的痕迹上仔细的一一对比。

范巡抚和陈正初则是紧张的在一旁看着。

能不能活命,就看这一下了。

随着时间过去,萧警脸色变幻,终于对比结束。

他直起身体,猛然把鞋子往兰儿身上砸去。

“贱婢,竟然说谎!”萧警勃然大怒。

“把她给我拿下!”范巡抚大喝。

兰儿旁边的士兵立刻压住兰儿,迫使她跪了下去。

而陈正初也松了口气,事情终于在往好的方面发展了。

穿越至真实世界到现在,受伤,入狱,人设,死刑,没一个好的。

陈正初觉得这方世界好像在针对自己。

“说,公主在哪里?”萧警走向前,居高临下。

而兰儿在看见萧警的行为后,已经明白事情败露,尖叫道:“你们要是杀了我,就永远找不到公主了!”

呃。

萧警于范巡抚对视了一眼,均觉得有些难办。

元凶虽然找到了,但公主还是不见踪影,罪责依然免不了。

而兰儿应该清楚,如果她把公主的下落招了,那必死无疑,硬撑着不说还有一丝可能得个活命的机会。

比如和天帝约好,逃到远方的大永皇朝再给出公主的消息等等。

但公主如果不能在他们手里找回来,怎么都是一大罪状。

萧警可能还好,范志和这个巡抚是肯定当不下去了。

“呼,呼。”

范志和胸膛起伏,恨不得立刻斩了兰儿,却又能这么做,气的他吹胡子瞪眼。

这时,陈正初突然走动,来到了兰儿身前。

在这气氛有些寂静的时候,他突然行动,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你以为你不说,我们就找不到公主了吗?”陈正初微笑言道。

哦?

萧警他们顿时升起了希望。

公主失踪的元凶是陈正午找出来的,以他表现出来的才智,说不定真能找到公主的下落。

“自从公主入住后,府邸便由卫兵牢牢把守,公主失踪后,此地更是看守的密不透风。”

“在这种情况下,没有人能把公主悄悄运到府外,被发现的风险极大。”

“所以,公主大概率仍旧藏在这府邸内!”

陈正初掷地有声。

自从在监牢内有过一次电影回忆后,陈正初就觉得自己的意识产生了巨大的变化,思维极其敏锐,且观察入微。

在短时间,就推测出了事情最大的可能性。

而看见兰儿惊慌的脸色,他知道自己猜对了。

萧警闻言激动起来:“范大人,立刻安排人手,把这座府邸给我拆了!”

“就算掘地三尺,我也一定把公主找出来!”范志和眉飞色舞。

兰儿此时面如死灰,面露挣扎之色,好像在犹豫什么。

“唰!”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一道剑光斜斜刺来,直奔兰儿的头颅。 第四章 幕后元凶 竟是一名在旁边的护卫,在此刻突下杀手。

“是同谋灭口,快拦住他!”

萧警立刻反应过来,这个时候想杀了兰儿的,只能是她的同伙,怕兰儿招供出幕后主使。

然而事发突然,所有人都来不及阻拦。

“砰。”

剑光落下,先是击中了陈正初身上的长枷,然后再刺入到了兰儿身体里。

陈正初在关键时候挡在了兰儿的面前。

这一下愣神的功夫,众卫兵已经团团上前,把刺客制住了,而兰儿此时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

待兰儿被抬到屋内救治后,萧警面对着杀手厉声问道:“说,是谁让你杀兰儿的!”

看来公主失踪一事没那么简单。

杀手没有吭声,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大人,把他交给我审问,我定让他吐出实情。”布政使王启在旁沉声说道。

范巡抚刚要点头,陈正初突然呵呵一笑。

“交给你好让你趁机逃跑吗?王大人。”

此言一出,四下皆惊。

“你说什么!?哪来的小人,竟然污蔑本官。”王启怒喝,眼皮一跳一跳。

“正初,你此话何解?”范志和挥手压住暴跳如雷的王启,沉声问道。

因为陈正初精彩的表现,范志和已经开始直接对他唤名了,这是一种亲近的表现。

萧警也脸色严肃:“陈正初,你可知,污蔑一位朝廷的三品大员,是死罪。”

萧警此时心中隐隐对陈正初起了欣赏之意,在公主失踪这无头悬案中,他不仅能判断出元凶,更是找到证据,实在是一个人才。

他不忍陈正初犯大忌,进行告诫。

陈正初因为长枷被刺,意外打开了枷锁,用恢复自由的双手对着萧警和范巡抚抱了抱拳。

“王大人,其实在你匆忙赶来此地之后,我就觉得事有蹊跷,你来的太快了。”

陈正初侃侃而谈:“两位大人来此本是突发事件,并没有告知于你,而你跟我们几乎同时抵达此地,可见你时刻注意着两位大人的情况,并有人给你报信。”

“吾乃灵州布政使,关心此案有何不妥?”王启嗤笑了一声。

众人闻言也都是暗自点头,这么大的事,王启身为布政使,关心实属正常。

“王大人说的没错,仅凭此确实不能说明什么。”陈正初笑了笑,点头表示认可。

然后继续说道:“但从我疑心之后,便一直在关注王大人的神情,王大人虽然隐藏的很好,我仔细观看,仍能看出王大人的紧张。”

“最重要的是,在刺客想要杀兰儿之时,我之所以能反应过来,是因为在此之前,我看到了王大人对刺客比了动手的手势。”

此话一出,众人齐刷刷把目光投向了王启。

范巡抚更是抬手指挥,命令众卫兵把王启围住。

“哈哈哈。”王启哈哈大笑:“你所说均是你一人所见,与兰儿所为无异,怎可取信于人?”

众人又把目光看向陈正初。

王启说的没错,堂堂三品大臣,仅因你一人所见,怎么可能作为证据?

“王大人,你可知我为何不事后私下跟萧大人和范巡抚两位大人商量,而是在此时冒着生命危险把事情说出来?”

“陈正初,你再卖关子信不信我把你小子重新关进大牢?”萧警走过来,用力拍了一下陈正初的脑门。

此时萧警看见陈正初胸有成竹的样子,其实已经相信了陈正初的判断。

脑门被拍,陈正初却不急不恼,反而有点意外。

以萧警的身份,若不是喜欢,怎么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拍一个晚辈的脑袋。

范志和看见这一幕,露出惊讶之色。

看来以后对待陈正初的态度要换一换了。

大理寺可是天庭的特殊机构,直接对天帝负责,专门处理各种问题,深得天帝的信任。

如果有人得罪了大理寺,大理寺有一万种方式搞死你。

所以大理寺在天庭属于任何人都不敢得罪的势力。

而萧警,乃是大理寺丞,在大理寺仅在大理寺卿之下,地位卓越。

别说他一个州巡抚,就是在京城也没几个人愿意得罪萧警。

如果他看中了陈正初,那陈正初可算是要一飞冲天了。

陈正初抚了抚脑袋,嘿嘿一笑,不再一点一点抛出答案玩循序渐进。

“因为刚才兰儿犹豫之中,快要把实情说出来了,王大人怕连累到你,便决定痛下杀手。”

“而因为我的阻挡,兰儿没有死,她只要醒过来,看见你想杀人灭口,绝对会把你供出来。”

“所以大人便提出要带刺客去审问,想趁机逃走。”

哐哐一通说完,陈午微笑道:“王大人,不知道我说的对是不对?”

“谁都不许动,把大门给我守好了”

不等王启回答,范志和一声令下,数个卫兵便齐刷刷的站在了府邸大门处。

场中瞬间寂静,所有人都在默默地等待着兰儿的苏醒。

到时一切皆可真相大白。

“哈哈哈哈,想不到我精密筹谋,竟毁在一名竖子身上,真是天不顾我。”王启突然大笑,面色疯狂。

哗啦啦。

此言一出,身边的卫兵立刻把王启押住。

范志和痛心疾首:“王启,朝廷待你不薄,你为何做出这等事情。”

“为什么,你还好意思问为什么。”王启歇斯底里大叫:“巡抚之位本应是我的,你个无能之辈,凭什么高高在上管辖与我?”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王启绑架公主,是为了坑范巡抚。

范志和气的面色通红,说不出话来:“把他给我押下去!”

……

兰儿醒来后,琐事繁多,而陈正初独自被安排一个房间休息,跟他没什么关系。

一天过后,范巡抚终于有空来找他。

此时范巡抚虽然脸色疲累,但红光满面,可见心情极好。

得知萧警已经亲自护送公主回京,陈正初询问道:“大人,既然案子已破,公主也已找回,我岳父他们该放出来了吧?”

范志和点点头:“来吧,我们一同去解救你的亲眷。”

大牢内,陈正初的妻子方韵儿正抱着儿子休息。

“起来了!”

狱卒大声把她惊醒。

方韵儿一睁眼,便紧紧的抱住了怀里的儿子,两行清泪流了下来。

“嘉言,娘亲对不你。”

“娘亲,不哭。”方嘉言伸手抹着方韵儿的泪珠。

今天是第三日,该是执行死刑的时候了。

方韵儿对自己的死亡尚能接受,只是对于儿子深感不舍与内疚。

方嘉言才六岁,就要被连累处死,她身为一个母亲,心如刀割。

来到大牢外,方韵儿看见方远山夫妇,还有妹妹方灵儿都已等候在那。

这就要去刑场了吧。

众人对视一眼,均感到无限悲伤。 第五章 方家 “好了,你们走吧。”狱卒解开了众人的枷锁,说道。

方远山刚要沉痛的迈步,突然一愣:“什…什么意思?没人带我们去吗?”

“你们自己不知道回家,还要别人带?”狱卒一脸问号。

“回家?不是去刑场吗?”方韵儿突然意识到一个可能,心脏扑腾扑腾乱跳。

“刚才范大人亲自签字,你们被无罪释放了。”狱卒答道。

“老爷!”

“爹!”

岳母喜不自胜,丰满的胸脯急速起伏。

方韵儿方灵儿两姐妹也惊喜的牵手,两姐妹花带着泪痕欢喜的模样美丽动人。

只有方嘉言嘴角刚要露出笑容又忍住了,一脸镇定的模样。

就在众人欢喜时,方远山看见了不远处的范志和和陈正初两人,急忙带着一家人跑过来。

路上妹妹方灵儿悄悄跟姐姐鄙夷陈正初:“姐姐你看他,出来了也不知道等我们,却去范大人身边献殷勤。”

方韵儿摇了摇头,声音毫无波澜:“他不是我们方家人。”

方远山带着众人来到范巡抚身边,齐刷刷的弓下身去:“多谢大人不杀之恩,远山无以为报。”

众人齐齐对范志和行礼,面前的陈正初自然被他们无视了。

陈正初摸了摸鼻子,感觉有些尴尬,好歹是死里逃生,方家对于他这个女婿连看一眼都不带看的。

起身后方远山询问:“大人,是不是公主找到了?”

想来想去,唯有这个可能,才能让自己免于死罪。

官复原职就不必奢望了,能活命就是侥天之辛。

“嗯。”范志和点点头:“这几天你们也辛苦了,快回家休息吧,明天可以晚点再来衙署报道,还有一堆事要你去处理呢。”

“是,大人。”

习惯性的回完话,方远山又愣住了。

“大…大人,我没有被免去官职?”方远山结结巴巴问道。

得到肯定回答后,方远山眼睛通红。

“谢谢大人,大人如此宽待属下,属下今后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别谢我,要谢就谢正初吧。”范志和微笑道。

谢他?

方家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惊疑不定。

而且看范志和对他的称呼,直接叫名,这可是长辈对于晚辈的态势。

“别说你们了,连本官都要谢谢正初,是他破了此案,不仅找到了公主,更是揪出了元凶。”

“正初是个人才,远山你要好好培养爱护才是。”

范志和的话如同惊涛骇浪在众人心里爆炸。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竟是这个无能的女婿救了他们。

方韵儿美眸一闪,破天荒的仔细看着陈正初,小嘴微张,难以置信。

别过范志和,众人回到方府。

虽只有短短几日之别,府中一切如常,但在众人心中,却有着隔世之感。

“正初,这次真是多亏你了。”正堂中,方远山拍着陈正初的肩膀感慨。

“韵儿,你们也该谢过正初才是。”方远山转头又吩咐女儿。

方韵儿略显迟疑,秀眉微蹙,红润的嘴巴张了张,似乎有些为难。

陈正初一看,刚想圆个场说,都是老夫老妻了,不用那么客气。

一段记忆又猛然出现。

三年前,在原主拿着岳父给他做营生的银两,偷偷拿去赌博逛青楼后。

隔天便收获了一张方韵儿的亲笔休书。

从那以后,两人便不是夫妻了。

我去!

有这么漂亮的一个老婆,你还去青楼?

仔细想了一下,陈正初记起来了。

除了那一次之后,原主似乎就没碰过方韵儿了,连手指头也没碰过。

这事闹的……

“谢谢你了。”方韵儿咬咬牙,还是出声了:“今天,你就留下一起吃饭吧。”

啊?

我之前都不是跟你们一起吃饭的吗?

