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从天启开始当明君》 1、朱由校 “先帝有命!”

“皇长子之纯孝,感天动地。”

“恐其忧伤过度,当歇息片刻。”

“来人,送皇长子去往内书房,去静上一静!”

一句女声响彻在了朱由校的耳边。

朱由校还来不及反应,就被周遭的几个太监和宫女给用围堵的方式,逼着进入了乾清宫的内书房。

“嘭!”

朱由校刚一进入内书房,门子就被太监们关上了。

而且关得很紧。

好似特别害怕会让朱由校打开一般。

“嘶......”

没有做出相关反应的朱由校,暗自闷哼了一声。

一股巨量的信息,直接冲入了他的脑海之中。

此时正值万历四十八年九月二十六日五更,然后......

泰昌皇帝朱常洛,死了?

对!

就是朱常洛,而非万历朱翊钧!

朱翊钧驾崩之后的一个月内,登基了的朱常洛,也驾崩了!

堪堪一个月之内,大明的二帝,接连驾崩!

此时的大明,正值风雨飘摇之际!

然后......

我是后来的天启皇帝,朱由校?

朱由校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有点不大敢相信。

可是正好十五岁的身子骨告诉他,他就是未来的天启皇帝,朱由校!

他穿越了!

至于穿越的原因嘛。

朱由校思考了一下,貌似,是因为码字码得太狠了,导致自个儿猝死了?

来不及多想。

内书房外部顿时传来了一双双厚重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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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臣欲看望皇太孙!”

是个男声!

估计是朝廷重臣吧!

也不知道他过来要做什么。

朱由校想着。

“娘娘,臣欲看望皇太孙!”

“娘娘,臣欲看望皇太孙!”

.......

随后,好几句同样的话语,从内书房的门外传了进来。

顺带,那些大臣的语气还越来越严肃了!

朱由校听着,又想起来了一些事情。

朱常洛于乾清宫的龙榻上驾崩,而自己和外面的大臣就陪伴着他。

在临行的时候,朱常洛下旨命自己为新帝。

诸位大臣辅政。

只不过,外面的李康妃,不愿意!

她也有自己的儿子,朱由模!

同为天家子嗣,为何你登基,而非我儿子登基?

她想垂帘听政!

她要做刘彻他妈,孝景皇后王娡!

深受朱常洛喜爱,而通过常常陪伴其来了解到权力的李康妃,不愿远离权力!

“嘭!”

一根木棍击打在地上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们想干什么,想造反吗?”

声音很尖细,是个太监。

“我等意欲看望皇太孙,何来造反一说?”大臣们的语气重,充满了愤怒的情绪。

“就是,尔等腌臜阉货,才是造反之逆贼!”

有人在附和。

“哼!”太监很瞧不起这些臣子。

“是太后让咱家守着皇长子,你们敢违抗太后的旨意吗?”

太后也能下旨。

“屁!”到了明末,文官势大,气焰极其嚣张。

若是皇子皇孙还好,可就一个太监,文官们还放不在眼里。

“何为太后?”臣子大声质问道。

“她李康妃,不过一个选侍罢了,想当太后?”

“痴心妄想!”

朱常洛有两个李选侍。

即,李康妃、李庄妃二人。

为了区分开来,前者称之为“西李”、后者则称之为“东李”。

后宫之中,西李选侍不仅深受朱常洛喜爱。

还生下了一子、一女,即,怀惠王朱由模、乐安公主朱徽(hui,一声)媞(ti,二声)。

因此,其在后宫之中的势力,不小!

而东李选侍,则既无喜爱,又无子女。

因此,其人于后宫之内,一般。

“我万历皇帝大行之前,册立皇长子由校为皇太孙。”

朱常洛在位仅一个月,事务缠身,加之身子也不大好。

就把皇太孙改立为皇太子这件事给往后稍了一稍。

谁成想,这一稍,就直接把自己给稍没了。

所以,此时的朱由校,还是皇太孙,并非皇太子。

“此乃定数!”

“如今先帝殡天,理应由皇太孙执掌朝政。”

“可尔等却意欲隔断殿下与我等臣子的见面。”

“说,你们想干什么?”

“挟天子以令诸侯乎!??!!”

好!

朱由校一听,果真是良臣啊。

为了自己的利益,能拼搏至此!

不错。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只要自己身上有他们想要的利益,就可以了。

至于说,忠君爱国......

算球了吧。

都明末了。

就别难为那些大臣了。

“你、你、你。”许是臣子们声势浩大,居然吓到了太监。

“开门!”大臣怒吼道。

“隔绝内外者,当诛!”

“嘭!”就在这个时刻。

朱由校一脚踹开了内书房的门子。

关得再紧有什么用?

一个书房的木门,还能挡得住自己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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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众人没有反应过来,而看向自己的间隙中。

朱由校嘴角微微一翘。

臣子、太监、选侍、文官、武将......

争吵得如此激烈,当真是一场好戏啊。

如此大戏,孤这个现在的太孙,未来的皇帝。

岂能不掺和、掺和?

唱戏嘛。

人多了,热闹!

众人顺着破门声音回头一望,只见一个前一刻还嘴角微笑,而这一刻就眼含泪珠的少年哭哭啼啼地说道:

“先帝崩殂,孤不甚懂得朝堂之事,还望诸公能给孤出谋划策一番。”

“以免误了朝政,如何?”

见状,众人先是愣了一番。

随后,老奸巨猾的臣子们,马上回话道。

“殿下所言极是!”

“常言道,国不可一日无君。”

“国家正值风雨飘摇之际,更是需要皇太孙殿下这个储君来主事。”储君也是君!

“臣等以为。”臣子们对视了一眼后,建议道。

“当以文武并立,来安定朝政。”

“不如以内阁首辅方从哲、英国公张维贤为主,来辅佐储君处理朝政。”

朱由校略微思虑了一下。

英国公一脉,历来忠心于明廷,可用!

内阁首辅方从哲,虽不忠心于自己,但却是楚党人士。

值此时机,楚党在东林党面前势力渐微。

若是不抓紧自己这个如今之储君,未来之真君,可就再也没有能够同东林党掰手腕的机会了。

方从哲得以自己为核心。

其人,亦可用!

------ 2、“奉先帝遗诏,助太孙继位!” 建议的话音刚落,就听见另有臣子说道:“皇太孙殿下,如尧、似舜!”

“我等必将拼尽全力,助殿下御极天下!”

彩!

朱由校一听,顿感欣慰。

妈的。

这些个人,真会站队啊。

也是。

从龙的滔天功劳,谁人不爱、谁人不喜?

“善。”朱由校同意道。

“就按照诸位爱卿所言,召见内阁首辅方从哲、英国公张维贤,前来乾清宫内书房见孤。”

“莫要因为其他的人、事、物,耽搁了国家大计!”

说着,朱由校还瞥了一眼刚才手持木棍,还甩了一下的太监。

他认识此人。

御药房掌印太监,崔文升!

他曾向朱常洛进献过“大黄丸”——泻药。

他也知晓旁人为朱常洛做的“红丸”——所谓的仙丹!

他全都知道。

他更知道,自己和李康妃已然结盟。

只待将帝位从朱常洛手中夺走,而后赠予朱由模!

再而后,万历皇帝的身边都有大太监冯保。

新帝就不能有了吗?

也得有!

由此,他才敢做出此番大胆事情!

由此,此太监才勇猛了一把!

财帛动人心,更何况乎权力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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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被朱由校的巨大转变和群臣的勇猛之势给震住了。

崔文升没再做出行动,只是静静地等着。

等着内阁首辅方从哲、英国公张维贤这二位擎天之柱前来辅佐储君登基!

在静候佳音的同时,朱由校想了一下当下的大明,是何种状况。

——落泪一事,本就虚假,所以,想一想其他的事情,朱由校倒也有这个闲工夫。

看那辽东。

建州女真正士气盎然地前进着,而明帝国却亦步亦趋地迈向衰老。

再过些年头,他们就该造反了吧?

再再过些年头,剃头的事迹,就该发生在我汉地了吧?

直至,改朝换代不说,还有乱七八糟的屠杀?

汉人的鲜血,流个不停!

看这中原。

小冰河、旱灾、饥荒......接踵而至,由不得农民不反呐。

更别提还会火上浇油的贪官污吏了。

以及。

宫闱内,可千万别让孤给落水而死了啊。

可千万别!

“唉。”

朱由校心中一叹。

果真多事之秋啊!

“殿下。”开口的是朱由校的侍读太监王安。

他和崔文升不一样。

崔文升和李康妃,或者西李选侍早就结盟了。

——此二人为一体。

而王安呢,却因为长久待在朱由校的身边,只能和朱由校绑在一根绳子上了。

若是他想要投靠别人。

谁人又会信呢?

所以,他的忠心,朱由校深知。

“何事?”朱由校问到。

“你都在这儿站了好一会儿了,不如先休息一会儿,坐一坐,如何?”

“无妨。”朱由校没有怪罪王安打断了自己的思路。

毕竟,说是思路,不如说是远虑。

远虑者,太远、太远了。

朱由校还不至于因为这么一些屁事儿而大发雷霆。

“你这腌臜的玩意儿!”突然,乾清宫外传来了一句怒喝!

是英国公,张维贤!

朱由校一听。

果真不愧是一个武人,不说其他的,单就这份气势,便是值得大赞特赞!

而且,这还是一个忠于自己的武人!

心安!

“你哪儿来的狗胆,居然敢拦住本公的去路!”

“还不速速退去!”

须臾。

英国公张维贤被拦住的脚步声,未能重新发起。

“哗啦!”

刀剑出鞘的声音,代替了张维贤的怒喝。

“阉狗!”好吧,刀剑声没有代替怒喝声。

二者同时有之!

“吾岂能让汝,在未得太孙令的前提下,居然于皇宫内,狂妄至极!”

“噗呲!”有物体被刺开了。

“啊!”一个尖细的男音猛地响起。

紧接着。

“嘭!”好像是一个大块的物体因为倒地而撞击地面出声了。

声音不太尖锐,而是厚重。

有些软。

朱由校猜测,应是太监被张维贤一剑刺死后,尸体正在垂落!

“嘭、嘭、嘭!”

“国公爷、国公爷,绕过我们几个吧、饶过我们几个吧!”

朱由校猜测,此应是其他的太监看见情况不对,顿时下跪,求张维贤放过自己的性命吧。

不待多时。

一个身披铠甲、手持长剑的男子,迈入了乾清宫的大门。

朱由校一见,马上脸色一变。

他那才平静下来的情绪,又哭泣了起来。

并且,这一次,他还用衣袖作擦拭眼泪状。

王安看着,心里啧啧称奇。

旁人可能看不出来,但陪伴了朱由校好长时间的他,却心知肚明。

太孙殿下,故意也!

果真,帝王心术娴熟也。

不过王安也万分好奇:这......

为何太孙殿下之前没有表现出来过?

这帝王心术也能开窍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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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孙殿下!”

张维贤一见朱由校的落魄状态,随即加快自己的步履。

乾清宫内的脚步声,更厚重了。

“嘭!”

张维贤单膝跪地道:“臣,救驾来迟。”

“还请殿下恕罪!”

“无妨,你能来,孤就心安了。”

说着,朱由校还趁机看了一眼张维贤的长剑。

涓涓滴血!

果然死人了!

“殿下,臣以为,当务之急,应是商议登基的相关事宜。”张维贤没有提及别的事务,而是直指核心。

他虽忠心于朱明,但在此基础上,他也得为自己、自己的家族考虑啊。

从龙之功,就在眼前。

耽误不得!

心急如焚!

“国家大事,有赖长君。”

“殿下年已十六。”古人算虚岁,则十五变为十六。

“早就成年。”

“完全可以执掌神器。”

“又,值此紧急的时候,殿下必须撑起大明的天!”

“因此,我等无需再多做杂事、多说废话。”

说着,张维贤一抬头,朗声道:

“奉先帝遗诏,助太孙继位!”

群臣闻之,即刻跟随。

下跪,朗声!

“奉先帝遗诏,助太孙继位!”

“奉先帝遗诏,助太孙继位!”

......

声音直冲云霄,震得房梁直抖!

直教心存他意的太监、宫女儿们,不敢反抗。

他们身子软了!

他们也下跪了!

他们也跟随着群臣,用自己那无力的声音,喊了起来。

“奉先帝遗诏,助太孙继位!”

------ 3、初升的东曦,大明新君主! 众人的呐喊声结束之后,乾清宫内,静寂异常。

只等着朱由校做出决断。

“先帝突然驾崩,孤本以为大明的前途灰暗。”朱由校开口道。

“未曾想,忠臣志士,就在我跟前!”场面话总是要说一说的。

“诸君,随我去文华殿!”场面话说完了,就得上正事了!

文华殿,乃太子所居住的地方。

之前朱常洛在住。

等其当了皇帝之后,就归属于朱由校了。

——尽管朱由校名义上是太孙。

可实际上,就是太子。

因此,归属于其,很是正常!

群臣听见朱由校这么一说,顿时心里放心了下来。

他们在乾清宫内所做的事情,都需要一个名义上的主事人啊。

如若没有,之后可就大发了。

当下,名义上的主事人,出来了。

“臣等,奉先帝遗诏,助太孙继位!”群臣没有立即起身,而是说了一下自己的所作所为的法理性!

这都要记录在史书中!

“殿下。”英国公张维贤起身说道。

“请随我来。”

朱由校听从之。

只见张维贤快速地走向乾清宫外。

朱由校紧随其后。

再之后,则是内阁首辅方从哲。

他本想借此机会,获得大利,来保住自己的楚党一系,并对东林党进行一定的反击。

可惜啊,却被武勋一脉截了胡。

刀光剑影,到底是会让口蜜腹剑,踌躇不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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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校站在乾清宫门外。

果不其然,台阶之上有一具断头尸体和一个无身头颅。

应是张维贤之前杀掉的某个太监!

“参见殿下!”

一见到朱由校出来,乾清宫外的将士们,全都半跪下来,齐声呼喊道。

朱由校一看,京营的盔甲啊。

这即是英国公带来的武勋子弟。

值此动乱节点,这些人还是相当地让朱由校放心!

“殿下,请上轿!”

京营中一名将领为朱由校指引道。

不过朱由校没有即刻动身,而是环顾了一下四周。

李康妃派来的太监和宫女儿已经被将士们给控制住了。

然后,崔文升呢?

何在?

朱由校想借此大好时机,杀了他!

家仇国恨,皆有之!

文臣武将,皆愿之!

——他是李康妃的同谋,不是哪一个臣子的盟友。

而且,就算是李康妃本身,都遭受到了众人的厌恶。

断人财路,犹如弑人父母。

从龙之功,近在咫尺。

岂能让女子与阉人阻挡住!

以及。

朱由校这条龙,也极其厌恶二人!

“殿下?”

见朱由校没有回应,张维贤提醒了一下。

“孤知道了。”朱由校挥了挥手,表示同意。

很遗憾,看了又看的他,未能找到崔文升。

此腌臜之货,应是之前眼见时机不对,趁机偷溜而去了。

且饶他性命一小会儿。

待一小会儿之后,再看他性命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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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校顺着台阶走了下去。

途中,他可以避开了尸体、断头、血迹。

脏不拉几的。

他四季常服,历来不过八套而已。

哪儿来的那么多去浪费!

不嫌钱多浪费么?

“殿下,请上轿!”那位将领又说了一句。

随后,朱由校上轿子。

随后,众位将士起轿!

“殿下!”张维贤站在轿子最前方,环视了一圈四周,猛地一喝!

“微臣虽老,可也能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且看老臣为殿下引路。”

“免了路途之上不好前进!”

闻言,周围怀有异样心思的人,顿时一惊。

尤其那些个没得见识的宫女儿和太监,更是胆寒。

他们不由自主地后退几步,想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他们也怕死!

不过张维贤的这一声大喝,却让京营的将士们,气势愈发昂扬!

天子之兵,大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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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没几步。

朱由校等人刚出乾清宫的院内,就被人给堵住了。

朱由校认得他们,是几个老太监,常年侍奉李康妃。

“来者不得前进!”太监们口呼道。

朱由校没有一皱。

来者不得前进?

你们才是来者!

“尔等何人,宫内哪个衙门的?”张维贤问到。

太监们并不回话,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张维贤。

英国公又能如何?

能抵得过太后么?

咱家,太后身边的内侍!

“奉,皇太后旨意,皇长子朱由校,为先帝长子。”

“当留宿乾清宫内,为先帝守孝祈福!”

先前软禁不得,此时又来软禁?

一而再、再而三?

脑子呢?

妇人者,愚笨也!

“放你娘的屁!”张维贤一把抢来太监手中的旨意,将其甩到了一边儿的地上。

“旨意?”

“还皇太后的旨意?”

“她一个李康妃,区区选侍而已,何来的皇太后!”

“不知尊卑高低、不懂礼义廉耻!”

一来,李康妃显而易见和朱由校这个未来的天子有矛盾。

二来,李康妃的地位不够高。

所以,辱骂一番,英国公的这个爵位,丝毫无畏。

“殿下,此人胡言乱语,妄自传递旨意,该当何罪?”张维贤问了一下朱由校。

“杀!”这就是朱由校的回答。

很简单。

却蕴含了无尽的信息。

“噗呲!”又一名太监断头在了张维贤的刀下。

“众将听令!”张维贤开口道。

“若有刺王杀驾者,杀无赦!”

朱由校一听。

好家伙。

这英国公一脉就是忠心啊。

不仅将自己未说出的那无尽的信息给补足了。

还更进一步地将李康妃的人,给定义为了反贼!

不错,他喜欢。

“得令!”将士们回话。

“大善!”未来的天子,肯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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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在得到了张维贤的命令和朱由校的肯定后。

轿子前进的速度,快了不少。

从龙之功,这四个大字,不是只有大臣们知道。

士兵们,也知道。

他们,也想有!

“殿下,到了。”张维贤说到。

将士们也止步了。

“嗯,落轿吧。”朱由校说到。

他顺带看了一眼将士们手中的刀口。

今夜,宫内多腥风血雨之祸!

待轿子缓缓地落下后,朱由校也走了下去。

抬望眼。

“文华殿”三个大字,恰巧映入朱由校的眼帘。

——初升的东曦,不仅显示着漫漫长夜,正在结束。

也昭告着天下。

大明新君主,来了!

------ 4、我、孤、朕! “殿下,到文华殿了。”见朱由校一时间愣住了,而没有动。

英国公张维贤不由地提醒道。

“孤知道了。”朱由校回过神来。

只要迈入这个独属于储君使用的宫殿,就意味着,即刻起,他就要从储君的身份,转变为君主了。

今夜,注定是一个腥风血雨的不眠夜。

无数人都心怀各自的思想,有忠君者、有谋利者、有随波逐流者......

可不管怎么说。

这些人都过来到了文华殿旁。

——注视着朱由校的群臣,除开一同跟随他自乾清宫来到文华殿的那一部分外,还有早就等候在这里的这一部分。

他们全部在等待朱由校进入文华殿!

“众将听令!”张维贤一声怒吼。

“围绕文华殿进行护卫!”

“殿内的众位大臣和皇太孙殿下,万万不能被闲杂人等给惊扰到!”

“听到了吗?!”

“是!”京营将士们回答到。

“我等必将以身家性命,助皇太孙殿下,荣登大位!”张维贤又是一声怒吼。

“我等必将以身家性命,助皇太孙殿下,荣登大位!”

“我等必将以身家性命,助皇太孙殿下,荣登大位!”

......

京营的将士们,随之紧随着呐喊道。

声音,直接冲出文华殿所在的大院!

豪气,直接闯入企图阻拦朱由校登基的人之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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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校进入文华殿内的时候,群臣已经站立好了各自的位置。

颇有一股上早朝的感觉。

——群臣们分列两旁。

朱由校则顺着众人在中间留出来的那条宽阔小道,走向了自己常坐的那把龙椅!

——真龙天子所坐的椅子,就是龙椅!

“微臣参见太孙殿下!”

“太孙万福金安!”

百官先是拱手、再是稽首、最后四拜成礼。

这就算问候结束了。

拜见储君,当用此礼!

至于说问候语一事......当下最重要的不是这个,而是皇位的继承。

所以,说得差球不多就行了、差球不多就行了。

“殿下,臣有本奏!”登基一事,多为文臣处理。

因此,出列的,即是文臣第一、内阁首辅、楚党党魁,方从哲!

“奏!”朱由校同意道。

“先帝有言,太孙殿下,深肖朕躬、贤德纯良、人品贵重,并在处理朝政一事上,游刃有余。”

方从哲这是在通过夸赞朱由校来给后续定个基调。

“可克承大统!”

“应即皇帝位!”

此即方从哲的后续!

“然也!”又有一位重臣出列。

“殿下,臣以为,国家大事,唯赖君主。”

“今先帝驾崩,殿下身为皇太孙、先帝长子,理应择一良辰吉日,即皇帝位!”

“殿下理应择一良辰吉日,即皇帝位!”此人话音刚落,此起彼伏的应和声就起来了。

此刻的文华殿内,没有一丝反对的声音了。

从龙之功太大了。

或者说,这块蛋糕太大了。

完全够所有人去吃。

所以,没必要在制造蛋糕的前提上,去搞东搞西。

而等到将蛋糕制造结束之后,如何去分的时候呢......等到了之后再看呗!

当下且先排排坐,一起干活!

而非分果果,互相攻讦(jie,二声)!

几日后,诸君再东拉西扯!

“先帝猝然驾崩,孤未能承受住这一苦难。”朱由校眉头一皱,眼角一撇。

泪水落下了!

——常言道,最好的演员都是治政家,这不,朱由校就是一个最好的证明!

明明才刚穿越过来,就会了演习这一招。

果真是天生皇帝啊!

直教群臣大赞!

——比方从哲这个内阁首辅强!

“恍惚之下,未能及时作出应有的对策。”

“一时之间竟差点让别有用心之辈扰乱了朝纲!”杂碎的西李选侍,竟然谋夺孤的帝位。

真当朕是好欺负的吗?

且行且珍惜吧你!

“今孤幸得诸位国家栋梁相助,才是重回文华殿,稳坐此位置!”

“而孤年岁十六,于国家大事上恐做出不得规矩的事情,不如就听从一下诸位大臣的意见吧。”

文华殿内这么多人,可都瞧好了、挺好了啊。

我可没说过登基的事情。

是你们非要让孤登基的。

朕年纪这么小,又不懂得什么事情,也就只好听你们的话语了。

黄袍加身一事,全都怪尔等!

朕只是善于纳谏罢了!

“西李选侍,狼子野心,竟敢软禁国之长君于乾清宫内书房!”

“并且擅自加封皇太后。”

“其人断然不可信也!”

“今我等肝胆臣子,万幸能够陪伴殿下左右、护佑殿下。”

“由此,我等必将抛头颅、洒热血,以拳拳赤子之心,助殿下登基!”

方从哲代表群臣对着朱由校回话到。

娘的。

太不要脸了。

对、对、对。

这个皇位不是你要登基的。

而是我等非得让你登基的。

和你无关。

称帝非你意、但愿天下平!

不过这也没有办法。

这都是要记载在史书上的啊。

虽说事态紧急的前提下,三辞三让不大现实。

可一辞一让,总得来一下吧。

否则,后人如何看得我等?

大家都不怎么要脸?

大家都十分要脸!

“我等必助太孙殿下登基!”

“我等必助太孙殿下登基!”

......

群臣的应和声,又起来了。

“众位爱卿。”朱由校伸出手来,压了压文华殿内此起彼伏的声音。

“既然如此,就劳烦各位商议一下登基大典的事宜了。”

“臣以为。”朱由校的话音刚落,方从哲就马上接了上去。

“依据规章制度来处理,最为妥当。”

好家伙,你们就这么急?

比朕还急?

朕还没问具体怎么登基呢,你们就主动给出了登基的战略方针?

不过朱由校转念一想。

也对,从龙之功嘛,怎能不急?

“何为规章制度?”朱由校直指问题核心。

“臣等以为。”方从哲回话道。

“自内阁和吏部商讨来看,十月初六日,最为大吉大利。”

“不若择定此日,殿下可否?”

朱由校听之,暗自算了一下。

今天是九月二十六日,然后登基为十月初六日。

十天?

也就刚够礼部和朕完成整个登基流程?

急、急、急!

太急了!

