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门神君》 第 1 章 黑猫惊魂 农历七月十五中元节,又被称作鬼节,传说这天阴气极重,鬼门关开,忌动土。

一九九一年,在黔州一处名为冷水镇的偏僻地方,按照习俗,这天家家户户都会焚烧纸钱,酬天祭祖。除了烧给先人的纸钱,还会另外烧一叠给过路的孤魂野鬼。烧纸钱时,还要祈愿祷告一番,一是祈求来领纸钱的先人保佑接下来的日子顺顺利利,二是招呼过路的鬼魂领了纸钱就不要为难。

七月十六日的夜晚时分,天空突然间被乌云笼罩,皎洁的圆月消失不见。在这静谧的氛围下,冷水镇余家村的一座古老宅院里却灯火通明,在烛光照耀下,屋内挂满了白布,几个身着麻衣、头戴孝帽的男女跪坐在一口摆放在屋子正中位置的黄棺前,轻声啜泣着。这个地方的习俗,未知天命而早逝之人,和非正常死亡的妇女,只能用原木打造的棺材下葬,而且得起经七天,为逝者消除怨气。

棺材正前方一张木桌,上面摆放着贡品和香炉,桌上前面一只破旧的铁盆,铁盆旁点着两支蜡烛,铁盆里堆积着厚厚的一层纸灰,显然之前已燃烧过大量的纸钱。然而,跪在最前方的两人仍不断地将新的纸钱放入盆中,口中念念有词,他们的动作缓慢而虔诚,整个场面弥漫着一种凝重的气氛。

屋外的宅院中,摆了七八张桌子,角落处的一张桌子旁坐着一位仙风道骨的老道士。老道士身着黄袍,一脸皱纹,头上戴着的道巾下溜出几缕白发,左手边一个身着黑色道袍的瘦弱少年趴在桌上睡觉,只是少年身上的道袍明显不太合身,松垮垮的,袖筒长出一大截。少年约莫十五六岁,背上斜挎着一只灰色布包。

随着夜色渐深,灵堂里跪着的几人困得上下眼皮直打架,屋外的老道士也微微闭目。

忽然,宅院外面传来几声犬吠,紧接着一阵凉风袭来,院子的木门被吹得吱呀作响,灵堂内的蜡烛火苗也东倒西歪,仿佛随时都会熄灭。宅院中端坐的老道士猛然睁开眼睛,先是抬头看了看天色,皱了皱眉头后瞥了一眼屋内的灵堂,旁边趴在桌上睡着的少年打了个寒颤,刚刚这阵凉风端的刺骨,现在正值三伏天,哪儿来这么刺骨的凉风?少年虽然疑惑但也没有多想。迷迷糊糊抬起头,从长长的袖筒里抽出双手揉揉眼睛,“怎么了师傅?出问题了吗?”,少年皮肤较黑,但是面容清秀,仔细看的话还是挺耐看的。

老道士并不言语,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少年见状准备继续趴桌上准备睡觉。

老道士突然叹了口气,轻声道:“这余大壮的死有些蹊跷,接下来的几天可能会生变故。”

少年把手缩进袖筒里,双手环抱在桌上,然后轻轻把头靠上去,毫不在意道:“师傅您老人家就别多想了,那尸体你不也看过,就是喝醉了摔倒在水坑溺死的,嘴里那些泥巴说不准是他饿了随手从田埂上抓来填饱肚子的,毕竟喝醉酒的人啥事都干得出来,咱俩还是想想等这桩事情完了拿到报酬,去镇上买些什么好吃的吧!”少年眯着眼睛舔了舔舌头接着说道:“咱师徒俩可是好久没吃镇上王老四家的烧鸡了,真是想想就流口水!”

少年名叫杨忘忧,是这老道士的徒弟,身世不祥,不过据老道士所说,他是在乱葬岗旁边捡来的孤儿。老道士是冷水镇上一座道观的观主,道号‘云成子’。说是道观,其下只有三个徒弟,杨忘忧是最小的一个,平日里就靠帮镇上五六个村的人驱邪避凶、做做法事为生。

今天不是他俩第一次来到冷水村,不过这次的情况比较特别,刚好赶上了鬼节。

死者名叫余大壮,四十五岁,平日好赌好酒。据他老婆所说,他昨晚烧完纸钱后去隔壁村打牌,因为前段时间连着下了好几天的雨,所以农村的路上积了很多水洼,他回来的时候喝醉了摔倒在路上,脸埋在水洼里溺死了。

师徒两个也查看过余大壮的尸体,嘴唇发白,脸容肿胀,不过老道士掰开他的嘴巴时发现牙齿缝里有泥土颗粒,指甲盖里也塞满了泥土,按理来说下了那么多天的雨,水洼里都是淤泥,不应是这种粒粒分明的泥土。

老道士皱着眉头,“吃,就知道吃!你什么时候能学学你那两位师兄,他们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就已经下山游历,时不时还寄钱回来孝敬为师,只有你这小子这么大了屁本领没学到,啃烧鸡的本事倒是不小。”

少年不以为意,撇了撇嘴,“啃烧鸡的本事那还不是师傅您教得好嘛,话说师傅您啃烧鸡的本事真是一绝,每次啃完那鸡骨头上都是光溜溜的。再说了你老是说两位师兄怎么怎么样,可我从小到大都在道观里也没见过他们,这两位师兄该不是师傅您老人家臆想出来鞭策我的吧?”说完还睁开眼睛瞥了瞥老道士。

老道士瞪了少年一眼,没有和少年纠结啃烧鸡的本事,“你这身道袍都是你二师兄,算了算了,油盐不进!赶紧打你的瞌睡!”