陈正初搜刮着记忆。

哦,原来我被休了以后,就一个人住在了偏房。

这还是自己丈母娘心好。

依方韵儿方灵儿两姐妹的意思,自己应该去睡大街,做回自己的小混混去。

饭菜做好,众人围坐而下,欢声笑语。

享受着平凡却又幸福的时刻。

直到此时,陈正初才有时间仔细观察自己的这些家人。

岳父方远山,三重天高手,长的高大魁梧。

正看着一桌的家眷傻笑,看起来有点憨憨的。

岳母叶因柳,虽年近四十,但风韵照人。

“正初,别傻呆着,吃菜。”

“哎。”

嗯,看起来人也很好。

再看自己的漂亮老婆,微垂着头,不苟言笑,生人勿进的模样。

其实在自己入赘之前,方韵儿便是有名的高冷女神,受到灵州无数青年才俊的追捧。

然而却被自己占了先手,令无数人大跌眼镜。

陈正初隐隐得意的想笑,但忍住了。

因为小姨子方灵儿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

一双秀气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古灵精怪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最后是自己的倒霉儿子方嘉言,既不哭也不闹,一点也不像一个六岁的孩童。

看这高冷范,应该是遗传到了他妈。

“陈正初,你是怎么找到公主的?”察觉到陈正初的目光,方嘉言放下筷子,静静问道。

方嘉言开口陈正初才想起来,这混小子自三年前开始,就是直呼自己的姓名。

别看他年纪小,可早熟的不可思议,早早就理解了父亲的德行,与他娘方韵儿同仇敌忾。

闻言,众人齐刷刷看向陈正初,连方韵儿也抬起头。

不由得他们不好奇,陈正初在他们眼里是个一无是处的混账,这次竟能破解如此大案,解救了众人。

而且看范巡抚的态度,十分欣赏陈正初。

这对立的观感令他们都好奇不已,急切的想了解真相。

陈正初也没有隐瞒,把事情的经过徐徐道来。

听的方远山和叶因柳赞叹不已,对陈正初刮目相看。

方远山一拍大腿,如梦初醒:“看来我之前让你习武读书做生意,都找错了方向,你应该去当谋士才对。”

“对对对。”方灵儿连连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

此刻她已经完全扭转了对陈正初的印象。。

论心态,她才像个小孩子,忘性大,不记仇,陈正初表现好,就立刻由讨厌变为了佩服。

“我就说嘛,就是一根草,一滴水也有它的用处,更何况姐夫他是个人。”

陈正初楞了,你这是夸我呢还是骂我呢?

“灵儿,他不是你姐夫。”

方韵儿本来看陈正初的眼神已经柔和了不少,这姐夫一出口,顿时变得又羞又急。

“啊,对不起姐姐,我一着急说错了。”方灵儿吐了吐舌头。

而方嘉言此时点点头:“干的不错,能生出我,看来你也不是一无是处。”

你这是夸我呢还是夸你自己呢?

陈正初在方嘉言的评语中又加上了傲娇两个字。 第六章 第一天上班就打领导 夜晚,偏房。

陈正初躺在床上思索着今后的打算。

找出虚拟地球的来源肯定不是现在能考虑的事情。

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先在这方世界好好混下去。

第一步,陈正初想的就是习武。

以前在地球没有机会,现在来到了高武世界,那肯定要体会一番强者的感觉。

对于今后探索虚拟地球也是必要的底气。

至于怎么学,陈正初第一个念头的就是找方韵儿教。

方韵儿是会修武的,当初就是因为方韵儿练功出了意外,昏迷之下才被自己捡了。

然后第二个念头就是暗骂自己。

先不说自己跟她的关系,她大可能不会搭理自己。

就说她自己修武都能走火入魔,导致被人捡便宜,这自己找她教不是往火坑里跳。

好好的一个三重天岳父摆在那自己却没想到,这简直是色迷心窍。

“看来,原主对自己还是有不好的影响的,这个色胚,鄙视。”

陈正初暗自点点头,安心的入眠了。

……

隔日清晨,方府饭桌上。

“正初,虽然昨天范大人说咱们可以晚点去衙署,但咱们可不能真的这么放肆,吃完饭咱们就过去”

方远山抹了抹嘴巴,郑重开口。

以前陈正初因为干啥啥不行,吃啥啥没够,方远山怕人笑话就把陈正初安排进了衙门当了一名侍从。

平时都是跟着方远山一起上下班,让岳父给看的死死的。

“嗯。”陈正初嘴里嚼着包子,眼睛却看向了旁边的方韵儿。

青色衣裙,勾勒出没有一丝赘肉的完美身材,皎洁似明月般的面容,清冷而又美丽。

对比起前几日在牢房的傲气,现在更令人有不可亵渎之感。

至于方灵儿,好像还没起床。

“陈正初,大父跟你说话呢,你总盯着娘亲干嘛?”

方嘉言突兀的开口了。

要说人修武的反应就是快,陈正初还没来及把头转过来,就被方韵儿看了个正着。

“你……”方韵儿刚想出口训斥,却又忍住了。

“我去练功了。”方韵儿放下碗筷,急步离去,青丝飞扬。

陈正初眼睛瞪过去。

这倒霉儿子。

“行了,你们该去衙署报到了。”叶因柳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

衙署,别过方远山后,陈正初来到了侍从分部。

侍从看起来像官府的人,其实啥也不是,只做些伺候人的活。

给卫兵喂喂马,收拾收拾练武场,属于官府的最底层。

陈正初的到来,惊讶了一大片。

“你不是被判死刑了吗?怎么又活了?”

“不是昨天斩首吗?你是人是鬼?”

有相识的侍从好奇的过来说话。

从大牢放出来是昨天的事情,这些消息闭塞的侍从还不知道公主已经找到了。

“我要是鬼第一个找你麻烦,你还欠我一顿饭没请别以为我忘了。”

“什么?明明是你欠我一顿饭。”

正当几人嬉笑打闹之时,不远处一名身穿管衣的男子走了过来,模样吊儿郎当,身后跟着几个随从。

“混账,不去干活,在这玩闹什么?”

骂声一到,几个侍从皆寒蝉若禁,垂着双臂不敢看男子,生怕又要遭到什么处罚。

陈正初一看,是衙署专管侍从的吏使,姓郭,人称郭里横。

对外客客气气,对下面的侍从则是非打即骂。

陈正初看身边朋友吓的不行,拱手道:“大人,他们是看见我来才聊几句,没别的事。”

话一出口,除了刚才在身边说话的几个,周围的侍从皆忙不迭的后退几步,离开了这个范围。

身边的几个也张了张嘴巴,不敢相信陈正初竟敢这么跟郭里横说话。

虽然方远山是他的前岳父,但基本不管他的情况。

所以以前陈正初看见郭里横一样是缩头缩脑怂着,今天怎么突然这么大胆。

虽然陈正初的话一点问题没有,但面对郭里横,敢拱手,敢当朋友一样说话就是错误。

郭里横要的是绝对的服从。

郭里横也楞了一下,然后略带玩味的走近。

看了看陈正初,他突然大声喝骂:“没别的事?衙署是你们聊天的地方吗?嗯?”

“除了他,其余几个都给我绑起来,赏五十鞭子。”郭里横一指陈正初,发出了命令。

“大人饶命啊。”

“大人绕了我吧。”

身边几人顿时哭喊出来。

但没用,郭里横身边的随从随即上前,将他们绑住,然后毫不留情的甩起了鞭子。

陈正初想上前阻拦,也被拦住。

听着几个朋友的惨叫,陈正初怒气上涌:“姓郭的,你如此对待下属,我一定要去范大人那里告你一状!”

“哈哈哈。”郭里横大笑,上前拍着陈正初的脸。

“陈正初,别不识相,别以为你有个前岳父方远山我就了不起,惹了我,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郭里横能当上侍从吏使,也是因为他的远房表叔在衙署当御史,论官职,不在方远山之下。

所以郭里横根本不怕。

陈正初回忆起以往郭里横经常找自己茬,知道郭里横表面上是打自己的朋友,其实就是想羞辱自己。

可能是嫉妒自己能跟方韵儿生儿子,又或者是欺负自己这种略有后台的人更爽。

“以后别让我看见你们在这玩闹,否则就不止五十鞭子了。”五十鞭子打完,郭里横丢下一句话,转头嚣张离去。

而那几名被打的侍从,已经浑身是血,躺在地上呻吟。

陈正初看了看几个朋友,蹲下身子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向郭里横背后冲去。

在冲到郭里横背后时,郭里横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

而此时陈正初已经扬起了手臂。

郭里横先是一惊,后退了一步,然后觉得自己似乎胆怯了,脸色瞬间气的通红。

他把身边想要上前的随从喝止住,厉声道:“袭击上司,我能把你抓进大牢折磨死你你信不信?”

说着,他把头贴近陈正初:“砸呀,有种你就砸。”

郭里横不信陈正初真敢打下来,陈正初当侍从也有几年了,他早已了解陈正初的品行,就是个怂包,被自己欺负也不敢反抗的那种。

陈正初看着面前角度距离非常合适的脑袋,开心的笑了。

“砰!”

陈正初跳起来,手握石头奋力砸了下去。

随后郭里横哀嚎一声,头破血流,摊到在地上。

众人都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没想到陈正初真的敢砸伤郭里横。

郭里横身边的几名随从刚想上前制住陈正初,陈正初把石头一丢,用沾满鲜血的指头指了过去,厉声道。

“我岳父是千户长,你们敢对我动手?信不信我能把你们从衙署开除出去?”

几名随从顿时犹豫了。

人家毕竟有后台,对付不了姓郭的难道还对付不了自己?

“你等着。”

抬起倒地的郭里横,几名随从丢下一句狠话就走。

满场寂静中,被鞭的几个侍从相互搀扶的走过来。

“正初,他叔可是御史,你不该这么冲动的。”其中一名侍从叹了口气,忧心忡忡的看着陈正初。

陈正初笑了笑:“不用担心,他惹了我,谁吃亏还不一定呢。” 第七章 我不是的私生子吧? 衙署大堂。

堂中站着陈正初和郭里横。

陈正初看着郭里横的样子差点忍不住笑出声。

头上扎着布条,把脑袋包括的严严实实的,头顶是布条打的结,两根布条尾端翘在头顶,有点像兔子。

还怪可爱的嘞。

“你就笑吧,一会就让你哭都哭不出来!哎哟。”郭里横愤恨说话,转头不小心扯到了痛处,又痛呼两声。

范巡抚还没到,郭里横的后台,郭御史郭玉泉先来了。

“叔,请你为侄儿主持公道。”

看见郭玉泉,郭里横立刻头也不疼了,声音中气十足。

“嗯,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郭玉泉摆了摆手,又转向陈正初,慢悠悠说道:“就是你袭击上司?”

陈正初点点头:“他该打。”

“哈。”郭玉泉乐了:“有种,我还是头一次见到你这么嚣张的。”

谢谢您的认可。

陈正初笑了笑,抱拳拱了拱手。

郭玉泉凑近陈正初,轻声道:“别以为方远山能保住你,你可知这衙署中的闲杂小事,是我们御史说了算?”

虽然郭玉泉的话有点嚣张,但陈正初知道也确实差不多是实情。

御史有点像衙署的师爷,大事范巡抚会决断,但一些小事基本都是御史来处理,范巡抚不会分心来管。

而侍从打架,就是再小不过的事情了。

如果不是因为陈正初有个千户长岳父,根本不会惊动范巡抚。

但陈正初袭击上司是千真万确,就算范巡抚来,也不会容忍这样的行为,顶多是走个过场。

“正初,你没事吧?”

这时方远山来了,头一句就是问陈正初有没有受伤,关心之意明显,让陈正初心里暖洋洋的。

“我没事。”陈正初笑了起来。

“方千户,你眼睛瞎了?没看见我侄儿头上的伤?”郭玉泉一指郭里横头上的兔子,怒道。

方远山憋了一眼郭里横:“你这侄子仗着你做后台一向嚣张霸道,正初打他肯定有原因。”

“你也太偏袒了吧?一会范大人来了我一定要告你们一状!”

郭玉泉嘴里不让,心下却暗暗奇怪。

以前方远山可从没这么关心过陈正初,今天这是怎么了?这么袒护他。

“范大人到!”

随着门外护卫的声音,范志和走了进来,坐在高堂之上。

待范志和坐好,郭玉泉对郭里横使了个眼色,郭里横扑通一声跪下,哭道。

“请大人为我做主啊,陈正初仗着有人撑腰,公然袭击上司,属下差点小命都没了,请大人明鉴。”

他刚说完,方远山便急急开口:“大人,正初打他肯定有原因的,他必是做了什么事情,让……”

方远山话还没说完,范志和开口打断:“远山,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这……”方远山摇了摇头。

“不知道就别急着说话,你这莽撞的性格,什么时候能改一改?”范志和训斥道。

“是。”方远山呐呐的闭上了嘴。

而郭玉泉则是微微一笑。

这个莽夫。

“禀告大人,属下已查明真相,是郭吏使因公处罚了陈正初的朋友,他才进行报复。”

郭玉泉说完,心中已然胸有成竹。

只要把鞭打侍从认定为公事上的合理处罚,郭里横的行为就一点毛病挑不出来。

而陈正初袭击上司却是板上钉钉。

这事,自己这边是赢定了。

听完郭玉泉的话,范志和点点头,又看向陈正初,突然露出一个笑容:“正初,是郭玉泉说的那样吗?”

叮!

郭玉泉心中突然警钟长鸣。

不对。

绝对不对。

范大人怎么会这么亲热叫正初?他们之间根本没有交集才对。

瞬间,郭玉泉身体发紧,却又满是疑惑。

“回禀大人,事情是这样的,这个郭吏使实乃衙署毒瘤……”

不紧不慢,陈正初把事情说了一遍,又加上了郭里横平时的一些贪污霸道行为。

“岂有此理,一个小小的侍吏竟然如此横行无忌,把衙署之地当成自己的后花园?”

范志和一拍桌子,言辞严厉。

冷汗瞬间就从郭玉泉头上冒了出来。

我的预感成真了!