“可!”朱由校同意了。

后宫中的西李选侍,亦或者李康妃,势力太大,还容易作乱!

他也急!

------ 5、臣奏曰: “既然内阁和礼部商讨出来,十月初六日,最为大吉大利,那就选定此日,以做登基吧。”朱由校拍板同意道。

登基一事,还是应该早一些。

——早一些的话,能早点断绝其他人来捣乱的心思!

“臣等定将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助太孙殿下早日荣登大宝之位,并清理朝纲、处理政务!”方从哲回话这句话后。

就从朝臣因为分成两部分而出现的过道处,退回至朝臣的队列中了。

随后,朝臣之中内,却有几人彼此偷着互相看了一看。

大明大舞台,有梦你就来!

他内阁首辅方从哲唱足了戏瘾,现在也该轮到我等了!

“殿下,臣有本奏!”又是一人出列。

朱由校乍一看,没认出来此人是谁。

可而后稍微一想,他就记起来了。

此人乃兵科给事中,杨涟是也!

其他的不说,挖大腿肉一事,你可真是个勇士啊。

想别人挖的都是他人大腿肉,你倒好,挖自己的,够劲儿!

“奏!”朱由校开口到。

“臣惶恐。”“惶恐”至极的杨涟跪拜了下去,并大声道。

“有幸能够于今日陪同殿下登基,于来日辅佐殿下处理朝政。”

“可这漫漫长路,居然有人胆敢阻拦殿下上位。”

“臣以为,当重罚此人!”

“什么人?”朱由校问到。

“李康妃、西李选侍!”杨涟回到。

朱由校闻言眉头一皱。

这刚结束了李康妃的事情,怎么又开始了呢?

“如何重罚?”朱由校问到。

此人乃先帝妃子,太重了不行。

于礼法不合!

“先帝之李康妃,位仅及选侍,而未到贵妃。”杨涟说出了自己的诉求。

“今此妃子,趁先帝驾崩之际,居然犯上作乱,软禁殿下于乾清宫内书房不说。”

“还未有得到国之君主、国之储君的应允,便擅自占据皇帝陛下的乾清宫一所!”

“乾清宫,乃皇帝陛下日常居住、处理政务的地方。”

“她一介后宫女流,不懂朝堂、难理地方。”

“何德何能身处乾清宫之内?!?!”

“由此,臣奏曰:将此不合礼法之辈,逐出乾清宫!”

朱由校眼睛一闭。

妈的,好消息和坏消息,同时奔向了自己!

好消息是,兵科给事中杨涟还算带点脑子。

知道先帝的妃子、皇子(朱由模、朱徽媞)的生母,当不得重得过头的处罚。

——其人只是建议自己让窃据乾清宫的李康妃滚蛋,而非要了她的命!

还好、还好。

懂事、懂事。

——就连朱由校自己,也不敢让自己的亲生兄弟,从小就没了娘。

史笔如刀,会刻得他心疼!

而且,说实话,仅凭李康妃自身的实力,肯定不能抢走他的皇帝给朱由模,也肯定不能学刘彻他妈,垂帘听政。

李康妃,只是一时之间昏了头。

罪不至此、罪不至此!

而坏消息呢,则是——

娘的。

朱由校想起来了,狗日的杨涟,是东林党的人!

彼之东林党,其他的不敢说,内斗、党争绝对是大明朝一等一的好手!

而且在此时,没有其他的党派能与其争锋!

朱由校扭头看了一眼方从哲。

其人满脸无奈

什么楚党党魁?

狗屁不是!

“臣奏曰:将此不合礼法之辈,逐出乾清宫!”

“臣奏曰:将此不合礼法之辈,逐出乾清宫!”

......

眼见朱由校一时半会儿没有给出答复。

又有好些个臣子出来发声了。

朱由校一看。

好耶!

这些个臣子,和杨涟的关系,都不错耶!

都他娘的东林党人士!

“东林六君子”开头,东林其他人后续跟随。

一齐用言语和手中的权势,狂轰滥炸向自己。

如何?

爽!!!

朱由校深吸一口气。

“兵科给事中杨涟,言之有理。”

西李选侍不重要。

乾清宫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眼前的这个、由着自己等人拥立上去的未来天子,究竟能不能听从自己的话语?

能,最好不过。

不能......

你爹朱常洛做了一个月的皇帝,给你坐上一年,总可以了吧?

很有牌面吧?

都能有自己的年号了呢。

比你爹强!

“著太孙令。”朱由校要下令了。

“命先帝之选侍,李康妃及其侍奉之人,立即离开乾清宫,去往仁寿宫。”

仁寿宫,即后世的宁寿宫。

清代建得不错,明代就一般了。

主要用来给先帝的妃子养老之用。

“快速行动,不得迟缓!”

“殿下英明!”杨涟告慰道,并随后回归臣子队列。

“殿下英明!”

“殿下英明!”

......

群臣同样告慰道。

——不只东林党,还有其他党派。

于此。

东林党获得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一个易于控制的小皇帝。

其他党派也一样,毕竟,皇帝易于控制的话,东林党是借此机会吃得多。

可再多、再多,自己也能嚼上一些馒头渣子不是?

而且,其他党派也没有办法去反抗。

东林党,朝堂第一党!

而朱由校本身呢,也获得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帝位之稳固,和一群“忠心耿耿”的臣子!

他才堪堪十六岁,能在朝中有什么根基?

待登上大位之后,政令下发得出去?

这东林党虽说恶心了点,但也能用啊。

——尽管用处不是太大。

可苍蝇屯儿,也是肉啊!

有了就行、有了就行。

哪怕小了些、哪怕小了些。

顶多,朱由校以后对着东林党发出的政务,求同存异即可。

既然有共同的好处,这总能执行了吧!

而且。

西李选侍和他关系也不太深。

所以,移之!

无所畏惧!

------

“太孙殿下,不知移宫一事,该当何人去办?”这一下,楚党党魁方从哲开口了。

他东林党能说话,我就不能了?

“不知首辅可有人选?”朱由校顺势问到。

这个老小子,在看到东林党获利的时候,不由自主地想去掺沙子了啊。

老小子意欲趁自己年幼无知,来行此机会。

可朕真的就年幼无知了吗?

行!

既然你需要,那朕就配合一下你!

朕就是年幼无知。

进而需要你来帮助!

“老臣恰好有一推荐!”

闻言,东林党的众人神色一紧。

不好,敌人要掺沙子的这件事情,他们也明白了。

------ 6、是“送往”,不是“驱赶”哈 “何人?”朱由校问到。

“西李选侍窃据乾清宫。”方从哲说道。

“身边多有仆从,因此若是去往乾清宫的人少了、弱了,恐不能将其驱逐出去!”

“由此,臣建议。”

“由着老将英国公张维贤,率领一众京营侍卫,前去执行此事!”

“首辅所言极是!”朱由校大悦道。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方从哲若是从自己这边推举楚党之人,东林党必然反对。

你是文臣,我也是文臣。

由此一来,你能做的事情,我就也能做!

你楚党之人去?

不!

我东林党之人去!

原因很简单,俺们东林党,势力庞大!

你们楚党,垃圾、垃圾。

可这下,方从哲推举的是武勋!

别。

这武勋能干的活,东林党可干不了!

例如,统领京营!

如果东林党非要统领的话......文武皆有,尔意欲何为!?!

谋反乎??!!

而且当下的时机还正处于新老交替的断崖处!

太适合谋反了。

——如果是之前的于谦,倒也还好,毕竟大明身处危急存亡之秋也。

但此时,不是!

更何况。

方从哲讲得还十分在理,这就导致东林党练反驳都不能反驳了。

——东林党自己上不去也就算了,他们的盟友也上不去。

他们也有武勋的盟友。

可那些个盟友,再怎么武勋、再怎么武勋。

也武不过英国公张维贤的勋啊!

“英国公,你意下如何?”朱由校对着张维贤问道。

“臣不敢妄下结论,还请殿下决断!”张维贤满脸喜悦。

今日替新帝做的越多,来日自己收获起来,果实就越丰收!

当然了。

武勋也要脸,所以,低调、低调。

“尔等以为呢?”朱由校冲着群臣问去。

主要是东林党。

“臣等以为,大善!”众人同意道。

其他人无球所谓,但东林党可真不舒服啊。

自己的囊中之物,被他人给夺走了不说。

这武勋一脉和楚党一系,关系越发紧密。

值得警惕!

“那就如众位爱卿所言,由英国公张维贤,率领一众京营将士,前去乾清宫。”朱由校大手一挥道。

“将先帝之李康妃,送往仁寿宫。”

朱由校欣慰到,记住,是“送往”,不是“驱赶”哈。

他可真比东林党的伪君子强!

“殿下圣明!”稀稀拉拉地,群臣回应到。

------

服侍李康妃的那些个下人,并非全都随其待在了乾清宫内。

还有很多在外面打探消息。

就像文华殿处,下人们虽然连院落都进不去,可翘首相望一下,倒也可以。

然后。

张维贤和小几十名京营将士从文华殿快步疾走向乾清宫的动静,就被下人们给打探到了。

再然后。

紧急收到下人们消息的乾清宫,嘈杂不堪。

......

“朱由校怎么回事儿,怎么一下子就掌握了朝堂?”一处角落中,嗡嗡起了几声轻轻的言语。

“什么朱由校,以后要叫太孙殿下,要不得你的小命了,还不快快掌嘴?”好好掌嘴,才能便于长记性,才能防止日后出差错!

“是、是、是,我嘴巴笨、我嘴巴笨。”自己扇自己耳光的声音响起来了,尽管有些轻。

“现在是太孙殿下,说不定过些日子就是皇帝陛下了,你可千万不能学娘娘,随口大呼小叫道!”

“对、对、对,对、对、对,娘娘陛下不会处置,我等久说不准了。”看来这个人不是傻子。

“至于说这掌握朝堂啊,太孙殿下肯定是手到擒来啊,人家可是天家血脉,天生就会!”

......

不多时。

张维贤和跟随着的京营将士们的刀子上,又流下了血迹。

财帛动人心啊。

从龙之功、从龙之功。

朱由校是潜龙,朱由模就不是了吗?

对!

朱由模就不是!

可惜有些蠢货看不清楚。

还痴想着,有着一个深受先帝喜爱、并占据了乾清宫的娘的朱由模,胜算更大呢!

不说支持,两不相帮都不知道!

果真蠢材!

------

“你们是谁?”

“要犯上作乱吗?”

几个太监看着站立在乾清宫院中的张维贤和众位将士,不由分说地同其争吵了起来。

“奉我大明皇太孙的口谕。”带头的张维贤扬声吼道。

“今有先帝之李康妃,窃据乾清宫,罪无可赦。”

“但念其为孤之兄弟由模、姐妹徽媞生母。”

“放其一马。”

“只要先帝之李康妃能速速搬离乾清宫,去往仁寿宫。”

“孤便可恕其无罪!”

闻之。

李康妃这边的人,全部惊呆了!

什么玩意儿?

半夜之前还被娘娘软禁了的废物皇子,此刻,雄起了?

攻守之势异也?

“尔等还不让开!?!”张维贤见对方没动静,大声提醒道。

“这、这、这、”有太监迟疑了。

可下一刻,一个似乎是领头的太监站了出来。

他大喊道:“乾清宫乃皇太后的居所!”

“你们这些个臭丘八,胆敢打搅皇太后,活得不耐烦了不成?”

“还不速速退下!”

张维贤一听,心中乐了。

哟~呵!

臭丘八?

好久没听见别人这么称呼自己了啊。

还皇太后,果真有意思。

一见张维贤等人还不动弹,领头的太监又开口了。

“再来些人,再带些棍、棒!”

之后,过来又过来了一些手持棍棒的太监。

不是他们不害怕死亡,而是他们觉得宫闱禁地,臭丘八们,怎敢杀人!??!!

“哗~啦~啦!”

张维贤拔出了自己的佩刀,众京营将士随之。

臭丘八们,怎不敢杀人???!!!

杀不得皇子生母,还杀不得小小没了卵子的玩意儿?

臭丘八们,只会杀人!

“呼~呼~呼!”

许是被突如其来的刀光剑影给惊吓到了。

好几个太监没能控制住手中的木棍,直接挥舞向了京营将士。

包括正对张维贤的领头太监。

“噗呲!”

张维贤带头以刀刃反击,众京营将士随之。

对面的太监头颅,好几个顿时落地!

张维贤心中祈祷——

但愿今日,臭丘八们的刀锋不会卷刃。

他可没有那么多钱去给弟兄们换刀子。

京营将士手中的刀子,可都是好刀啊,挺贵的!

------ 7、“他怎么敢?他怎么敢?” “嘭!”

一见到外面的情形如此渗人,李康妃顿时命下人们将乾清宫的大门紧闭。

好似外界如阿鼻地狱一般。

“你们这些个奴婢,还不快点搬东西!?”

李康妃做出的指令,除开紧闭门锁以外,还要下人们把桌椅什么的,也给搬到乾清宫的大门处。

以堵住大门,防止大门会被宫外的京营将士们给打开。

好似外界真的如阿鼻地狱一般。

英国公张维贤静静地看着乾清宫内的人影乱动。

他不担心宫门打不开。

这是木门,又不是铁门。

难不成还能阻挡住小几十名身强力壮的京营将士和他们手中略显钝感的刀子?

不能!

所以,只听见张维贤在宫外的台阶下,恭恭敬敬地大声开口到:

“臣英国公,张维贤。”

“谨奉皇太孙殿下口谕,助康妃娘娘搬离乾清宫。”

“请娘娘听从,速速离去!”

而后,众位京营将士们,同样恭恭敬敬地大声开口到:

“请娘娘听从,速速离去!”

“请娘娘听从,速速离去!”

......

良久,乾清宫内,未见动静。

“请娘娘莫要自误!”此乃英国公张维贤。

“请娘娘莫要自误!”此乃张维贤手下的京营将士。

“请娘娘莫要自误!”

......

良久,乾清宫内,依旧未见动静。

或者说,依旧未见搬离的动静。

只听见继续堵门的动静!

“娘娘,得罪了!”张维贤的脸上冒出了一阵阵的狠辣,大手一挥道。

“众将听令!”

“十人与我,一同破门而入!”

“其余人等,围住乾清宫,当不能放走任何一个人!”

“得令!”众将士回应到。

哗啦啦、哗啦啦。

本来站立不动的京营将士,即刻行动了起来。

并且,他们手中的刀身,也将早晨的阳光,给反射得直教地面出现了些许的碎花明亮!

“诸将,随我冲!”

张维贤一见事已至此,李康妃还在负隅顽抗,霎时间就怒不可遏了。

“娘娘!”

“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

“臣说了那么多,已经仁至义尽了。”

“得罪了。”

而后,诸将冲锋!

------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西李选侍一见张维贤如此莽撞,心里一瞬间就凉了下来。

“他不知道本宫是先帝的妃子、皇子的生母吗?”

可还未等身边的太监、宫女儿去回答她。

她就看见了正在被打开的乾清宫大门。

“枝丫、枝丫”的正在往开移动的桌椅的声音,令她的心头不安,愈发严重。

“你们快去堵住他们啊,你们快去堵住他们啊。”李康妃催促着身边的下人。

将士们的身体,着实强悍。

乾清宫的大门,快要散开了。

已经没有物件能堵门的李康妃,只得使用人肉去堵门了。

“国公爷!”察觉到本该变小的阻力,即刻变大了的破门将士,回头对着英国公张维贤开口道,

“里面好像是有人过来,在帮忙堵门。”

“破的开吗?”张维贤不想听过多的屁话。

他直指核心!

“破倒是破的开,只是......”将士迟疑了。

“只是什么?”张维贤眉头一皱,问到。

“只是害怕伤到里面的人。”将士回答到。

“妇人之仁、毫无血性!”张维贤骂道。

他懂得。

李康妃再怎么说,那也是皇子的生母,若是因为某些血腥的场面,而惊吓到了对面,难保以后不会因此而遭到贬谪。

“哗啦!”张维贤一把抽出自己的佩刀。

“咔嚓!”他率先对着乾清宫的大门来了一刀。

“诸将,随我破门!”

好了!

常言道,天塌了有高个子撑着。

这一下,这个高个子来了。

——先伸一刀的是张维贤,则,如果以后罪责,也是他先承担,并且承担的还是大头。

以及,张维贤会怕这种罪责?

他可是英国公啊。

这一脉,历任皇上,历来喜爱!

断然不会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儿”就去责罚人家的。

不过京营将士们倒挺怕的。

当然。

这一下,他们就不怕了。

——罪责大头被承担走了,那剩下的小头,弟兄们再分一分,还能有多少?

保不齐在此次功劳的面前,完全不够看呢!

从龙之功,太大了!

------

“普拉!”没有收起来力气和凶狠的京营将士,用手中的刀子,三下五除二地就破开了大门。

而下人们本应该在遇见这种情况时就躲避开来,以免自身受伤。

可是很遗憾。

堵门的下人们太多了,从而离们太近的那几个倒霉蛋儿。

不仅没有躲避开来、受了伤,还因此直接丢了性命呢。

还是被乱刀砍死的那种!

血不拉几的!

出城剿过匪、见过血的京营将士们无所谓。

然而——

“啊!”

宫内的人,却即刻叫了起来。

之前众人杀人的时候,都是在外面。

由此宫内的人,没见过如此血腥场面。

这是第一次。

而且一不小心,躺在地上的,就包括自己了呢。

——着实让人心惊胆战!

“你们要干什么?”李康妃这个泼辣的、没脑子的玩意儿,对着走进了乾清宫的张维贤等人,大声质问着。

一直养尊处优的她,未能领悟到此时的残酷气氛。

“你们哪里来得胆量。”

“敢冲入本宫的乾清宫。”

“还率兵围了乾清宫。”

“还损坏了乾清宫内的东西。”

“还杀了本宫的人!!!???”

“众将听令!”张维贤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李康妃,而是继续下令到。

“若是有人敢擅自离开乾清宫,即刻格杀勿论!”

张维贤的这一嗓子吼出,立即击碎了几个打算趁着时机逃离的太监和宫女儿。

也是。

他们又怎么能逃离得掉呢。

宫外,还有将士!

还有刀锋!

李康妃闻言,眼睛一瞪,嘴角一咧、脾气一起,大声斥责道:“张维贤,你就不怕本宫治你的罪吗?”

“娘娘。”张维贤依旧没有正面回答李康妃,而是说起了其他的话语。

“臣是个武将,不如文臣那般知书达理,也不如文臣那般懂得圣人的道理。”

“可臣省得。”张维贤的声音,猛地加大了。

------ 8、报喜 “我大明历任天子,乾清宫既为居住之地,也为平时处理日常政务之处。”

“不知娘娘待在这里,是何理由?”

“当然是......”李康妃被英国公张维贤给震得下意识就要回答了。

“如今先帝驾崩!”可惜张维贤不想听她唧唧歪歪,直接打断了对方的言语。

此时是讨伐你李康妃的时候,焉能让你随心所欲地开口?

“当由新帝来到此处!”

“谁人能为新帝?”

“唯有我万历皇帝所册立之皇太孙,先帝之皇长子,由校殿下是也!”

“据我大明祖制,乾清宫当归属于殿下,而非他人!”

“还望娘娘莫要胡思乱想、冥顽不灵。”

“还望娘娘快快离去,莫要一直错下去!”

娘的。

新帝啊。

从龙之功啊。

而且老子还出了这么大的力气,可不得收获满满?

你这李康妃,居然敢阻挡太孙殿下重回乾清宫的步伐,和老子前进的步伐。

脑子瓦特了不成???!!!

“娘娘!”眼见着李康妃还是不动,张维贤不由地催促道。

可惜,蠢笨的贵妇人,居然还想拿出自己对待朱常洛的那一套来对付张维贤。

死皮赖脸!

老娘就是不走了,你能、怎么、地?

“娘娘!”张维贤怒火中烧。

彼其娘之。

给脸不要脸是吧?

“呼啦!”张维贤一把从一旁拽过来了一个太监。

“噗嗤!”

手起刀落,人头落地!

“啊!!!”李康妃尖叫道。

娘耶!

就在自己的眼前,就在自己的眼前。

之前可没有如此近距离地观赏过啊。

“砰!砰!砰!”李康妃的心脏,骤然加速跳动!

“你、你、你!”李康妃指着张维贤,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说话。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了文臣和物件的区别。

在面对切身的利益的时候,文臣惯用阴谋诡计。

而武将呢,能出刀时,就出刀!

毫不拖泥带水!

利益所向,即是刀锋所指!

“娘娘!”张维贤步步紧逼道。

“今日,你搬得搬,不搬也得搬。”

“哪怕你是先帝的妃子、皇子的生母,可皇太孙的旨意,谁人都得遵循!”

“谁人都违背不得!”

上,意欲给下一份滔天功劳。

下,意欲承接住上的旨意。

可是你,居然敢在中间阻隔,当真以为某的刀子,不够锋利乎?

“太后!”一个和李康妃关系密切的宫女儿,眼见着前者被吓傻了,而不动了。

就赶忙前去提醒道。

“要不我们还是先离开乾清宫吧。”

“仁寿宫那边建得也不错,住着也挺舒服的。”

“啊?哦。”李康妃先是被叫醒了,后是才反应了过来。

“不错?”

“哪里不错?”

“这乾清宫是皇帝的住所,我要是这就离开了。”

“这皇位还能落到我儿由模身上吗?”

“岂不是让那朱由校给窃取了去?”

“娘娘!”张维贤开口道。

“谨言慎行!”

他先前没开口的原因是,想让那个宫女儿去劝一劝西李选侍离开。

可谁成想,这蠢货,竟胡言乱语了。

因而他才适时地提醒了一下!

而后,刚刚因为劝告而神色松懈了一些的西李选侍,心情又紧张了起来。

她跟前的头颅,还未被收拾掉呢!

还近在眼前呢!

“太后!”那个宫女儿又劝到。

“这些个京营将士比不得别处。”

“他们可真敢动刀啊。”

“这要是万一上头了,娘娘可就受伤了!”

妈的。

你个脑瘫娘们儿。

老娘可不脑瘫!

你断然不会死。

可老娘呢,谁敢保证俺的性命?

“可我是太后啊,皇子就得听太后的话!”李康妃还在冥顽不灵。

“哎呀,太后。”宫女儿急了。

你就是个大g坝!

朱由校又不是你生的、也不是你养的,他怎会听你的!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啊!”

这句话,李康妃倒是听得懂!

是啊。

只要老娘的儿子在,就一定能重新回来的。

“而且瞅着英国公的模样,咱们要是不主动走的,说不得要被架着离开了。”

你不体面,别人就帮你体面!

然后,李康妃看了一眼张维贤。

他的刀尖还在流血。

李康妃信了!

血液由不得她不信!

------

李康妃没说话。

她只是在静静地思考。

张维贤一见这蠢妇人没有再胡乱闹,倒也给了她一定的时间。

只期望她能做出一个理智的选择。

良久。

李康妃眼睛一横,瞥了一眼张维贤,就率领着一众太监、宫女儿走向了乾清宫外。

随行的,还有乾清宫内的一些好东西。

她不想落得个空手而归!

太过无味

——这个张维贤倒是没有阻拦。

一来,皇太孙只让他驱使李康妃离开乾清宫,而未让他去做一些其他的事情。

二来,皇宫内的好物件,数不胜数,待到太孙继位之后,岂会在乎这些小玩意儿?

再者说了。

李康妃虽然带走了,可到最后,不都在皇宫内的吗?

“众将听令!”张维贤开口到。

“护送娘娘去往仁寿宫!”

随后,京营将士们鱼贯而出,为李康妃的离去,铺开了道路。

只这最后一步了。

谁人都不能阻挡李康妃的离开!

谁人都不能阻挡俺们获得功劳!

------

李康妃在张维贤等人的“保护”下,亦步亦趋地离开了乾清宫。

亦步亦趋地走向了仁寿宫。

十分顺利!

无人叨(tao,一声)扰。

也无人敢叨扰!

而在这一路上,她看到了自己待在乾清宫内时,看不到的景象。

腥风血雨乎!

血流成河乎!

尸首遍野乎!

李康妃庆幸到,幸好自己聪明了一下,如若不然。

可就真的......自己不会怎样,但自己的身边,绝对会无人可用!

权力的漩涡,能绞杀无数人!

等到送往李康妃去到了仁寿宫之后。

英国公张维贤就快速奔跑向了文华殿。

他要报喜!