少年耸耸肩,闭上眼睛接着睡觉。

老道士神色有些忧虑,看了一眼灵堂,无声叹了口气。

一夜无话,只有院外时不时传来的蝼蛄鸣叫和几声犬吠,给这屋里的灵堂平添了几分凄凉的色彩。

拂晓,公鸡的晨鸣此起彼伏,宅院中,穿着一身黑色道袍的少年趴在桌上睡得正香,睡梦中他抱着一只烧鸡大口大口的啃着......就当他撕下鸡腿准备一口咬下去时,突然感觉脑袋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少年睁开眼睛望去,眉头快要皱在一起的黄袍老道士映入眼帘,刚要抱怨师傅又赏他板栗,就看到老道士旁边还站着一位身着麻衣的妇人。妇人正是余大壮的老婆,杨忘忧知道妇人姓吴,叫吴秀琴。以前和师傅来余家村主持别家白事的时候见过几次,这附近几个村子的人少年几乎都认得。

吴秀琴显然一夜没睡,面容憔悴,眼睛肿得厉害,她勉强对着少年挤出一个笑容,“小道长,快起来准备吃饭了。”

少年站起身来,有些不好意思,“抱歉啊吴婶,睡得太死了。”

妇人摇了摇头,轻声道:“让你们去里屋睡你们也不去,在这睡多不舒服。”

少年偷偷瞄了一眼老道士,显然对老道士昨晚不答应人家去屋里睡觉有些不满,道士老神在在,好像没注意到少年的目光。少年撇了撇嘴,而后看向妇人一脸真诚道:“没关系的,我和师傅习惯了,在哪儿都能睡得着。”

妇人无奈,指了指旁边另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盆水,还冒着热气,“去洗脸吧小道长,洗完脸准备吃饭了。”

少年惶恐,平日里都是他伺候老道士,伺候不好老道士还会数落他几句,这还是第一次被人伺候,顿时有些语无伦次,“不用不用,吴婶,我不饿,不用吃饭。”刚说完,恰好这时肚子不合时宜的咕咕叫了两声,少年挠了挠头,有些尴尬。

一旁的老道士黑下脸来,无地自容。

憔悴的妇人也被少年这模样逗得轻笑起来。

少年嘿嘿两声,跑到旁边洗脸去了,心想刚才梦中的烧鸡是真美味!

三两下洗好脸,端着水盆子用脚轻轻踢开院门倒水去了。回来时只见老道士脸色凝重的在跟妇人说着什么,妇人点了点头,轻声抽泣着,面带愁容的转身走进灵堂

少年看了看妇人的背影,疑惑道:“你跟吴婶说了什么,她怎么哭了?”

老道士没有回答少年的问题,而是指着少年刚刚睡觉的桌子气不打一处来,“赶紧把你这口水擦干净,像什么样子!”

杨忘忧这才看到桌上那一滩水迹,看来是梦里吃烧鸡太入迷了,不自觉流了一桌的口水,赶紧把手里的水盆子端去放着,然后找来一块帕子,脸不红心不跳的擦去他的杰作,等少年做完这一切,老道士回答道:“我告诉他余大壮死前可能招惹到了不干净的东西,接下来的几天也许会不太平,让她做好心理准备。”

杨忘忧刚要开口说话,老道士就接着说道:“你待会儿去贴两张‘镇宅符’在院门上,两扇院门各贴一张,然后在宅子的四个角分别埋上一枚雕母子钱。”老道士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妥,“再贴两张‘天雷驱邪符’,先贴驱邪符,然后镇宅符贴去盖住驱邪符。”

杨忘忧点点头,嗯了一声。

少年虽然喜欢和老道士顶嘴,但他也知道他这师傅是真有些本事的,这么多年跟着老道士四处奔波,早已见识过这世上有着某些常人不知道的古怪。

不多时,村里的人陆陆续续来了很多,这个村子里但凡白事,只要在家的人都会不请自来。前来帮忙的人熙熙攘攘挤满了宅院,村里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人拄着拐杖站了出来,老者也姓余,他有条不紊的分配着需要做的事务,不管分配到做什么事情的人都大声应承,没有丝毫不满。

事情分配完毕,几名负责下厨的妇人就去做饭了。

吃完饭,众人各司其职,其中两个跟杨忘忧一般年纪的少年被安排到镇上去买接下几天需要用的香烛纸钱,杨忘忧认识这两人,一个是余大壮的本家后辈,叫余浩,今年十七岁,另一人则是吴秀琴的外甥,是隔壁吴家村的,叫吴勇,比余浩大一岁。余家村离镇上有二十多公里,一来一回得大半天时间。

两人拿着吴秀琴给的钱准备出发,吴勇看到坐在老道士旁边的少年,笑着招了招手,杨忘忧挥手回应。他记得去年吴勇的爷爷,也就是吴秀琴的父亲去世,也是老道士带着他去做的法事,那时他和吴勇睡一个房间。

不一会儿,帮忙的人都各自忙活去了,刚刚分配任务那个老者缓缓走到一老一少两个道士面前,少年道士见状连忙站起身来让座,老者摆手示意不用不用客气,而后看着老道士问道:“云成子大师,什么时候可以起经?”