这个陈正初跟范大人之间绝对有猫腻。

陈正初心中也松了口气。

袭击上司毕竟是官场大忌,就算上司不对,也应该先伸冤,而不是直接袭击。

虽然自己刚刚找出公主,救了范志和,但他也不敢百分百确定范志和能够容忍自己这么嚣张的行为。

而自己之所以敢这么做,还因为大理寺丞萧警对自己的欣赏。

自己只不过打了一个侍吏,范志和应该不至于冒着萧警不快的可能处罚自己。

而现在,果然如自己所料。

范志和在维护自己。

“大人,小人冤枉啊,小人冤枉。”郭里横直接懵了,磕着头大喊冤枉。

叔不是说这事十拿九稳吗?

怎么范大人朝自己发火了?

“郭玉泉,他是你侄子吧?这等奸吏你没有察觉,是你的失职啊。”

范志和又对郭玉泉言道。

“大人,是属下监管不力,请大人处罚。”

郭玉泉反应极快,立刻认错,虽然从程序上来说,刚才只是陈正初的一面之词,并不能作为罪证。

但他也已经看出来了,范大人心向着陈正初,现在辩解都是白瞎,老实认错才是正理。

“大人。”陈正初突然出声:“刚才大人来之前,郭大人曾与在下说话。”

“哦?说了什么?”范志和饶有兴致的问道。

要槽!

郭玉泉心下一惊。

刚才他可是告诉陈正初,这衙署很多事情是他说了算,这话要给范志和知道,他就有难了。

“郭玉泉告诉在下,他一定会秉公办理,不会因为郭吏使是他的侄儿而袒护,相信郭玉泉也是被他侄儿所蒙骗了。”

陈正初说完,对着郭玉泉露出一个笑容。

他在这里卖了一个好给郭玉泉,他和方远山都在衙署工作,交个朋友总比结个仇家好。

他竟帮自己说话了。

郭玉泉感激的看了陈正初一眼。

范志和笑了笑,眼含深意的看了看陈正初,又对郭玉泉说道:

“那就不罚你了,你侄儿这事怎么解决就由你亲自处理,你带他下去吧。”

范志和挥挥手,有些不耐烦此事。

又指了指陈正初:“你随我来。”

待陈正初跟着范志和走入内堂,郭玉泉靠近方远山:“方大人,什么情况?范大人叫你女婿去干啥?”

方远山摊了摊手:“我哪知道去,大人又没叫我。”

他确实不知道范志和叫陈正初去干啥,但他知道,自己这女婿肯定会跟以前不一样了。

说完,方远山离去,留下郭玉泉看着内堂方向,不知在思索什么。 第八章 赌约 几日后,陈正初手持御史职令,来到了衙署主薄堂。

直至此刻陈正初都觉得有些奇怪。

范巡抚对自己也未免太好了,不仅在袭击上司的事情中给足了自己的面子,让自己卖好给郭玉泉。

事后又把自己从侍从直接升职为御史。

御史可是专管州府的各类事件,衙署近千人,御史也不过四五位。

就算自己破了公主的案子救了他,但自己主要也是为了自保。

有点奇怪。

莫非,他终于发现了自己是他的私生子?

想了想范巡抚那张鞋拔子脸,陈正初觉得应该另有隐情。

走进主薄堂,里面喝骂之声响彻堂内。

“你们这些废物,几天了,凶手一点线索都没有,衙署要你们何用?”

抬眼看去。

衙署真正的管家,王主薄正唾沫飞溅的开骂。

在他面前,包括郭玉泉在内的四五个御史垂着头,像鹌鹑一样不敢吱声。

陈正初想到前几天郭里横骂侍从的场景。

真是不管职位高低,在自己的环境里都一样有需要承受的压力。

看见陈正初进门,王主薄骂的顺口正想对陈正初出口。

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稍缓:“是陈正初吗?”

“是的,王大人,陈正初前来入职。”

不管那几名御史惊讶的神情,陈正初拿着职令快步递给王主薄。

随意翻开看了职令后,王主薄点点头:“前几天范大人就告诉我你要来了。”

顿了顿,王主薄又道:“你来的正好,这几个废物几天都找不到案子的线索,你来教教他们怎么破案。”

此话一出,几名御史都涨红了脸,但也不敢说话。

随后王主薄又骂了几句,才出门离去。

王主薄一走,堂内紧绷的气氛顿时消散,几名御史斜了陈正初一眼,各自散开。

只有郭玉泉凑上前来:“前几日多谢正初为我说话了。”

“没事。”陈正初摆摆手,“主薄这是怎么了?什么案子生那么大气干嘛?”

郭玉泉叹了口气:“还不是因为公主被劫的事情,这几天王大人天天在巡抚大人那里挨骂。”

公主被劫的事情?

不是已经破案了吗?

疑惑间,一名御史走了过来,把一叠案卷往陈正初手上一推。

“既然主薄大人让你来教我们破案,那就劳烦你出手,把这案子破给我们看了。”

说完一声冷哼,转身离去。

郭玉泉苦笑了一声:“正初,别怪他们不服气,他们都是老御史了,处理过无数事件,现在……”

“我知道。”陈正初打断郭玉泉话头:“主薄把他们说的不如我这个年轻小子,他们肯定有气嘛。”

陈正初笑了笑:“而且,主薄故意当面这么说,也未尝没有考验我的意思在。”

“你知道就好。”郭玉泉点点头,又略微惊异道:“你年纪不大,事情倒是挺明白。”

无事之后,陈正初找了个案牍观看起案卷。

他也好奇究竟是什么案子又牵扯到公主被劫的事情。

‘惊地雷。’

原来是‘惊地雷’,虽然公主是被她的侍女绑架,但仪帐队被‘惊地雷’炸乱是事实。

以此可以说明,公主被劫确有‘天师观’的痕迹。

在严刑拷打了王启后,他交代了‘惊地雷’的来源。

是灵州主城外,长河村的一个村民,名叫马才。

但当衙署派兵前去抓捕村民时,他竟已被杀害。

长河村坐落于一条大河边上,长河村主要靠捕鱼为生。

马才被杀时,长河村正在举行‘开水仪式’,祈祷今年鱼货能够丰收。

当仪式结束,人群散去,马才却躺在地上,中刀死去。

当时的仪式中,起码有四五十个村民在场,不知道凶手是谁。

这‘惊地雷’的案子便堵在这了。

见陈正初看完案卷,郭玉泉凑过来:“怎么样?有头绪没有?”

陈正初斜了他一眼:“你当我是神探啊?你们这么多天都找不到凶手,我看一眼案卷就能有头绪?”

“嘿嘿。”郭玉泉嘿嘿一笑,“公主的案子不也是你在牢房里破的吗?这个小案子难的住你?”

陈正初翻了个白眼:“你是不是想着拿我当挡箭牌,案子破不了让主薄找我?”

郭玉泉没有一点否认的意思:“巡抚大人那么维护你,主薄又能拿你怎么样?我想来想去,你来的正是时候。”

这时另一名御史也走了过来:“陈御史,案卷看完了?”

“嗯。”

“好,请陈御史教我们,下一步怎么做?”

我哪知道怎么做?案子才刚刚看完。

陈正初干脆利落:“不知道。”

“呵。”那名御史轻笑一声,“我当陈御史是什么厉害人物呢,一个侍从,还要来教我们破案,原来也不过如此嘛。”

说完,他转身就想走。

“你站住。”陈正初从座椅上站了起来。

“怎么?”那名御史转过身来,与陈正初对视,脸色写满了不服和不爽。

“有事好商量,有事好商量。”郭玉泉急忙拉住陈正初的胳膊。

这可是个敢拿石头砸上司的主,关键是砸了还没事,你惹他干嘛?

郭玉泉又向对面那名御史使着眼色。

看见这边有动静,剩余几名御史都围了过来,隐隐站在陈正初对面。

陈正初拍了拍郭玉泉,露出一个笑容,示意他不用紧张。

又向对面说道:“敢问高姓大名?”

“姓陈,陈修永,怎样?别以为你有关系我就会怕你。”陈修永昂着头。

“原来还是本家,失敬了。”陈正初拱拱手。

“我可不敢高攀,你现在可是红人。”陈修永冷哼道。

陈正初想了想,大概明白了对方为何会对自己不满。

除了刚才王主薄的挑拨。

更大的原因恐怕是自己破了公主的案子,相当于狠狠扇了这些御史的脸。

在他们心里,自己只不过是一时侥幸,小人得志。

本就不服,加上王主薄的挑拨,这才把情绪摆在了台面上。

不过。

我好声好语你却一直挑衅,过了。

陈正初收起笑容,沉声道:“你不是说我不过如此吗?如果我把凶手找到了,你又待如何?”

“哈哈哈。”陈修永大笑,不屑道:“就凭你?你要是把凶手找到了,我今后见到你就鞠躬行礼,为你端茶倒水。”

“我也不用你鞠躬行礼,端茶倒水,咱们都姓陈,以后你见到我,叫我一声大哥就行。”陈正初缓缓说道。

“行,但我只给你三天,否则你拖个一年半载,那不成笑话了。”陈修永犹豫了一下,伸出三根手指头。

陈正初此时突然一笑,伸出一根手指头。

“不用三天,就一天,如果一天内我破不了案,就主动向范大人请辞,不当这御史了。”

“哈哈哈。”

对面的几名御史都笑了起来,觉得陈正初怕是得了失心疯。

这个案子,四五十个嫌疑人,一个个摸排都要数天,还要认证凶手。

一天?

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郭玉泉也脸色难看的看着陈正初:“正初,太冲动了,太冲动了啊,你这脾气,怎么跟你岳父一样鲁莽。”

陈正初摇了摇头。

“来,都跟我去长河村,我今天就教你们怎么破这个案子!” 第九章 匪夷所思的查案 长河村空地。

参与开水仪式的所有人都被叫了过来,密密麻麻。

听起来四五十人不多,但真正挤在一起的时候,也有一种眼花缭乱之感。

陈正初等一共六名御史坐在前方,大约两百名士卫肃立空地周围。

陈修永挑了挑眉:“陈正初,来吧,让我们见识见识你怎么找出杀害马才的凶手。”

他原本对于陈正初所言的一天之内破案是不屑一顾的。

但没想到陈正初竟然雷厉风行,大张旗鼓来到了长河村。

这样信心满满的样子令他心中不禁有些打鼓。

这小子能在牢房破了公主被劫案,莫非是真有什么特殊的能耐?能随便就破了自己这群人几天都没有头绪的案子?

眼见其他御史们都等着自己开始,陈正初也没有等待,站起身来朗声道。

“诸位,相信你们也知道,杀害马才的凶手就在你们其中,我现在给他一个机会,只要自己站出来,我会从轻发落。”

陈正初话音未落,这几十个村民就囔囔起来。

什么大人冤枉啊,不管我的事啊,等等。

场面瞬间变得嘈杂无比。

陈修永跟其他几人对视一眼,嘴角勾出一抹冷笑。

就这?

这种冠冕堂皇的话需要你说吗?这话要是有用自己早就抓到凶手了。

“安静。”

陈正初大喝一声,待寂静之后,陈正初装模作样叹息了一声,接着说道。

“既然你不站出来,那我只能自己把你揪出来了。”

陈正初指着自己,郑重其事道:“其实,我不是一般人,我有特异功能。”

说着,陈正初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前方数十个村民:“你们信不信,只要我随便一指,就能正好指到凶手。”

什么玩意儿?

陈修永、郭玉泉几人面面相觑,世界上哪里会有这种事情?

他们心中涌起一股啼笑皆非之感,但又因为事情太过夸张,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应对。

但村民们听见这话立刻就不乐意了,大声喧哗起来。

“大人,可不能胡来啊。”

“他肯定是想随便找个替死鬼交差。”

“……”

陈正初没有理会村民的意见,手指左右移动起来。

而村民们见陈正初的手指一直在自己面前掠过,不由自主的紧张起来,纷纷闭上嘴巴,没有一个敢说话,生怕惹到陈正初的注意。

虽然这种事情很滑稽,很没有道理。

但人家是官府,说你是凶手你就是凶手,你还能反抗不成?

陈正初玩闹似的手指,现在在他们眼里无异于催命符。

随着陈正初手指不断地移动,大部分村民都已经脸色煞白,生怕自己就是那个倒霉蛋。

“就是你!”陈正初突然指头定住,指向了一个年轻男子。

“哗啦。”

这名男子身边的人迅速离开,把男子方圆一米都空了出来。

陈正初不由赞叹。

这数十个村民,别看刚才好像已经挤的不行了,现在却一下能空出这么一大块地方。

再看这名男子,脸上已经没有一丝血色,吓的晃晃悠悠好像马上就要倒地。

他被吓的说不出话来,却有一名村妇冲出来,跪在陈正初面前泣不成声。

“大人,我男人他冤枉啊,他那天一直跟我在一起,根本没有碰到马才,求大人放过他,呜呜呜。”

村妇眼泪横流,不断地磕着头,此情此景,令人心颤。

“你胡闹!”

陈修永再也忍不住了,指着陈正初的鼻子:“断案怎能如此玩笑,你简直…简直是无理取闹,令人耻笑。”

郭玉泉也脸色不太好看:“正初,你这样抓凶手,抓到了也没用,还是找不出天师观的线索啊。”

陈正初被骂,却没有生气,只是点点头,对村妇言道:“既然几位大人都觉得我抓的不对,那算了,不抓你男人了。”

这就不抓了?

几位御史楞住了。

你自己选定的凶手,我们说两句你就放弃了?

村妇也懵了,头回见到这么好说话的大人。

她跪在地上,一时之间连谢谢大人饶命都忘了说。

正当他们惊疑之时,陈正初又随手一指:“那你是凶手。”

众人循着陈正初的手指看去,这回指的是一个妇女,怀里还抱着一个孩子。

直到村民们把她给空出来,她才发应过来自己成了凶手。

“扑腾。”

她跪倒在地上,全身哆嗦,哭喊道:“大人,冤枉啊,那天我抱着孩子看仪式,根本没法杀马才,大人明鉴。”

她哭喊不断,陈正初显得有些不耐的挥挥手:“行了行了,别哭了,那你不是凶手了,我指过一个。”

“谢谢大人。”妇女这回反应过来了,急忙磕头谢过了陈正初。

如此随意的一幕,把村民们都看呆了。

他们觉得这回的官老爷抓人,虽然很随便,但好像也不是那么危险。

有点想笑,但命在别人手里攥着,心中的恐惧却也让他们笑不出来。

谁知道这个神经病官老爷最后会干出什么事?