而且,这个喜,也必然得由他来报!

“殿下!”张维贤站在文华殿内,对着朱由校说到。

“如何?”朱由校问到。

“幸不辱命!”张维贤回话到。

“康妃娘娘,已经前往了仁寿宫内!”

“好!”朱由校大喜道。

是。

朝臣们全部都希望他登基。

由此,朝臣们不是他登基路上的绊脚石。

是。

宫内的确有妃子想借着皇子给他捣乱,而他也平了此份乱子。

可真正令朱由校感到开心的,却并非此事!

------ 9、马屁走起、马屁走起! 移除李康妃一事,确实要办。

他朱由校也一定能办得到。

可重点是,这件事情却是东林党人提出来的。

为何?

他们是为了能够在新朝初立的时候,就可以捞上一把大的。

这并没有什么,问题是......

你们东林党,已经足够大了啊。

且看你们开口的时候,内阁首辅如何?

只能扭扭捏捏,默不作声!

这还是楚党的党魁呢!

有了内阁首辅的楚党,都如此,那旁的呢?

更差!

而且就连武勋一脉,都在最一开始的时候,直接没想过能掺和进这件事情呢。

——经常抨击皇帝后宫事情的主力,不一直都是文臣的工作么?

俺们这些个臭丘八,这一次,真没想过,能借此获利!

甚至于说,就连朱由校这个新帝,在东林党开口提议的那一刹那,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呢!

万幸。

最终他在楚党、武勋的、心照不宣的配合下,横插了一杠子。

扰乱了东林党的打算!

遏制了东林党这个庞然大物的又一次前进。

李康妃不重要、乾清宫不重要、死了人也不重要。

重要的事,朕的第一场治政斗争,虽说不大,可的的确确打赢了啊!

不仅如此,朕还和一些臣子的关系,变得融洽了起来呢。

朕深悟,有了能够使唤的臣子,才叫皇帝!

权力者,当为此!

朱由校越思考,心境越开朗。

他直接从文华殿内的椅子站起身来,走了出去。

外面。

将士们正手持刀具。

可朱由校,却并不因此而感到害怕。

他只欣慰。

“诸位将士,今夜,尔等有功!”朱由校开口道。

“来日,孤不吝赏赐!”

闻言,众将不由得窃窃私语了起来。

他们要的就是这个!

一群大头兵,给他们说“之、乎、者、也”,他们才听不懂呢。

他们也懒得听!

直接点!

讲利益!

上好处!

而这份好处,京营将士们都有了,领头的张维贤,能少了去?

不说他本就有功。

就说为了平衡朝堂,朱由校也一定会加赏他这个武勋一脉的英国公!

只见张维贤快速地从文华殿内小跑了出去。

站在众位将士的最前面。

立即跪了下去。

扬声高呼道: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此时,京营将士们才反应了过来。

要不怎么说,英国公一脉能长盛不衰呢?

原来考得是这啊!

真他娘的忠心!

——京营将士们,有其他武勋家的子弟,他们会暗暗把自家和英国公家比较的!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位将士们也紧跟着去高呼了起来。

——不如别人的时候,得主动学习啊!

可万万不能落伍了。

马屁走起、马屁走起!

------

仁寿宫。

李康妃在离开了乾清宫后,就住在了这里。

而在经过太监和宫女儿们的伺候之后。

初次经历莫大的事,而心神俱疲的她,终于睡去了。

沉沉地。

“苏、苏、苏。”

不知之前躲藏在何处的崔文升,在确定了没有人来刻意取走自己的性命之后,就一路小跑到了仁寿宫。

至于说之后等到李康妃睡醒,而问起自己为何在她受到苦难时不在的话。

崔文升只能表示,就这种蠢女人,最好糊弄了。

——如若不然,他又怎能搞得李康妃生出一股不该有的想法呢?

明眼人都知道,皇位的归属,是谁!

爷爷、老子,都属意于朱由校。

你居然还想立自己的儿子?

果真笨蛋!

所以嘞,崔文升觉得,自己只要稍稍一狡辩,便可以令李康妃放过自己!

继续借助其的势力来让自己活得很好。

不过,在进入了仁寿宫之后,崔文升并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

他又来了仁寿宫内的、一个不怎么为人注意到的小屋子内。

“干爹、干爹。”

崔文升轻声地询问了几下自己跟前的屏风。

“你这个蠢货!”屏风后面,第一时间回答崔文升的,并非一声劫后余生的安慰,而是一句极其愤怒的责骂!

“咱家交给你一件小事,你都能办得稀烂。”

“你说,咱家要你有什么用?”

“啊?!?!?”

叱(chi,四声)骂着崔文升的,也是一个太监。

只不过,长相有点老而已。

以及,其人的面相,颇显凶狠!

“干爹、干爹,莫要发火、莫要发火。”崔文升似乎很害怕他的干爹。

“还请干爹,息怒、息怒。”

“说实话,这个不能完全赖儿子啊。”

“想那西李选侍,虽然育有一个皇子。”

“可由校殿下,也是皇子啊,而且还是长子!”长子地位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更别说,西李选侍只有这么一个皇子。”

“而皇长子殿下,不仅是万历皇帝亲自册立的皇太孙,有天然的顺位继承的合法性。”

“皇长子殿下,还获得了朝臣的支持。”

“手中还掌兵!”

屏风后面的太监,想了想,说道:

“昨夜所发生的事情,我全都知晓了。”事情闹得那么大,人死得那么多,只要有心,就能知晓,

“我本想着说,东林党人会趁机在帝位继承一事上,做些手脚。”

“可没料到,他们居然没有。”

东林党人又不是笨蛋,怎么可能不会做出选择?

两权相害取其轻!

与其让朱由模上位,倒不如让朱由校上位。

前者虽然年幼,可年幼又能怎样?

东林党人掌控不了啊。

——朱由模头顶之上,还有个掌控欲望、权力欲望极其旺盛的老妈子!

朱由校没有!

而且朱由校还爱听话!

东林党人可不想成天和后宫斗智斗勇,没意义不说,还浪费时间、浪费精力。

极其恶心人!

虽说朱由校这边,之前的移宫一事,略微出了岔子。

——楚党打断、武勋截胡。

可这倒也能接受。

毕竟先行东林党人开口的时候,朱由校并没有阻止。

而后续的发展嘛。

顶多,念朱由校年幼,天然依赖于内阁首辅的帮助吧。

至于说武勋,用他们干粗活,也很正常,也可以念朱由校年幼。

所以,还是紧着朱由校先吧。

只要皇上听话,其他的文臣武将,东林党人,有着万分信心,将其扫清!

------ 10、万历四十八年,十月初五日 干爹说着东林党不是的同时,崔文升也应和了几句。

太监嘛。

能爬到这个位置,还连带拜上一个干爹,怎能不懂人情世故?

趋炎附势这一技能,自带之!

不过二人说的也颇有几分道理。

东林党的确想要掌控新帝,或者说,掌控朝堂。

虽然这一次东林党人没能做得个十全十美,可下一次,就说不准了哟。

他们必然再次出手!

“干爹。”崔文升在听着老太监又发了几句牢骚之后,适时地插嘴道。

“既然皇太孙殿下登基一事,已经成为了既定的事情。”

“那我们又该如何对待由模殿下和西李选侍呢?”

“不用太过操心,就按照之前的态度对待即可!”干爹嘱咐道。

“西李选侍脑子不大够用,而由模殿下年岁尚小、不通事理。”

“只要你能维持住之前的关系,即可。”

“可是......”崔文升犹犹豫豫地说道。

他才不在意西李选侍和朱由模呢。

他只是干爹派过来捣鬼的奸细。

——他本是干爹所服侍的主子的奴才!

而这一下提到西李选侍和朱由模的原因,则是,先抑后扬。

——他只想问一问关于自己未来的安稳一事。

红丸案、移宫案,处处有着他的影子,难保朱由校不会惦记着他的人头!

“可是什么?”干爹眉头一皱,不满道。

“可是儿子做了那么多的事情,日后一定会被言官弹劾啊。”崔文升挤出了几滴眼泪,故作焦急道。

“而且宫内的话,新帝又不喜儿子。”

“如此一来,儿子于宫里、宫外,皆无容身之所。”

“恐丢性命啊。”

干爹,沉默不语。

“干爹。”崔文升这下真急了。

“儿子是在为干爹办事儿啊。”

“这万一那些个文臣武将,查到了干爹身上,该如何是好啊?”

“你在威胁咱家?”干爹的语气,猛地变冷。

“没有、没有。”崔文升连忙摆手,以表忠心。

“儿子不是在威胁干爹,儿子不是在威胁干爹。”

“儿子只是在担忧干爹的安全、儿子只是在担忧干爹的安全。”

“儿子还想多陪伴干爹几年呢。”

“哼哼。”干爹一冷哼地笑到。

“想借着干爹的威风去逃命,是吧?”

“儿子的这点小心思,到底还是瞒不过干爹。”崔文升真的在学孩子的说法。

“那你想去哪儿?”干爹问到。

“不如,蓝鲸?”崔文升建议道。

干爹沉默不语。

“干爹,蓝鲸那边有好些个长了年份的太监,都是干爹的好友。”崔文升似乎是害怕干爹不同意,就急忙解释道。

蓝鲸那边,确实是太监的一个养老之所。

所以,长了年份的、想要图个安稳的太监,那边不少。

“等儿子过去了,不仅能受到干爹的庇佑。”

“还能时时刻刻给干爹写信呢。”还能时时刻刻被干爹监督住呢。

“行吧。”干爹特意道。

“过些日子,我便想个法子,调你去蓝鲸,躲避、躲避后续的狂风暴雨。”干爹明白,就像崔文升的这种太监,一旦出了事儿。

不管是死于哪个人的手里,肯定会牵扯出一大堆人的!

——有了一定地位的太监,都会手握一些把柄!

干爹可不想在这种小人物的身上去牺牲!

“是、是、是!”崔文升闻言,狂喜道。

“儿子在此多谢干爹了、儿子在此多谢干爹了!”

崔文升说完,立即下跪磕头,接连几次,直磕得地板出声响。

并且,他的屁股还撅得高高的。

毕竟他知道,照干爹的本事,别的不敢说,调他去蓝鲸,不说轻而易举,做得到,总归是有的!

“记着你干爹,我的恩情吧!”干爹挥一挥衣袖,离开了仁寿宫的这个小屋子。

“是、是、是。”崔文升为了表达出自己是真情实意地忠心于干爹。

还在继续做孙子,而非抬起头来说话。

“儿子一定记得干爹的恩情!”

“儿子这辈子谁都不认,只认干爹一个人。”

“干爹就是儿子唯一的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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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历四十八年(1620年),七月。

万历皇帝朱翊钧驾崩。

万历四十八年,九月。

泰昌皇帝朱常洛驾崩。

短短才是过去了一个多月,大明王朝一下子离去了两位皇帝。

着实让百官、民心感到悲伤。

也着实让白京城这个正值中心,一下子变成了正值漩涡。

也可以说,本来的政治漩涡,变得更大了!

而这个政治漩涡的核心人物,也从朱翊钧换作了朱常洛。

再换作了朱由校。

明末的、倒数第二个的皇帝!

当然。

此时的百官可不知道,大明已经到了末年、朱由校也是明末的倒数第二个皇帝。

并且,随后而来的那个朝代,会比明末,更加磨人!

此时的百官只知道!

党争乎、牟利乎、争权夺势乎!

而这一切的重点,都在于朱由校这个小皇帝本身。

——还有后宫,也存在一些痴心妄想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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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历四十八年,十月初五日。

距离朱由校登基仅剩了不到一天!

整个北儿、京儿、城儿的治政斗争,已经到了一种白热化的程度。

其实说是白热化,倒也不至于。

只不过有些人陷在了里面,看不清罢了!

“嘭!”

皇宫内,一个上好的瓷器被砸在了地上。

破碎不堪。

“他朱由校是皇子,我儿朱由模难道就不是皇子了吗?”西李选侍大声发泄着心中的怒火。

“他朱由校能当皇帝,我儿朱由模难道就不能当皇帝了吗?”

“这些朝臣是怎么搞的?”

“就知道欺负我们孤儿寡母。”说着,西李选侍还带起了一点哭腔。

只可惜,人家朱由校,只是孤儿,并无寡母。

人家更惨。

——人啊,只能看到自己过得不好,只会觉得自己被占了便宜,常常!

“是、是、是。”崔文升随着西李选侍开口道。

身为下人的他很明白,此时的西李选侍没有在讲道理,而是在发泄情绪。

既然人家需要发泄,那就陪着发泄一下呗。

——果然如崔文升的干爹所料一般,西李选侍这个蠢妇,只需稍稍糊弄,就能原谅了崔文升之前做得不好的地方,并让他回去。

------ 11、摄政? “朝臣就是看太后孤儿寡母,才会如此放肆!”崔文升对着西李选侍说到。

“明日就是那朱由校的登基之日,你可有法子阻止他?”西李选侍问到。

“这......”崔文升蒙了。

这,你瞧得起我了。

“你没有法子吗?”西李选侍一瞧崔文升的模样,顿时反问到。

“这,奴才只是一个太监,怎么可能掌控得住朝臣呢?”

你都掌控不住,还说我?

崔文升心里鄙夷到。

“那你告诉我,果真没有法子了吗?”西李选侍这个泼妇纠缠不休地问道。

崔文升一见自家的主子这样,就只能出一个馊主意了。

“不如,摄政?”

“摄政?”西李选侍疑惑到。

“对,摄政!”崔文升解释道。

“由校殿下成为皇帝又能如何?”

“当年我大明的万历皇帝,年幼时,不也需要慈圣皇太后来帮助辅政吗?”

“今日,太后您呐,也可以如此!”

“好!”西李选侍欣喜道。

“你果然是个聪明人、想得不错!”愚笨的她,夸赞了一下崔文升。

“只是具体该如何实施呢?”

“易尔!”崔文升说到。

“太孙殿下并无生母,您可以直接将其算作自己的孩子,如此一来。”

“您就是他的生母了。”

“而后,皇太后的位置,手到擒来!”

“摄政,轻而易举!”

“就按你说的办!”西李选侍先是同意道,可然后,她又产生了一定的忧虑。

“只是,朝臣们不同意了,怎么办?”

“无妨。”崔文升安抚道。

“您退了一步,让皇太孙殿下当了皇帝,来克承大统。”

“这朝臣们啊,也得退一步,让您当皇太后,来摄政!”

“这就叫治政!”

“你来我往、互有往来,极为治政!”

西李选侍一听,把自己的最后一点忧心,给放了下去。

她啊,就是大明明日的皇太后了呢!

她啊,可摄政也!

至于崔文升,他知道这件事情完全没有可能实现。

他啊,只是应付一下西李选侍罢了。

反正他啊。

过几日就要离开北京城,去往南京城了呢。

天高嫔妃远!

逍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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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阁。

明日就是朱由校的登基之日了,内阁已经忙得飞起了。

所以,所有的阁老都在。

“诸位阁老,宫中传来了消息。”一位给事中说到。

“何种消息?”首辅方从哲问到。

“西李选侍命朝臣将皇太孙殿下换做到她的名下,成为她的子嗣。”给事中回到。

“然后,再支持她做皇太后。”

“荒唐!”方从哲愤怒道。

“后宫怎会有这种蠢笨之人!”

娘的。

之前的移宫一案,还没让你明白事理吗?

你当了皇太后,那俺们呢?

从之前的事迹可以得出,你利欲熏心,那俺们的利欲呢?

权力者,断然不可向他人相让!

尤其还是你这种什么都不懂的笨蛋!

若是让你成为了皇太后,大明岂不亡国乎?

“告诉仁寿宫,此事于礼法不合!”方从哲大手一挥道。

“天子本有生母,怎可随意更换。”

“当儿戏乎?”

“是!”其他的臣子,也开口道。

“明日即天子登基之日。”

“怎可如此胡闹!”

妈、的。

皇帝刚登基,就给他找了个妈。

你妈、的。

好扯!

“对了。”兵科给事中杨涟问到。

“太孙殿下有何说辞吗?”

天子的态度,同样重要。

“尚未问询。”之前的给事中回道。

“那先问一下太孙殿下,看一看他如何对待这件事情。”

东林党人之前在移宫一案中,落了下乘。

并因为武勋和楚党的捣乱,而摸不清新帝的内在本性。

这一次,恰好是个时机,可以观察一下新帝究竟如何。

究竟是有主见呢?

还是没主见呢?

也可以说——

究竟是听从朝臣的话呢?

还是不听从朝臣的话呢?

且待试探一试探。

当然了。

其余的党派,未有阻止。

他们也想试探一下。

一个乖乖听话的天子,会主动地将手中的权力给交出来啊。

东林党是大党,吃得多。

可他们吃得再多,那也有剩下来的啊。

天子的权力,即便是剩下来的,那也不少啊。

所以,试探、试探。

最好不过。

“知道了。”之前的给事中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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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华殿。

朱由校听完了眼前的给事中所说的,之前西李选侍想通过当皇太后来摄政,而朝臣们不允许的事情。

随后,他静默地思考了一下。

西李选侍这个蠢妇,做的事情果真奇特。

而朝臣们本应该直接拒绝来着,为何还要多此一举地过来问一下自己呢?

这是,在试探自己的意见?

朱由校一笑。

朕还能有什么意见呢?

朕此时此刻,只不过是一个任人摆布的傀儡皇帝罢了。

——朝臣们要的就是一个傀儡皇帝!

朕要随了他们的愿!

——明日就要登基了,朱由校可不想再这种紧要关头出什么岔子!

皇子和皇帝,有着根本上的区别。

且待他安抚住了朝臣,登上了皇位。

再如何做事!

“就照着诸位阁老的安排去做事吧。”

朱由校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他要乖、要听话。

要让朝臣们支持他上位!

——后宫的那个蠢妇,无权无势,不足为虑!

朝臣们不同,有权有势、心头大患!

“微臣遵命!”给事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历史很神奇。

虽说原本的史书上,也记载了朱由校会继位。

可原本的史书上,更记载了一月崩殂两帝位!

——历史上一个小小的误差,说不得就会造成莫大的过失。

值此重要时机,朱由校要求稳!

要稳!

“明日就要登基了啊。”

朱由校坐在文华殿的椅子上,喃喃自语了一下。

“嘭!”

仁寿宫内又传来了一声瓷器的破碎声。

西李选侍这一次需要发泄的情绪,更多了。

而崔文升需要安慰其的话语,也更多了。

——崔文升虽说会离开此处,去往南京,可那是之后,而非现在!

“善!”

内阁中的臣子们,对朱由校的举措,提出了赞扬。

大明的好皇帝。

接踵而至啊!

众正盈朝的盛世,眼见着就要到来了!

------ 12、登基大典 万历四十八年,十月初六日。

宜登基。

朱由校从乾清宫内走出。

——昨夜的时候,他就彻底搬入了乾清宫内。

说实话。

朱由校不大懂得登基的具体流程。

可这没有关系,有人懂得就行了。

他只需要听从那些人的安排即可。

朱由校身着衮服,在王安的侍候下,去往了大明祖庙。

——衮服虽然极为精致,但却格外笨重,因此,只有在重大的事情上,皇帝才会穿着。

例如,此次登基大典!

登基先生本需要三请三让来着,可这些前几日移宫一案结束后,群臣们就和朱由校做完了这一事情。

因而,当下的朱由校,只需要在祖庙那边,祭拜一下天地、告慰一下祖宗就行!

“踏、踏。”

朱由校向着祖庙前进。

途中,他看见,自己行进的两侧早就和往常大不一样了。

往常的时候,十分素裹,可今日,却多了几分艳丽。

——往常的时候,要考虑先帝的驾崩一事,因此素裹,可今日,新帝登基,姑且可以喜庆、喜庆!

没有什么大碍的。

甚至于就是说,朱由校一路上所看见的众人,脸色上都因为新帝登基的事情,而产生了无尽的喜悦。

这和前一个月内,接连两个皇帝驾崩时的情况,大不相同!

皇帝的登基,也可以冲喜!

——只有皇帝所带来的影响,才能对冲掉皇帝所带来的影响。

走了好一会儿。

王安终于侍候着朱由校来到了祖庙面前。

万幸。

礼部的官员还不至于得了失心疯。

——他们尚且没有把所有的地方都搞得花花绿绿起来。

单就祖庙这一块小地方,还留有了白色的素布,以表示天下对先帝的默哀。

不够朱由校一瞧。

祖庙的白布和周遭的兴奋比较起来,倒是挺奇特的啊。

也不清楚,先帝朱常洛会不会因此在地府里面,冲着人间的臣子们,大发雷霆!

“呜、呜、呜。”

“嘟、嘟、嘟。”

一路上原本在奏鸣着的乐器,停止了呼叫。

随即,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在了朱由校的身上。

他的面前,正摆放着一张桌子,上面,三牲六畜皆有、瓜果蔬菜全存。

以及,大行皇帝的灵牌,屹立不倒!

------

首先,朱由校是一个现代人穿越过来的。

其次,现代人很少经历过礼法如此严苛的仪式。

最后,好不容易才来到他爹面前的朱由校,没得办法的动了动身子。

太僵硬了,他必须得活动、活动!

否则,身体好似生锈了一般不说,他都不知道能不能完成接下来的流程了。

动一动之后,就又可以再按照礼部的规矩来了。

只不过,礼部负责此时的官员,却是被吏部尚书给回头瞪了好几眼!

你怎么给皇帝教的?

如此场合,岂能出一点差错?

而那礼部负责此事的官员,只能心里有苦说不出。

新帝如此行为,就算你是礼部尚书,你又能如何?

你不也在这里站着,而无法上去纠正吗?

由此,我又能如何?

还怪罪于我?

然而官大一级压死人,更别说前者还是尚书了呢。

下面的官员只好忍气吞声。

“殿下,念、念、念。”侍读太监王安,对着朱由校提醒道。

抖动身子都是小事。

而后续需要去大声念出来的文稿,却是重中之重了。

王安一见朱由校没能及时念出来稿子,就害怕他这是有些遗忘了。

才一十六岁的贵公子,亡了一些事情,很是正常。

但此刻,却绝对不可以。

所以,王安着急了。

他也小声地提醒了。

------

待听到王安的提醒之后,因为身穿衮服而不适的朱由校,先是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而后,闭眼、深呼吸、睁眼。

他隆重地,大声开口道:

“先皇骤崩,归于五行。”

我父亲死了。

“朕承皇天之眷命,列圣之洪休,奉大行皇帝之遗命,属以伦序,入奉宗祧。”

按照天理人伦,继承家业的,是我!

“谨于今时祗告天地、社稷、祖宗,即皇帝位。”

所有人都听着,我要当皇帝了。

“深思付托之重,实切兢业之怀,惟我皇父大行皇帝,运抚盈成,业承熙洽。”

我父亲挺看重我的,对我也特别好,治理天下更是一把好手。

“兹欲兴适致治,必当革故鼎新。”

我要子承父业,也得好好干,并且必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事皆率由乎旧章,亦以敬承夫先志。”

我一定好好向我父亲学习,还敬重我父亲!

“自惟凉德,尚赖亲贤,共图新治。”

我本事一般(谦虚一下),所以需要你们帮我哟,咱们一起好好治理天下!

“其以明年为天启元年。大赦天下,与民更始。”

我的年号是天启,明年就改,我还要大赦天下,和老百姓一起过好日子!

——天启这个年号,群臣和朱由校商议好了。

至于说泰昌这个年号吧。

今年是朱翊钧的万历四十八年,明年是朱由校的天启元年。

额......好像没泰昌的地方了。

这着实尴尬,也着实丢人。

——所有人都尴尬,所有人都丢人。

朱由校这个儿子不说,臣子们再怎么不喜爱、再怎么不喜爱先帝,也不至于将朱常洛给扔了吧?

煌煌史册,笔笔刻骨!

所以,为了礼节上的好看,礼部尚书有言,建议将万历四十八年,又称之为泰昌元年!

好了。

先帝和所有人的面子,都有了。

讲述完祭拜祖宗、敬告天地的文稿之后。

朱由校就依据礼部的安排,坐在了一把椅子之上。

说实话,文稿虽多。

可他朱由校也不是菜的。

前世的语文课本,他不知背过了多少的文言文。

比这字数还多的,更是背了好几篇。

因此,区区此次文稿,他呀,小小拿捏、小小拿捏。

而朱由校身旁的侍读太监王安和地下的群臣,皆是松了一口气。

古代的读书人不管在任何时候,都要以礼法为先。

若是礼法出了差错。

当真不可轻易谅解自己。

——无关于朋党的斗争!