老道士抬头看了看天色,答道:“还麻烦你安排一下,这就可以开始了。”

老者点了点头,而后拄着拐杖径直走到灵堂里面,不一会儿两个身穿孝衣的少年走了出来,他们是余大壮的两个儿子,两人把院子里摆放的桌椅都搬到一旁,只在院门和灵堂中间的地方留下一张桌子,其中一人走到屋里拿出一只香炉、几叠纸钱和一些贡品摆在桌上,做完这些,两人退到一旁静静站着。

见状老道士站起身来,正了正身上的道袍,径直走到摆放香炉的木桌前,先是点燃三炷香插到香炉里,紧接着两指间凭空出现一张黄符,口中念念有词:“香气沉沉应乾坤,燃起清香透天门,依日洗身,以月炼形,天地自然,秽气消散,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老道士一边念咒一边捏着黄符作法,当念到如律令时,手中的黄符瞬间燃烧起来,老道士快速将符丢在香炉前,吩咐旁边那两个穿着孝衣的少年,将桌上的纸钱烧在四只桌脚旁。这一步骤意为请神降临,洗净逝者身上的污秽气息,好让逝者的亡魂下去时少受阴差折磨。

老道士转过身,少年道士赶紧递来一本皱巴巴的黄皮书,上面印着三个大字:往生咒。

待到两位孝子烧完纸钱,老道士带头走进灵堂,手中拿着黄皮书,围着棺材一边走一边念了起来,灵堂内穿着孝衣守丧的几人,每人手中拿着一炷香,紧紧跟着老道士在灵堂里围绕着棺材转圈,这一步骤意为超度。

少年道士杨忘忧没有跟随师傅进去念经,而是走到了院门外,按照吩咐把镇宅符和天雷驱邪符贴在了院门上,又在宅子的四个角落分别埋下了一枚子钱,做完这些,百无聊赖的少年回到院里找个地方坐了下来,接着打瞌睡。

别看老道士经常数落少年没学到什么本事,其实平日里少年学习刻苦,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进展缓慢,仿佛天生就不是做道士的料,这么多年了道法还是原地踏步,连道士最基本的黄符都画不了,更不要说什么作法降妖之类的神通了,不过少年倒也不气累,道法没有精尽多少,身法倒是进步神速,虽然体格瘦小,但想来对付三五个人应是绰绰有余了。

今天难得是个大晴天,随着黄皮书翻到最后一页,念经结束了,作法的桌子已经被撤了下去,吴秀琴带着两个儿子两个女儿在给余大壮守灵,老道士脱下身上的黄色道袍,里面穿的是一件灰色的布衣,他将道袍塞到少年背上的布包里,少年察觉到动静抬起头来,“忙完了吗师傅?”

见杨忘忧醒来,老道士摘下头上的道巾递给他,没有回答少年的问题,而是说道:“赶紧起来,我们去余大壮出事的地方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线索。”说完不等少年回答,就自顾自往外走去,少年哦了一声站起身来跟了上去。

下了好几天雨的泥泞道路已经被太阳晒得差不多干了,师徒两人都认识路,不一会就走到了吴秀琴口中余大壮出事的地方,那个溺死余大壮的水洼还在。

老道士蹲下身子,抓起一把坑底的淤泥仔细看了看,更加证实了心中猜想,将淤泥丢到一旁,伸手到水坑里洗掉残余的泥垢,然后使劲甩了甩手,站起身来头也不回的往前走,口中传来:“我们再往前走走看。”

两人边走边看,大约走了两里地,看到了一处陡峭的斜坡,这个地方名叫‘落魂坡’,顾名思义,就是只要走过这个地方就会丢魂。斜坡下面是一个乱葬岗,这是个忌讳之地,附近几个村子的人都避之不及,就算是大白天要去别的村子有什么要紧事也是绕路走,宁愿多走两里路也不愿路过这里。

斜坡旁边有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直通坡底,小路上杂草丛生,很久没人下去过了。

老道士之前听说这个地方,还专程前来看过,因为这个地方四面环山,太阳照不到,下面又是一处乱葬岗,阴气较重,所以只要阳气弱一点的人路过这里丢了魂也是正常,不过上次前来他还是围着乱葬岗布下了一个‘天地锁灵阵’。

两人停下脚步,杨忘忧虽然没什么道法,但也察觉出了这个地方不太寻常,大白天的太阳那么烈,靠近这个地方竟然有些凉嗖嗖的感觉。老道士眉头紧锁,在他眼中能明显看到这斜坡下面,那处乱葬岗的上方笼罩着一层灰色的阴雾,而且快要漫上来了,显然之前布下的锁灵阵已经失效。

思考片刻后,老道士转头看向少年,“你把背包里的铜钱剑拿在手中,待会下去好好跟着我,所料不差的话余大壮的死应该和这个地方有很大关系,我们下去看看。”

杨忘忧这些年跟着师傅走南闯北,见识过不少的古怪,再说了还有老道士在,他也没什么好怕的,不过还是老实从背包里拿出来一把雕母子钱做成的铜钱剑。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这条长满杂草的小路前进,老道士捡了一根木棍在前面开路,少年道士紧随其后。

不一会儿,两人便远远望见了下方的乱葬岗,不知道什么年代留下的,到处都是没有立碑的小土包坟,还有很多土包被长长的杂草遮住了,向下看去,整个乱葬岗的形状就像是一只碗。

越往下走,老道士眉头皱得越紧,下方的阴气仿佛浓郁得快要化不开了,不过艺高人胆大。很快,两人就到达了坡底,入目看去都是齐腰的杂草,正前方的杂草有些散乱,朝着两边摊开,像是不久前有人走过一样,两人对视一眼,脑海中同时浮现出一个名字:余大壮!

就在两人沉思之际,突然传来呱的一声!身后的少年道士被吓了一跳,定睛看去,旁边草丛里跳出来一只癞蛤蟆,少年忍不住口中吐出俩字:“妈蛋!”,刚想一脚踢去,蛤蟆又跳进草丛消失不见了。

一旁的老道士面色凝重,沉声道:“这个地方生出了个了不得的东西,看来就是它把我布置的阵法破坏了,一会你小心一点,紧紧跟着我,如果有什么变故就把背包里的道袍拿出来披在身上。”

杨忘忧闻言点了点头,一只手抓着背包,另一只手不由得紧紧握着铜钱剑。

两人沿着杂草中那散乱的痕迹继续往前走,这条路正好绕过了周围的小土包,现在这里一点也不像白天,阴沉沉的,很难想象上方还是烈日当空。

走了好一会,那散乱的痕迹终于消失了,老道士估摸着现在正好处于乱葬岗中央的位置,正前方印入眼帘是一座很小的土包,这座坟只有刚才路过那些土包坟的一半大小,小土包的后面还有一堆新鲜的泥土,像是刚被人翻出来的一样。