而陈修永这边已经气的吹胡子瞪眼。

本想制止陈正初的荒诞行径。

但被陈正初顶了一嘴,是不是想拦住我怕我找出凶手?就没法再言语了。

只得在一旁看着陈正初胡作非为,憋的差点七窍生烟。

而陈正初在又指了几个以后,最后宣布,这里没有凶手,让村民们都回去了,只把村长留了下来。

“这就是你的办案手段?等回到衙署,我一定要在巡抚大人那参你一状,你这等无赖行径,有辱衙署,有辱灵州!”

“没错,这等人怎可为灵州御史。”

“我等不屑于与你同地为官。”

见村民都散去,陈修永指着陈正初的鼻子,掷地有声,身边的几位御史也纷纷附和。

这回郭玉泉都没有帮陈正初说话。

实在是今天陈正初的表现太过荒诞,太过无稽了。

陈正初则面无表情,冷声说道:“你们身为御史,难道不知道,人的微表情是藏不住的?”

“那又怎样?”陈修永大声道。

“方才我胡乱指认凶手,从最开始的紧张,到然后的可笑,都是为了影响凶手的心态,令他藏不住自己的表情。”陈正初沉声道。

“你刚才是故意的?”

“当然。”

听完陈正初的话,几名御史纷纷沉默了下来。

他们知道,陈正初的话是有道理的。

刚才陈正初的一通胡来,如果凶手在场,他的防备之心肯定会因为可笑而放松。

而他身在人群中,不是被单独审讯,就会放松警惕。

一旦他没把陈正初放在心上后,他的表情更是会容易显露破绽。

郭玉泉为难道:“道理是这个道理,我们也认可,但刚才可是有五十名村民,你如何能同时观察到五十个人的表情?”

“没错。”陈修永也点点头:“而且即使有破绽,也是稍纵即逝,没有人能在人群里抓住这瞬间的情况。”

顿了顿,他语气稍缓:“你的想法是对的,可惜这是无人能办到的事情,看来这次的赌约,你输了。”

“是吗?”

陈正初微微一笑:“等我一会儿,我自有答案给你们。”

说完,陈正初闭上了双目。 第十章 找到凶手 意念空间内,方才陈正初指认凶手的场景再次浮现。

陈正初在人群中游走,仿如一个不存在的幽灵,观察着时空中发生的一切。

自在牢房中第一次记忆回溯,到现在也已经过了五六天。

陈正初每晚都会花时间练习这项异能。

这项从虚拟世界带过来的能力,陈正初把它当成了自己如今最重要的立身之本。

现在所处的天庭王朝,虽然看起来是皇权至上,社会有其运行规则,并非乱世。

但这个世界可是武道世界,自己这个弱鸡没有丝毫自保能力。

只有先牢牢占住官家的身份,显露出价值,给自己提供生存的保障,而后才能想办法去学习武道。

而记忆回溯,正可以帮助自己在官场中脱颖而出。

自己能够石砸上司,成为御史,不就是因为自己用记忆回溯破了公主的案子吗。

就是他了!

意见空间内,陈正初通过人群表情的变化,最后确定了一个嫌疑人。

“刷。”

退出意念空间,陈正初瞬间大汗淋漓,疲惫异常。

这次的记忆回溯,因为需要观察的人数众多,回溯的时间过长,陈正初感觉比上次要耗费精神的多。

强行睁开眼睛。

一直等待的几名御史顿时停止了议论,围了过来。

此时现实世界其实只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正初,你这是在干嘛?”郭玉泉小心的问道。

他实在不知道陈正初在搞什么名堂,今天陈正初的所行所为件件出乎他的意料。

这未知的感觉令他有些心中不安。

“没什么,我在回忆刚才谁的表情有问题。”陈正初实话实说。

“啊?”

郭玉泉张开了嘴巴,与其他几名御史面面相觑。

这是能回忆出来的?

事情已经过去了,刚才都没看出来,凭借回忆你反而能察觉?

没有再理会郭玉泉,陈正初把刚才留下的长河村村长叫到了身前。

“我问你,有一个穿短袖褐色上衣,左脸靠近耳朵有一道疤痕的年轻男子是谁?”

“回大人,您说的应该是马文德。”村长想了想,回应道。

“把他的情况说说。”陈正初点点头,吩咐道。

“是,马文德是我们村最好的捕鱼手,每年就属他的鱼货最多,还经常帮助同村人。”

说着,村长叹了口气:“可惜这么好一孩子,从小却父母双亡,孤苦伶仃的,至今都没有成亲。”

说完,村长又小心翼翼偷看了一眼陈正初:“大人,您问他做什么?”

“因为他就是杀害马才的凶手。”陈正初面无表情。

这个马文德,无父无母无妻无子,身上毫无牵挂。

完美符合天师观发展外线的条件,陈正初更确定他是凶手无疑了。

“这,这怎么可能。”村长面露惊恐。

“你确定吗?不要又跟刚才一样胡乱指认。”

陈修永有些不信。

你闭上眼睛神游一会儿就找着凶手了?

“放心,如果我弄错了,会自愿去巡抚大人那里受罚。”

陈正初站起身来:“村长,带路。”

不多时,陈正初等几名御史,带着二十几个士兵,跟着村长来到了马文德的住处。

这是一间地处偏远的房子。

据村长所言,因为马文德爱好捕鱼,所以他的住处离河比较近,并不在长河村民日常行动的区域。

陈正初一挥手,二十几名士兵便把屋子包围了起来。

“村长,敲门。”

瞧见这阵势,村长有些心惊胆战,颤颤微微的敲了敲门。

“谁?”

随着话音,屋门打开,马文德的身形出现。

两名士兵二话不说,一个冲刺闯了进去,把马文德的双臂扣住。

“搜!”

陈正初一声令下,几名士兵便进入屋内翻找起来。

“你们干什么?”马文德惊恐大叫。

陈正初笑了笑:“你还是祈祷我们找到什么东西才好,早点认罪,也好少些皮肉之苦。”

说完,陈正初略有疲倦的闭上了眼睛,不再理会马文德的喊冤。

不多时,屋内穿来了惊喜了声音。

“找到了!”一名士兵走了出来。

一手持着一把寒光凌冽,造型奇特的短刃。

一手拿着一个球状物品。

士兵把东西交到了陈正初手上:“大人,在墙砖内,我们找到了一把匕首和一个‘惊地雷’。”

士兵神情激动,看陈正初的眼神惊为天人。

陈正初破案的整个过程他都看在眼里。

开始不过像是一场闹剧,可最后竟然真的就这样找到了真凶。

他对陈大人的敬佩之情,真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了。

“你还有什么话说?”

陈正初抛了抛手中的惊地雷,心里也松了口气。

虽然在记忆回溯中,他通过马文德数个不正常的表情已经确定马文德就是凶手。

但这毕竟只是自己的主观认定。

如果没有证据,终究有一些麻烦。

不过他明白,如果马文德是天师观的余孽,时常需要帮助天师观做事,那么他身边必定会有天师观的痕迹。

现在果然在他家里找到了东西。

还真是这个马文德?

陈修永、郭玉泉几人瞪大了双眼。

不说只要拿匕首对比一下马才身上的伤口,就可把凶器确定下来

单凭这个惊地雷,就可以确定马文德是凶手了,证据确凿。

他们不可思议的看向陈正初,眼神中既有疑惑,也有佩服。

想不到陈正初真的在一天之内就找到了凶手,甚至不是一天,只是半天。

“陈御史,佩服,佩服。”陈修永在一旁,真心实意抱拳。

陈正初刚才的一番操作,虽然匪夷所思。

但人家就是凭此破了案,他也只能服气。

郭玉泉几人也纷纷抱拳,对于陈正初的能力再无怀疑。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马文德在一旁说话了,声音冷静,跟刚才判若两人。

“这你就不用管了,带走。”陈正初下令。

“碰,碰!”

陈正初话音刚落,扣住马文德的两名士兵随即倒地。

马文德哈哈大笑:“纵使你千算万算,却没料到就凭你们几个根本拿不下我吧?”

马文德一展身躯,浑身噼里啪啦作响。

筋骨齐鸣!

这是武道一重天境界的表现。

他竟然是已经晋入武者的高手!

一重天的武者,算是已经跨入了武道的大门。

跟普通人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已经脱离了普通人的拳脚技法,真正迈向了改命的道路。

普通人在他眼里已经构不成威胁,一个打数十个跟玩一样。

陈正初,郭玉泉等人齐齐后退一步。

没想到一个渔民,居然是一重天的高手。

所谓穷文富武,没有好的家庭条件,根本支撑不起修武的物质损耗。

所以武者,一般只出现在富裕的家族中。

平民百姓为生计劳碌,根本不可能修武,更别论晋入一重天了。

大意了。

眼看马文德飞速向自己这边扑来。

陈正初暗暗叫苦。

他最担心的就是现在这种情况。

虽然自己已经职位颇高,在灵州可谓无所畏惧。

但如果跟危险人物面对面。

自己还是有可能被人血溅五步,什么职位都没用。 第十一章 突如其来的狂风 “大人小心。”

就在马文德快到碰到陈正初几人时,一声大喝传来。

是士卫中的一名队长。

“砰!”

队长及时出手,与马文德的手臂交差撞在了一起。

沉闷的肌肉撞击之声响起,引出了一阵旋风,吹在了陈正初他们的身上。

旋即,两人便打在一起,一时间难分高下。

陈正初与郭玉泉陈修永几人对视了一眼,纷纷松了口气,再次退后几步。

好在自己这边也有武道高手。

不然今天真要阴沟里翻船,让人笑掉大牙了。

看来,自己要赶紧想办法修武了,不然在这个世界太危险了,随时可能翻车。

陈正初再次坚定了修武的想法。

交手了几个回合,马文德眼见拿不下对方,几十个士兵又围了上来,并且对方的支援可能随时就到。

不再缠斗,马文德找准机会,从怀中掏出一枚小惊地雷,猛然向地面砸去。

顿时硝烟遍布。

那名士卫队长急忙护卫在陈正初几人身前,防止马文德偷袭。

这个惊地雷很小,烟雾虽然大,但消散的也快。

没过几下,视线已然清晰,而马文德的身影已经逃向远方。

“追!”

陈正初当即下令。

这要让对方给逃了,那就功亏一篑了。

随即,队长带着士兵便追了过去,而陈正初几人紧跟其后。

不多时,众人循着马文德的踪迹来到了一条大河边。

这条河宽有近千米,是长河村的捕鱼之所。

立在河边的队长看见陈正初等人赶来,略显愧疚道:“大人,马文德在我们赶来时,已乘船入河了。”

陈正初看向大河,只见一艘渔船向着河对岸划去,距离此处已经百米之远。

陈正初左右看了看,这里不是渡口,附近根本没有多余的船只。

马文德的那艘,很可能就是他自己的,放在此处偏远之地,就是为了意外时逃命。

郭玉泉等人脸色难看。

煮熟的鸭子竟给他飞了。

好不容易有了机会,可以顺藤摸瓜揪出天师观在灵州的余孽,竟让他给逃了。

此事范巡抚责骂是一部分,更重要的是,打草惊蛇后,再想抓到他就难了。

郭玉泉瞄了一眼陈正初,想到他匪夷所思的破案经过,心中不禁冒出幻想。

这个陈正初能人所不能,说不定他有办法解决现在的难题。

“正初,现在怎么抓马文德?你有没有主意?”郭玉泉用肩膀砰了砰陈正初,小声问道。

陈正初对他翻了个白眼。

你当我是神仙啊?

人都跑到河里去了,等我们调船过来追,他早就上了对岸无影无踪,我能有什么主意?

除非现在来一场大风,把他吹回来。

陈正初心里暗暗鄙视郭玉泉。

你自己也是御史,有事不自己想办法,怎么想着依赖别人。

“呼啦啦。”

正当众人打算回去调船过来的时候,突然狂风大作。

树叶纷飞,芦苇倾倒,河面水浪翻涌。

这场大风来的毫无前兆,几名没有习武的御史被吹的站立都有点不稳。

“大人,突发狂风,我护送几位大人先回去吧。”队长来到身前大声道。

陈正初刚想点头,郭玉泉却指着大河猛然惊叫:“你们快看。”

陈正初立刻转头看去。

只见马文德的船只,竟在风浪之下缓缓的被吹了回来。

这场大风的方向是西南风,正好由河对岸往这边吹。

不会吧?

还有这种好事?

陈正初惊讶张大了嘴巴。

立刻被灌了一嘴风,赶紧又把嘴巴闭上。

随着马文德的船只渐渐靠近,众人已经可以看见马文德在船上的身影。

他拼命的划桨,但在这股狂风之下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

而这么大的风浪把河水翻涌的浪花滔天。

他也不敢下水,在这种风浪中下水必死无疑。

陈正初看着已经接近岸边的船只,心中不得不为马文德叫可怜。

你到底是造了什么孽,老天要这么对你。

已经逃走了还能给吹回来。

在船只距离岸边只有十几米的时候,马文德突然腾身而起。

他借着风力越过水面,向众人的远处落去。

“拦住他!”