------ 13、半月之前 登基大典之上的朱由校,主要得去做的事情有二。

一,祭拜祖宗、告慰天地。

二,念一念改朝换代的文稿。

之后的事情,所做的主力,就换作了礼部。

朱由校仅需要在自己的椅子上坐好,且看着礼部的官员,如何忙活。

并等待后续的全部流程结束即可!

朱由校看着恭恭敬敬去做事的、去站立的所有人员。

一时之间,感慨万千。

单在月余的时间内,大明一连驾崩了两位皇帝,这确实给国家造成了不可磨灭的伤害。

并且紧随而来的,则是朝堂的众人,开始借着新旧交替的“大好时机”,来为自己谋取利益了。

——红丸、移宫等重大事故,一而再、再而三地发生!

而到了地方上呢。

辽东的野猪皮,正蓄势待发地昂扬前进!

朱由校记得,明年虽然刚刚启用天启的年号,可努尔哈赤这个野猪皮的头子,就要一举攻入沈阳城了。

随后,野猪皮们的进程,即势不可挡了!

至于说中原地区,也要面对已经初显端倪的小冰河时代和连年的旱灾了。

由此以致于,农民的起义军,灭了又起、起了又灭!

内忧外患啊。

朱由校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这个时代,烂的稀碎!

大明帝国,风雨飘摇!

不过,事已至此,朱由校还能怎样呢?

且先靠着自己从后世带过来的知识,用尽全力去使大明中兴起来吧。

自中原至边疆,再跨过海洋到极西之地!

朱由校皆要汉旗在这些个土地之上,迎风飘扬!

------

登基大典的流程很多。

但这些个忙活,劳累的主要是底下的官员。

所以,朱由校倒也能扛得住。

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登基大典,终结结束。

“呜、呜、呜。”

“嘟、嘟、嘟。”

鼓乐声音,重新奏起。

只不过,结束的曲子却是和开始的曲子,大不一样了。

“踏、踏。”

朱由校迈着步子走在了离开祖庙的道路上。

途中,他回头一望,看了来时的路子。

又正视了一下前方的去路。

万历四十八年,十月初六日。

十六岁的朱由校,御皇极门,即皇帝位。

天启年华,正式开启!

------

半月之前。

淮北地区(淮河以北)。

“娘,我肚子好饿啊。”一个幼童对着他的母亲开口说到。

此二人虽说年对不大相同,可身子骨的状态,却极其相似。

皆是骨瘦如柴的样子。

“没事儿的,待会儿就有吃的了。”母亲安慰到。

“娘听乡里人说,前面就有草根、树皮的了。”

“等到了那里,娘给你煮着吃啊。”周围的草根树皮,已经全部被老百姓给吃掉了。

饥荒,实在势大!

“嗯,我知道了,娘。”孩子弱弱地回到。

他们娘俩,已经额了很长时间了。

他们娘俩,已经记不清上一次吃饱肚子,是什么时候了。

他们娘俩,也不知道前方是否还有能吃的东西。

——只是听人家说有,娘俩就朝前进发了。

同行着的其他灾民,抱有同样的状态和想法。

并且由于饥饿的作祟。

所有人前进的步伐,都十分缓慢!

------

半月之前。

淮南地区。

“有粮了、有粮了!”一群饥民对着漕河之上的船只,大声呼喊道。

“可是这是漕粮啊。”另外的饥民迟疑道。

“上面都有着官兵守护。”

“若是我等上前去抢夺,恐丢性命!”

“怕什么!”最开始欢呼的饥民,面露凶狠道。

“人死鸟朝天!”

“抢到了粮食,就能活下去。”

“抢不到粮食,大不了被杀了!”

“反正这破烂世道,也没有什么活的必要了。”

“能活一天是一天,一天都也活不了!”

说罢,船只刚一停靠岸边。

一群饥民就冲了上去。

“尔等胆敢如此?!?”官兵瞧次情景,即刻发怒道。

企图惊吓退饥民。

可惜,事不遂愿!

不过——

“啊、啊、啊!”饥民受死的声音,接连响起。

饥民虽多,可船只和其上的官兵,也不在少数啊!

而且,官兵们武器装备精良,饥民们只有一身蛋白质!

孰强孰弱,一清二楚。

终于,在无数个死亡的威胁下,饥民们忍住了进食的欲望,退却了下去。

------

半月之前。

应天府。

“探查清楚了吗?”杨嗣昌问到。

“探查清楚了。”师爷回到。

“淮南、淮北,皆有饥荒。”

“并且......”

“并且怎样?”杨嗣昌急道。

“并且今日我出去办事的时候。”师爷说道。

“眼见着粮价立即由一斗米,一百钱,升至了一斗米,一百零五钱的地步!”

“而周遭的地区也传来消息说,粮价亦上升了不少!”

“以及,就这种价钱,米店内斗不大愿意供米了。”

“价钱如此之高,米店不趁机赚钱吗?”杨嗣昌问到。

“米店内也无米了!”师爷说出了实情。

“更何况在大街上,已经有人在聚众闹事,企图抢夺大户的粮食了!”

杨嗣昌闻言,震惊了。

要出乱子了。

“你即刻去往府衙,命衙内有司紧急聚合,片刻之后,我即赶往府衙。”

“记住,要快!”

杨嗣昌催促道。

师爷得了令,紧急离开。

然后,杨嗣昌才是写起了一封折子。

饥荒的事情大了。

搞不好要出乱子。

——民以食为天,老百姓说不定要造反!

他得赶快给朝廷上到折子!

------

泰昌年间结束、天启年间开始的第一个晚上。

朱由校有些睡不着觉了。

他好像,失眠了?

朱由校坐起身子来,看着四周的光景。

他此时正身处于皇帝的居所,乾清宫内。

而四周的烛光,飘忽不定,不太显眼,远没有收拾的灯泡来得明亮。

这......乾清宫,真有那么好?

朱由校质疑了。

可是如果不够好的话,西李选侍等人,又为什么会如此热衷于此地呢?

没等朱由校的惆怅增加多少。

一阵阵急促的、轻轻的、稀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地传入了他的耳中。

朱由校心思一动,来人应该是他的侍读太监,王安吧。

此时此刻,也就只有他才敢大半夜的来过来找自己这个新任的大明皇帝了。

------ 14、“念!” 随着侍读太监王安离自己越来越近,朱由校倒也直接不睡了。

他直起身子,将枕头树立起来,放在墙壁的边儿处,靠了上去。

当然。

在完成了这一动作之后,他的眼睛重新闭了下去。

虽说此时已经决定不睡了。

可精神状态,却没有因此而变得好起来的。

朱由校的脑袋,依旧有些昏昏沉沉。

等距离朱由校的床榻仅有几步之遥的时候,王安彻底放慢了自己的脚步。

尽管他是朱由校的潜邸之臣,可到底呢,皇帝就是皇帝、奴婢就是奴婢。

区区奴婢,万万不能因为自己在皇帝登基之后的地位会水涨船高,而忘了自己的使命。

——服侍好皇帝。

这不,为料理防止惊扰到朱由校。

王安才是蹑手蹑脚了起来。

“陛下?”王安站在朱由校的床榻旁、床帐边,轻声地问到。

“陛下?”

王安对于朱由校的称呼,已经变了。

“什么事?”朱由校开口到。

“惊扰了陛下休息,还请陛下恕罪。”王安没有回答。

而是先跪在了地上,求着朱由校原谅自己。

真龙者,怎能被凡夫俗子随意惊扰到?

先告个饶再说。

“无事,你且先起来吧。”朱由校随意地摆了摆手,说到。

“今夜若是没有你来,朕都不晓得,这个冷冷清清的乾清宫,能有几多孤独呢。”

“你一来,这烟火气息,倒也多了不少。”

“奴婢谢过陛下。”王安轻轻地叩了一下头。

随后起身。

“把事情说一下吧。”朱由校再次询问到。

“能让你在大半夜就过来叫醒朕,肯定是要紧的大事!”

“陛下。”王安将手中的奏疏顺着床帐递了进去。

“饷司杨嗣昌,先前上了一份关于灾情的奏折。”

“而几日前,其人却又通过八百里加急,再度上了一次!”

“淮北,大饥!”

折子还没被朱由校接过,他的心就沉到了谷底。

他有想过,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可是却从未想过,事情会艰难至此!

八百里加急!

饥荒!

要命了都。

一下子就将他的精神头,给提了起来。

睡意?

睡个屁!

“唉!”朱由校叹了一口气。

“拿给朕、拿给朕。”

他让王安将奏疏递得距离他近一些。

——朱由校非是躺在床上,而是靠在墙上,由此,王安离他远了点。

可没等王安靠近。

朱由校却猛地直起身子,一把将奏疏抢夺了过来。

起床气、没睡着的气、灾情的气。

三气合一,不说心情激动,成仙都是有可能的!

朱由校打开折子一看。

感觉不太对!

字儿尽管都认识,可依旧不对!

他再一寻思。

对了。

前身幼时不受先帝朱常洛的喜爱,所以,所收到的教育水平,不大好。

那么......好些个字儿,前身不认识。

而自己呢,却是认识。

原来,由此才是产生了一定的差错感啊!

朱由校惊叹到。

侍立在一旁的王安,见此情形,心头大惊。

我的爷啊,你不识字儿啊。

——王安作为朱由校的侍读太监,他十分清楚朱由校的文化水平。

并且,按照往常来讲。

一些个文章,都需要王安先去讲述一番,而后朱由校才能知晓其中的含义。

怎地?

今儿个,不同以往了?

天子者,果真天资聪慧也?

粗略地扫了一眼折子,朱由校发现了一个大问题。

“这份折子是什么时候的?”朱由校惊怒到。

“怎么有个好几日?”

这一份折子都好几日了,那上一份呢?

差的时间更远了。

时间上翻一番,不成问题。

娘的。

半拉个月!

淮北的饥荒,时至今日,得有半拉个月了!

“陛下。”似乎是感受到了朱由校在生气,王安刚被允许站立起来的身子,又跪拜了下去。

“并非是故意拖着不让陛下看折子。”

“而是陛下几日前,才登基不过,无法观看。”

“再之前,先帝身子有恙,更是无法观看!”

不是俺的错啊。

而是你丫的之前还不是皇帝呢,想看?

看个屁!

至于你爸,都快嗝儿屁了。

就先治着病吧。

也别看了!

“念!”朱由校一把将折子甩向了王安。

“哗啦啦”的,纸张飞舞的声音在响起!

——古代晚上的烛光太暗了些。

朱由校虽然看得明白字儿,却不想让自己得上近视眼的疾病。

王安,你就替朕受着吧。

王安赶紧将掉落在自己身子上的折子捡了起来。

皇帝可以随意,他却是不可以。

他只是一个太监。

不过这一下,王安倒也放心了。

原来他的皇爷,依旧不大认识字儿啊!

他的用处,依旧很大!

王安用一股略大的声音,开口朗诵到:

“饷司杨嗣昌奏言:臣在应天,闻淮北居民食草根树皮至尽,甚或数家村舍,合门妇子,并命于豆箕菱秆;比渡江后,灶户之抢食稻,饥民之抢漕粮,所在纷纭。”

“犹曰去年荒歉之所致也。”

“至于江南未尝有赤地之灾,稽天之浸,竟不知何故汹汹嗷嗷,一入镇江,斗米百钱,渐至苏松,增长至百三四十而犹未已。”

“商船盼不到关,米肆几于罢市,小民垂橐,偶语思图一逞为快。甚有榜帖路约,堆柴封烧第宅,幸赖当事齐之以法,一时扑灭无余。”

“然顾瞻闲左,民穷财尽,今日百姓尚知讨贼,尚可催科,只恐百姓自己作贼,谁为我皇上催科者?”

朱由校一听,明白了折子上的内容。

简而概之。

淮北发生了饥荒。

并且......还影响到了淮南!

淮南即使本来没有饥荒,当下却也造成了饥荒!

——漕运、物价什么的,皆是受到了波及,进而导致了淮南的饥荒!

而且。

赋税依旧在!

百姓难以承担,恐不日为贼!

——即,造反!

朱由校缓缓地将自己的身子从靠着墙的样子,慢慢地滑了下来。

他平躺在了床榻之上。

本以为乾清宫内冷冷清清,是缺少了人气。

结果,却是缺少了麻烦啊。

劳累乎、劳累乎!

明末的日子,真不好过!

“你觉得杨嗣昌是何用意?”朱由校没来由地问了一下王安。 15、锦衣卫 朱由校思考着杨嗣昌这个人。

杨嗣昌能把淮北地区的破事儿传到朱由校这个新帝的耳中,这就意味着,有三个可能!

一则,饥荒此时已经大得不能再大了。

杨嗣昌......不管是杨嗣昌还是其他人,都已经捂不住这个烂摊子了。

只得向上汇报。

二则,摊子虽烂,却也不大,倒能捂得住,然而杨嗣昌却不愿意捂了。

或者说,他不愿意去欺骗朝廷了。

这的的确确有可能。

毕竟,淮北、淮南地区的官员,东林党人占了大多数。

而杨嗣昌,并非东林党!

同流合污一事,不大可能会发生在杨嗣昌的身上。

三则,杨嗣昌和东林党人,同流合污了起来。

二者一起欺骗起了自己这个天启皇帝!

朱由校闭上眼睛稍微想了一想。

皇帝就是这么可悲,居于深宫之内,而无法有效地辩驳出下面人传出来的消息真假!

明末的文臣,可能去一起欺骗住他!

以求尽情捞钱!

不过左思右想之后,朱由校选择了相信这则消息的真,而非假!

原因有二。

一则,小冰河时期,已经开始了,此事的发生概率,很大!

二则,群臣口中随口一提的饥荒,在历史上,往往要死伤无数人!

说不得,淮北旁边的华北地区,也早已冒出了饥荒的苗子!

“奴婢不知饷司是何用意。”王安怯生生地回答到。

“那你觉得朕该如何是好?”朱由校也不知道在问着谁。

明末的国库,耗子都嫌弃它空得不想待。

更别提人了!

——辽东的军饷,此刻的明廷,凑起来都费劲巴力!

而从旁处抽调粮食吧?

别!

别处也无粮。

就算有,在运输的途中,也会消耗不少!

等到了淮北、淮南地区。

说不得......没有什么说不得,压根儿就抽调不得!

“奴婢不知该如何是好。”王安继续怯生生地回答到。

这么大的事情。

他一个小小的太监,能知道怎样?

若是因为随口一说,而出了什么乱子,他能承担住其中的后果吗?

文臣治不了你朱由校,还治不了俺王安?

所以,躲避之、躲避之!

不要波及到俺!

“对了。”冥思苦想了一小会儿的朱由校问到。

“锦衣卫如今的指挥使,是何人?”

他要去在短时间内解决灾荒的问题,就得靠人。

谁人可相信,又能用?

太监可以,但出了皇宫之后,办事的效率低于锦衣卫不说,还容易自身遇到灾难!

锦衣卫,恰恰即可相信,又可大用!

并且。

在办事的途中,若是没有了钱财!

朱由校还可以借助锦衣卫去捞上一笔大钱!

如今的明廷,贪官污吏横行!

抄上几个,又能怎样!!!???

当然。

只逮着一个党派去抄,一定会出问题。

那就分开去抄呗。

这一次东林党,下一次楚党,再一次浙党什么的,不挺好的么?

反正,这样即出不了乱子,还能有钱办事儿!

——反正,都是个蝇营狗苟的朋党罢了,朱由校才懒得回护他们呢!

“要掌印的那种,不掌印的不要!”朱由校补充到。

锦衣卫不是穿着那身衣服,就直接有了莫大的权力。

还要看有没有掌印。

不掌印的锦衣卫,主要作用是无权、养老。

而掌印的锦衣卫,主要作用是有权、干活!

朱由校需要后者!

“回陛下。”王安回到。

“如今的锦衣卫指挥使,当为空缺。”

厂卫之间争权夺利,导致太监不大喜欢锦衣卫。

可内心深处对于朱由校的忠心,却是胜过了王安对锦衣卫指挥使的不满心理!

王安如实说出了情况!

毫无半点虚假。

“空缺?”朱由校震惊了。

“职位如此之重要,焉能空缺?”

王安没有回话。

他不能回话。

否则,就会导致皇帝怀疑自己是想通过插嘴锦衣卫指挥使的事情,来扩充自己的势力了。

当年祖宗一起设立厂、卫的时候,就是为了让自己能多出来一个耳目,以免自己被人欺骗了。

王安可不敢随便说话。

“先帝时期......”朱由校刚一开口就止住了。

他本想问询王安,锦衣卫指挥使,是先帝撤了的吗?

可下一刻,他又想到,万一是先帝的先帝,撤了的呢?

可下下一刻,他还想到,管他是谁撤了的,事已至此,又能怎样?

去把自己的爷爷和爸爸,从坟里面拉出来,抽上几耳光吗?

这么趁手的工具,你给扔了?

“那如今锦衣卫那边,主事的是何人?”朱由校问到。

朱由校已经明白了。

锦衣卫指挥使没了的原因,就是因为他十分重要。

抄家、抓人、办事儿......

皇帝的驾贴一到手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而且做事儿的对象,主要还是文臣。

这明初的文臣,势力弱小了还好。

可明末的文臣,势力极其庞大!

其人焉能让自己的头上永远悬着一把长剑?

不害怕么?

所以,逼迫皇帝撤了锦衣卫指挥使这一职位,十分正常!

至于说撤了之后的问题嘛......

大明是朱家的大明,和我有什么关系?

流水的皇帝,铁打的世家!

“要北镇抚司的。”朱由校又一次地补充道。

北镇抚司,工作内容为对外。

正是朱由校此时需要的。

“回陛下。”王安答道。

“当下北镇抚司主事的,为都督,刘侨。”

此都督,为都督佥事。

刘侨的职位,本来只是佥事。

不过明末的时候,为了提升锦衣卫的待遇,就在佥事前面添加了都督二字。

都督者,没有权力,只是虚职。

但却待遇不错。

佥事者,有权力,是实职。

但却待遇不好。

二者一互补,锦衣卫的忠心,耿耿嘀!

“你去将他给朕叫过来。”朱由校吩咐道。

“就说朕让他到乾清宫的西暖阁,来见朕!”

“朕对他,有事情吩咐!”

朱由校现如今若是想要朝着外界出击,就得有人!

而锦衣卫,是他现如今最好的一个选择!

锦衣卫不仅有和太监一样的好处。

——只认得皇帝,也只能认得皇帝,离开了皇帝,锦衣卫就从凶猛的老虎,化作了虚弱的小猫,谁都能才上一脚!

例如现在!

------ 16、井字街 锦衣卫还没有和太监一样的坏处。

——锦衣卫能出去大显身手!

“奴婢遵旨!”王安应道。

“对了,你亲自前去,要快听见了没有?”朱由校叮嘱道。

一万年太久,他只争朝夕!

时不我待!

朱由校要借助着刘侨的这一条线,来迅速让自己在外界的势力,扩充起来。

——他要快速提拔起来刘侨,以让自己这个天子的位置,坐得愈发踏实!

他可不想当一个名义上的君主。

实际上的傀儡!

天下,等着他去征讨!

“奴婢这就快速地亲自去一趟。”刘侨回完话后。

急急忙忙地小跑着离开了。

------

王安并非和朱由校一样,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大爷。

他还需要去干上一些活计。

所以,长久以来,去往锦衣卫的路线,就被他给记住了。

只不过,不大熟悉而已。

但却无妨,能找得到路就行。

——顺着记忆中的路子,王安七拐八拐地来到了北镇抚司的衙门处。

王安一看。

衙门的进口处,摆放着一张破落桌子,而破落桌子旁,却无人值班。

校尉呢?

跑了么?

落败啊、落败啊。

王安不由自主地摇了摇头。

——锦衣卫北镇抚司的情况,在过去了几年之后,居然变得更差了。

迈着步子,穿过没人看守的衙门大门。

王安一路走入了内堂。

途中,落败的景象依旧!

并且,内堂之中的人影,初一见,没有!

仔细一环顾。

幸好、幸好,还有一人!

王安来到那人的身边,敲了敲桌子。

瞧着那人的衣着,应该是一个小校尉。

“咚、咚!”

“咚、咚!”

......

接连好几下,小校尉才是清醒了过来。

——刚刚他趴在那里睡着觉!

“你是什么人啊?”校尉的睡眼,惺忪无比。

睁都睁不开!

“看清楚!”

王安懒得和这种笨蛋多话,直接从自己的身上掏出来了一个令牌。

“呜。”校尉刚一开始有点看不大清。

所以,他揉了揉眼睛。

而后,盯着一看。

娘的!

宫里来人!

——锦衣卫父死子继,世袭罔替,旁的不说,单论眼力见儿,绝对有!

校尉认出了这个令牌。

他猛地站起身子,恭敬地问道:“不知这位公公,来我锦衣卫北镇抚司,有何贵干?”

面白无须、声音罅(xia,二声)隙。

可不是个太监?

“你们这儿的锦衣卫都督佥事,刘侨住在何处?”王安这个皇太孙的侍读太监,以前肯定见过锦衣卫北镇抚司的主事人物,刘侨。

但却肯定不知道人家住在何处?

——当下,大半夜的,北镇抚司这边,人家肯定没在。

人家肯定在家睡大觉。

而王安到此出来的缘故,即为问询到刘侨的住所何在。

所以,直接问询。

“回这位公公的话,在下,不知道。”校尉舔着脸,笑着回答到。

“不知道?”王安震惊了。

“你不知道你们的主事官员,住在何处吗?”

“这,在下的职位不够,和都督佥事的交际不大熟悉,不清楚的话,倒也确实是不清楚了。”

“哪有清楚的人吗?”王安皱眉道。

“有、有、有!”校尉赶紧回话到。

“在下这就去问、这就去问。”

“这位公公且慢等着、这位公公且慢等着。”

说罢,校尉就离开了内堂,不知道走向了何处。

锦衣卫明面上说着和宫内的太监是两套体系。

可实际呢。

还不是谁权力大、势头盛,谁说了算?

这不,王安这个拥有贵气令牌的太监,才能让锦衣卫的校尉这般听话。

试想。

若是放到太祖、成祖的年代,怎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太监岂可随意地命令锦衣卫?

不要命啦?

焦急地在原地等了又等、转了又转之后,王安终于看见刚才离去的校尉了。

“如何?”人还没走到跟前,王安就出言问道。

“找到都督佥事,刘侨的住所了吗?”

“找到了、找到了。”校尉回话到。

“只是......”

只是什么?

王安眉头一紧。

而后,他明白了。

——他看见了这个校尉的眼神,和宫里面的一些个小太监,相差无几!

在有人求着办事的时候,皆想着去捞上一笔外快!

王安随后一笑。

算了。

这个校尉也不认识自己是谁,就掏了吧。

就锦衣卫衙门如今的这幅样子,估计他也活着苦难。

“啪嗒。”王安身上的二两银子,从口袋中掉在了校尉的手中。

“多谢公公、多谢公公。”校尉笑到。

都明末了,谁还认识谁啊。

上钱!

并且,这笔钱财,校尉待会儿还得请透露消息的人,吃上一顿饭呢。

——人情世故嘛,不就这样往来?

你帮我,我助你。

皆大欢喜!

随后,校尉即将刘侨现如今的住所和具体的行走路线告诉了王安。

------

井字街。

王安走在其中的小巷子中,七拐八拐、九拐十拐地绕着弯,终于来到了一座小院子的门前。

他本想让那位校尉陪着自己一起去寻找刘侨。

——这样尽管还会花上一些钱财,但是会方便很多,能早点找到刘侨。

可是,王安转念一想,刘侨接下来要去觐(jin,四声)见皇帝。

而且还如此紧急。

那么这件事情,就尽量不要让太多的人知道。

所以,他就一个人行走了起来。

只是......

王安看着眼前的这处院子,真的震惊了。

锦衣卫,再怎么败落、再怎么败落,也不至于败落到这种地步吧?

都督佥事啊。

既有名、又有利的一个官员,居然会居住在......贫民窟?