见到这副景象,两人终于确信余大壮肯定来过这里,老道士走到那堆泥土旁,先是伸手拈起一点来查看了一下,而后放到鼻子上闻了闻,心中顿时一惊,他明白了余大壮是怎么死的!和自己猜测的一样。不过想了想又放下心来,一般需要靠害人来修炼的东西,道行都高不到哪里去。

老道士身后的少年总觉得背后凉嗖嗖的,就好像有人在背后吹气一样,可是转头望去,除了四周齐腰的杂草,和刚刚两人从杂草丛中走出来的一条路,其他什么也没有,见识过不少离奇东西的少年也忍不住头皮发麻,刚想说师傅咱们回去算了吧,就见老道士丢下手中的泥土转头问道:“还记不记得这种情况,你猜到余大壮是怎么死的了吗?”

杨忘忧回过神来,仔细回忆了一下道观里那本《怪闻奇谈》上面的记载,答道:“他是被厉鬼上身,然后带到这里来,不停往嘴里塞泥巴噎死了。”

老道士摇了摇头,问道:“如果他是吃泥巴噎死的,那为什么尸体会在两里外的地方,而不是在这?”这次不等少年回答,老道士接着说道:“它只是迷惑余大壮到这里来,吸食了他的三魂,还有七魄之中的精魄和气魄用作修炼,余大壮这时还没有完全失去意识,体内还有残余的魂力,但是失去了精气,他会感觉肚子特别饿,于是就在此处不停地吃泥巴,也许是觉得吃饱了,下意识就想着回家,到那处水坑时,因为吃了太多泥巴咽不下去,所以就想喝水,然后他趴到水坑里去,结果那时体内残余的魂力因为失去了主魂也消散而去,于是就死在了那水坑里。”

少年道士指了指面前的坟头,疑惑道:“那它为什么不直接把余大壮杀了多省事?”

老道士耐心解释道:“世间害人的鬼怪都是有目的的,除了那些生前对某些人怀有怨恨的鬼会为了报仇而去杀人,其他的鬼物害人都是为了修炼,此处的坟头不知什么年代就有了,余大壮显然跟此处的东西是素不相识,所以它应该不在意余大壮的死活。”

老道士感叹道:“以后你就会知道,其实鬼怪的心思比人简单多了,有些人的内心比鬼物还阴暗恐怖。”

少年道士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这时,少年见老道士直勾勾盯着自己,低下头四处看了看,身上也没什么呀?刚想问师傅一直盯着自己做什么,就觉身后一股寒意袭来。

“闪开!”老道士大喝一声,话音落下,迅速一步跨出,拿过少年手中的铜钱剑向前刺去,惨叫声响起。

这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杨忘忧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一声猫的惨叫,转头看去,一只全身乌黑的狸猫一瘸一拐往后退去,时不时回过头来眼神的哀怨看着师徒二人。

少年瞪大眼睛,这黑猫的眼神竟和人的一般无二!老道士一把抓住少年的手臂,“走!”,两人飞快追去,黑猫骤然加速,跳进旁边的草丛,见状,老道士松开少年的手停下身来,无名指和食指中间不知何时夹着一张黄符,快速念了一段咒语后,“去!”,黄符金光大方,顺着黑猫消失的方向应声飞去。

少年只见一团黄色光芒在草丛中飞快穿梭,不一会儿便传来一声惨叫:“喵!”,紧接着光芒渐渐暗淡下去。

就在此时,两人周围的空间突然黑了下来,伸手不见五指,杨忘忧担心叫道:“师傅!”

老道士冷哼一声,喝道:“孽障!真是胆大妄为!”话音刚落,少年只觉一阵风拂面而过,随着老道士的声音就在远处响起,“赶紧拿出黄袍披上!站在原地不要动!”,接着就没了声响。

杨忘忧冷静下来,迅速从背包里拿出师傅的黄色道袍,他在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只能用手摸索着道袍的正反套在身上。周围万籁无声,安静得可怕。少年只觉得仿佛四周的黑暗中有无数双眼睛盯着自己,饶是见识过大场面的少年,也不免得有些心中发慌。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过了好久,还是没有任何声响传来,少年又记得刚才师傅的话,只能硬着头皮等在原地。

又过了许久,杨忘忧突然感觉一只手搭在自己的后背上,刚要出声,身上的道袍突然闪过一道金光,那只手又急速抽了回去,转过头疑惑道:“师傅?”,没有任何回应。

忽然间远处的空中似乎有两点绿光慢慢靠近,刹时黑暗中狂风大作,少年被吹得东倒西歪,一个没站稳摔倒在了地上,风势越来越强,少年像个轱辘一样在草丛中滚来滚去,不知道滚出去多远,突然撞到一块石头上晕了过去,道袍也在滚动过程中从身上脱落。

这时,仿佛野兽嘶吼声声从远处响起,黑暗中,一双幽绿的眼球缓缓飘向晕倒在地上的少年,透过微弱的绿光,依稀能看到两只长满绿毛的双手举了起来,突然那双幽绿的眼球一缩,猛然朝地上的少年坠去! 第 2 章 绿毛僵尸 黑暗中,就在那双布满绿毛的手掐住少年的脖子时,少年额头上突然显出一个山岳模样的印记,紧接着印记中射出一道紫金光芒,那双想要置少年于死地的手瞬间收回,依靠光芒照耀,看到这是个除了两只幽绿眼珠,浑身上下都长满绿毛的人形生物,那双绿毛手交叉着挡在面前,只是仿佛在做无用功,紫金光芒从手掌处穿透而过,在一声类似野兽的惨叫中,那绿毛生物瞬间化为虚无,只剩空中缓缓掉落下来几根绿毛。

随着绿毛掉落到地上,少年额头的山岳印记也缓缓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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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忘忧醒来时,已经傍晚了。

睁开眼睛四处打量了一下,头上是几根原木打造的房梁,四周都是土墙壁,正对床的方向有一道木门。转动目光,房间内空无一物,只床头处有一张桌子,上面堆满了男人的衣物,突然额头一阵剧痛,少年一把捂住。

回想起昏迷之前的事,自己不是和师傅在落魂坡的乱葬岗吗?仔细回忆,好像四周黑下来之后老道士去追击什么东西,后来刮起一阵狂风,自己被吹倒在地,对了,师傅呢?