不用御史们开口,士兵队长已经带人往马文德的落点扑去。

在交手数个个回合后,随着狂风渐渐平息,士兵队长在众士兵的帮助下,终于把马文德擒住。

当士兵们把马文德押在陈正初等人面前时,马文德没有挣扎。

他只是抬头看着天,表情凝固。

……

衙署内。

众御史开怀大笑,其乐融融。

马文德已经被关进大牢,巡抚大人心心念念的案子终于破了。

抓到了天师观的余孽,这份功劳足以让众御史的履历记上一大笔。

“正初,厉害,你的破案手法,真是令我大开眼界。”郭玉泉大笑着拍着陈正初的肩膀。

“不错,陈御史,佩服,佩服。”陈修永也来到跟前,拱手言道。

陈正初呵呵一笑:“既然我在一天之内抓到了凶手,那你对我的称呼是不是要变一变了?”

“这……”

陈修永顿时结舌,尴尬的脸色发红。

清早赌约言犹在耳,这才多久陈正初就破案了,自己以后得称呼陈正初为大哥了。

论年纪,他比陈正初至少大了十几岁,这大哥二字,实在有些说不出口。

郭玉泉他们也想到了这二人的赌约,纷纷憋起了笑,同情的看向了陈修永。

这就不关他们的事了,你自己立下的赌约,自己就得接着。

“正初,我请你去倚红院,让香儿陪你怎么样?”陈修永给出另一个方案。

倚红院是灵州最富盛名的青楼,是达官贵人的专去之所。

而香儿则是名满灵州的头牌名妓,见一次得一百两银子,要香儿相陪,恐怕至少得五百两,还得看人家愿意不愿意。

要陈正初还是之前的侍从身份,想见一次都难,更别说让人陪了。

不过陈正初曾经跟着方远山办事,见过香儿一次。

虽然长的非常好看,跟方韵儿不相伯仲,但气质上隐隐还是不如。

“不行,我家娘子不比她漂亮?我要她陪我作甚?”陈正初断然拒绝。

虽然他已经跟方韵儿分了,但方韵儿当时在牢房里孤傲坚强的形象已经在他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他其实一直私心想着跟方韵儿再续前缘。

所以这青楼还是不去也罢。

原主不就是因为拿岳父的银子去青楼导致被方韵儿休了吗。

“你们不是已经离了吗?”陈修永哪壶不开提哪壶。

“没见我们是离婚不离家吗?少废话,不行。”

“那我请你去岳灵楼吃饭,连吃十天。”陈修永不死心,又提出另一个建议。

“可以。”陈正初点头。

“真的?”陈修永开心的笑了。

“当然,小弟请大哥吃饭不是理所应当的吗?”陈正初一本正经道。

“啊?”陈修永顿时又哭丧着脸。

“哈哈哈,逗你玩的。”陈正初看见陈修永痛苦的表情终于忍不住乐了出来。

其实一开始陈正初就没真打算让他叫自己大哥,又不是什么大矛盾。

杀杀他们的锐气即可。

毕竟一个毛头小子刚来就好像要骑在他们之上,换谁也不乐意。

而现在自己破了案子,抓到了凶手,又宽容大量,他们现在只会心服口服。

自己要融入这个世界,还是不要太小气为好。

这个案子的审理自有旁人去做。

而自己现在最想做的。

是修武。 第十二章 攻略儿子 方府。

陈正初还是没放弃想让方韵儿教他修武。

当初方韵儿虽然练功一时意外,让陈正初给占了便宜。

但据岳父所说,其实她的武道天赋很高,比方远山强。

她早已是一重天武者,现在正向二重天迈进。

但方韵儿的性格比较清冷,对自己的感官又不好。

自己这么去求她教自己,估计有点难。

但她也不是没有弱点。

儿子在她心中的分量,可能比她自己都重要。

陈正初决定从儿子入手,打开缺口。

方嘉言书房外。

陈正初提着一盒马蹄糕,悄悄来到了门口。

方嘉言虽然只有六岁,但已在灵州书院读了两年书。

现在这个时候,正是放学之后。

以他的习惯,这会儿应该是在书房里读书写字。

“民生之道,堵而不疏,愈见其烈,疏而不辖,则横行无忌……”

果然,靠近书房,里面就传来了方嘉言细微的读书声。

“咳咳。”陈正初清了清嗓子,开始敲门。

“是谁?”

“是我。”

陈正初推门走了进去,面带笑容。

不怪陈正初如此慎重。

方嘉言虽然只有六岁,但毫无小朋友的可爱,思考问题很深,想让他帮忙,没那么容易。

“在读书呢?别太累了,来,吃点东西。”

陈正初把手上的盒子放在了桌上,打开盒子,细腻淡黄的马蹄糕立刻散发出一阵香气。

方嘉言别的嗜好没有,就是喜欢吃甜食。

这家店的马蹄糕是灵州最精品的甜点,需要五两银子。

好在有个不算小弟的小弟的陈修永主动帮陈正初办了这事,不然还真不舍得。

“仙珍阁的马蹄糕?无事献殷勤,陈正初,你有何目的?”

方嘉言瞄了一眼马蹄糕,小小的鼻子抽动,但也没有急着去拿。

他才不信陈正初没目的,这几天相处,陈正初可是瞪了他不少次。

陈正初开门见山:“我想找你娘教我修武,你看你能不能帮忙说和说和?”

“那你应该去找娘亲,你找我干嘛?”方嘉言上下打量了一下陈正初,“况且,你以前也不是没试过修武,不是自己放弃了吗?”

以前是原主沙币,我可不能错过这修武的机会。

“你娘亲不是不一定会教我吗。”陈正初挠挠头。

“不是不一定会教你,是一定不会教你。”方嘉言直接下了定论。

说着,方嘉言把马蹄糕往陈正初方向一推:“我不会要娘亲做她不愿意做的事情,这忙我帮不了,你回去吧。”

犹豫了一下,方嘉言又伸手从盒子里拿了一小块马蹄糕,脸色微红道。

“我虽然没帮你,但不是我不想帮,只是因为牵扯到娘亲而已,所以我只拿一块。”

好家伙。

陈正初想了一下才理顺方嘉言的逻辑。

他有愿意帮自己的心意,只是事情太难所以帮不了,但凭借他对自己的心意可以得到一块马蹄糕。

“都拿去都拿去,帮不了我又没怪你。”陈正初又把盒子推了回去。

从方嘉言的角度,他不愿意勉强方韵儿其实反而该夸,哪找这么懂事的孩子去。

陈正初念头一转,开口道:“今天我又破获了一个衙署多日都没有破的案子,你要不要听听?”

“真的?”

方嘉言身体立刻坐的笔直,神情兴奋。

“你先告诉我案子的难题在哪,让我先想一想,然后再跟我说你怎么破案的好不好。”

方嘉言不好意思的扯了扯陈正初的袖子。

陈正初一乐,有点啼笑皆非,这毛孩子,果然对这种事情感兴趣,太不像孩童了。

随后,就是两人对于案件的陈述讨论了。

只不过陈正初把过程稍微改了改。

自己是先凭借直觉锁定了几个村民,然后再专门盯他们几个,才找出来真正的凶手。

要是说自己能在数十人里明察秋毫,有点太夸张了。

在方嘉言听到陈正初以荒诞可笑的方式做掩护,然后让凶手放松警惕一举抓获后。

他脸色通红,眼睛里开始绽放光彩,看陈正初的眼神彻底没有了隔阂。

“陈正初,你有这般能耐,怎么以前没见你表现出来过。”

方嘉言嚼着满嘴的马蹄糕,含糊不清的说着,伸手又从盒子里拿出最后一块,塞进嘴里。

吃完最后一块,方嘉言抹了抹嘴,沉吟道:“这样吧,只要你能让娘亲考虑教你修武的事,我可以帮你劝劝娘亲。”

“够义气。”陈正初伸出了大拇指。

“但你以后要把衙署的事情多跟我说说,我以前问大父他总不肯告诉我。”方嘉言撇了撇小嘴。

“没问题。”陈正初爽快答应。

“拉钩。”

陈正初看着眼前小小的手指头,笑着把自己的手指头伸了过去。

……

隔天清晨。

饭桌上。

在众人得知陈正初已经升为御史后,皆震惊的了。

从一个小小的侍从直接升到了御史,就算破了公主的案子,也未免太快了。

只有方嘉言不动声色,他在昨天就已经知道了。

“不止呢。”方远山哈哈笑道:“昨天正初刚上任,就破了衙署多日没有破获的案子,抓到了天师观的余孽。”

方远山想起昨天范巡抚在衙署会议上夸奖陈正初的场景。

同僚们一个个看他的表情,既羡慕又奇异。

直到现在他都觉得神清气爽,自己在衙署总算是扬眉吐气了一回。

虽然从理论上陈正初已经不算是他的女婿。

但陈正初一直呆在他家可是不争的事实,陈正初就是他方家的人。

方韵儿也惊讶的看向了陈正初,如清泉般的眼眸透着欣赏跟一丝疑惑。

自从上次被抓进大牢后。

陈正初的种种表现,为何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陈正初做事处处带着阿谀奉承,但内里却奸猾疲赖,与方家格格不入。

现在则是神情自然,不卑不亢的态度跃然于纸上。

跟以前完全是两个人。

“姐夫,你真是太厉害了。”方灵儿眼冒小星星,不停往陈正初碗里夹着菜。

她脸上的笑容跟花儿一样,青春又充满活力。

她这个年纪,最是崇拜英雄的时候。

陈正初以一己之力救了方家,又大跳级成为御史,短短半天就解决了衙署无奈的难题。

桩桩件件,都是英雄般的作为。

在她心里,已经隐隐对陈正初开始崇拜了。

姐夫两个字,不知道说的多顺口。

方韵儿微微叹息了一声,摇了摇头。

算了,妹妹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吧。

自己实在没力气去改正了。

陈正初见方韵儿这次没有反对,心中一乐。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嘛。 第十三章 圈套 吃完饭,方韵儿摸了摸方嘉言的脑袋:“嘉言,有空出去走走,别一直呆在书房看书。”

方嘉言每天放学后,就会呆在书房里看书,几乎从不主动出门。

这让方韵儿隐隐有些担忧。

怕自己这个儿子要读书读傻了。

“娘亲,书中自有万象,我没必要出门。”方嘉言反驳道。

方韵儿语塞。

读书也是正道,天庭的左右丞相都是道德书院出来的鸿儒大贤,

虽然她觉得总呆在家里不好。

但她也实在说不出让方嘉言少读些书这种话。

陈正初却心中一动,卖好的机会来了。

“纸上得来终觉浅。”陈正初慢悠悠说道。

嗯?

这句短诗瞬间吸引了方嘉言的注意。

见方嘉言的眼神飘过来,陈正初微微一笑:“须知此事要躬行。”

短短两句话,却让整个饭桌上变的鸦雀无声。

这两句诗虽然直白,易懂,但却蕴藏着深刻的含义,直可以指导人的种种作为。

有一种醍醐灌顶之感。

“正初这是在干嘛?好好的怎么念起诗来了?他又没读过书。”方远山有点不适应饭桌的寂静,偷偷问来了叶因柳。

你真是个大老粗。

叶因柳风情万种的白了方远山一眼:“正初在叫嘉言要出门走走呢。”

方韵儿再次疑惑了。

这么有哲理的话,真是他说出来的?把自己想说而说不出来的话完美的表达了出来。

他真是让人越来越看不懂了。

“你是说,对于事物,要亲身去实践才能真正明白它的道理?”方嘉言沉吟道。

“嗯。”陈正初点点头。

孺子可教,不需要自己过多废话,只要讲到了道理,他自己就能明白。

“行,我去收拾一下,一会儿你带我出去走走吧。”方嘉言放下碗筷,起身离开。

“谢谢。”方韵儿轻声给陈正初道谢。

她虽然心中疑惑,为什么方嘉言要陈正初带他出门。

但他把儿子给劝成了,就是他的本事。

“不用客气,他毕竟也是我儿子。”陈正初壮着胆子说道。

这种话,原主可是从来不敢说的。

方韵儿微微脸红了一下,却没有反驳。

“灵儿也跟着一起去吧,记住不要让嘉言去脏乱之所。”

方韵儿还是有点不放心,怕陈正初旧病复发带坏儿子,于是安排妹妹跟随。

“姐姐你就放心吧,包在我身上了。”

方灵儿乐了,眼珠子转了转,喜笑颜开的拍着胸脯保证。

她现在对陈正初十分好奇,正想多了解了解他。

……

灵州街上。

人来人往,两旁商楼林立,街边小贩叫卖之声不绝于耳,一片繁华景象。

方嘉言手捧一盒小糖果,边吃边走,并不言语。

倒也不完全是因为他高冷,而是方灵儿的话就没停过。

“姐夫,你现在变得好厉害哦。”

“一般一般。”

“姐夫,你现在是御史了,会不会再娶妻?你可不能对不起我姐姐。”

“?”

我虽然没打算娶妻,但我都跟你姐已经离了不算对不起她吧?