这......若是刚才的那个校尉住得如此差劲,王安会信。

但这,是都督佥事啊。

相比较而言。

曾几何时出过宫,而借机到过东林党人的住所,转悠过的王安,却清清楚楚地记得。

文官老爷们的宅子,破有一股竞赛势头的气息啊。

何种气息?

豪气!

壕气!

“啧、啧、啧!”王安砸吧了两下嘴巴。

心下说道。

果真,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啊!

腹有诗书气自华!

文人的书生气,果真能传递千秋万代!

不像这些个臭丘八,只会动武。

粗鲁不说,还贫困潦倒!

------ 17、刘侨 “咚、咚、咚!”

王安握住刘侨家大门的门栓,朝着门子敲了敲。

没人答应!

“咚、咚、咚!”

王安又敲了敲,不过这一次他所用的力气,倒是大了许多。

“窸窣、窸窣。”

随后,院子内传来了轻微的响动声音。

如今的锦衣卫虽说没了以前的威风。

可世代流传下来的武艺,倒也没有一并消失。

顶多,比不上洪武年代打罢了。

——而今锦衣卫的武艺,提高一下自己的警惕性,至少还是可以的。

更别说,刘侨还是一个锦衣卫的都督佥事呢。

没几把过硬的刷子,他能当得上?

京师居,大不易!

宁做京师一条狗,不做地方一平民!

这两句话,在明末的时刻,更为深刻!

由此可见,即便刘侨在京师确实住得不咋地,可在其余的地方来看,此处已经是天堂了都。

——尤其在此刻的淮北、淮南地区看来!

“当家的,怎么了?”刘侨的妻子问到。

她尽管没有刘侨的警惕性,从而未能在半夜时分,及时地听到门外的敲击声。

但同床共枕之人的活动,却被她给察觉到了!

她也有点醒的意思了。

“没什么,就是外面有人敲门。”刘侨解释到。

“我下去看一下。”

“哦,那你小心啊。”刘侨的妻子提醒了一下刘侨,而后继续睡去。

人总是会有着经验主义。

而按照往常的经验来讲,半夜过来找自家的人,多以街坊邻居为主。

他们在半夜时分,偶尔需要帮一下急助。

——互帮互助,当为邻里的为人处世之方法。

今日我帮你的急忙,明日你帮我的急忙,即为最好。

所以,刘侨的妻子并不担心。

“嗯。”刘侨穿好鞋子之后,随意地答应到。

“你先睡着吧,我一会儿就回来。”

“嗯。”妻子闷哼了一下,紧接着继续入眠。

“咚、咚、咚!”

王安在听见了院内传出来的声响之后,又一次地敲门道。

他在催促。

“哗啦。”刘侨披上了一件外衣。

紧接着,他手拿一根木棍,走向了院门。

——此处是京师,可此时也是明末啊。

而且还是大晚上,刘侨可不得去防患于未然啊。

万一出了什么破烂事儿,他姑且还能反抗,乃至于回击过去。

当然。

这一下,王安没有再次催促了。

他已经听见了距自己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了。

------

“呼啦。”院门之内的门栓,被刘侨打开了。

“咯吱。”没了门栓的院门,被刘侨扭开了一个缝子。

“你是?”刘侨顺着缝子,凑过去半边身子,问到。

他没有见过刘侨。

而且大半夜乌漆嘛黑的,更使得他连刘侨的面容都看不大清楚了。

——以及门缝开得小一点、只漏出半个身子,可以让刘侨在真的遇见紧急的、不好的事情时,猛地一下子抽回身子、并关上门子。

来减少自身受到伤害的可能性。

“咱家七绕八绕地,才是来到了井字街,并在这个小巷子内,找到了刘大人的家门啊。”王安先是没有正面回答刘侨的问题。

而是嘴巴一笑,拉起了家常。

好似好久不见的一对好友一般。

然而刘侨这个老油子一听。

咱家?

说话的声音还很尖细?

宫内的太监,这不是!

刘侨瞳孔一惊,急急忙忙地说到:“不知这位公公,该如何称呼?”

刘侨的态度也很恭敬。

毕竟,大半夜的,能有太监来找自己这个锦衣卫北镇抚司的都督佥事。

绝对不是什么小事!

——太监者,多以伺候宫内的主子为主,而少以到自家的这种“穷乡僻壤”!

宫内有多舒服,此处就有多不舒服!

太监才不喜过来呢。

“刘大人,咱家姓王、名安。”王安解释道。

“蒙受上天恩德。”说着,王安还朝着天空拱了拱手,以示尊敬。

“曾在陛下御极之前,忝为陛下的侍读太监!”

一听见王安的这几句话。

刘侨原本还有些昏昏沉沉的脑子,顿时灵光了起来。

——他打了一个激灵。

“不知这位公公,可有凭证。”大半夜的,这种笑话不好笑,所以,汝,证明一下!

“你,且看!”说着,刘侨就把之前给小校尉看过的凭证,给刘侨看了一下。

刘侨仔仔细细地看了又看。

之后,心里对王安的说法,即刻相信了八成。

——刘侨虽然因为很久不见天颜,而无法准确地识别出王安的令牌,究竟是何物。

可令牌的高贵属性,刘侨却能体会得出来。

这个叫“王安”的太监,说的话,八九不离十!

而且。

自己尽管名曰“都督佥事”,可实际上呢,边缘人一个,没得什么值得他人惦念的东西。

当不得对方来专门欺骗自己。

所以。

真的?

对,就是真的。

刘侨信了!

“不知王公公,此番来找我,有何要紧的事儿?”刘侨的态度,依旧恭敬。

王安之前提及了陛下。

因此,刘侨猜测,对方此次前来寻找自己,理应和朱由校有关。

可刘侨不敢直接提及陛下。

主动攀谈陛下,恐让对方觉得自己有异心!

“也没什么要紧的事儿。”王安轻飘飘地说道。

“收拾一下,随咱家进宫面圣吧,陛下要见你!”

但这些个轻飘飘的话语,落在刘侨的耳中时,却是重重地击打了一下他的心脏。

面圣?

这么多年,他也有机会面圣了吗?

万历皇帝,不理朝政,他见不到。

泰昌皇帝,期(ji,一声)月嗝儿屁,他见不到。

如今,新帝,天启皇帝,他见得到?

好事乎?

还是坏事?

刘侨不清楚。

但他清楚——

“王公公,且先稍等一下,我收拾、收拾,即和公公进宫!”

说罢,刘侨就让王安进了门子。

——总不能让贵客一直待在外面吧?

不过进去了之后,王安却没有入座,而是站着等待。

刘侨的动作肯定会快,毕竟,皇帝的事情,岂能容他怠慢?

片刻之后,两人就得离开。

所以,王安坐不坐的,都没有太大影响。

——就算坐了,又能休息多久?

------ 18、马蜂腰、螳螂腿 “当家的,怎么了?”刘侨的妻子,对着刘侨问到。

进入了休息的屋子之后,刘侨就开始了收拾东西。

其中造成的动静,惊醒了妻子。

“没什么,就是有公事要办。”刘侨头也不回的达到。

他得快一点收拾好自己的东西。

进宫面圣是件大事儿,耽搁不得。

“这么急么?”

“对?”

“可是你们锦衣卫,不都好久没有这种需要半夜紧急起来去忙的活计了么?”

“这一次,不一样。”刘侨的动作,明显地僵了一下。

“哪儿不一样了?”妻子疑惑道。

“你先不要管了,你先睡着吧。”刘桥对着妻子安慰道。

“忙完之后,我就回来了。”

“嗯。”出于对丈夫多年来的了解,妻子没在问询,而是继续睡了下去。

------

“公公。”刘侨走到王安的旁边,轻声地叫道。

“不错!”王安赞叹到。

“马蜂腰、螳螂腿。”刘侨此刻身着锦衣卫的飞鱼服,而非平日里的便装。

“刘都督,可真是一个俊才啊!”

锦衣卫的主要职责并非是打仗,而是探查。

所以,其人的身材并非以虎背熊腰为主,而是更近似于斥候。

当然。

其人和斥候也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

就好比,武艺更加高强、身子更加强壮!

“且随咱家,走吧。”

说罢王安就带着刘侨出了刘家小院儿。

------

出去从皇宫到刘侨家的时候,王安费了不少的功夫。

不过反之,却是省了不少的时间。

原因很简单。

王安久居深宫之内,不大清楚宫外的道路。

更别说,刘侨的居住地点,还不易寻找呢。

这就导致,王安确确实实浪费了不少的时间。

而这一次从刘侨家回到皇宫内呢。

源于有着刘侨这个经常走街串巷的周边居民作为向导。

因此二人找到了一条更加便捷的路线。

从而省了不少的时间。

“王公公。”刘侨看着前面的高大建筑,惊心道。

“怎么了?”

“陛下真的是在召见我吗?”

“呵呵。”王安笑到。

“怎么了,令百官闻风丧胆的锦衣卫,此刻也会害怕吗?”

“那倒不是。”刘侨尴尬地搓了搓手。

“只是偶然得幸,即将目睹天颜。”

“这到我有点不大适应了。”

“行了,这有什么好不适应的。”王安回到。

“多见一见,也就会好很多的。”

闻言,刘侨心中一震。

多见一见?

新帝这是要重用锦衣卫了吗?

尽管有这种可能,但刘侨却不敢笃定。

要知道,之前的皇帝,也有过重用锦衣卫的心思。

但却都被文臣们给堵了回去。

要知道,即使锦衣卫只对皇帝负责。

——皇帝要重用,锦衣卫就威风,皇帝不重用,锦衣卫就垃圾。

可到底,皇帝顶不住文臣的压力,而放弃了锦衣卫,锦衣卫又能怎样呢?

刘侨并不绝对这个新的、小的皇帝,能比之前的老皇帝还要厉害。

可以顶得住文臣的压力!

——行走在大内的甬道里时,刘侨愈发地感觉到了一股森严的气息。

权力的漩涡中心,令人着迷,也极易令人丢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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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校原先待在床榻的时候,因为初次为帝的兴奋感。

而使得自己不仅没能好好入睡,还精神焕发。

可等到了内书房的西暖阁后,他那原先胡思乱想的脑袋瓜子,却莫名其妙的平静了下来。

东想西想?

不。

脑袋逐步放空!

王安去找寻刘侨、二人再一同回来的话,会浪费掉很多的时间。

所以,有些焦急的朱由校就等待了很多的时间。

然后。

渐渐地、渐渐地,朱由校就进入了梦乡。

说起来也挺奇怪。

躺在床榻之上的时候,朱由校真心睡不大安稳。

可坐在了内书房西暖阁的椅子上,他倒极易入眠。

而且此时他睡觉的姿势,还是趴在桌子上的那种呢。

有种前世念高三的感觉哈!

眼睛一闭。

立即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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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距离乾清宫的距离愈发近了些。

王安就开始向刘侨讲述起了一些个得见天颜的要素。

“见了皇上,要谨言慎行,皇上问什么,你就回答什么,莫要作假。”

“若是作了假,难保以后不会露馅儿。”

“等到露了馅儿,后果你自己要掂量好。”

“在下省(xing,三声)得、在下省得。”刘侨连忙点头。

他十分懂得这一道理。

他和那些个外臣不一样。

文臣们有朋党的照应、武勋有祖宗的血汗。

他呢?

一个锦衣卫罢了。

本就是皇帝的爪(zhao,三声)牙,若是欺骗了皇帝,死的话,只需要皇帝一句话就可以。

而且文臣武将们还会拍手叫好!

他们早就看锦衣卫不顺眼了!

能死一个是一个!

而且死的还是一个都督佥事!

更好了。

“行了。”王安又一次地叮嘱道。

“旁的就无所谓了。”

“哪怕礼法上出了一点岔子,皇帝也不会去怪罪于你。”

“就这一点,不得欺瞒,你要记住了。”

“在下知道了、在下知道了。”刘侨低头哈腰道。

他明白,王安这是在向自己释放善意。

原本呢,厂卫之间由于权力的斗争,使得太监和锦衣卫之间有着莫大的隔阂。

可之前皇帝刚一拿到淮北地区爆发了饥荒的折子后,就立即找向了锦衣卫。

这就说明,皇帝意欲重用锦衣卫。

无论事后是否能重用得起来,这都说明,皇帝对待锦衣卫的心,着实不错!

而王安作为皇帝的侍读太监,焉能不去迎合皇帝?

直接迎合太显眼了。

不如这般,间接迎合。

——通过卖上锦衣卫一个好儿来迎合!

如此一来,还能收获锦衣卫的感谢呢。

一箭双雕!

“那行,你暂且现在此处跪着吧。”王安对着刘侨指挥道。

他让刘侨跪在了乾清宫的门口处。

皇帝虽然让王安去找刘侨过来议事,但按照礼法来讲。

刘侨却不能主动地未经过皇帝的允许而进入乾清宫。

这不和规矩。

容易惹事儿。

“等我进去向皇上通报一声之后,我再寻你进来。”

“劳烦公公了。”刘侨谢道。

------ 19、“你先起身吧。” 宫内的规矩,不管主子是睡着的、还是醒着的。

所有的奴婢,在进入一座宫殿的时候,都要尽量地去降低自己因为行走而所发出的声音。

所以。

侍读王安虽然刚一开始并不清楚朱由校是是否睡着。

可他在初进门的那一刻,就以蹑手蹑脚的方式行动了。

“陛下、陛下。”

王安瞧着正趴在桌子上入眠的朱由校,轻声地朝着朱由校的耳边叫了两下。

很遗憾。

劳累的一天的朱由校,并没有因此而睁开眼睛。

“陛下、陛下。”无奈之下,王安又叫了两下。

皇上又没醒。

无奈之下。

王安选择了摇一摇朱由校的臂膀。

——这一下的行动,也得轻轻的。

“嗯?”这一下的行动,才使得朱由校清醒了过来。

“怎么了?”朱由校下意识地问道。

“启禀陛下,锦衣卫北镇抚司的都督佥事,刘侨,被奴婢找过来了。”王安答道。

“他现在在哪儿?”

“正在门口候着呢。”

“那行,你出去让他进来吧。”

“是。”

王安闻之先是后退了几步,紧接着才转身,正面朝着乾清宫西暖阁的门子,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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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大人。”王安来到了门口,对着正跪着的刘侨开口道。

“陛下叫你进去呢。”

“你且先进去吧。”

“多谢王公公禀告。”刘侨站起了身子,并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

“不知道王公公可否告知在下,陛下找在下,是有何贵干?”

刘侨认为,这新帝才是登基了不久,而京城之中也正处于一种欣喜的氛围之中。

——刘侨自己,就住在街坊之中,他感受得出来,并且,皇帝登基所带来的冲喜效果,拔群啊!

于是乎,刘侨也认为,宫内也应该正处于一种欣喜的氛围之中。

而欣喜乎、欣喜乎。

皇帝应该放松、放松。

怎地,突然就叫自己进宫了呢?

刘侨猜测,新帝大半夜不去睡觉,而专门让侍读太监过来找自己的缘故,理应是重大事情发生。

还和自己有关。

可不管怎么说,事情就两种情况,不是好,就是坏!

——不是责怪自己,就是重用自己。

而刘侨又一想。

锦衣卫尽管听着挺威风的,可都是百余年前的情形了啊。

如今,表面威风、表面威风。

实际上,没了皇权支撑的、再被群臣逼迫的锦衣卫,至多就是混口饭吃的水准。

所以,责怪?

别。

废物点心,可没什么本事做出大坏事来。

可要说是重用呢?

也不尽然吧?

毕竟,还是那句话,废物点心一个,有什么重用的必要?

得。

责怪必然不可能,重用只是有可能。

而且啊,纵使自己是一个都督佥事,又能如何?

在皇帝面前毫无牌面。

甚至于在皇帝的侍读太监跟前,也毫无牌面!

——哪怕真的要重用,锦衣卫内有着那么多人,资历比自己老、能力比自己强的,多有人在。

为何要选定自己呢,刘侨想不大明白。

“你觉得呢?”王安反问道。

“这......”刘侨疑惑了。

他不只盖如何回答了。

“王公公。”刘侨咬了咬牙,从袖子内掏出来了一张银票,递给了王安。

“这是在下孝敬王公公您的。”刘侨的面容,充满了谄(chan,三声)媚。

“还望王公公能笑纳。”

“呵呵。”王安一笑,拒绝道。

“行了,你都住到井字街了,就用不着这样了。”

行了,你太穷了。

咱家啊,看不上你这点肉!

——咱家可是皇帝的侍读太监,有的事捞大钱的机会!

“再说了,咱家还没落魄到随便就收人钱财的地步。”

“是、是、是。”刘侨尴尬道。

他的出手,确实不大大方。

他也确实没想过王安这个大太监能看得上自己手中的银票。

只是。

情义嘛,不就是通过“卑躬屈膝”表现出来的?

“行了,随咱家进去面圣吧。”王安催促到。

其实王安也不大明白朱由校为什么非得叫刘侨来。

王安猜想到,大抵和之前饷司杨嗣昌上奏的那两道关于饥荒的折子有关。

至于更近一步的,王安就不大理解了。

反正他敢笃定。

今夜皇帝和刘侨说过话之后,锦衣卫的处境,或许会发生一些个十分有用的变化。

——新帝半夜三更地不眠,一定不是闲的没事儿干的!

至于更近一步的,不是他应该想的。

也不是他有能力想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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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由于坐得有点久了,从而整个身子有点紧绷的感觉了。

朱由校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先是活动了一下身体,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并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随后,他紧了紧因为刚才的活动而弄得有点疏散的衣物。

紧接着,朱由校就站在桌子的前面,等待着刘侨的进来。

仅过去了须臾。

朱由校就瞧见了一个身高体壮的汉子,走了进来。

他尚没有看清楚这汉子长的是何种模样,那汉子便一个猛子地跪拜了下去。

动作极其恭敬,像是跪拜祖宗一般。

——不过朱由校也能理解,少有面圣的锦衣卫都督佥事,在不懂具体的觐见的礼仪的前提下,能做出此种行为,已经表示了其人对天子的极度尊重之情!

善!

大善!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跪拜之后,高呼声,也传入了朱由校的耳中。

“你先起身吧。”朱由校随意地说道。

“臣、谢主隆恩!”刘侨先是来了这么一下之后,才施施然地站直了身子。

朱由校瞧着,感到十分有趣。

这人某不成是话本看多了?

极有可能。

坊间总是会产生一些个“皇帝家用金锄头”的神奇典故。

“来,抬起头来,让朕看一看你。”朱由校吩咐道。

这下,刘侨才太起了头。

——可能也是出于话本的缘故,刘桥初一开始,并没有抬头看向朱由校,尽管他很好奇,天颜究竟如何。

但他不敢。

恐触怒天颜。

而此刻,有了机会的刘侨,即瞟了一眼眼前的少年天子。

长相秀气,但眼神之中却充满了威武霸气。

极具太祖、成祖之风格!

颇有一股重现洪武、永乐年间的气概。

——从大半夜的紧急召见自己这个锦衣卫都督佥(qian,一声)事,就能得出如此结论。

------ 20、他要实权! “你到外面候着吧,朕和刘都督要讲话。”朱由校对着王安吩咐道。

王安闻言,稍微一愣。

不说自己陪伴了朱由校很长的时间,进而产生了深厚的感情。

就说朱由校不识字儿这个麻烦,都需要自己这个侍读太监来帮助呢。

怎么,突然之间就不似从前了?

突然之间就随意地让自己进进出出了?

还不称呼自己为“王伴伴”,而是“你”?

莫不是,皇爷对于自己,产生了些许的隔阂?

皇爷这是怎么了?

王安虽然不大明白朱由校此时为什么不再亲近自己了。

可出于下人的本能,他依旧恭恭敬敬地按照朱由校的吩咐。

退了下去,并且还躬着身子。

“你啊。”朱由校没有直接对着刘侨问起了问题,而是提及了一些礼仪上的事情,来试图放松他第一次面圣的精神紧张。

“下次在私底下见了朕之后,不仅不需要跪拜。”锦衣卫是天子近卫,寻常的时候,真不需要随便跪拜。

只有再一些个十分正式的、特殊的场合,才需要跪拜。

——锦衣卫和大明皇帝的关系,非同一般。

“而且对朕所要说的话,并非那些个乱七八糟的语言,而是,恭请圣安,四个大字儿。”

恭请圣安。

说实话,朱由校原本是不知道这四个大子儿的。

这不,前几日的后,刚好在文官们前来问候自己的时候,听他们提及过。

所以,学而时习之,可真喜悦啊!

“明白了吗?”朱由校轻声地问道。

闻言。

刘侨这才是仔仔细细地看了一眼眼前的少年天子。

他感受到了对方所释放出来的善意。

说真的。

锦衣卫的权力,来自于皇权。

——先斩后奏,皇权特许!

自大明建国以来,锦衣卫的兴盛衰败,就离不开皇帝的影响。

只要皇帝支持,还何愁锦衣卫不兴?

当然。

前提是朱由校这个少年天子可以在文臣武将的压力下,撑得住。

这很难,但刘侨这个落魄了好多年的都督佥事,却依旧愿意相信这个只有小概率成功的事情。

“臣。”刘侨将自己的身子摆得直直的,扬声喝道。

“锦衣卫,北镇抚司,都督佥事,刘侨。”

“恭请圣安!”

“朕安。”朱由校笑了笑,并说到。

“行了,放轻松、放轻松。”

“此次朕找你过来,只是想问你一些事情。”

“你莫要紧张、莫要紧张。”

“臣知晓。”刘侨应道。

“锦衣卫,如今如何了?”朱由校问得十分直接。

“陛下,是指哪一方面?”刘侨疑惑道。

锦衣卫这个部门在经过了一、两百年的发展之后,已经十分庞杂了。

若要统一地说出来,着实难为刘侨了。

很多事情,他也属实不大清楚其中的具体情况。

“你先说一说,锦衣卫在人事上的变化吧。”朱由校指点道。

办事儿总归是需要看一下人手如何嘀。

否则,怎么办事儿?

“好,臣就说一下,锦衣卫人事上的变化。”刘侨答应道。

“臣在锦衣卫北镇抚司,所以,臣就对于北镇抚司的情况,更为了解。”

“南镇抚司的话,臣着实不大了解。”

“那你就说一下北镇抚司的情况吧。”朱由校说到。

他要用锦衣卫外出办事儿。

北镇抚司,向外办事儿,业务正对得上,需要俩基恩、了解。

南镇抚司,为向内审查,业务对不上,无需搭理。

“据臣所知。”刘侨斟酌了一下语言,随后说到。

“北镇抚司的掌印指挥使,没有!”

没有?

朱由校眉头一挑。

“而一共的四位锦衣卫都督佥事,三个没有,仅余唯一的1个存在。”显而易见,这唯一的一个,就是刘侨。

“便是如此,臣的权力也被大幅度削减。”

“许多时候,臣的作用便和鸿胪寺的官员一般,为礼仪专用。”就这,相当于一个花瓶!

就这,还比不上礼部呢。

人家好歹是九卿之一。

权力不大,但牌面却比花瓶强得多。

“自臣一下的指挥佥事、镇抚使等人,也寥寥无几。”

“并且审问、抓捕的权力,也不再拥有了。”

“这是为何?”朱由校极了。

锦衣卫的权力,就是他的权力。

锦衣卫能做到什么事情,他就能做到什么事情。

如今的锦衣卫,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什么能行?

如今的他,又什么能行呢?

听人高呼“万岁”么?

朱由校才不需要这种虚头巴脑的东西来环绕己身!

他要实权!

“皇上。”刘侨哭诉道。

“也不知道打什么时候起,文官的势力,就大了不少。”

“咱们锦衣卫的势力,就小了不少。”

“并且在对方的挤兑之下,咱们锦衣卫已经失去了管辖案子的允许了。”

“如今的案子,无论大的、小的,重的、轻的,急的、缓的。”

“尽数归属了刑部和大理寺所有。”

这一下,直教朱由校的太阳穴,猛地突突了起来。

他有想过情况会极其恶劣。

可是缺没有想过,竟会恶劣到此种地步!

刑部、大理寺?

这都是文官所掌管的衙门!

文官的手......已经伸到了这里?

朱由校知道,不管是东林党,还是楚党、浙党,其人的花销都十分巨大。

而案子一事,全然由了文官去处理之后,其人一定会借此生财!

并且案子一事,还能极易生出大量的财富!

只可惜......