杨忘忧强忍着额头传来的剧痛坐起身来,穿上鞋子,走过去轻轻推开木门,印入眼帘的是一只原木棺材,棺材前方还跪着几个身着孝衣的少男少女。

缓缓走出去,这时灵堂内的几人才注意到这个少年,突然灵堂左边的房门门也被人推开,紧接着一个孝衣妇女走了出来,妇女看到少年,快步朝他走来,“小道长,你终于醒啦?”,妇人正是吴秀琴,她也是才抽空休息了两个钟头,气色不太好。

少年轻声嗯了一下,问道:“吴婶,我师傅呢?”

吴秀琴指了指灵堂外的宅院,“可能在院子里吧!我也刚起床,不过下午那会是他背着你回来的。”

少年道了一声谢,顾不上额头传来的疼痛,急忙走向屋外,外面太阳已经落山,天快黑了。少年站在门槛上朝院里四处张望。终于,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找到了那个坐在角落桌子旁的老道士,看到老道士安然无恙,杨忘忧长舒一口气,放下心来。

正和余姓老人坐着摆龙门阵的老道士察觉到少年的目光,看到徒弟担忧的眼神,会心一笑,接着朝少年招了招手。

杨忘忧走到老道士旁边坐下,一旁的余姓老者笑问道:“好些了吗小道长?你师父背你回来的时候可把我们担心坏了,怎么样,从田埂上摔下去不好受吧?”

杨忘忧一头雾水,有些不明白师傅的用意,微微转动目光,只见老道士不动声色摇了摇头,随即看向余姓老者回答道:“没事了余爷爷,我身体好,扛得住摔。”

余姓老人哈哈大笑,“就算再怎么扛摔以后也得小心一些。”

少年点了点头,:“多谢余爷爷关心!”

就在三人交谈之时,远处的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紧接着吴秀琴慌忙跑了过来。

余姓老人问道:“怎么了秀琴?你那么慌慌张张的做啥子?”

吴秀琴本就憔悴的脸上多了几分忧虑,言语急切道:“余伯,余浩和吴勇他俩早上去镇上买东西,直到现在也没回来,你说他们不会出什么事吧?”

余姓老人闻言也变得有些慌乱,余浩是他的亲孙子。朝远处望了下,确实一天了都没看到两人回来,老人站起身去,走到一个同样慌乱的中年男人身边说了什么,男人满脸络腮胡,他是老人的儿子,正是余浩的父亲。老人说完后,中年男人转过身去,叫了几个名字,随后另外几位男子聚拢过来,几人在一起商议了一下,决定立刻去往镇上寻找。

见老人起身离去,杨忘忧凑近老道士身边低声问道:“师傅,今天是怎么回事?”

云成子知道少年想要问什么,轻轻摇了摇头,“等有时间再说。”说完站起身来,走到余浩父亲身边,从怀里掏出几张黄符,:“每人拿一张放在身上,以防万一。”

几人接过黄符,给老道士道了一声谢,虽然他们胆大气盛,但农村人都比较信奉鬼神,再说了这里离镇上那么远,天又马上黑了,有点防备总是好的。

这个地方没有通电,家家户户晚上都是用的煤油灯,几人各自准备了个火把后,急忙出发。

看着几人远去的背影,云成子心中泛起了深深的忧虑。可是也没有办法,他要跟着去了,那余大壮的灵堂这里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只有他知道那片乱葬岗已经变成了一处阴巢,今天他去追击那个鬼物,以为就是正主,没想到只是个马前卒,要不是关键时刻突然亮起一道紫光,惊走了暗中那个让他都惊悸的东西,说不定他们师徒二人都得交代在那儿了。

老道士回到座位上,思忖片刻,对着旁边少年说道:“趁天还没黑,你赶紧回一趟道观,去山脚下借用那个小卖部的电话,拨打这个号码,告诉那人这里的地址,说情况紧急。”老道士边说边从背包里拿出毛笔和一张黄纸,迅速写下一串数字。

少年接过黄纸,小心翼翼放进怀里。

老道士又递给徒弟几张黄符,嘱咐道:“拨通电话后,你让那人务必在四天之内赶过来,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杨忘忧问道:“师傅,那我呢?”

老道士想了想,说道:“你去打完电话后,回道观里,拿上我放在三清像下面那个法器箱,明儿一早再回来吧。”

少年有些担心,“今晚您一个人在这儿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你赶紧去吧,再磨蹭一会天都要黑了。”云成子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又将那把铜钱剑递给少年。

送走了徒弟,老道士长舒一口气,随即又担忧起来,看着天上的光亮一点点变暗,已经打草惊蛇了,不知道今晚能否安然无恙?