“姐夫,你看那个人,嘴里居然能喷出火哎。”

方嘉言实在忍不住了:“小姨,那不是嘴里喷火,是嘴里的酒吐出来遇到火才燃烧起来。”

三人走着走着,突然路边传来一阵哀嚎之声。

循声望去,一名乞丐正在被两个人拳打脚踢,哀嚎声混合着叫骂声,听起来凄惨无比。

“你们干什么打人!”方灵儿快步走过去,指着打人者喝道。

那两个人本想骂方灵儿,看见跟过来的陈正初,没敢造次,而是解释了起来。

原来是乞丐趁他们不注意,偷了他们的两个个馒头。

“一个馒头而已,你们犯得着这样打人吗?”方灵儿柳眉倒竖,大声喝问。

“这位姑娘,我们点小生意也不过是堪堪维持生计,实在施舍不起啊。”两个人愁眉苦脸,一脸冤枉道。

“行了,馒头的钱我付了。”

方灵儿还待争辩,被陈正初制止,掏出几枚铜钱给了过去。

两人拿到铜钱后,也不言语,推着他们的馒头小车便赶紧走了。

这时乞丐的样子才显露出来。

他蓬头垢面,衣着破烂,身体上布满了烂疮,与街上的繁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没事吧?”方灵儿把倒地的乞丐扶起,担忧的问道。

乞丐没有说话,而是挣扎的起身,把压在身下,已经满是灰尘的馒头紧紧攥在了手中。

乞丐刚想走动,却腿脚一拐,再次摔倒在地上。

他挣扎了几下,突然眼含泪花对方灵儿说道:“女善人,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你说。”方灵儿急忙点头。

“能不能请你把这两个馒头给我儿子,我们已经三天没吃东西,我一条烂命没有关系,可我儿子快要饿死了。”

乞丐一指旁边的胡同,声音凄凉,令人动容。

“姐夫,这个人好可怜哦。”方灵儿转过头来,眼睛里隐隐含着泪花。

方嘉言的脸色也略显沉重:“书上总说人间疾苦,见到了他我才知道,原来疾苦是这么苦。”

说着,方嘉言接过乞丐手里的馒头,向胡同里走去。

而方灵儿也不顾乞丐身上的脏乱,搀扶着他,跟在方嘉言后面。

陈正初本想让方灵儿走开,自己去扶乞丐,却被方灵儿拒绝了。

陈正初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又笑了起来。

爱心泛滥,总比无情无义要好。

胡同有些窄,不方便三人并排,方嘉言走在最前,中间是方灵儿和乞丐,陈正初走在最后。

但没走几下,陈正初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注意到乞丐耳后的一道疤痕,是刀疤。

刀疤还没什么,重要的是陈正初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这道疤痕。

“嘭!”

陈正初心神剧烈跳动,他想起来了。

就在昨天,跟随他去长河村的士兵里,他瞥见过这道疤痕。

这是个圈套!

陈正初肾上腺素飙升。

但胡同这么小,方灵儿就在乞丐身边,方嘉言更是还在最前方,自己不可能越过乞丐带走他们。

“灵儿,嘉言,你们过来一下。”陈正初站住脚步,尽量保持着声音平稳。

“怎么了姐夫?”方灵儿奇怪的问道,方嘉言也疑惑的回过头来。

“突然有点事,你们先过来。”陈正初挤出笑容。

“哦。”

方灵儿放开乞丐,刚转身,乞丐却直接掐住了她细嫩的脖子,然后一个健步,再把方嘉言提了起来。

突然被掐住脖子,让方灵儿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不断挣扎,用手拉扯乞丐的手臂,却犹如蚍蜉撼树。

方嘉言倒是没有挣扎,先是震惊的看了看乞丐,然后又望着跌落在地的两个馒头,不知在想着什么。

“你是怎么发现的?”

拿下两人后,乞丐面无表情的问向陈正初。 第十四章 自愿入瓮 怎么办?

陈正初额头冒出了细细的汗珠。

自己没有武力,绝不可能从乞丐手中救下方灵儿和方嘉言。

而且,虽然自己离胡同口近,但也不敢叫人,如果乞丐狗急跳墙出手伤人就完了。

“你设下圈套把我们诱进这里,有何目的?”陈正初捏紧手掌,声音冷冽。

“没什么,就是想请你跟我走一趟。”乞丐笑道。

原来是冲我来的。

陈正初略一思索:“行,你把他们放了,我跟你走。”

“哈哈哈。”乞丐笑了:“有这个必要吗?你儿子都在我手里,除非你不管他们的死活自己逃跑,否则我叫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

此话一出,方灵儿停止了挣扎,方嘉言也看向了陈正初。

这事可是有过先例的,在公主被劫案中,陈正初不管方家人独自偷偷逃跑了。

“你会让我换他们的。”陈正初微微一笑。

“为何?”乞丐奇道。

他不信在这样的局面下,陈正初还能有什么办法。

“因为我知道你身份,如果你不放他们走,我能随时抓到你。”

陈正初意有所指的摸了摸耳后根:“昨天,长河村。”

乞丐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没想到陈正初居然如此观察入微,一点小小的细节都被他抓住了。

“你如果不跟我走,你就不怕我现在就把他们杀了!”

乞丐面露凶狠,两只手同时用力。

方灵儿和方嘉言立刻脸色通红,憋的喘不过气来。

“你当我是傻子吗?!都落在你手里不是我们三人都死?!”陈正初心中爆火,声音在胡同里回荡。

现在这个局面,就尬住了。

对于陈正初来说,如果自己也落入对方手里,说不定三人都完蛋,所以万万不能过去。

但自己不过去,乞丐就可能会伤害方灵儿他们。

对于乞丐来说,现在也不敢杀下杀手,陈正初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如果没了顾虑跑掉,那自己也要完蛋。

但放了方灵儿他们也不行,如果陈正初说话不算数,自己放了方灵儿二人后,三个人一起跑了自己还是完蛋。

现在的情况就是,乞丐不敢放人,陈正初不敢跑掉。

“其实你不用担心我骗你的。”陈正初一指方嘉言。

“他才六岁,根本跑不快,如果我有逃跑的意图,你有足够的时间追上来,我为了他们的安全,不会逃跑的。”

乞丐略一思索,确实也是这个道理。

如果陈正初是不顾别人死活的人,其实现在就可以跑了,根本没必要提出交换。

而对于自己来说,最重要的是抓到陈正初,别人其实无关紧要。

“你要是骗我,你知道后果的。”

乞丐最终还是放开了方灵儿和方嘉言。

这里是街边,虽然在胡同里,但也不宜久留,还是早点把事办完为好。

“姐夫。”

方灵儿拉着方嘉言,带着哭腔飞奔到陈正初身边。

方嘉言也心有余悸的看了看乞丐:“陈正初,我们快跑吧。”

陈正初摇摇头,知道如果自己三人是没法一起逃走的,只有自己留下,才能让方灵儿他们顺利脱险。

陈正初躬身,从方嘉言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果,塞到方嘉言嘴里:“灵儿,你快带着嘉言走。”

说完,陈正初便向乞丐走去。

“姐夫。”

方灵儿哭着想要拉住陈正初,却被方嘉言拽住:“小姨,我们在这只会成为陈正初的累赘,我们快走,去叫大父和娘亲救他。”

深深的凝视了一下陈正初,方嘉言拉着方灵儿奋力向胡同外行去。

乞丐这边。

看见走过来的陈正初,竖起了大拇指:“不亏是半日破案的陈御史,这样的情况都能让你把人救出去。”

“不过,你这样让我很不爽。”

“碰。”

重重的一拳打在陈正初的腹部。

陈正初身体如虾米一样躬起,脸色发白,干呕两声,却什么也没吐出来,然后被乞丐扛起,从胡同的另一头跑去。

……

方府。

两道人影带着气喘冲了进来。

“姐姐,姐姐。”为首的就是泪痕已湿的方灵儿,她边哭边冲向方韵儿的练武场。

自从她被陈正初占了便宜后,方远山便给她在方府划出了一块地,专门供她修武所用。

而此时,方远山不在家,家里武力最高的就是方韵儿了。

她已经隐隐摸到了二重天的门槛,寻常也是鲜有敌手,叫她去救陈正初应该问题不大。

“灵儿,怎么了?是不是陈正初欺负你了?嘉言呢?”

看见不断抽泣,头发略显凌乱方灵儿,方韵儿心里咯噔一下,急忙迎了过去。

现在这个时间,灵儿她们不应该正在和陈正初逛街吗,怎么回来了。

方韵儿第一反应就是陈正初干了什么坏事了。

当初刚进方家门的时候,陈正初以做事为借口,没少骗过方灵儿的银子。

虽然现在看起来陈正初已经完全改变了,但也难保不会旧病复发,欺负方灵儿。

方灵儿抓住姐姐的手,摇头哭道:“姐夫被人抓走了,姐姐你快去救他。”

什么?

方韵儿楞了,这跟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是陈正初被人抓走了。

但就算他被人抓走了,灵儿又怎么会如此伤心慌乱。

疑惑间,跟在后面的方嘉言终于跑进了武场,他眼睛微红:“娘亲,陈正初为了救我和小姨,被坏人抓走了。”

来不及喘口气,方嘉言把情况快速说了一遍。

方韵儿听完惊讶的小嘴微张,没想到真实情况是方灵儿和方嘉言被抓,陈正初为了救他们自愿进入虎口。

方韵儿脸色迅速沉了下来,变的冷厉,隐约一丝杀气透将出来。

接近二重天武者的杀气,令空气都开始变的凝重。

“你们快叫人去通知父亲,我去找他。”

方韵儿刚想走,方嘉言拦住了她:“小姨去找大父,娘亲我和你一起去找陈正初。”

“嘉言乖,你不用去了,娘亲会找到他的。”方韵儿摸了摸方嘉言的头。

方嘉言摇摇头,眼睛里突然闪出一丝光芒:“不,陈正初给我留下了线索,你带我去,我能找到他。” 第十五章 救你你却在喝酒? 胡同里。

方嘉言蹲着身子,在地上仔细寻找着什么。

突然,他小小的鼻子抽动,循着气味找去,一块小小的糖果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找到了!”

方嘉言拿起糖果,兴奋道:“我就知道,他从我口袋里拿那么多糖果肯定有目的。”

刚才在回家的路上,他感觉到口袋很空,一摸之下,发现大部分糖果都不见了。

然后又想到陈正初临走前在自己的口袋掏了一把。

没道理那种时候陈正初还想着吃糖果。

经过一路上的思索,他猜测这应该就是陈正初打算给自己留下的线索。

现在果然在胡同里寻找到了一粒糖果。

只要跟着地上糖果的痕迹,就肯定能找到陈正初了。

方韵儿惊讶的看着把糖果递到自己面前的方嘉言:“嘉言你好聪明。”

方嘉言摇摇头:“不是我聪明,是陈正初聪明。”

方韵儿想起陈正初这些日子以来的表现,点头认可了这个说法。

难道真是龙生龙,凤生凤,儿子这么聪明,是遗传到了他?

“我们一来一去已经花了不少时间,娘亲我们快继续找吧。”方嘉言收起手中的糖果,继续往前探寻。

糖果其实相隔的距离并不算很近,寻找起来没那么容易。

特别是出了胡同口后,范围扩散,两人要寻找的地方大了很多,糖果又很小。

但好在只是前面几个糖果难寻,在找到几个糖果后,就可以按地点划出一道轨迹。

这样后续的糖果有了大概范围,就容易了许多。

在他们寻找的过程中,方远山也带着方灵儿和几名士兵赶了过来。

“那个王八犊子别让老子抓到,否则定要让他尝尝衙署刑具的厉害。”方远山怒气横生,少见的在家人面前说起了脏话。

看见父亲赶来了,方韵儿稍微松了口气。

谁也不知道对方有些什么战力,仅凭自己一人还是不太稳妥。

但三重天的方远山赶来,凭他们父女二人,几乎可以在灵州横着走了。

时间慢慢过去,他们循着糖果的踪迹,来到了栋三层阁楼外。

阁楼不算非常偏僻,却也处在闹市以外,少有人经过。

“应该就是这里了。”

几人在阁楼外停下。

“也不知道他是死是活。”方灵儿轻声抽泣。

“应该不会死,那个乞丐明显是想抓人,而不是杀人。”方嘉言冷静道。

“那还等什么?”

方远山挥掌就要破门,被方韵儿拦住。

“爹,我们这么闯进去,要是对方以陈正初作为人质怎么办?”方韵儿皱起秀气的柳眉。

“那怎么办?”方远山挠挠头。

然后众人低头,把目光看向方嘉言。

这几个人,一个莽夫,一个高冷武痴,一个小可爱,动脑子想办法的事情就只能交给小大人方嘉言了。

方嘉言有些无奈的撇撇嘴,然后沉思。

怎么才能在保证陈正初安全的前提下救他出来呢?

要是陈正初是救人的一方就好了,说不定他能想出办法来。

就在方嘉言思索时,方远山突然竖起了耳朵:“韵儿,你听,里面是不是有说话的声音?”

哦?

方韵儿凝神静气,排除杂念,果然听见从阁楼里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兄弟,你这桂花鱼烧的不错,入味。”

“陈兄喜欢吃就好,这次得罪了陈兄,还请陈兄不要见怪。”

“兄弟哪里话,你们也不知道嘛,喝酒喝酒。”

“……”

方远山和方韵儿对视了一眼,懵了。

这里面对话的声音,有一个是陈正初的。

但从对话的内容来看。

他在跟人喝酒?

这到底是被人抓来的还是被人请来做客的?

听这意思。

人家在为抓了他而给他道歉?

这个情形,让一直在门外紧张又谨慎的众人都有点不知所措了。

既然好像没啥危险,方远山不再犹豫,一掌把门打破,率众走了进去。

只见屋内一张桌子,桌子上摆了一些酒菜。

陈正初正和几个陌生人在喝酒聊天。

“谁!”

门被打破,几名陌生人立刻站了起来,抽出刀,紧张的看向走进来的方远山四人。

“兄弟别紧张,别紧张,自己人。”

陈正初拍了拍身边一人的肩膀,带着笑容来到了方远山四人面前:“你们来啦。”

不等方远山等人问话,陈正初接着说道:“岳父,韵儿,拿下他们。”

其实之前陈正初是称呼方远山为方大人,跟方韵儿则是基本不说话。

但此时听见陈正初的称呼,他们也没有多话,现在不是说这些小事的时候。

方远山和方韵儿出手,那几人根本没有反抗之力,迅速被拿下。

嘴里还大喊:“陈兄,他们不是自己人吗?怎么回事?”