一方面,财从何处来?

百姓!

另一方面,财用在何处?

欺凌百姓!

行了。

怪不得百姓会造反呢!?

原来尔等这些个狗杂碎,已经可恶至极了啊!

竟敢减弱朕的基本盘!

果真难为大明的百姓们,还能在这之后,忍耐上小几十年的岁月呢!

——朱由校握紧了拳头,但宽松的衣袖,掩藏住了这一点,从而没让刘侨察觉出来。

刘侨只察觉出来了,西暖阁的气氛,顿时凝重了不少。

朱由校在得知了这样一件不好的事情,并随即联想到了钱财之后。

就闭上了眼睛。

他不仅要去想一下文官集团有多少钱。

他还要去想一下,自己能有多少钱去干对方!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没钱怎么干回去!

------ 21、调查 自从万历十五年以来,国库内的银子,就已经可以跑老鼠了。

时至今日。

若是打算从朝政之中得到钱来办事儿,那可真是痴心妄想!

并且。

朱由校估计,国库不仅从外界收不来银子,保不准啊。

还得再被朝廷上的重臣们,给搜刮上好几番呢。

入不敷出!

甚至于,由于国库的情形不大好,朝廷对于老百姓,更是将税都征到了顺治年间!

寅吃卯粮!

逮着穷逼叫富哥!

呸!

衮衮诸公,死不要脸!

不过先帝们,并非没有给朱由校连一丁点的好东西都没有留下。

这不,万历皇帝总归是传承给了朱由校2个大法宝。

一则,打太极。

和文官们玩儿什么啊玩儿?

不玩儿了!

你们爱咋咋地!

反正老子不上朝,直接截断了你们的一大退路。

——如果文官想做事情,还是需要皇帝实际上无球所谓,但名义上却是老大的许可嘀。

要不然,程序违法!

史书会记载他们!

后人也会清算他们!

嘿嘿。

这一招,十分有用。

即能避免自己被文官们恶心到,也能去使劲儿地恶心文官们!

大赞!

二则。

万历当了四十八年的皇帝,岂能没有用来给自己花销的钱财?

直接点!

內帑(tang,三声)!

万历皇帝的內帑,不是差的啊!

就算泰昌皇帝花费了一些,可他又能造作到何种地步去呢?

至多,浪费个三分之一罢了。

其余的,都是俺天启皇帝的喽!

这些钱,完全够朱由校度过最开始的创业时代、艰难时段!

想着、想着。

朱由校就想到了最开始叫锦衣卫过来的缘由了。

——淮北饥荒、淮南也因此收到了波及!

所以,要不......用內帑去赈一下灾?

刚一冒出这个想法,朱由校就立即将其给否决了。

如今的大明,贪官污吏横行!

他们不只压榨百姓,就连皇帝,他们都敢欺诈!

赈灾?

啊、对、对、对!

俺们这些个灾民,最需要赈灾了捏!

至于谁是灾民呢?

毫无疑问,俺们说了算。

瞧!

不需要一层、一层地剥削,也不需要找其他的由头。

只需要按照既定的流程往下走,朱由校辛辛苦苦积攒了好几年的的钱财,马上就不翼而飞了!

悲哉!

痛哉!

悲痛哉!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啊!

因而,內帑中的钱财,不能直接冲着百姓去使用,这样会出大问题。

朱由校得去想个法子,来绕过文官集团。

间接地作用在百姓身上!

并且还要见效果!

------

“前几日的移宫一事,你可听说过?”朱由校摆了摆自己的衣袖,用一种十分淡然地语气问道。

天子者,就得这样,尽量不要让别人察觉到自己的情绪波动。

进而借此来欺骗天子,以达到自己的一些不好的目的、以扩充自己的利益。

“微臣的耳朵中,有进入过类似的消息。”刘侨回到。

锦衣卫再怎么不行、再怎么不行。

也不至于在朝中连一丁点的耳目,都没有了吧?

谁还没有几个相熟的好友呢?

尤其如今的锦衣卫,在失去了锋利的爪子之后,群臣们对于锦衣卫,也不再害怕。

也会和锦衣卫在闲暇时交流上几句有的、没的。

“不知陛下的意思是......”刘侨自作主张地继续说道。

“让微臣,去调查一番,西李选侍么?”

表面上。

上,说不要揣摩上意。

可实际上呢。

下,又怎么能不去揣摩呢?

不揣摩的话,下做事儿做得不合上的意该怎么办?

下升不上去了,又该怎么办?

等着被贬谪、甚至于被赐死么?

特别像是锦衣卫这种天子的近卫,本就是要给天子办脏活、烂事儿的。

如果不去揣摩上意。

怎么?

等着皇上将那些个不能说的话,都给从自己的嘴巴中,说出来吗?

不至于、不至于。

闻言,朱由校没有回话。

而是平静地用眼角斜了刘侨一眼。

一看到朱由校的这般作为,刘侨顿时心中一惊。

坏了,拍马屁派到马腿上了!

他立即从站立的形式,变作了跪地磕头的模样。

“微臣愚笨,偶尔会胡言乱语,往陛下恕罪!”

锦衣卫就是这样,天子掌握他们所有的生杀大权!

即便这个天子,年仅一十六岁。

可那照样是天子!

说让刘侨去死,照样能让刘侨去死!

“无妨,你起来吧。”朱由校放过了刘侨。

西李选侍再怎么胡闹,那也是一个皇子和一个皇女的生母,还轮不到锦衣卫随意查探的地步。

更何况。

前身在生母王氏没了之后,便由着西李选侍去抚养。

说是抚养,可其中的真正情况,当为施压!

——西李选侍自己本就有儿子,又怎会在朱由校身上好好对待呢?

甚至于还帮助朱由校走上皇位!

何其谬也!

万万不可能。

而在打压了许多年之后,前身已经在内心深处惧怕起了西李选侍。

所以,调查她?

只要刘侨刚一说出这种屁话,之前的朱由校就立即让他滚蛋。

更有甚者,保不齐还会让南镇抚司去查一查刘侨了呢。

而不是如此刻一般,轻轻放下!

“谢陛下。”刘侨缓缓地起了身子。

这一下之后,他对待皇帝的态度,更加谨小慎微了。

“朕说的不是西李选侍,调查她有什么好调查的?”朱由校开口道。

如今他已经成为了皇帝,西李选侍又能如何?

后宫就是后宫,想干政?

不说皇帝自己不允许,就连党争不断的文官们,也能暂时放下成见,来联起手来,驳斥后宫!

以及。

西李选侍既非皇帝的生母,又非太后,怎么可能爬到朱由校的头上,作威作福?

皇帝只需要等后宫中自己的妃子充盈起来,便可以借着自己的妃子,来挤压西李选侍!

——皇帝的妃子,也需要后宫中的权力啊,而这,需要去抢!

权力的滋味,犹如天降甘露一般令人陶醉!

“朕说的是,服侍西李选侍的太监,崔文升,如今何在?”

崔文升这个太监,不但在之前的移宫一事中,苛责自己这个皇长子。

------ 22、重建 还在更久之前,西李选侍“抚养”自己的时候,崔文升为了迎合西李选侍。

更是在衣、食、住、行,以及诸如此类的方面上,降低自己的花销、规范自己的行为。

大明的皇长子哟。

日子过得可真是让人心痛!

而至于巴结崔文升的其他宫女儿和太监呢,尽管不敢和崔文升一样地如此放肆。

可在背后嘲讽上皇长子几句,倒也不怎地害怕。

更有甚者,还能“面刺寡人之过”呢!

当受“上赏”!

自然。

年幼的朱由校肯定记得其中的大部分人。

自然。

成年的朱由校肯定不能将这些人全部给处置了。

——他可不想像自己的祖宗一样,练得身形似鹤形,就怕宫女勒我脖!

朱由校可真真是凡人,而未能成仙呢!

“这,微尘不知。”刘侨尴尬地回答到。

皇帝刚想要交给他一定的任务,结果他倒好,没能做出应有的回答。

“这你肯定不知道。”朱由校表示,他对刘侨的不知,并无大碍。

“宫内的事情,你锦衣卫作为一个外臣,如果不知道的话,实属正常。”

“朕想说的是。”

“朕最近这几日注意了一下宫内的情况。”

“然后,朕并没有发现崔文升的踪迹。”

“朕就在想,这沟槽的崔文升,是不是趁着什么时机逃走了!”

纵使朱由校的的确确是一个皇帝,也的的确确需要压制自己的情绪,以防止被其他人借此来察觉到自己的意图。

可他的年纪也才十六岁啊。

偶尔压制不住,实属正常。

而且他的灵魂,还是一个现代人的灵魂!

现代人在没得办法的前提下,压制一下自己,可以!

但是现如今朱由校是一个皇帝,是一个已经登基了的、名义上没有人能压得住他的皇帝!

这现代人不是皇帝的情况下,要压制自己。

是皇帝的情况下,还要压制自己。

朱由校这他娘的不是白当皇帝了吗?

不妥!

发泄一下、发泄一下。

如若不然,身体和心灵,都会被憋坏的!

“你呢,就先去查一查这崔文升,是不是真的从京师重地逃了出去。”

“倘若其人真的逃了出去,你想个法子,把他给朕抓回来。”

“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移宫一事的时候,朱由校就崔文升这个狗杂碎了。

他早就想弄死这个曾几何时,欺负过朕的太监了!

“是。”刘侨回话到。

“自然,能有活的,就尽量来一个活的吧。”朱由校补充道。

“你是北镇抚司的锦衣卫,还是一个都督佥事。”

你是北镇抚司的缉妖司,还是一个比较笨的都督佥事。

所以,朕不得不对着你讲得明白一一些。

——朕都直接告诉你,朕要对付崔文升了,你该还听不懂吧?

说实话,朱由校本不想说得这么直白。

可不知是刘侨本身比较愚笨,还是他很长时间脱离朝堂的斗争而居于街坊了。

他竟然在最一开始的时候,想去彻查西李选侍。

这就由不得朱由校谨慎、谨慎了。

朱由校得直接告诉刘侨自己想要去做什么。

“想必你也十分懂得,对付一个人最好的方式,应该是让他生不如死吧?”

“是,陛下。”刘侨答道。

“怎么?”朱由校又问到。

“北镇抚司的那些个治人的法子,你都还记得吧?”

“那些个治人的工具,你都还留存着吧?”

“治人这件事情,你总还会吧?”

“回陛下,这些都是臣的看家本领,从臣开始往上数个十八代祖宗,全都忘不了这些东西。”待到说起自身所擅长的事情时,刘侨的话语,流利了不少。

他的语气,也畅快了不少。

“那行,你就先查一下他是否离京。”朱由校吩咐道。

“若是在京内,就立即抓捕回来。”

“若是在京外,就先找到他,再抓捕回来。”

“而后,直接塞进你北镇抚司的牢狱里!”

“还有,刚抓回来的时候,先不要去治他。”

“等告知了朕一声,再去治他!”一个由好转坏的崔文升,朱由校有用!

朱由校需要这个过程去震慑住一些人。

“微臣遵命!”刘侨抱拳,并询问道。

“那微臣就先告退了?”

“你虽说在告知朕抓住了崔文升之前,不要去治他,可也不要让他活得太滋润!”朱由校不放心刘侨的脑子。

“适当的惩罚,还是能有一些的!”朱由校害怕刘侨在告知自己抓住了崔文升之前,会让想当然地让崔文升,活得稍微滋润了一点。

这是朱由校不愿看到的。

——他心胸没有那么宽阔!

“还有一件事情,要比抓捕崔文升的事情,更为重要。”朱由校说出了此次找寻刘侨过来的重点。

“只要陛下吩咐,哪怕刀山火海,臣也万死不辞!”刘侨适时地表露了一下忠心。

在他的心中,锦衣卫这个收拾人的衙门,所能遇见的重要事儿,除了收拾人,还是收拾人。

顶多,途中所遇到的危险不同罢了。

而重要的事儿,大概更危险。

但他却不能拒绝、也不想拒绝。

——锦衣卫的权力来自于皇权,皇权让锦衣卫做什么,锦衣卫就必须做什么!

顺便,好不容易才是见到了锦衣卫的上升的势头。

哪怕抓住的可能性极其渺茫,刘侨也不想放弃!

“用不着说什么‘刀山火海’一类的怪话。”朱由校淡淡道。

天子者,就要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

刀山火海又怎样?

仅是听起来,他可不怕!

“朕要让你做的,只是一些个你分内的事情罢了。”

“不知是何事?”一听到朱由校的这句话,刘侨的内心即刻平静。

看来洒家的性命用不着攸关一下了。

“朕听你说,锦衣卫如今人丁稀少。”

“这样吧,你去找上一些个人手,不管是新人还是老人,来一同重建一下北镇抚司。”

“能力倒在其次,最主要的事,要忠心!”朱由校在“忠心”二字上,着重强调了一下。

刘侨那没出问题的耳朵,对此听得一清二楚。

“当然,虽说忠心最最要,可那能力,也不能太过拉胯。”

毕竟,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 23、“微臣,遵旨!” 朱由校可舍不得让自己的锦衣卫因为一些个屁事儿而损兵折将。

太心疼他了!

“微臣遵命。”刘侨应道。

“对了。”锦衣卫是和皇帝最亲密的人之一,因此朱由校打算多给他们分上一些好处。

“你回去之后,让整个锦衣卫,也就是北镇抚司和南镇抚司,一齐把各自的牢狱都给收拾干净。”

“一些个刑具、刀剑什么的,能修的也都修一下,不能修的也都换成新的。”

“这些地方、这些东西,日后免不了要去使用。”

“不能等到要用了的时候,没得什么可用。”

一听到这里,刘侨的心中马上一紧。

他深知锦衣卫的境况如何。

值班的人手都快凑不齐了,哪儿还有钱来处置物品啊?

可就在他意欲开口向朱由校哭诉的那一刻,朱由校先行一步地张嘴了。

“当然。”朱由校说到。

“朕知道你们锦衣卫的日子不好过。”

“所以哪儿来的多余的钱财,去做这些事情啊。”

“所以......”朱由校停顿了一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

——皇帝家,也没有余粮啊。

当下只能硬挤了!

拼了老命般地硬挤了!

“朕会从朕的內帑当中,给你们专门去分拨出来一批金银,供你们使用。”

“过几日的时候,你就带着你找到的人手,前来取钱吧。”

一番言语下来,朱由校已经领刘侨感动涕零了。

什么叫皇帝?

这就叫皇帝!

爪牙永永远远值得信赖的靠山!

——毋庸置疑,爪牙也只能去信赖皇帝了,否则,还能去信任谁呢?

或者说,还有谁人能够去信任爪牙呢?

只有皇帝!

“微臣,遵旨!”刘侨十分惊喜地大声回应到。

“只要微臣离开宫中,立即遵照上意,为上位分忧解难!”

给人给钱者!

好皇帝也!

俺们锦衣卫,一定唯其的命,是从!

“行了,你出去吧。”朱由校吩咐道。

“你先在西暖阁的门口,将王安给朕叫进来。”

“而后你在门口暂时再等一等,朕过些时间,还有事情要给你吩咐。”

------

“王公公。”走出到西暖阁的门口,刘侨主动向王安问候到。

“瞧着刘大人的这副模样,可是有好事要发生?”王安并非瞎子和聋子。

他看得见刘侨脸上那喜气洋洋的神采。

也听得见刚才刘侨从西暖阁内传出来的隆重呐喊声!

——若非好事儿,刘侨这个在市井中、在朝堂之中活了许多年的老油子,岂能如此失态?

总不至于是遇到了坏事儿吧?

若真是遇到了坏事儿,刘侨这条老油子,可万万不会在皇帝面前放肆至极!

太有顶牛的嫌疑了。

小心祸事儿更大啊!

因而,刘侨只能遇见好事儿!

“哪里、哪里。”刘侨谦虚到。

“不过是托了王公公的福,侥幸被天子垂青了一次而已。”嘴巴上虽然这般说着,可刘侨的脸上,依旧面容灿烂!

大明就是这样,极其喜爱用自谦的形式来展现逼格!

呸!

下贱!

——尽管朱由校也喜欢。

“嗐,打铁还需自身硬!”王安没有真的顺着刘侨的话头,将其中的一部分功劳给归在了自己的身上。

太不要脸了。

也太能冲击刘侨的喜悦了。

不利于日后和锦衣卫的发展。

——厂卫之间,既有竞争关系,也有合作关系。

王安可不想日后太监主事,锦衣卫辅事的时候,会被人家给摆上一道子。

那可就恶心了。

“哪里、哪里,若是没有王公公过来寻我。”刘侨也是一个懂得人情世故的人物,从而,继续吹吹捧捧对方。

毕竟,花花轿子人人抬的嘛。

“我岂会得此大运?!?!!”

“行了。”王安制止住了两人之间的吹捧话语。

“你我兄弟之间,皆有功、皆有功!”

“就莫要再分个什么了。”

“对、对、对,你我兄弟之间皆有功、皆有功!”刘侨认可道,并顺着王安的话头延续了下去。

尽管他有卵子,而王安无卵子。

可多年来的官宦生涯,已经让他明白。

两个人是否为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取决于利益是否与共,而非卵子是否共有!

此刻,他二人,有共同的好处分享。

那么,他二人,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对了,陛下可还对你有过什么吩咐?”王安问到。

对了,陛下总不至于让你出来专门和我拉闲话的吧?

有事儿,说事儿!

没事儿,滚蛋!

——老子还要进去服侍陛下呢!

“哦,瞧我这记性,居然把正事儿给忘了!”刘侨一拍脑袋,自作悔悟道。

“陛下啊,让我在门口这儿先等着,并让你进去一趟。”

你这......

王安心烦了。

陛下总要重要过你这个锦衣卫北镇抚司的都督佥事!

你居然.......如此懈怠!

咱家真的就......!

“那咱家就先进去了啊。”王安微笑着回到。

尽管他的心里早已生出了一点的不喜。

“王公公自行便是!”刘侨应道。

------

“陛下。”人未到,生先至。

王安还没来到朱由校的身边,他的声音就传入了朱由校的耳朵

“此时是何时?”朱由校问到。

昨夜他让王安去找了一下刘侨,又在途中小憩(qi,四声)了一会儿。

紧接着睡醒后,同刘侨问询了一些事情。

至此,他真不清楚时间几何了。

——朱由校是一个皇帝。

而一个皇帝,就算他只是一个新帝,那也得去上朝啊。

尤其今日的早朝,还是他称帝以来的第一次早朝呢。

可绝对不能迟到了。

否则,文官的嘴巴,就会似沾了破伤风梭(suo,一声)菌的钝刀子一般。

能够令人在痛苦之中,缓慢地死去!

——史笔如刀,可刀把子却握在文官手中。

而此时的文官,还势更大呢。

鬼知道他们会在自己出了差错后,怎样记录自己。

一如汉废帝、不、海昏侯刘贺一般?

将自己也给记录地像扯了蛋一般?

这真让朱由校头大!

“回陛下,此时是寅时了。”王安待到自己的老脸贴近了朱由校后,才不紧不慢地回话道。

------ 24、宅子 朱由校皱起了眉头。

——不知道是因为时间上略微迟了的缘故,还是乍一看见王安那张老脸的缘故。

朱由校说到:“怎地会如此之晚?”

“回陛下。”王安回避起了自己的罪责。

“这件事情着实不能怪奴婢。”

“主要还是刘大人的住所,位于井字街中。”

“那块儿地界陛下您是不知道啊。”

“可谓是犹如十八弯的山路一样,极其绕道。”

“这不,奴婢才会在将刘大人给找到,又给带过来的路途之中,浪费了较多的时间。”

朱由校瞅着王安那副情非得已的面孔。

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他,和没有怪罪于他。

后世的北京城都有可能绕道,更别提现在的了呢。

——规划更差、路线更差!

并且从锦衣卫好些年都没有受到皇帝的重视来估摸,刘侨着实混得不咋地。

进而其人住的地段更差。

以至于王安在将其给找寻到,还带过来的途中,浪费了许多的时间。

倒也在情理之中。

可以谅解。

“行了,这些事情就莫要再提了。”朱由校摆了摆手。

既然时间都已经浪费了,就别再珍惜那些个时间了。

逝者已去,应弥足当下!

“对了,你说那刘侨住所的地点,极为偏僻,对否?”朱由校问到。

“对。”王安回到。

“那住所本身呢,如何?”

“回陛下。”王安斟酌了一下言语,随后谨慎地回答到。

“奴婢去到了井字街的时候,眼睛所看到的住户,大多以穷苦百姓为主。”

“他们所住的房屋,多是用着简易的、便宜的材料,所制作出来的。”

“真心破败了些许。”

“顺便那些穷苦百姓的门子,也多以上了年头的木门为主。”

“那些个木门之上,还有好些个缝隙呢。”

“奴婢觉得,来人若是贴近缝隙一瞧,许是能瞧得见里面的居民情况。”

王安这是在拐着弯儿地去向朱由校回答。

如此有两个好处。

一来,能让朱由校深刻理解到刘侨,乃至于锦衣卫当今的处境。

二来,能够为刘侨、乃至于天子遮掩、遮掩一部分惨境!

堂堂的锦衣卫都督佥事,活得如此落魄。

这、这、这......

实在太过丢人。

那刘侨好歹以后也是要起飞的人物,可不得为其注意一下脸面?

如果此刻让其丢了脸面,以后说不得被人家知道了的话,自己在哪里会被其人给下一个绊子!

王安觉得凭借自己这幅软弱的身子骨,可承受不住这份苦难!

能落点人家的好,就落点人家的好吧。

以后说不得被人家知道了的话,自己在哪里会被其人给送上一份功劳!

至于为天子遮掩一事......

王安只能表示,锦衣卫为天子爪牙。

锦衣卫本该由着天子去主动地、大力地扶持。

此时锦衣卫活得不大好了,可不就代表天子已经在朝堂之中处于被动的地位了。

顺带练扶持自己爪牙的实力都没有了?

悲惨乎!

悲惨乎!

天子也要脸的啊!

“果真活得如此不堪么?”朱由校闭上了眼睛,喃喃自语到。

也不知道他是在说锦衣卫活得如此不堪,还是再说自己活得如此不堪。

但王安这一次却没有接住朱由校的话头,去做回答了。

王安以一个太监的身份,在宫内能爬到朱由校的侍读太监一职。

怎会不懂得人情世故呢?

皇爷的有些问题,能回答就回答,可有些问题,就暂且闭嘴吧。

尤其,王安在内心忖(cun,三声)度到

——皇爷为太孙时,按照制度规章,太孙的侍读太监一职,已经十分好了。

可同样的,按照制度规章,当皇爷成为了皇上之后,这侍读太监一职,就已经十分不够看了。

那么,往上再冲一冲?

冲到何处?

司礼监.....掌印太监?

理应如是乎!

太监也有奋斗的目标!

——按照制度规章,储君的侍读太监再往上一走,就大抵是司礼监的掌印太监了!

近几日朱由校尽管没有发出要提拔王安为此职位的信息,可依据常理和与朱由校的关系来看,王安对此职位,少说有个七、八成的保证。

值此重要时机,王安可不想因为自己的一些个差了人情世故的举动,来让朱由校生出了少许的不满。

从而使得自己没了上进的机会!

太亏了、太亏了。

不能亏、不能亏。

“朕记得。”朱由校猛地一睁开眼睛,说起了事情。

果不其然,朱由校刚才的喃喃自语,并非在询问王安问题。

而是在暗暗思考着一些东西。

王安心头一舒。

看来自己的人情世故这一技能,练得那叫一个炉火纯青啊!

“朕在承天门大街那儿。”承天门,即后世的天门安。

“有处宅子,来着,对吧?”皇帝也是有着一些私产的,例如,皇庄什么的。

再例如,朱由校此刻讲的这处宅子。

之前淮北饥荒的折子一到朱由校的手里。

他就开始寻思起了解决办法。

赈灾需要钱,而钱从何处来呢?

国库无钱,就只能考虑皇帝的小金库了。

这不,朱由校可是里里外外、仔仔细细地审查了一番自己的小钱钱啊。

这不,这处宅子,就被朱由校给记住了。

——常言道,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由此,朱由校安能不重视自己的经济财产?

至于用自己的私产赈灾一事,也早已被朱由校给否决了。

他害怕下层贪墨太过严重,甚至还层层加税,从百姓身上更加贪墨,乃至激起民变。

那可就完犊子了。

——明末的日子,本来就十分不好过,朱由校可不愿意更加不好过。

那他这个皇帝,到时候可就头大异常喽!