杨忘忧追上前往镇上寻人的队伍,回道观与去镇上的路有一段相同,几人结伴而行,倒也让人安心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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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渐渐降临,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黑暗笼罩着大地,仿佛一只无形的巨兽正潜伏在角落里,等待着猎物的出现。

离余家村十几公里外的山间小路上,一个黑袍少年七拐八拐,脚步生风。少年皮肤稍黑,再加上身上的黑袍,宛如与夜色融为一体。

连续奔走了十几公里,饶是以杨忘忧的体力,额头上也浸出了些汗水,他与余家村的寻人队伍分开了好一会,此时已经遥遥望见了道观所在的雄鸡山,山脚下隐约还能看见一些房舍,那是一个村落。村子傍山而建,也依山得名——雄鸡村。

少年似是觉得有些累,停下脚步,缓了口气,准备抬起手擦一擦汗水。突然!背后传来一声猫叫,杨忘忧心中一惊,顾不得歇息,接着赶路,只是脚下的步子不由得加快了一些。自从白天在乱葬岗遭遇那只黑猫,他现在对猫叫特别敏感,少年身为道士,深知走夜路时候听到什么响动不能轻易回头。好在猫叫没有继续响起,少年总算踏进村子,见到了村头第一家人户,是一座泥瓦房。

自从听到那声猫叫后,杨忘忧总感觉身后有什么东西跟着自己,走到泥瓦房前,少年道士终于忍不住回头看去,只见月色下的乡间小路上,一只黑猫站在不远处,用那双紫色的瞳孔仿佛似笑非笑的看着少年。

杨忘忧汗毛竖起,如临大敌,伸手进怀里,紧紧握着临行前师傅给他的铜钱剑,这黑猫正是白天在乱葬岗遇到的那只。

黑暗中,一人一猫就这样僵持着,片刻后,那只黑猫像是没了耐心,缓缓转身离去。见黑猫消失在夜色中,少年这才松开紧绷的心弦,随即马不停蹄在村子里一路穿梭,很快便看到了此行的目的地之一,透过那扇售卖东西的窗户缝隙,看到小卖部屋内还亮着灯,因为这个村子离镇上比较近,所以通了电,不过也只有少数几户人家用电,这小卖部就是其中之一。

少年三两步跑到门前,轻轻敲了敲。开门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妇人身材丰满,抬头看去,是两座仿佛快要撑破衣服的雄伟山峰,接着往上,是一副白皙得一点也不像村妇的面容,少年赶紧低下了头,不敢多看,见状妇人轻笑一声。

她是小卖部的主人,叫陈桂花,村里人背地里都叫她陈寡妇,早年丧夫,膝下也没有孩子。不过她头脑灵光,靠着丈夫留下的一些积蓄,在村里开了第一家小卖部,倒也不愁生活,不过经常光顾的都是村里的汉子,有时一些情窦初开的少年也会反复路过这里,到门前时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向屋内瞥去,只为一睹那雄伟壮观的景象。

妇人白皙的脸上生有一双桃花眼眸,她笑吟吟的看着门外羞赧的小道士,打趣道:“原来是杨小道长呀,想我了吗?这么晚了还来找我。”接着妇人让开挡住门的身子,“小道长请进!”

杨忘忧没有理会妇人的打趣,心中暗道一声非礼勿视,接着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纸递给妇人,“陈阿姨,我想借你的电话用一下,请你帮我打给纸上的号码,我找他有急事。”

陈桂花伸出手来,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接过黄纸时,纤细的手掌握住少年递过来的手,感觉到妇人手上的温热,少年惊得一下把手抽回,脸色迅速变红。陈桂花轻笑一声,“跟我来吧小道长!”说完转身朝屋内走去。

跟着妇人走进屋内,入目看去是几个货架,上面堆满了各式各样的货物,货架旁边还有一只大酒坛子。妇人走到那扇紧闭的窗户边,从屋内看去,窗户内是个平台,上面放着一台老式座机。妇人摊开少年给的黄纸,按照上面的数字输入号码拨通,接着示意少年过来拿着座机听筒,杨忘忧接过来,只听里面嘟嘟了几声,接着一道中年男人的声音响起,“喂,谁啊?”

少年道士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说道:“您好!我是雄鸡山云成子道长的徒弟,师傅请你到冷水镇的余家村来,他说事情紧急,让你务必要在四天之内赶到。”少年一口气说完,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这么严重吗,知道了,我会来的。”接着听筒里传来嘟嘟两声后就挂断了电话。

杨忘忧将听筒放回原位,从怀里掏出一个铜板交给妇人。陈桂花摆了摆手,桃花眼眸微眯,轻笑道:“小道长不用那么客气,钱你收回去吧!”,少年挠了挠头,不知怎么回答,气氛顿时有些微妙。

思考片刻后,少年道士觉得实在不好意思,于是将铜板放在窗台上,一溜烟跑了出去。

望着像是做了什么坏事逃跑的小道士,陈桂花掩嘴偷笑,拿起窗台上的铜板,放进一旁的抽屉里。

少年道士一口气跑到山上的道观才停了下来,弓起腰喘了几口粗气,这才从怀里拿出钥匙开门。

说是道观,其实也就三间泥瓦房,像四合院一样,打开院门,中间是最大的一间泥瓦房,里面供奉着三清画像,画像下面是一张桌子,桌上有一只香炉。

杨忘忧径直走到画像前,躬身作揖后,弯下腰去拿起桌子下面一个朱漆木箱,轻轻打开,里面是桃木剑,拂尘,罗盘之类的法器,将怀中的铜钱剑一并放入木箱内,关上箱子提回自己的房间。

夜晚,少年道士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心中忧虑,不知老道士那儿怎么样了?