“就是请你们去衙署一趟,没事没事。”

随着陈正初的话语,那几人被士兵带走。

“姐夫,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方灵儿抹了抹泪痕,笑容绽放。

陈正初来到方嘉言面前,从方嘉言口袋里掏出一粒带有灰尘的糖果丢进嘴里。

“是你发现了我留下的线索吧?好样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把我弄糊涂了。”方远山上下打量着陈正初,一脸的疑惑。

方韵儿也紧盯陈正初,眼神中满是不可思议。

在她的想象里,陈正初就算没被杀害,最好的情况也是被打的遍体鳞伤。

她怎么也想象不到,到底是什么情况,能让陈正初坐在这里喝酒。

本来他们还在想办法怎么营救陈正初。

他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就这么走了过来,来到了自己的身边。

陈正初沉默了一下,笑道:“他们都是天师观的余孽,幸好你们来的及时,不然我就要装不下去了。”

“回家吧,我们边走边说。”陈正初抬步向屋外走去。

“姐姐,他刚才叫你叫韵儿了。”方灵儿贼兮兮的靠近方韵儿。

方韵儿看着陈正初的背影,突然感觉有些神秘莫测。

自己心中关于以前陈正初的一些固有印象,好像渐渐开始消散了。

现在的陈正初,跟以前完全是两个人。

她脸色一红,又迅速凝住:“不然呢?叫我前妻?”

说完,方韵儿疾步走开。

“哈哈。”方灵儿笑着追了上去。

只有方嘉言根本没在意这些小事,他的脑子里只想知道陈正初到底做了什么,能让自己脱离险境。

他快速追向陈正初,大喊道:“陈正初,别跑,快跟我说说是怎么回事。” 第十六章 长生经 陈正初被人扛在肩上飞快奔走,周围的景色一片模糊。

从乞丐奔跑的力量感来看,虽然还没有晋入一重天,但也是个练家子了,自己在别人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陈正初心中再一次涌起了无力感。

武道世界,个体之间力量差距巨大无比,不比地球上,你拼起命来总还有反抗的可能。

妈的。

这被人扛在肩膀也太难受了。

他总算知道为什么电视里,那些被人扛走的女性要一直尖叫了。

自己的身体不能动弹,对方的每一次跑动都让自己的内脏翻江倒海。

痛,却只能忍受。

但好在脑子还算清醒。

手中的糖果,隔几下便偷偷漏出一粒。

希望方嘉言能意识到自己留下的线索,否则,自己能不能逃过此劫就难说了。

来到一处阁楼后,乞丐终于停了下来。

打开门,里面有四个人,身上的着装各异。

乞丐把陈正初往地上一丢:“人我就交给你们了,我得走了,不能离开衙署太久。”

“嗯,这回你抓来了他,算是帮天师观铲除了一个大患,观主会记你一功的。”一人回应道。

果然是天师观。

陈正初心中了然。

他自己也想了很久,自从来到这方世界,他做的最得罪人的事情就是破坏了几场天师观的阴谋。

会这么处心积虑抓自己的,除了天师观也不会有别人了。

乞丐走后,陈正初便被绑在了柱子上,捆的非常紧,陈正初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在充血。

任人宰割。

陈正初脑子里浮现了这四个字。

虽然自穿越过来,自己便想修武,但一系列的事情接连发生。

加上自己有点被官场的秩序迷惑了观感,凭借破案混的风声水起。

不管是官场还是家里,都如鱼得水,导致自己并没有把修武的事情看的那么急切。

但经过此劫,陈正初再次认识到修武的重要性。

如果没有保全自己的力量,哪怕自己是个帅,也很可能被敌人的小卒兑子。

“你不是很厉害吗?破坏了我们几件大事,现在怎么跟鸡仔一样被捆在这里?”

一名天师观余孽嘲讽,抽出刀在陈正初身上比划。

“小心点。”另一名略微高大的一点的人走了过来,把刀按住。

“堂主说了,这个人我们不能自己处理,要等他来亲自审问。”

说完,他又面向陈正初:“你最好老实点,否则叫你尝尝皮肉之苦。”

陈正初没有接话,一副老老实实认命的摸样。

作为现代人,说实话,他对皮肉之苦还是挺恐惧的。

现在还是不要招惹这几人为妙。

抓到了陈正初,几名余孽看起来心情不错,把陈正初丢在一边,自己吃喝起来。

记忆回溯!

陈正初闭上眼睛,用出了自己唯一的手段。

倒不是因为他发现了什么,需要用记忆回溯确认。

而是在意念空间中,时间流速跟外界不一样,会变得非常缓慢。

他们口中的堂主不确定什么时候会赶到,自己要赶紧利用意念中的时间想想办法。

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记忆空间中,陈正初脱离了躯体,好似一道灵魂,出现在屋内。

除了他的意念体,其他一切定格。

现在自己到底身处哪里?

陈正初意念体浮空而起,穿过屋顶,想看看自己在灵州哪个位置。

如果太过隐蔽,岳父他们找到自己的难度就会增加。

但一飘出屋顶,外界便白茫茫的一片,根本没有显示任何景物。

跟屋内一览无余的清晰仿佛处在两个世界。

看来,记忆回溯果然只能看到曾经映入过自己眼帘的东西。

这也非常合理。

你都没看见的东西,怎么能从记忆中找到,那自己不成全知了。

回到屋内。

陈正初又观察起这几个天师观的余孽。

从穿着来看,他们应该都是身处社会底层的普通百姓。

不得不说,天师观还是有些本事,能拉拢这么多普通民众。

可惜这里是高武世界,朝廷掌控了绝大部分高端战力和资源。

普通民众想要闹事基本没多大指望,人家随便派个七重天以上的武者,来多少人都没用。

所以天师观也一直都是小打小闹,翻不出太大的风浪。

信步走着,陈正初来到了一个房间外。

“这里可能就是余孽口中堂主的房间了。”

刚才陈正初有注意到,他们的在提到堂主的时候,眼睛往这个房间看了一眼。

一会堂主来了就要审问自己。

自己先到他房间,看看能不能探到他的一些情况,之后也好应对。

进入房间,陈正初眼睛一糊,里面所有的摆设都看不清楚,只有一堆颜色。

就好像在看马赛克一般。

妈的。

这个房间我没进来过,记忆里显现不出来。

心中略微沮丧,陈正初眼睛却还是用力看着,想通过马赛克辨别出一点内容。

忽然,陈正初眼睛一亮。

屋内的环境,竟在他用力的注视之下渐渐清晰了起来。

为什么会这样?

陈正初惊喜连连。

自己分明没看过房间内的东西,在记忆中竟然也能显现。

顾不上思考原因。

陈正初发现床头摆着一本书,估计这个堂主在离开之前,正处在阅读中。

书本是翻开的,呈左右两页。

《长生经》

书本的左页,三个悠长的字体写在正中,是这本书的名字。

这啥?

一本医术?

下面还有一些前言。

陈正初好奇的看下去

“肉身之苦,有死无生,皆因亡而无替,然命之所存,有生无死,修功于内,可见长生。”

啥意思?

陈正初以自己仅有的知识,大概猜测了一下其中的含义。

大概是说,死亡是生命必然的结局,但其实不是这样的。

生命的消失是因为内在的东西渐渐消亡,又不能有新的东西替代,所以生命才会死亡。

只有修炼内在,才能长命百岁。

陈正初倒是知道,现代社会有一种说法,人在年轻的时候,身体受到的损伤,都能恢复。

但年纪大了以后,包含了人体基因数据的线粒体衰落,导致损伤无法修复,才渐渐老迈死去。

跟这本‘长生经’的说法有点相似。

难道。

这是一本教人怎么长生的经书?

陈正初快速看向右页。

果然,右页是修炼的一些经文,十分晦涩。

陈正初虽然每个字都认识,但合在一起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突然。

陈正初感觉身体一阵疼痛传来,好像被人打了一拳。

糟了。

陈正初脸色一变。

有人在动我的身体。 第十七章 脱险 柱子边。

陈正初迅速把意识归位,只感觉脸上一阵剧痛,嘴角有鲜血流出。

疲惫的睁开眼,只见屋内除了开始的四名天师观余孽,又多了一个三十多岁的壮年。

壮年收回拳头,冷冷道:“你终于肯睁眼了。”

陈正初一看那四名余孽乖乖的神情,知道大概是天师观堂主到了。

“陈正初,把你掌握的有关于天师观的情况说出来,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堂主神情冷寂,冒着一丝杀气。

原来留下我是怕我掌握了许多天师观的线索。

叫我说出来他们以后也好提防。

陈正初心中了然,面露苦笑。

也怪自己做的太显眼了,导致天师观误会自己有许多关于他们的线索。

其实自己根本就一点不清楚。

“我如果说我什么情况都没有掌握,你信吗?”陈正初不得已开口。

“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想吃苦头是吗?”

壮年冷笑一声,接过一把刀,便要割向陈正初的耳朵。

“我叫闵飞,记住你会死在我手里。”

不,我不想吃苦头。

陈正初心中大恐,感觉心脏都要从嘴里跳出来。

眼瞅着长刀就要碰到自己的耳朵,陈正初思绪急速飞转。

现在大喊住手?

人家肯定不会听。

说自己知道线索?

人家问起来,自己一问三不知,还是逃不掉厄运。

陈正初感觉此时此刻是自己穿越过来面临的最大危机。

这不比在牢房,虽然是死刑,但还有时间。

现在可是即时的危险,容不得自己慢慢想办法。

电光火石之间,陈正初突然大喊:“肉身之苦,有死无生,皆因亡而无替,然命之所存,有生无死,修功于内,可见长生。”

“你,你怎么知道这段经文?”

闵飞停下了手中的刀,一直稳定的表情终于破防,露出极度惊愕之色。

陈正初吐出一口浊气,冷汗淋漓的脸上稍微放松了下来。

“说,你怎么知道这段经文的。”闵飞把刀架在陈正初的脖子上,神色狰狞。

“你们几个离开这里。”闵飞又回头,把身后的几人吩咐了出去。

“是。”几名余孽不明所以,带着错愕退出了大门。

此时陈正初已经镇定了下来。

看来那本‘长生经’果然有来头,即使在天师观内,也不是随便谁都能知道的。

既然这样的话。

那自己就有活路了。

陈正初露出笑容:“闵堂主,我的身份十分保密,他们几个在的时候我不好说,现在告诉你倒是可以。”

“什么意思?”闵飞微微皱眉,手中的刀却没有放松。

“其实,我是天师观打入朝廷的内奸!”陈正初直视闵飞,大言不惭道。

“你骗我。”闵飞低声喝道。

“我之前能飞速破案,就是因为天师观要让我取得朝廷的信任,为了将来的大事做准备。”陈正初开始忽悠。

但闵飞也没这么容易相信他,闵飞一皱眉:“是不是刚才他们带你进了我房间,被你看到了我的书?”

“哈哈哈。”陈正初大笑:“其实‘长生经’我早就有了,不信你拿来,随便翻一页,我都能背出来。”

闵飞凝视了陈正初几秒,还是去到房间,把‘长生经’拿了出来。

陈正初闭上眼睛:“你随便翻,我背给你听。”

闵飞此时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混乱,现在这个情况跟他来之前想的完全不一样。

随便将书翻开,闵飞念了第一句,然后问道:“后面是什么?”

唰!

陈正初立刻进入记忆回溯,来到闵飞旁边,默默记下了一小段,然后再退出回溯。

在现实里,也紧紧是刹那间。

随着闵飞的不断测试,陈正初都分毫的不差的将内容背了出来。

最后闵飞不得不信,陈正初真有可能是天师观的人。

‘长生经’晦涩难懂,不是经常观看的人,根本不可能背出来。

而且这本‘长生经’,是天师观珍贵的修炼法门,不是重要之人不可能拥有。

连他自己也是最近才被上面赠予了此书。

闵飞闭上眼睛,沉思了一会儿,突然挥刀,把捆住陈正初的绳子割断。

你好歹提个醒行吗,要被你吓死。

陈正初汗毛直立,心有余悸的活动了一下充血的身体。

“陈兄,方才得罪了。”闵飞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又大声把门外的几人叫了进来。

“陈兄,就劳烦你在此地不要走动,我去找左使确认一下,再跟你赔罪。”

“应该的,闵兄做事谨慎,天师观就需要闵兄这样的人。”陈正初客气的抱拳。

“你们好好招待一下陈兄,等我回来。”闵飞也向陈正初抱拳,然后转身离去。

几名天师观余孽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有一点他们看出来的,能让闵堂主客客气气,陈正初的身份不简单。

而且看闵飞的态度,陈正初的身份也不是自己能打听的。

几人并无共同话题,场面略显尴尬。

“陈兄还没吃饭吧?我给陈兄烧几个小菜,咱们边吃边等闵堂主。”

余孽中有一人机灵。

说不得陈正初就是什么大人物,自己几人今天后要仰人鼻息。

自己几人刚才可是把他绑了,要是以后他找自己几人的麻烦就不好了。

摆一桌酒菜,给他陪陪罪,也省得他记恨。

嘴里吃喝,陈正初其实心里紧张不已。

闵飞要找的那个什么左使,一听就是天师观的重要人物。

他一问自己就会穿帮。

到时候小命难保。

“陈兄,你尝尝这条桂花鱼,我一直舍不得吃,就在家里养着,今天正好拿来招待陈兄。”

一人把鱼盘向陈正初推了推,一脸讨好道。

心里虽然慌,陈正初表面却还是笑容满面,吃了一口鱼后,陈正初竖起了大拇指。

“兄弟,你这桂花鱼烧的不错,入味。”

“嘭!”

几人正说着,阁楼门被打碎,几块门板飞射而出。

不会是闵飞回来找我算账吧?