“回陛下,是的。”王安身为朱由校的侍读太监。

他在朱由校审查自己资产的同时,也知道了、并记住了一些信息。

所以,回忆、回忆,王安倒也能做出回答。

“那就将这处宅子,赏赐给刘侨吧。”朱由校拍下来板子。

“你出去将此事告知于他,并让他离开,之后你再进来寻朕。”

------ 25、羹,做好了 “是。”王安循着朱由校的话语走了出去。

刚一来到西暖阁的门口,还未等到刘侨主动开口,王安就对着刘侨恭喜了起来。

“恭喜刘大人、贺喜刘大人!”

“不知。”刘侨踌躇了一下。

“这,‘喜’从何处来?”

“自是有二。”王安笑着回到,并树立起来了两根手指头。

“一,上恩隆重。”

“皇爷瞅着刘大人这么多年下来,忠心耿耿不说,还劳苦功高。”

“结果生活的水平,却从未提高。”

“这不,居然连所住的院子,都在井字街这种小地方。”

“啧、啧、啧。”王安适时地砸吧了两下嘴巴。

“皇爷最不愿见到此种失心疯的事情,发生在有志之士的身上了。”

何为‘有志之士’?

当为身心俱属于皇帝的人!

“因此,皇爷特地把自己名下的、承天门大街那儿的一座宅子赏给你了,以作改善生活之用。”

“王公公这是哪里的话。”刘侨拱手回敬道。

“大家都是为了皇上办事,本就属于分内的工作。”

“今日在下得到了皇爷的赏赐,当为天大的惊喜。”

“某实在是称不得‘有志之士’四个大字儿。”

“也实在有愧于皇上的赏赐。”

刘侨这是在谦虚。

王安听得出来。

“二呢。”王安没有去理会刘侨的谦虚,而是继续说了起来。

“则是恭喜刘大人,将要高升了哟。”

“这保不齐,再过上一些个日头,锦衣卫的指挥使,将入刘大人的彀(gou,四声)中了。”

说着,王安还拍了拍刘侨的胸脯,以表尊重、敬佩。

“哪里、哪里,没得影子的事儿,王公公,就莫要取笑我了。”刘侨仍然在谦虚。

“哎。”王安假装生气道。

“怎么能没影儿呢?”

“如今锦衣卫的指挥使一职,尚属空缺。”

“而皇上不仅第一时间召见了你,还赏赐了你一份宅子。”

“这不就代表皇爷看重你了吗?”

“然后......”说着,王安又拍了拍刘侨的胸脯。

“这不就代表着,锦衣卫指挥使的位子,必定由刘大人给拿走了吗?”

“只是有可能罢了、只是有可能罢了。”刘侨说到。

锦衣卫指挥使啊,那可是位于权力的中心。

由不得刘侨对此不谨慎起来。

单单一个都督佥事,都足以让他见识到政治的残酷了。

更别提进一步的指挥使了。

保证愈发残酷!

稍有不慎,可能分身碎骨!

“行了。”王安结束了此次对话。

“咱家就和你不再多费口舌了。”

“反正刘大人你啊,是发达起来了。”

“咱家呢,也是要进去继续服侍皇上了。”

“而刚才进来的时候,路子咱家都带着你走过一趟了。”

“想你身为一名锦衣卫都督佥事,仅一次就可以记住刚才的路子吧?”

“这就不需要咱家再带着你离开吧?”

“你先自行离开吧。”

“是的,王公公,在下记得刚才的路子,劳烦王公公刚才带路了。”刘侨告罪了一番,便自行离开了。

“刘大人慢走。”王安送道。

“王公公驻足。”刘侨不送道。

------

刘侨在皇宫内行走着。

一路上,从未进过宫的他,四处看了看。

他觉得这皇宫内和他想的不大一样啊。

他原本以为,皇宫大内,为重中之重,应该派有重兵把守。

可为何,禁卫他是见到了,但数量上却没有和他想象中的一样多呢?

莫非,皇宫已经和锦衣卫一样了,破烂不堪了?

刘侨甩了甩脑袋。

试图让自己这个在今夜没怎么得到休息的、此刻变得略微混沌的脑袋,清醒、清醒。

怎么可能哟?

皇宫重地,怎么可能和锦衣卫一样了呢?

自己刚才绝对相差了!

这皇宫重地要是和此时的锦衣卫一样了,那皇上的安危,该.....如何是好?

突然,刘侨想到了一些事情,导致他突然中断了自己的这个想法!

不管是从皇帝的角度,亦或者从某些人的角度来看。

皇宫重地瞧着人影稀稀拉拉,可实际上,绝对布满了各种各样的眼睛!

所以,刘侨不敢随意走动。

只能顺着来时的路子,离开!

在走出皇宫的时候,刘侨回头望了一眼这座微型的城池。

好似刚刚路遇的几个、提溜着灯笼四处转悠来预防火灾的小太监。

此刻已经变成了各式各样的恶魔!

“呼!”

一阵冷风袭来,直教刘侨背后冒出来的冷汗,凝固了起来。

他在心中暗自思考。

还是要顺着皇上的路线来走。

——尽快拉起一票属于自己的人马!

如若不然,行走在哪儿,他都不安心!

自己的手中,必须得有一定的刀把子!

皇帝也是!

只有这样,才能让人望而生畏!

才能让自己活得更久!

——手底下的人,打得越厉害,上面的人,就越安全。

即,以死求生!

------

“王公公。”王安刚一转身朝向西暖阁的门内,就被人给叫住了。

他还没有跨入西暖阁的门槛呢。

“何事?”王安问了一下。

“陛下要的羹,奴婢们给做好了,还望王公公能进去告知陛下一声,好叫奴婢们,可以进去。”说话的是御膳房的管事。

朱由校今儿早的早餐,当由他们做好。

“稍等片刻。”王安应道,而后走进了西暖阁。

“陛下。”王安开口到。

“怎么了?”朱由校问到。

“御膳房做好的羹,来了。”

“那你就让他们送进来吧。”

“是。”

朱由校从刚才的站立模样,改回了最初在椅子上坐着的状态。

他闭上了眼睛,以求可以稍微缓一缓,并为待会儿的大事做准备。

“陛下,羹来了。”王安低声细语道。

“放这儿吧。”朱由校指着面前的桌子说到。

随后,御膳房就出去在西暖阁的门口候着了。

——等朱由校吃完之后,他们还得过来收拾一下呢,最后才能离去。

“咕咚、咕咚。”朱由校用一个小勺子,小口、小口地吃着羹。

自天启年间开始,大明那内外交困、又内外交困的局面,就彻彻底底地摆在了台面上。

------ 26、乃公和你们拼了! 自天启年间开始,大明那内外交困、又内外交困的局面,就彻彻底底地摆在了台面上。

内外交困吧,是外有建奴、倭寇等杂碎的侵扰,内有饥荒等灾祸的麻烦。

又内外交困吧,是外有地方官员的欺上瞒下,内有朝廷各部堂对天子的孩视之意!

要知道,当初文官集团能放下各自的成见,来共同接受朱由校上位为皇帝,就是瞧着朱由校听话。

好控制!

而这,便无可避免地会致使朱由校失去了天子的尊严!

天子的尊严,和寻常百姓的尊严大不一样。

寻常百姓的,失去了,也就失去了。

可天子呢。

失去了之后,会极大地影响自己权力的延伸范围。

这是朱由校所不愿意看到的!

他可不想只是去当上一个傀儡皇帝!

朱由校一边吃着羹,一边在心里庆幸着:

宫内的西李选侍和崔文升二人,确实不愿意将手中在先帝驾崩,而新帝尚未登基的这一间隔中窃取过来的权力,拱手相让给朱由校。

二人甚至于不惜把朱由校这个皇太孙给软禁在乾清宫的内书房里,并自己霸占乾清宫么?

可最终,这二人不都让朱由校通过移宫一事,给处理了吗?

武曌再世?

想得倒挺美!

虽然这移宫一事,朱由校借助了外臣的力量,进而致使外臣的势头进一步上升了不少。

但如今他已今非昔比了。

昔日,身为皇太孙的他,想去做上一些事情,既没有皇帝的名头,也没有皇帝的实力。

他能怎样?

只能过多地借助外力。

今日,他早就登基称帝了!

皇帝的实力尽管依旧微小,可皇帝的名头,却实实在在!

适当地给予文官们一些冲击,他做得到!

——菩萨就是菩萨,泥捏的菩萨,那也是菩萨!

容不得凡人将其彻底销毁!

否则,皇帝做不了什么,可他们的敌人却能由此来大举进攻!

由此一来,太过欺辱皇帝,得不偿失!

而这,就是朱由校来逐步掌控朝堂的大好时机!

“拿下去吧。”吃完了羹(geng,一声)子,朱由校用摆放在一旁的帕子擦了擦嘴。

并对着王安吩咐到。

“是。”王安应道。

之后他外出将御膳房的人叫进来,拿走了剩下来的东西。

“陛下。”再次回来的王安提醒道到。

“此时距离卯时还有小半个时辰,已经快要上朝了。”

“嗯。”朱由校吩咐到。

“你先服侍朕穿一下龙袍吧。”

“等穿好后,朕再过去上朝。”

说罢,朱由校便张开了自己身子,由着王安指挥着几个小太监,为他服侍着穿龙袍。

其实朱由校十分清楚。

昨夜淮北饥荒的折子能上到他手里面去,就意味着能率先看到折子的内阁,或者说,文官们已经知晓此间事情了。

而知晓了之后,还能将这道难题放在朱由校的面前,而不是给出一定的解决办法,就意味着,文官们打算让皇帝来承受这份罪责!

——朱由校看得万分清楚,文官们是既不想出钱、也不想出力,更不想将坏名声揽于己身。

这不,新帝,让新帝直面此问题,最好不过!

能出钱、出力也好,不能出钱、出力而将坏名声揽于己身也罢。

总之一句话,这种稳赔不赚的生意,和文官们没有关系,只赖于皇帝一人了!

妙哉!

“妙?”朱由校在心里暗骂道。

“妙个屁!”

“且看朕如何借助皇帝的大义名头,来与尔等‘决一死战’!”

君父、君父!

君主即是父亲!

你们这群不孝子!

敢如此欺辱你爹!

乃公和你们拼了!

------

“咚、咚、咚!”破旧木门上的门栓,被人握着敲响了。

无人响应。

“咚、咚、咚!”继续敲击。

“咚、咚、咚!”

“谁啊?”屋内顿时传来了一声妇人的疑问声音。

其中夹杂着一丝丝的困意。

妇人好似刚从入眠中醒来,睡意还没消散呢。

“是我。”刘侨回应到。

——他的声音只是略微大了一些,以避免会吵到街坊邻居。

“当家的?”妇人惊呼了一下。

片刻之后,大门被刘侨的妻子给打了开来。

“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妻子催促道。

在经历了一夜的、没有太阳的照耀后,人间的热度,已经下降了不少。

——太阳再次升起之前的那一刻,最为寒冷!

“怎么了,之前那人叫你有什么事情?”妻子问询到,没有出卧室的她,并不清楚是谁在找刘侨。

“哦,没什么。”刘侨随意地回答到。

“就是我们要搬家了。”

“搬家?”妻子疑惑到。

“搬到哪里去?”

“承天门那边大街的某一座宅子上去。”刘侨答道。

“承天门大街?”妻子震惊了。

“为什么会一下子搬到哪里去?”

从贫民窟一下子搬到富裕小区中去,着实令人在一时之间不能接受!

这由不得妻子惊呼一下。

“而且我们哪里来的那么多的钱?”

多年来的贫穷生涯,已经使得妻子生出了精打细算的本能。

下意识地,她就回思起了家中的钱财。

——在井字街这般的小地方,一家人倒还可以活得一模一样,可到了承天门那边吧?

单单一个还不错的房子,就能掏空刘家这一辈子的家底吧?!?!

更别提以后的生活了!

妻子的担心,相当合理。

“这要是搬到那边去了,其他的不说,单单房子的钱,就能让我们家彻底变穷。”妻子对着刘侨建议到。

“当家的。”

“其他人不说,单就儿子,你总不能让他们以后连媳妇儿都找不到吧?”

“没有了足够的礼钱,谁家女子会跟儿子好啊。”

“无妨。”刘侨带着妻子重新回到了两人的卧室内。

“这处宅子是陛下赏赐我的。”

“陛下?!?!”妻子更加震惊了。

他们夫妻俩虽然生活在京城中,顶梁柱虽然也是锦衣卫的高管。

可这么多年下来,他们夫妻俩已经很久没有目睹看见过天颜了。

“那之前过来找你的人是?”妻子问道。

“是陛下的近侍太监。”王安回道。

“而且瞧着陛下这一次对我的安排。”

“搞不好日后我还会升官呢。”

“等升了官儿,俸禄一下子就能提高很多,咱们家就能发财了。”

------ 27、上朝! “儿子以后说不定还能娶上一个好人家的女子呢。”刘侨说到。

刘侨这个都督佥事,听起来好听,可实际上,却很难从职位上获得什么充足的利益。

因此,他娶妻的时候,只能娶一般人家的妻子。

“真的?”妻子兴奋地问道。

“真的。”刘侨解释到。

“我是锦衣卫,锦衣卫是天子的门生,从一开始就和天子的关系很好。”

“而且我还是北镇抚司的都督佥事,在锦衣卫当中都算高官儿了。”

“这就说明天子和我的关系更好了。”

“然后天子重用我,十分合理!”

说了,妻子只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妇女,因此,她不懂具体的弯弯绕绕,十分合理。

而且妻子的家门尽管也一般,可那也是北京城内的人家啊。

——妻子打小就没有经历过生生死死的概念!

尤其这些年下来,刘侨的这个锦衣卫都督佥事,在没有得到重用的前提下,过得尽管不大好,却也安全。

这就致使妻子完全无法预料到,刘侨接下来所能得到好处的背后,会有多大的危机了!

锦衣卫指挥使啊。

空缺了好久。

为何能空缺,还好久?

这职位,若真是美得冒泡,岂能空缺,还好久?

无尽风光在险峰啊。

险峰,险之又险。

稍有不慎,粉身碎骨的场面就会出现!

“那你接下来要去做什么,给皇帝办事儿吗?”妻子问道。

“不,接下来的话,我先歇息一下吧。”刘侨说到。

“昨儿个大半夜的就被宫里面给叫走了,我还正困着呢。”

“而且陛下交给我的事情还不急,我就先补个觉呗。”

说着,刘侨就躺下了。

而妻子则贤惠地没有再打扰自家男人。

她懂得柴米油盐贵,也懂得自家男人的艰辛不易。

——只不过不懂得性命的易于丢失罢了。

“咯吱。”

刘侨听着声响,猜测到,这理应是房门关闭的声音。

屋内没有了妻子的脚步声。

她大抵是出去去伙房那儿准备早饭了。

等早饭做好了,就该叫着孩子和自己起床了。

“唉。”躺在床上的刘侨翻了一个身子。

他叹了一口气。

说实话,自家的这座位于破落街区的破落四合院,着实不值钱。

——这不像后世,一座垃圾四合院,仅凭着地段,就能值很多钱,此时的房地产,还没有发展到后世一样的程度呢。

而皇帝赏赐的那座四合院,相较而言,极其值钱!

拿不拿?

不拿吧,自己太穷了,其可以极大地改善自家的生活。

拿吧。

承天门那儿的住户,可都是以皇亲国戚、王公贵族一类的人家为主啊。

——那儿离皇宫近的嘛,主要以这些人为主,实属正常。

可这样一来,万一招惹到了人家,自己又该如何是好?

尤其自己还是锦衣卫这种讨他们厌的职位!

相处的难度,更大了。

况且锦衣卫指挥使的身份,鬼知道在招惹到了人家之后,能不能够看了。

唉。

还是得看皇帝能不能全力支持自己啊。

如果能,最优解!

如果不能,身死道消吧。

可这......不就被皇帝给掌控住了吗?

不就成为给皇帝背黑锅的了吗?

——自己有用的时候,皇帝全力支持、保全自己,自己没用的时候,皇帝再把自己退出去谢罪?

刀子锋利,用之,刀子迟钝,毁之?

唉。

算了、算了。

打刚一成为锦衣卫的时候,他刘侨,就这种命运啊。

焉能更改?

他可没有逆天的本事!

而且对于群臣来说,他也无足轻重。

——他没有值得帮助的价值。

就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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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好衣服什么的朱由校,在王安的陪同之下走出了西暖阁。

接下来他们要做的事情,是上朝!

接下来他们要去的地方,是皇极殿!

朱由校要在皇极殿那里,御门听政!

行走在皇宫内的道路上,朱由校的心情那可是十分的激动啊。

第一次当皇帝,第一次上早朝,第一次正式接触朝政。

能不激动?

山呼万岁的场景,即将浸(jin,四声)入朱由校的心头!

一整夜中只是小睡了一会儿的朱由校,本来还留有些许的困意。

但这一下,却被马上到来的大事,给轰地消散了大半!

明末的光景,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改变!?!!

——朱由校看着不时能见到的亲军上十二卫,心中一时之间,感慨道。

而这亲军上十二卫,恰好证明了刘侨之前想法的错误性。

大内怎能没有足够的安保?

只是大内太大了,足够的安保在此会被分散开来,从而瞧着会不大够用。

但若是大内出了什么问题。

亲军上十二卫等人,一定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奔赴至出问题的地点。

然后,快速地解决掉问题!

只可惜,仅就现如今亲军上十二卫等禁卫的战斗力来看,大不如前。

所以,朱由校暗自下定决心。

禁卫的改革,势在必行!

这关乎于自己会不会易溶于水,绝对不能有半点马虎!

朱由校可不认为,当自己遇到危险的时候,会和世宗皇帝一样,有着一个不顾自己安危来救自己的陆炳!

朱由校还是要多靠一下自己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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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去的,自然是早朝了。

早朝是制度,不请假、擅自不朝的,或者撒谎的,一经发现,全部按大不敬论处。

而且早朝是每日必行之礼!

皇帝上不上是另一回事,发大事了也可以临时取消。

——就像嘉靖便经常这么干!

但臣子却必然不能自由散漫地决定来与不来。

不说皇帝会发火,只说治政上的对头,就能借助这个礼法上的由头,来让自己彻底远离治政中心。

这可是这些个央中大佬们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奋斗半生,不就是为了位极人臣么?

结果临了、临了,蹉跎了?

无法接受!

因此,即便早朝的时间甚早,臣子们那也是会随之起个大早的,以免耽误了正事儿,给对手留下了话柄。

如今时刻,党争的麻烦,足以令所有人都心惊胆战!

------ 29、弹劾 早朝一般3点钟左右进床。

打整完仪容、吃完早点,大抵就到了3点半或4点。

然后出门。

有的臣子走路,有的臣子坐轿,行进的方式尽管大不相同,可目的地却都是朝庭。

大约5点钟,臣子们开始上朝,或者在门口等着皇帝到来之后,再开始上朝。

有事就说,没事就退,回办公室办公。

退朝时间约为8、9点钟。

而等到退朝之后,臣子们如果感觉到万分疲惫。

便可来一次“回笼觉”,以不足自己一日中在早上损失掉的精、气、神。

但由于这是朱由校登基以来的第一次早朝。

而在今早之前,朝野上下为了新帝的事情,着实操劳了不少。

就连新帝自己,也疲惫了不少。

因此,借口来了。

——每逢大事,朝会可以延迟一段时间,来避免由于准备的时间不够,而导致君臣之间出现差错。

今儿个。

按例延迟了一个时辰。

卯时之际,新帝当与群臣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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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校刚一入座龙椅。

就看见一个太监急急忙忙地跑向了承天门(即,后世的天门安)。

“痛、痛、痛!”

承天门上传来了三声莫大的鼓声!

这就是正式上朝前的节奏。

类似于后世上课时的铃声。

“入班!”

一位鸿胪寺的官员,亦步亦趋地来到皇极殿门口的登天阶之上,冲着台阶之下的群臣,大声喊打。

随后,群臣们一听到这句声响,就手持芴(wu,四声)板,分作了两个队伍,从台阶之下走了上去。

直至皇极殿内。

——御门听政,当为群臣待在皇极殿的门内,而非门外。

群臣分为两部分走进皇极殿内。

文臣一部分、武将一部分。

文臣那一部分的领头人为内阁首辅、方从哲。

武将那一部分的领头人为英国公、张维贤。

前者先是向北进入殿内,而后站在店内的西侧。

后者先是向北进入殿内,而后站在店内的东侧。

紧接着。

群臣跪拜、行礼,并高声呼喊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浪,自此诞生。

而后“轰”地一声冲向了龙椅之上的朱由校!

他被震住了!

常言道,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此刻,朱由校是深深地感悟到了这一点。

不管前世在电视上看过了多少次这样的场景,可当己身真正地感受了一遍的时候。

到底还是大不一样啊!

渗人!

原来......当皇帝这么爽利?!!

但转瞬间,朱由校却想到了另外的一件事情。

那这份体验,为什么不被自己的爷爷和太爷爷所钟爱呢?

他俩为何就非得不去上朝呢?

朱由校有点不大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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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呢,皇帝用上个“万岁”,就已经够牌面了。

而如果用上个“万岁、万岁、万万岁”的话,实在有点不要脸了。

当然。

换种说法,“万岁、万岁、万万岁”要比“万岁”来得更加具有仪式感。

而历史上的哪个皇帝,会这么在乎仪式感呢?

答案只有一个!

西李选侍的目标,武则天!

之后,这种不要脸的事情都已经有人背锅了,那么后来的皇帝,便只需要享受就行了。

由此。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才盛行了起来。

当然。

此种情况只有在大事上才会发生,平日里,朱明皇帝也没有不要脸到那种地步。

非得赶着让人高呼自己为“万岁”。

——平日里,下面的人见了皇帝,尽数问曰,“圣躬安”、亦或者“圣安”!

------

朱由校似乎是被刚才的情形给怔住了,也似乎是在回忆刚刚的感受。

一时之间,他并没有向臣子们做出应有的反应。

“启禀陛下。”一个臣子见皇帝没得反应,误以为是皇帝忘记了应有的程序。

其人就主动出来开口了。

“微臣有要事上奏。”

闻言,朱由校略微恍惚了的精神头被该声音给拽了回来。

他一看。

开口的人,是一个年级大的人。

瞧着官服的针织水平和上面的图案,此人应该是一个位高权重之人!

“臣,礼部尚书,孙慎行。”果不其然,其人乃一重臣!

“弹劾内阁首辅,方从哲!”

一听到这里,朱由校的脑袋就有点儿大了。

怪不得爷爷和太爷爷会厌恶上朝啊。

这朝会刚一开始,就有事情袭来,果真恶心。

有前世那种刚一进入班级,就要即刻进行考试的感觉了。

“弹劾一事,总归该有些名头吧?”朱由校皱着眉头问道。

“陛下,方从哲此人所经受的罪责,全部都在奏折之上,还请陛下过目。”说罢,孙慎行将自己的腰子一弓,并将奏折用双手捧起,朝前一递。

“踏、踏、踏、踏。”王安见状,赶忙从朱由校的身边一路小跑了下去,再把孙慎行手中的折子给拿过来,重新回到了朱由校的身边。

王安把折子再度递向朱由校。

朱由校接过。

他翻看一看。

上面尽数写着一片狗屁东西!

什么受贿、营私、结党、乱政......这他娘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啊?

你们难道就没有么?

既然大家都有,那为什么还要将此事给说出来呢?

朱由校心烦了。

拿着众皆有之的事情,往一个人身上推,果真可恶!

你孙慎行意欲何为?

不怕朕也因此而治你的罪吗?

朱由校皱着眉头看着折子上的内容,也皱着眉头看着孙慎行。

他在思考此人究竟想干什么!

拿着共有的事情,去贴脸开大内阁首辅,这不是骑在了方从哲的头上吗?

尔等,究竟意欲何为?

未能见到新帝及时地做出反应,下面的一些个臣子,蠢蠢欲动!

朱由校虽然不能立即反应出臣子们的计划。

但却能立即识别出这些个人的身份!

“启禀陛下,微臣同样弹劾内阁首辅、方从哲!”

“启禀陛下,微臣同样弹劾内阁首辅、方从哲!”