——————

余家村,余大壮的灵堂内,吴秀琴和他大儿子在守灵,其余人都回去休息了,只有宅院里照常端坐着一位黄袍老道士。

云成子望向灵堂,他没有告诉几人余大壮的三魂已经消失了,继续守灵也毫无意义,虽说余大壮生前好酒好赌,但他也是这个家的支柱,老道士就算见惯了人间生死,倒也不好彻底断去这母女几人心底那唯一一丝念想。叹了一口气,轻轻闭上眼睛。

夜色渐深,老道士有些心神不宁,睁开眼睛,快步走进灵堂内,跟跪坐在地上的妇人低声说了几句什么,吴秀琴站起身来,老道士严肃道:“待会不管听见什么,都不要打开房门!”,妇人听言,面色忧虑,轻轻点了点头,招呼儿子回房间。

两人进去后,老道士拿出几张黄符,把宅院内的房门挨个贴上,最后看了看灵堂正中那口棺材,想了想还是贴上一张。做完这些,老道士走出灵堂,没有回到角落,随手从旁边拿来一条长凳,在院门和灵堂中间,正襟危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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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乱葬岗上方那团阴云突然移动起来,方向正是余家村的方向,阴云内,数道鬼影若隐若现。

不知过了多久,圆月隐去,时不时传来的犬吠和虫子鸣叫声戛然而止,四周突然变得寂静无声,老道士猛然抬头,就在刚刚,宅院上方已被遮天蔽日的黑雾笼罩。

老道士冷哼一声,两指夹着一张黄符,“天地无极,太上敕令,破!”,将黄符打向黑雾,只见黄符接触到黑雾时金光大方,不过仅仅持续了片刻,金光暗淡,黄符也在空中燃烧成灰烬。

“就这点本事吗云成子,不够看呢。”黑雾中传来一道阴郁的嘲讽。

云成子呸了一下,冷笑道:“藏头露尾的东西。”

“桀桀桀”,阴笑声过后,阴云中的东西没了动静。

云成子不敢大意,手腕翻动,手中接着出现四张黄符,念过咒语后,一并打向半空,结局跟刚才一样,金光闪过了便燃成灰烬。

老道士面色镇定,实则心里凉了下来,这阴云中不知藏着多少鬼物,而且方才出声的还不是最厉害的那只。

这时!外面嘶吼声响起,一只绿毛僵尸朝着院门冲去,眼见就要冲破木门,门外凭空出现一道金色屏障,绿毛僵尸一头撞上金光,被弹飞了出去,不过金光屏障也生出了丝丝缕缕的裂缝。绿毛僵尸站起身来,嘶吼了两声,猛然又朝着院门撞去,金光瞬间暗淡,院门上那张镇宅符化为灰烬,见面前没了阻碍,绿毛僵尸发出胜利的吼叫,然而不等它高兴太久,门檐上一道天雷劈来,绿毛僵倒飞出去,痛苦哀嚎,身上的绿毛已然焦黑。

院内的云成子只听见外面不时闪动金光,嘶吼声不停响起。他当然能听出这是僵尸的吼叫,能扛得住他一位真人画的天雷符,至少是绿僵。云成子心中大骇,那幕后鬼物竟能驱使绿毛僵尸!自古僵尸和鬼物难以为伍,除非另一方的修为高出很多,想到这里,老道士心思已然凉了半截,只盼望那最后的手段能够坚持到天亮。

就在这时,那遮天黑雾忽然滚动起来,分出一团笼罩住了那只浑身焦黑的僵尸,两者仿佛融为一体,紧接着又朝着院门冲撞而来。

门檐上的天雷符金光闪闪,接连劈出四道天雷,没有奏效,都被包裹着僵尸那团黑雾吸收了,不过黑雾也被劈散而去,露出绿毛僵的身影来。

已经有了些许灵智的绿毛僵尸被劈怕了,站在离院门两尺的地方不敢继续前进,它的眼中看不到黄符,不知那天雷符已经失去了威能。

黑雾中的鬼物不满,突然屋外狂风大作,绿毛僵尸被吹着朝院门踉跄而去。

院内的老道士见到院门开始吱呀作响,知道两张黄符已经被破,立即盘腿而坐,手腕一翻,掌心赫然握着一枚雕母大钱。

“天地方圆,律令九章,五行卫持,震慑四方!”

随着云成子话音落下,掌心的雕母大钱轻轻震动,仿佛有四根无形的线向四周散去,宅院四个角落里的子钱也跟着震动起来,随即从四个角开始蔓延出来一张半圆形的金网,将空中那团黑雾隔绝在外,把老道士盘坐的宅院笼罩在内。

那只被阴风吹着前进的倒霉僵尸一头撞在金网上,瞬间又被弹飞出去,本就焦黑的身上滋滋作响。

“没用的东西!”黑雾中传来一声冷哼,紧接着那团黑雾开始缓缓往下压,不一会儿便压到了金网上,就连那黑雾也再难前进分毫。

老道士这时已将雕母大钱握了起来,随着黑雾压来,握钱那只手微微颤抖。

被阻挡住的黑雾没有退走,而是继续往下压来。

这雕母五行阵防御极强,会随着中心的雕母大钱源源不断向四边阵角的小钱传递能量,但最考验主阵者的灵力,只要灵力耗尽,阵法也就会不攻自破。

半刻钟过去,黑雾稀散了不少,盘坐着的老道士也浑身颤抖,汗如雨下,仿佛随时都会倒去一样。

第 3 章 斗绿僵 余家村,余大壮的灵堂内,吴秀琴和他大儿子在守灵,其余人都回去休息了,只有宅院里照常端坐着一位黄袍老道士。

云成子望向灵堂,他没有告诉几人余大壮的三魂已经消失了,继续守灵也毫无意义。

虽说余大壮生前好酒好赌,但他也是这个家的支柱,老道士就算见惯了人间生死,倒也不好彻底断去这母女几人心底那唯一一丝念想。

老道士叹了一口气,轻轻闭上眼睛。

夜色渐深,老道士有些心神不宁,睁开眼睛,快步走进灵堂内,跟跪坐在地上的妇人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吴秀琴站起身来,老道士严肃道:“待会不管听见什么,都不要打开房门!”