陈正初身躯一震,急忙定睛看去,却见岳父,方韵儿,方灵儿,方嘉言四人走了进来。

你们终于来了,陈正初长舒一口气。

巨大的安全感从心中升起。

虽然从实际上来说,他并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

但死亡的危机一直笼罩,现在不异于死里逃生。

就在他们一行五人离开后。

没过多久,闵飞脸色震怒的回到了阁楼。

在看见阁楼内的狼藉后,更是脸色阴沉的要滴出水来。

“嘭。”

闵飞挥手一拍,面前的桌子顿时四分五裂,桌上的菜肴汤汁横飞。

“陈正初!!!”

闵飞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第十八章 教导方嘉言 方府。

今天晚上方府大摆宴席,庆贺陈正初脱离险境。

一共五人,其乐融融,连方韵儿也不时的露出了微笑。

仔细想想,如果不是陈正初的机智和保护,今天方灵儿和方嘉言不定会怎么样。

他们三人几乎不可能毫发无损的回到家中。

至于为什么陈正初能跟绑匪做起了朋友。

陈正初解释是自己在衙署看见过天师观的资料,忽悠他们自己也是天师观的。

才能拖到方远山他们的到来。

经此一事,方家众人才真正意识到陈正初已经变了。

能为了救家人而自己身陷险境。

众人之间本就渐渐消散的隔阂,也在今天彻底消失,其乐融融,真正像起了一家人。

方远山拿出了好酒,要跟陈正初来个推杯换盏,江湖豪饮。

但陈正初哪喝的过莽夫岳父?没几下就讨饶,让方远山大呼没趣。

吃到兴头,不仅方韵儿方灵儿都喝了一点,连方嘉言也端起酒杯敬起了陈正初。

“陈正初,你说的没错,纸上得来终觉浅。

“经过今天的事,我才认识到真正的世俗是跟书本上不一样的。”

听到方嘉言似乎有所悟,众人停止了说话,想听听方嘉言有什么感想。

对于一个小孩子来说,现在正是世界观建立的时候,需得好好把握才是。

“你是指,那个乞丐骗了我们吗?”

陈正初想了想,觉得对于方嘉言来说,打击最大的可能并不是遇到危险,毕竟都已经是被判过死刑的人了。

反而是乞丐欺骗了他的善良,可能才是他最不能接受的地方。

“嗯。”方嘉言点点头,面露一丝苦笑。

想到自己开始对乞丐同情,他却能毫不留情的抓住自己,威胁自己的性命,方嘉言神情低落。

陈正初略微紧了紧心神。

现在一个弄不好,可能会让方嘉言对世界产生失望,进而摧毁自己的道德和信心。

聪明的人就这点不好,想的多,当遇见无法辩证的事情,就容易陷入思想的死角。

这就是道心为什么这么重要。

道心顺畅,则可勇猛精进,道心破碎,则会一泻千里。

眼见方韵儿已经露出焦急之色,陈正初想了想,微笑开口:“嘉言,你觉得什么恶?”

“仗势欺人,剥削百姓是为恶。”方嘉言说道。

“还有么?”陈正初继续问道。

“为非作歹,自私自利是为恶。”方嘉言接口。

“嗯。”陈正初点点头:“所以,恶的形式多种多样,并不关乎于地位高低。”

“你是说,任何人都可为恶,恶是人之本性?”方嘉言脸色惨白。

“不。”陈正初摇头:“我的意思是,恶只是外在的表现形式,真正的原因是人的自利之心。”

“那不还是恶吗?”方嘉言疑惑道。

“不一样,恶不可消除,但人的自利之心可以。”

“怎么做?”

“人人安居乐业,不再贫苦。法度健全,让作恶成本远高于所得。”

“规范秩序,让自利只能通过努力奋斗实现,自然就没有了恶的容身之地。”

陈正初掷地有声。

方嘉言听完,脸上的表情逐渐恢复,眼神放光,最后竟笑出声来:“哈哈哈,原来恶并非无解。”

听见方嘉言的笑声,方韵儿轻轻松了口气。

望着陈正初的眼神隐隐有一丝佩服。

这个宝贝儿子,一向极有主见,认定的东西很难改变。

陈正初却能凭借语言进行劝解。

她不禁思考,难道父亲这个角色,会更了解儿子?

看了一眼无聊到一个人喝酒的方远山。

方韵儿觉得这个东西还是得看人。

……

夜晚,偏房中。

微醉的陈正初躺在床上,思索着记忆回溯为什么能看到自己没有见过的东西。

既然是记忆,那肯定必须要自己见过才能有记忆才对。

琢磨良久,陈正初想到了一个可能。

虽然自己没见到,但并不代表自己没看过。

人类所见之景,都是因为光线的反射,把事物映在自己的眼睛里。

表面上看,闵飞的房间并不在自己的视野之内。

但在一个区域内,光线是不断折射的,所有的事物都在光线之中。

只是因为人的眼球或者大脑分辨不了那些极其细微的光线,所以只能看见正向的环境。

但其实那个区域内,所有东西在人的眼里都是昭然若揭的。

现实里虽然看不到,在记忆回溯中,凭借自己超出常人的强悍意念,就可以把环境还原出来。

这也完美解释了,为什么记忆回溯只能回溯自己周边的一块空间,远处则是白茫茫一片。

不过,记忆回溯虽然好用,但只能作为谋划的手段,对于即时战力一点作用没有。

在这个武道世界,陈正初彻底有了危机之感。

……

隔日清晨。

陈正初偷偷把方嘉言叫到一边:“嘉言,我打算给你娘亲送礼,她喜欢什么东西?”

方韵儿除了武道,好像对任何东西都不感兴趣。

虽然在一起生活了六年,但还真不知道送什么礼物好。

方嘉言呆了呆,意识到了陈正初的目的:“你救了我和小姨,娘亲不一定会拒绝教你修武,直接找她就是了,送礼干什么?”

陈正初鄙视了方嘉言一眼。

你个小屁孩懂什么女人?

别看方韵儿高冷,自己要是送了她喜欢的礼物,她一样会暗藏欣喜。

现在又不是以前,她讨厌自己,自己干什么都没用。

现在自己叫她韵儿她都默认了。

“你直接告诉我你娘亲喜欢什么都好了。”

说完,陈正初便等待着方嘉言的回答。

可是等了一会儿,发现方嘉言并没有说话。

定睛看去,方嘉言微红着脸,低眉垂头,紧闭双唇不发一言。

楞了一下,陈正初才反应过来。

方嘉言根本不知道方韵儿的喜好。

这两人,一个一心修武,一个沉迷学问,可能根本没有在那些小事上交流过。

得。

问了个寂寞。

以方嘉言的性格,会注意那些事情才怪。

这两个木头。

“我还是找灵儿问问吧。”陈正初摇了摇头。

刚转身,一道靓丽的身影便映入陈正初的眼中。

她青丝垂腰,身材玲珑,高挑又性感,白皙的脸庞就好像一件汝窑瓷器,精致而又令人不敢亵渎。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美如画卷。

陈正初尴尬了。

打听人家的事情被人家逮个正着。

你们这些高手,怎么走路都没声的。

“韵儿。”陈正初强行扯出了一个笑容。

“你想修武?”方韵儿面无表情问道。

“是的,有了武道,我才能更好的保护你们。”镇定下来后,陈正初捡起好听的就说。

方韵儿却好像认可了陈正初的说法,点点头:“跟我去武场。” 第十九章 修武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武场中。

“多谢你了,愿意教我修武。”陈正初先把态度摆正,语气竭尽诚恳。

方韵儿没有接话,却谈到了昨天晚餐的事:“你告诉嘉言四海升平才能无恶,会不会太虚了?这是天帝都做不到的事情。”

陈正初咧嘴一笑:“有念想,总比沉沦下去要好。”

“嗯。”方韵儿点点头,又道:“修武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需要极高的悟性和毅力,你要做好准备。”

你放心,我的悟性可能高的可怕。

自己的意识,可是汇聚了地球上数万人的精华,对于悟性这种东西,陈正初觉得问题应该不大。

“我明白。”陈正初笑着点头。

“武道,虽然看起来复杂,但究其根本,是对肉身的开发。”

“肉身之中,蕴藏寰宇,修武,就是把肉身中的无形之力化为己用。”

方韵儿从最开头给陈正初细细讲解武道的原理。

对于任何事物,如果知其然又知其所以然,才能真正理解它的意义。

陈正初对方韵儿的话深以为然。

这里不是仙侠世界,没有什么灵气灵根的说法,有的就是对肉身的极度开发。

方韵儿又道:“你可能不理解,人体那么弱小,怎么能蕴藏那么强大的力量,达到高层后,可以排山倒海。”

不,我理解。

人体如同宇宙嘛,有什么力量都不奇怪。

陈正初眨了眨眼睛,没有做声。

“其实人的身体,看似是一个整体,实际却是由无数的微粒架构而成。”

“想要晋入一重天,就必须把身体练到极致,察觉到这些微粒,进而把身体修至完美无瑕。”

方韵儿语气森然,似乎在阐述天地之间的大秘密。

看见陈正初愕然的神情,方韵儿微微一笑:“我知道你不信,但这些你只要记住就好,现在对你来说还很遥远。”

我没不信。

我甚至比你更明白。

陈正初心中喃喃自语。

他愕然的原因,其实是没想到武道世界也能知晓物质是由原子构成。

虽然他们没有原子这个说法,但意思就是这个意思了。

“你早就是一重天了,你知道组成身体的微粒是什么样子吗?”陈正初有些好奇,他们真能看到原子?

“我只能察觉身体是由无数极小的微粒组成,至于微粒具体是什么形状,可能只有高层武者才能看到。”

方韵儿摇了摇头:“你问这个干嘛?”

“没事,随便问题。”陈正初笑笑。

原来只是隐隐察觉,要是你真能看到原子,那未免也太可怕了,

“你现在是什么境界了,快到二重天了吗?”陈正初又问道。

他也挺好奇方韵儿的实力。

方韵儿伸出纤细白嫩的手掌,放在陈正初面前。

“真漂亮。”陈正初脱口而出。

方韵儿脸色一僵。

没想到这种时候陈正初还能想着这个。

微一凝神,方韵儿洁白的手掌上,出现一抹嫣红,继而红色蒸腾。

然后她捡起一块石头,放在手掌之中,微微一握。

再摊开手掌时,石头已经碎成了粉末。

“从监牢出来后,我就到了武道二重天的境界,气血充盈。”方韵儿收回手掌。

吓人。

陈正初张大了嘴巴。

一直只知道这个世界的武道厉害,但也没想到厉害到这种程度。

这才二重天就能把石头捏成粉末。

那些七八重天的强者得有多厉害。

“现在还觉得漂亮吗?”方韵儿冷冷说道。

“呃,只要别碰到我,那还是漂亮的。”陈正初尬尬的挤出一个笑容。

“那我该怎么开始修武呢?”陈正初又飞快的问道。

“我先教你一套炼体拳,你先把身体机能练上来。”

说着,方韵儿便一招一式教了起来。

陈正初学的倒是挺快,就是姿势总摆的不正确。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好像不是自己的,完全跟不上脑子里想做的动作。

“腿迈开一点。”

“手伸直。”

方韵儿一点也没偷懒,仔细的教导陈正初,不断纠正他的动作。

有一个美女这么用心的教自己。

陈正初感觉还是不错的。

就是姿势不对的时候,被拍的也疼。

时间渐渐过去。

终于方韵儿觉得差不多的时候,让陈正初停了下来。

“终于结束了。”

陈正初大喜,呲牙咧嘴的扶着腰站直了身体。

“你的体质太差了,想要修武,要付出比别人更多的辛苦才行。”方韵儿摇摇头,似乎不看好陈正初的修武之路。

“啊?”

陈正初顿时愁眉苦脸。

修武果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这个世界的武道虽然上限无比的高,但基础内容还是要刻苦修炼。

想想自己在地球上,坚持每天跑步都做不到。

现在想要在武道上有所成就,恐怕真的会远比自己想象的难。

要是自己穿越到仙侠世界就好了。

不用刻苦锻炼,只看天赋功法、灵丹妙药什么的。

打坐就能提高修为。

哪像这里,还要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去锻炼。

“你等我一下。”

方韵儿突然去到了旁边的一个房间。

等她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小木盒。

“这里是一枚气血丹,你拿去吃了吧。”把木盒塞到陈正初手里,方韵儿淡淡的说道。

嗯?

还真有灵丹妙药?

陈正初欣喜的打开木盒,一枚龙眼般大小的红色丹药出现在里面。

突然想到了什么,陈正初问道:“这是你用来提升修为的丹药吧?”

“嗯。”方韵儿点点头。

“那我不能要。”陈正初把木盒又递了回去。

“我现在用不到了,这枚丹药只对二重天以下的人有用。”方韵儿摇摇头。

陈正初似信非信。

他可不想方韵儿为了报答自己而把重要的丹药给自己。

不过方韵儿然后也解释了。

这枚丹药原本是她一重天的时候,拿来作为冲击二重天所用。

但经过了牢房的由死到生,她自己就突破了二重天,所以这枚丹药还真对她没有太大作用。

“那我就谢谢你了。”陈正初抱着木盒,笑容满面。

“你也别高兴的太早。”方韵儿泼冷水:“你的基础太差,这枚丹药只能改善你的体质,想要晋入一重天,你还是要刻苦修炼才行。”

那也是好的嘛。

省了我多少功夫。

陈正初不以为意。

“吃吧。”方韵儿说道。

“现在就吃?”陈正初惊讶。

“不然呢?我在身边,也好防止你受不住药力,出现意外。”

方韵儿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一红,但立刻又镇定下来。

“好的。”

陈正初从善如流,把丹药含进嘴里,咕噜一声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