“启禀陛下,微臣同样弹劾内阁首辅、方从哲!”

......

朱由校坐在龙椅之上,看着下面刚刚蠢蠢欲动的臣子们。

他们才从自己的队伍中出列到皇极殿的中间小道,就立即迫不及待地附和起了孙慎行。

他们是一伙儿的!

------ 31、乞骸骨 朱由校穿越过来之后,时间上虽然只过去了短短的一些日头。

可少年人的耳目,却又聪慧异常。

在之前的时日中,他已经大致记住了下面这些个正在弹劾方从哲的臣子的共同点。

东林党人!

全部都是东林党人!

此刻,给朱由校弄出麻烦来的,全部都是东林党人!

眼见着朱由校没有做出应有的答复。

群臣之中,又站出来了一些个言官、御史们。

他们也一同弹劾起了方从哲。

“启禀陛下,微臣同样弹劾内阁首辅、方从哲!”

“启禀陛下,微臣同样弹劾内阁首辅、方从哲!”

“启禀陛下,微臣同样弹劾内阁首辅、方从哲!”

......

好啊!

朱由校乐了。

这些新出来的人,不仅是东林党的人士。

还伙同着刚才的一起在自己的面前放肆。

企图通过施压,来让自己这个在朝堂之上毫无威信的新帝应允了他们的弹劾!

这些人,早有预谋啊!

孙慎行乃礼部尚书,又乃东林党的核心,其人起带头作用。

其余的官员,则是紧随其后,充当了为孙慎行摇旗呐喊的作用。

他们都在试图将朱由校给逼迫起来!

已达到自己党争的目的!

朱由校深吸了一口气。

他再度清数了一下刚才出列的臣子数量。

不错,很多!

并且东林党人,还想更多。

他们还想把自己的人往朝堂之上继续增添着!

靠着拉其余党派的人士下水,再将自己党派的人士给放上去,这是他们的常用手段。

“彼其娘之。”

朱由校心里暗骂道。

朕刚一继位,尔等就想着党同伐异!

果真欺朕年幼乎?

尔等排除异己,排除的到底是谁?

是尔等的政敌,还是朕的力量?

朝堂之上,失去了平衡的后果,对一个皇帝来说,有多重要,尔等果真不知道乎?

干哩娘!

朕才刚上台啊!

这场戏,就要唱完了吗?

朱由校不愿意。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才刚上台啊。

又怎么可能一下子就对冲掉这么多人的、齐心协力的发声呢?

劲儿往一处使?

朕偏不让你们称心如意!

想着,朱由校就开始给自己拉盟友了。

去吧。

楚党众人!

此事有关于你们,最应该反击的,当属于你们了!

楚党,理应率先发声。

朕随后就来!

“方爱卿!”朱由校叫的十分亲近,以表露自己的态度。

“不知卿对此,有何看法?”

方爱卿,你可万万不能因此而离去啊。

否则,朕对朝堂的掌控力度,就会下降一个大的层次!

这是朕所不愿意见到的场面。

朕要通过制衡来掌控朝堂。

即便朕此事仅为一个新帝。

“老臣。”方从哲本不想开口的。

东林党人的弹劾,来势汹汹、群情激奋,他又能如何呢?

朝堂之上的楚党人士,乃至于其他党派的人士,早就少之又少了。

他们又能给自己帮上什么忙呢?

至于新帝,别了吧。

刚一登基不说,还是泥捏的菩萨,不顶大用的。

甚至于,方从哲都有点怀疑,新帝能不能分得清哪个臣子是哪个臣子了呢。

所以,方从哲真对东林党人的弹劾一事,没有办法。

他真不想开口。

他只想让皇帝同意掉东林党人的建议,将自己给处置了,来早早结束这场闹剧。

他已为官很多年了,浪头之上的风光,他看够了,浪尾之下的险光,他也看透了。

他只想速速离开此处了。

只是皇帝都开口了,他倒也不好驳了皇帝的面子,因此,他这才是不情不愿地开口了。

“老臣以为,言官、御史们,所言极是。”都快要离去了,方从哲就没有去提及礼部尚书孙慎行的名字了。

能不得罪人,就不得罪人吧。

自己人走茶凉了,可对面,却没有呢。

一个不小心,等自己彻底走了,对方不说对付自己,可至少恶心一下自己,方从哲相信对方干得出来。

他作为一个文人,不想失了体面。

因此就只提及了言官、御史们的名头。

“老臣有罪。”

“还往陛下可怜老臣,让老臣乞骸骨吧。”

说罢,方从哲还和刚才的孙慎行一样,从袖口之中拿出来了一份折子,双手捧着,并向前递去。

他只待皇帝拿着奏折看完之后,能立即放自己离去。

朱由校没有立即回话。

他此刻可谓是十分的郁闷。

不是。

大哥。

党争啊。

你不争,还算个锤子党啊!

别人刚一说话,你就投了。

你这让朕该如何是好?

朕,允了?

允个屁!

朝堂之上东林党的气焰,必须压制,否则,皇帝的权威,将愈发降低!

朱由校在心中暗暗做了决定。

既然你一个方从哲不行,朕继续找一下盟友。

“还有人对方爱卿的事情,有所见解吗?”朱由校问到。

冷静、冷清。

冷、冷、冷!

无人答应、无人言语!

不说朝堂之上的其余党派之人,没有一个敢勇于发声也就算了。

汝楚党之人,也该当如此吗?

自暴自弃?

说个话,都不敢了吗?

朱由校重重地冷哼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对东林党人强势之情况的不满,还是对楚党众人怯懦的不爽!

总之,冷哼!

“朕以为。”朱由校将手中的奏折,放置在了一边,开口到。

“常言道,言官、御史、不能因言获罪。”

“可反过来讲,言官、御史,也不能因言定罪。”

“若是能因言定罪的话,那么朝堂之上,该成为了何种地方?”

“菜市场?”

“不至于、不至于。”

“凡事还是要讲证据的嘛。”

“没了证据,总归说起来不真实、办起来不爽利!”

“刑部、大理寺等衙门,不也需要人证、物证,才能定别人的罪?”

“更何况这还是一个内阁首辅呢。”

“其人万万不能仅凭几句闲言碎语,就被革职!”

朱由校给方从哲的事情,定了调子。

他要留中不发!

他要方从哲在这儿待得好好的。

方从哲此人留着,利大于弊!

留着的话,其人不但能帮助自己平衡朝堂,还能帮助吸引火力。

——朱由校不但想更好的掌控朝堂,还不想被东林党人直接围攻!

------ 32、天伦之乐 朱由校的话音刚落。

众人就震惊了起来。

新帝,这是在做什么?

明明一句话的事情,为什么要说这么多句话?

明明是应该立即同意方从哲的请辞一事,为什么要压着呢?

新帝,不是挺听东林党人的话么?

东林党人暗自思忖了起来。

自己之前可有做出过什么不合常理的事情。

可略微一寻思,不对啊。

哪儿有不合常理啊。

都挺合常理的啊。

东林党,人多势众,话语权重。

楚党,人微言轻,说话不大管用。

由此,纵使方从哲这个楚党党魁,又是内阁首辅,那又能怎样?

一个人是不是内阁首辅,不取决于他的位子在哪里。

而取决于多少人听他的话,多少人能为他所用。

如今的方从哲和楚党,已然成为了败军,安能称之为“内阁首辅”?

离去吧。

离去吧。

能自动离去的话,最好不过,这样一来,大家都有了体面。

否则,如果被硬逼着离开,大家的脸上,都没了体面。

怪丢人的。

可唯独,皇帝怎地就突然更改了楚党和东林党让方从哲离去的共同决定呢?

皇帝,这是怎么了?

年纪太小,不大明晰事理?

东林党人如是想到,随后,礼部尚书孙慎行向着身后的官员打了一个眼色。

示意他们继续发声,以求能让皇帝允许方从哲离开。

不管什么原因,这个皇帝,总归在多来几次的劝告之下,能让方从哲请辞吧。

毕竟,年幼的新帝,当孩视之!

“陛下,微臣以为。”被孙慎行示意到的官员刚一开口。

朱由校就认出了他,这是东林党的官员。

他记得此人。

他的记忆还没有差到那种地步!

“啪!”朱由校猛地将手中的奏折,全部甩了下去。

“你以为什么你以为。”

朱由校这一下的声音很大,语气也很愤怒!

但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楚党式微,东林党庞大。

仅靠楚党一方,着实难以支撑住对面的攻势。

而自己虽然是皇帝,可仅仅隐晦地偏帮一下楚党,作用不大。

这不,东林党人又开始作妖了。

所以。

为了能够让楚党获得更大的助力,朱由校这个本该作壁上观的皇帝,只得亲自下一下场了。

“朕都已经说了,言官、御史不能因言获罪。”

“可也不能引言定罪。”

“尔等视朝廷法度为儿戏乎?”

一声怒喝之下,刚才意欲发声的官员,的确止住了自己的嘴巴。

可那孙慎行却眉头一皱。

扯什么犊子?

皇帝又能如何?

登基才不过几天,班底都没有建立起来。

可用之人都没有几个。

说话怎能管用?

朝堂,当由我等说了算。

“陛下,老臣以为,内阁首辅,年事已高,当归乡养老。”孙慎行说到。

既然你这个小皇帝总是说不能因言定罪的事情。

总是在说我等没有证据的事情。

那好。

我东林党人不讲这个罪不罪、证据不证据的问题了。

换一个话题这总可以了吧。

彼之方从哲,岁数已高,此应当足以令其离去了吧?

你总不能防止人家享受天伦之乐吧?

陛下!

“怎么?”朱由校气笑了。

“年事已高?”

“你也就会说这些话了?”

“朕问你!”朱由校前一刻还在嗤笑,可下一秒,脸色顿时紧绷了起来。

“内阁首辅年事已高,那你呢?”

“礼部尚书正值而立之年?”

“你怎么不归乡养老!?!”朱由校的声音猛地一加大。

“孙尚书,若是你也能如同首辅一般,上个乞骸骨的折子。”

“朕当即就给你批了。”

“天伦之乐,你也要享一享。”古代没有太多的娱乐活动,所以,造孩子呀、造孩子。

那么古人生孩子的时间就比较早。

朱由校尽管当下不够清楚孙慎行家中的子嗣如何。

可他估计,能做上礼部尚书这个位置的官员,哪一个没有熬过资历?

而资历熬下来的话,年岁也就上去了。

而年岁上去的话,子嗣绝对兴旺!

如今年月,没有子嗣是一件大事!

如果孙慎行真的没有,那朱由校必定会从其他的渠道得知。

当朝大吏无后,这可保准瞒不住的啊。

此刻却没有此等消息,只能说明,孙慎行有着膝下承欢的情况。

那么......

人家内阁首辅都养老了,你区区一个礼部尚书,又不是天官大人,焉能不养老?

朝廷中枢(shu,一声),缺你不得?

只要你上书,朕即可准奏!

“陛下。”礼部尚书开口打起了太极。

“乞骸骨一事,老臣并没有说过,反观首辅大人,却亲口应过。”

“还望陛下准奏。”

“你......”朱由校气急了。

不说其他的,单说是否要离开朝堂一事,人家方从哲的确提了一嘴,可最终的决定权,却是在人家身上。

而非你身上!

你焉能代替人家做决定?

还望朕批准?

批你嘛了个批!

“首辅。”朱由校点了方从哲的名!

解铃还须系铃人!

俗语云,天子者,金口玉言也。

话语一旦说出口,便无法更改。

可首辅,并非天子!

因而只要当事人能收回刚才的话语,朱由校就可以将其给强留下来。

不要脸么,谁不会啊?

你东林党人会,朕也会!

只要方从哲的脑袋和嘴巴足够给力!

“你告诉朕,你意欲何为?”

“乞骸骨一事,你是否继续?”

“老臣。”方从哲嘴巴一苦。

他怎能体会不到新帝的心意呢?

只是,朝堂上的斗争,往往不是正在斗争的本身,而是已经斗争结束的结果!

他不愿离开朝堂,只是结局已经注定!

他该离开了。

“老臣,乞骸骨。”方从哲的话语不变。

而此前攻讦(jie,二声)他的东林党人,始终脸色不变。

皇帝虽然偏向首辅,可那又如何?

皇帝只是占据了大义罢了,真实的朝堂掌控力度,还不足以让皇帝做出些什么。

“你......”朱由校又来了一个气急。

诚然,他早已明白方从哲没有再玩儿一些个什么以退为进的消息。

可是哥们儿,不要求你去更改掉楚党党魁都落败于东林党的事实。

朕只要求你能有点骨气。

你最起码在离去之前,说几句硬话,都办不到么?

果真失去了所有的心气?

------ 33、“尔等尽数成为了衣冠禽兽!” 朱由校瞧着方从哲的模样,一时之间,顿时有些无语凝噎的感受了。

按照常理来说,人家东林党在朝堂之上确实势力庞大,而你的楚党,也确实混得不咋地。

可是,你方从哲占据了极度重要的内阁首辅一职啊。

如此大的优势,你也要随意地将其抛弃在一边,而任君采撷(xie,二声)吗?

你方从哲,究竟是实力不足以对抗东林党呢?

还是被敌军给用利益去侵蚀了呢?

你当了楚党的叛徒?

还是首席的那种?

陛下,为何造反乎?!!

当方从哲这个当事人都主动开口了之后,楚党的人气,更进一步地萎靡了。

东林党,则反之。

朱由校看着东林党的众人,一时之间,头大了。

该如何是好呢?

这些个东林党人,打一开始不惜反对西李选侍和崔文升来推举自己上位,就是瞧着自己好控制啊。

所以,朱由校的手中,真的没有什么可以能用的、强有力的牌!

这个朝堂,真的要一步、一步地丧失掉其余的党派,而让东林党一党独大么?

最后,朝堂彻底陷入东林党的手中。

最后,汉献帝再现?

朱由校不愿看到此种场景!

------

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去应对东林党人的朱由校,怔住了。

“陛下。”孙慎行开口到。

皇帝许久未做回答,时间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

该如何,就得如何。

朝堂之上的结果,早就出来了。

所以,皇帝陛下,也该被催促、催促,去下结论了!

“还望陛下早做决断!”

还望陛下,能早点把首辅的位置给我东林党人让出来!

我东林党的胃口,在经过了这么多年的吃食之后,还没填饱呢呢。

陛下!

闻言,朱由校的目光一凝!

好。

尔敢欺朕年幼!

尔敢让你东林党的人士,裹挟着朕前进!

你很好。

“啪!”又是一封奏折被朱由校给扔了下去。

只不过,这一封奏折,是朱由校自带的,而皇极殿内的臣子,上交的。

“看看、看看,这是什么?”折子被扔在了方从哲的脚下。

朱由校也是在对着方从哲发火。

有一个道理不用讲:消灭一场大火的最好办法,是燃起另外一场更大的大火。

这样一来,更大的大火,就能把之前的大火,给吞噬了。

然后,之前的大火,不就没了?

说得通俗一点,即,转移话题、并且用的还是更加重要的事情去转移,十分有用!

这一点。

是朱由校刚刚从孙慎行身上学过来的。

你孙慎行能够从给方从哲“因言定罪”这一话题,再转移到“颐养天年”来疯了一般地让方从哲去滚蛋。

那朕也可以从方从哲的身上,把话题给转移出去。

一句话,朕要保方从哲。

两句话,朕要制衡朝堂!

朕才是皇帝!

朕才是九五之!

你东林党,不是!

“方从哲,朕告诉你,下面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身为内阁首辅,绝对不能推卸责任!”

“这个位子,长远的朕也不说了,可你至少得去待此事解决之后,方能离去。”

“否则,你置天下百姓于何处?”

“你待列祖列宗又如何?”

朱由校大声斥责着方从哲。

但实际上,他在以进为退,实打实地以进为退。

朱由校要用一件大事,来拉扯住方从哲,不让他离去。

朱由校要用一场更大的大火,来消灭掉刚才烧起来的大火!

“陛下。”孙慎行不知道朱由校扔下来的折子上面,所书写的内容是何事。

可他知道,那件事情,一定是自己所不愿看到的事情。

内阁首辅的位置,不能出差错!

绝对不能!

绝对要落入东林党人的口袋中!

“行了!”孙慎行才说出来了两个字,就被朱由校给硬生生地用大声打断了。

这到底是朕要收拾你?

还是你要收拾朕?

朱由校真的想问一问孙慎行。

“待首辅看过之后,你礼部尚书也看一看!”

“陛下,淮北,大饥!”方从哲没有把折子递给孙慎行,而是直接地、简要地说出了上面的内容。

“并且其中的灾祸,已经波及到了淮南地区!”

这一下,原本还想去接过来折子看一看的孙慎行,一下子僵住了。

淮北大饥的事情,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礼部尚书也是高官啊。

怎能不知?

只是,这一下,他又该怎么开口了呢?

显而易见,灾情要比朝堂之上的争吵,来得重要!

史笔如刀,众人皆知。

如果还要继续争吵下去,而罔顾灾民性命,免不了日后会被后世人拉出来鞭尸。

所以,孙慎行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民间疾苦无比,尔等庸庸碌碌。”朱由校怒火中烧道。

“整日里,百姓流离失所,早朝上,官员争争吵吵。”

“好、好、好,你们好的很啊!”

“果真是做到了,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道,为去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啊!”

朱由校的最后一句话,说得重了。

武夫们大大咧咧,无球所谓,他人评价自己好与不好,也就那样。

这不,历史上的“晚唐盛世”,不也没对后世的军队产生影响?

该造反的时候,再加上能造反的前提下,他们还是会去造反的。

而文官呢,极其在乎名声!

他们不就是靠着名声去过活的吗?

况且哪一个文官,不以“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道,为去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为己任!

哪一个文官有敢说自己不认可这句话?

现在,毋庸置疑,文官们的行径有悖于这句话了。

所以,他们只得避而不谈了。

“臣,惶恐!!!”臣子们尽数跪拜了下去。

也不知道是真惶恐,还是假惶恐。

总之,朱由校终于见到了尔等全体屈服的场面了!

快哉!

“尔等惶恐个屁!”朱由校站起身来,大声骂道。

“瞧一瞧你们身上的衣服,纹着禽、绣着兽!”

“美其名曰,神兽护佑己身。”

“可实际上呢,尔等却弃百姓于不顾之地。”

“尔等尽数成为了衣冠禽兽!”

------ 34、春官大人! 今日才是朱由校的第一次早朝啊,东林党这些瘪犊子玩意儿,就给他整出来了这么一份大礼。

果真恶心死他了。

东林党人就不能稍微地给点儿面子。

让大家都轻松轻松?

有什么麻烦,日后再论?

可东林党偏不!

他们偏要在此时耀武扬威,以展现自己的权势!

对此,朱由校表示,在皇帝的面前秀肌肉?

老子早他娘地想去干上你们一炮了。

也就是朕此时仅为一个新帝,毫无权势而不能实质性地攻击你们。

可朕有着皇帝这个身份所带来的大义!

那朕骂上一骂你们,总归可以的吧?

这不。

时机恰好。

淮北大饥一事,尔等皆有罪责,所以,尔等朕皆可以去骂!

朕要给自己出出气!

“陛下。”孙慎行开口道。

“臣等,惶恐!”

孙慎行所说出来的话语,不是太多。

只有6个字。

也只是重复了一下刚才群臣自认倒霉的自责。

不过朱由校前世虽然没有当过皇帝,但他却明白一些基本的人情世故。

孙慎行这是嫌弃自己骂得太狠了。

太丢群臣的面子了。

他想让自己结束这份责骂!

他也知道,朱由校此次责骂的主要对象,表面上是所有人,可实际上,却还是以东林党人为首!

“春官大人!”朱由校嘴巴一咧。

朕其他的本事没有,可这最起码的对线本事。

朕前世早就在互联网上练出来了。

朕的大宝贝儿!

“圣人云:仓廪(lin,三声)实而知礼节。”朱由校朗声说到。

“如今这淮北大饥,百姓岂能仓廪实?”

“而仓廪又实不了,那所谓的礼节,又从何处知去?”

“春官大人!”

“此事,当与你礼部有关!”

“你礼部,责无旁贷!”

这一下,直震得孙慎行,以及后续还想发言的人士,闭上了嘴巴。

朱由校的讲话,越来越重了。

之前还仅限于当场这些人,可此时,却直接涉及到了圣人!

文官者,有哪一个敢说自己不是儒家的学生、圣人的门徒?

仓廪实而知礼节。

这句话,圣人也确实说过,他们也确实要认!

此事,与礼部当真有着关系。

孙慎行头大了。

“方从哲,你告诉朕,这淮北大饥的事情,应当如何是好?”朱由校开口道。

“你是内阁首辅,你对此事必须上心。”

你是内阁首辅,你必须留下来,而手上有了活计,那你就能留下来了。

离开?

先忙完了此事再说!

“来,给朕说个法子出来。”

也许朱由校也觉得,淮北大饥这么大的事情,就算方从哲所在的位置时内阁首辅。

要他当即拿出相对应的一个解决办法,那也不太现实。

所以,朱由校当即打了一个补丁。

“不求多好,但求有用!”当即最重要的除开淮北大饥以外,还要你留下。

朱由校的话音刚落。

东林党人的势头就下降了不少。

不错。

皇帝的大义,就是好用!

就是能在一定程度上止住东林党的歪风邪气!

静谧。

静谧。

静谧。

皇极殿上,一时之间失去了声音。

东林党人没有开口,楚党也没有开口,就连方从哲这个内阁首辅本人,也没有开口。

方从哲也不是不想开口,只是......

一来,开了口,那又能如何?

自己过些日子,不照样得离开内阁首辅这个位子?

皇帝太年幼不说,还初登基,这能对扛得住东林党?

治政不是说上几句话就能达到目标嘀!

而且,即使今儿个达到了目标,那日后呢?

说不准哟、说不准。

二来,自己真的没有足够用的实权啊。

哪怕说了,那又能怎样?

无用之功罢了。

保不齐还会得罪东林党人。

自己都快退了,着实没必要再树立政敌!

自己的楚党都岌岌可危了,自己又能怎样呢?

方从哲实在不愿意说话。

“方从哲!”朱由校斥责道。

“君父问你话呢!?!”

朱由校的口气很是重,直接都用君父二字代替了朕。

君父、君父,君即是父。

你爹问你话呢!

骂的,你从不至于连你爹的问题都不回答了吧?

那也太不孝了!

那也太瘪犊子玩意儿了。

看来自己身边的瘪犊子玩意儿,不只有对立的东林党人,还有本该和自己结成同盟来一同对抗东林党的楚党啊。

彼之楚党,软弱异常!

欠收拾!

“陛下,臣以为。”说实话,方从哲对于朱由校的态度,已经被惊讶了一次、一次、又一次。

可这一次,他还是惊讶了起来。

据他所知,继位之前,朱由校就和东林党人的关系较为亲近了。

如若不然,东林党人也不会这么地想推举朱由校上位了。

先帝的皇子,又不是只有他一个。

至于说所谓的嫡长子继承制,朱棣表示,俺也认可这个东西!

然而,当下,天启皇帝为什么就这么和东林党人对着来呢?

他为什么就非得拉自己这个楚党的党魁一把呢?

他为什么就非得让自己这个楚党的党魁,来开口说话呢?

而不是只一句“乞骸骨”,便让自己离开了!

“臣以为,值此危难之际,首要的当为赈灾。”朱由校非得让方从哲说话,那方从哲也就得去说话了。

“而淮北大饥的事情,早就有了苗头。”

“所以,在陛下登基之前,先帝早已知晓此事。”

“然后,先帝曾经给予淮北诸府衙的赈灾银子,不在少数。”方从哲的话一说到这里,许多官员原本出于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缘故,而低下来的头颅,不由自主地抬了起来。

其中,以东林党人的头颅,最多!

“可惜此刻,那么多的赈灾银子,却没了效果。”

“老臣也不知道是何种道理。”

朱由校一听这话,顿时思索了起来。

赈灾是需要银子,可这银子也得有人去使用啊。

然后,银子足够多。

那么......

淮北还能大饥到这种地步,只能说明是,人的问题!

而当下,朝堂之上最引人瞩目的,当为东林党人!

而朝堂之上必然会和地方产生深刻的联系。

那么......

地方上,或者说,淮北诸府衙出问题的人选,不说全部,那也要以东林党人为主啊!

懂了!

朱由校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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