妇人听言,面色忧虑,轻轻点了点头,招呼儿子回房间。

两人进去后,老道士拿出几张黄符,把宅院内的房门挨个贴上,最后看了看灵堂正中那口棺材,想了想还是贴上一张。

做完这些,老道士走出灵堂,没有回到角落,随手从旁边拿来一条长凳,在院门和灵堂中间,正襟危坐。

此时,乱葬岗上方那团阴云突然移动起来,方向正是余家村的方向,阴云内,数道鬼影若隐若现。

不知过了多久,圆月隐去,时不时传来的犬吠和虫子鸣叫声戛然而止,四周突然变得寂静无声。

老道士猛然抬头,就在刚刚,宅院上方已被遮天蔽日的黑雾笼罩。

老道士冷哼一声,两指夹着一张黄符,“天地无极,太上敕令,破!”

将黄符打向黑雾,只见黄符接触到黑雾时金光大方,不过仅仅持续了片刻,金光暗淡,黄符也在空中燃烧成灰烬。

“就这点本事吗云成子,不够看呢。”黑雾中传来一道阴郁的嘲讽。

云成子呸了一下,冷笑道:“藏头露尾的东西。”

“桀桀桀”,阴笑声过后,阴云中的东西没了动静。

云成子不敢大意,手腕翻动,手中接着出现四张黄符,念过咒语后,一并打向半空,结局跟刚才一样,金光闪过了便燃成灰烬。

老道士面色镇定,实则心里凉了下来,这阴云中不知藏着多少鬼物,而且方才出声的还不是最厉害的那只。

这时!外面嘶吼声响起,一只绿毛僵尸朝着院门冲去,眼见就要冲破木门,门外凭空出现一道金色屏障。

绿毛僵尸一头撞上金光,被弹飞了出去,不过金光屏障也生出了丝丝缕缕的裂缝。

绿毛僵尸站起身来,嘶吼了两声,猛然又朝着院门撞去,金光瞬间暗淡,院门上那张镇宅符化为灰烬,见面前没了阻碍,绿毛僵尸发出胜利的吼叫。

然而不等它高兴太久,门檐上一道天雷劈来,绿毛僵倒飞出去,痛苦哀嚎,身上的绿毛已然焦黑。

院内的云成子只听见外面不时闪动金光,嘶吼声不停响起。

他当然能听出这是僵尸的吼叫,能扛得住他一位真人画的天雷符,至少是绿僵。

云成子心中大骇!那幕后鬼物竟能驱使绿毛僵尸!

自古僵尸和鬼物难以为伍,除非另一方的修为高出很多,想到这里,老道士心思已然凉了半截,只盼望那最后的手段能够坚持到天亮。

就在这时,那遮天黑雾忽然滚动起来,分出一团笼罩住了那只浑身焦黑的僵尸,两者仿佛融为一体,紧接着又朝着院门冲撞而来。

门檐上的天雷符金光闪闪,接连劈出四道天雷,没有奏效,都被包裹着僵尸那团黑雾吸收了,不过黑雾也被劈散而去,露出绿毛僵的身影来。

已经有了些许灵智的绿毛僵尸被劈怕了,站在离院门两尺的地方不敢继续前进,它的眼中看不到黄符,不知那天雷符已经失去了威能。

黑雾中的鬼物不满,突然屋外狂风大作,绿毛僵尸被吹着朝院门踉跄而去。

院内的老道士见到院门开始吱呀作响,知道两张黄符已经被破,立即盘腿而坐,手腕一翻,掌心赫然握着一枚雕母大钱。

“天地方圆,律令九章,五行卫持,震慑四方!”

随着云成子话音落下,掌心的雕母大钱轻轻震动,仿佛有四根无形的线向四周散去,宅院四个角落里的子钱也跟着震动起来,随即从四个角开始蔓延出来一张半圆形的金网,将空中那团黑雾隔绝在外,把老道士盘坐的宅院笼罩在内。

那只被阴风吹着前进的倒霉僵尸一头撞在金网上,瞬间又被弹飞出去,本就焦黑的身上滋滋作响。

“没用的东西!”黑雾中传来一声冷哼,紧接着那团黑雾开始缓缓往下压,不一会儿便压到了金网上,就连那黑雾也再难前进分毫。

老道士这时已将雕母大钱握了起来,随着黑雾压来,握钱那只手微微颤抖。

被阻挡住的黑雾没有退走,而是继续往下压来。

这雕母五行阵防御极强,会随着中心的雕母大钱源源不断向四边阵角的小钱传递能量,但最考验主阵者的灵力,只要灵力耗尽,阵法也就会不攻自破。

半刻钟过去,黑雾稀散了不少,盘坐着的老道士也浑身颤抖,汗如雨下。

此时的老道士好似一株风中枯草,左右摇曳,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黑雾中传来一道嘶哑声,随后黑雾势头突然猛烈起来,仿佛随时都能压破金网,降临下来。

见状,云成子将紧握的雕母大钱缓缓放到嘴边,上下两排牙齿紧紧咬住,双手结印,强行提起一口真气。

就在老道士集中精力换气时,金网暗淡了一瞬,一缕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雾溜了进来,径直飘向灵堂,从棺盖底下的缝隙钻了进去。

半柱香过后,云成子提起的一口真气将要用尽,那团黑雾竟缓缓退去,好似放弃了一般。

压力突然骤减,老道士再也支撑不住,一口鲜血喷出,晕倒在了地上。

随着黑雾远去,鸡鸣声响起,天边泛起一丝朦胧。

不一会儿,吴秀琴起来,看到躺在地上的老道士,慌忙小跑过去,赶忙朝着屋内招呼儿子帮忙,随后用袖子擦拭着老道士嘴角的血迹。

恰在这时老人悠悠醒来,咧了咧嘴,老道士呸的一下朝旁边吐出一口血沫。

吴秀琴慌忙中将老道士扶着靠在怀里,云成子感受着后脑勺传来的两处柔软,顿时咳嗽个不停,连忙将头歪到一边,两手撑地想要站起来,谁知两眼一黑又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