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喰仙异诡录》 第一章 父与子 “这,是哪里?”呢喃挣扎的自语声。

“嗯?少爷醒啦,少爷醒啦,快,快去叫老爷,快去叫老爷……”

“老爷,老爷,少爷醒啦”慌张杂乱的呼喊声。

“儿子,你终于醒啦。”陌生且肥腻的关切声。

在众多混乱的声音里,李渊偏过了头,瞥向床边肥腻臃肿,阴惨惨和蔼笑着的男人。

“你是谁?”李渊的记忆乱七八糟,显得混乱无序,他只是呆愣地望着,并迟疑地问道。

“儿子,是为父我啊,你不记得了吗?”那张肥腻肿胀得好似猪豚般的脸庞,咧开一关怀的憨笑,“快去请邢先生。”

“父亲……”混乱的记忆中,那张猪豚般的脸庞逐渐与记忆中的某处重合。当记忆的一角被掀开,李渊的脸色随之变得煞白,瞳孔不由得放大。

这微小的异样,随着被男人看在眼中,他却只是和蔼地望着。

李渊也注意到了自己的异常,几乎是在下一刻,便猛地咳嗽出声,甚至还伴随着血渍。仿佛真的只是因为咳嗽,而不是想起了什么。

咳出了两三口血,李渊煞白的脸变得更虚弱了些,男人那阴惨的笑也终于化开,吩咐身旁的下人端水过来。

一杯温热的枣茶,被送到男人手中。然后他就当着李渊的面,从怀中拾出一精致药囊,从中倾倒出一枚绣红色的丹药,于热茶中搅拌化开。最后呈递到李渊面前。

那枣茶,随着丹药的加入,变得猩红如血,凑近鼻前,还有着一股浓郁的腥臭味。

李渊却对此仿佛视若无睹,接过热茶,咕嘟嘟两口喝净。喝完,才抹了抹嘴角,问向男人,“父亲,这茶中添置的那枚药丸是什么?”

李渊这样一副毫无防备且无知的样子,终于是将男人那和蔼的笑彻底化开,男人得意地轻哼两声,伸手轻抚着李渊的额头,说道,“儿子,你忘了吗?这是我们家家传的秘药啊,可补血、可益气,最适合现在虚弱的你啊。现在是不是感觉,身子暖暖的……”

男人就这样说着,李渊也就这样懵懵懂懂地信着。

“……这就是秘药的作用啊。”

说完,恰在这时,一仙风鹤骨、青丝束发的白袍道人手持一拂尘,身后跟着两怀抱药葫芦与玉如意的道童,踏门而入。

“李员外。”

“呦,邢先生,我儿已醒。只是这似乎忘了好些事情。刚才甚至将我都给忘啦。”

那道人走到李渊近前,伸手扶住李渊的脉搏,短暂把脉后,说道,“没什么大碍,只是气血亏空,需要滋补一番而已。”

“那为何我儿会忘掉这般许多……”

“往生魂丢,自然会忘记过去的记忆,毕竟能将其救醒,已是不易。”那道人冷冷地说着,李员外则在旁始终陪着笑。

李渊呆愣愣地听着,眼神逐渐变得迷离,黏稠的困意将其紧裹。

“先前可曾给他喂食过补药?”

“喂了一颗金丹。”

那道人明显有些不快,表示道,“让其自然恢复才是最好。现在任何补药,对其虚空的身体都太过强横,更不用提是金丹。”

而后李渊沉沉睡去,几人也随后退出了房间,只留下两名小厮在门外守候。

在几人离开后不久,李渊猛地睁开眼睛,并将自己的舌尖咬破,以挣脱困意。

剧痛感像一枚匕首,将那紧裹的困意划开。而后李渊挣扎着起身,从房间书架角落中拾起一艳红色纱幔,挂至在门旁。

完成这些,李渊才快步地走到房间角落的痰盂前,利用催吐的手法,将胃里的东西尽皆吐出,而后又连了喝数杯的清水,再进行了两轮的催吐。

等到彻底呕吐干净,李渊晕涨的脑袋,才终于缓和了些,意识也终于清明了许多。

只是这清明中,掺杂了些性欲的潮红。

李渊瞥了眼门旁挂着的艳红色纱幔,从刚才到现在,呕吐的动静都不能算小,但门外留守的两名小厮却都置若罔闻,原因便出自于此。

红帘帐,凡级器物。本是高档青楼中用以提振性欲,掩盖靡靡之声的器物。是李渊某次于青楼中偶然所得。

确认完门外的两人没有注意到屋内的动静后,李渊才又瞥了眼掺杂着猩红色血丝的呕吐物。

金丹,或者说是福寿丸,狱级秘药。属凡、狱、灾、仙,四级中的第二级,具有较强危害。

如果李渊没有记错,这玩意有着与冰毒类似,甚至更强的成瘾性,似乎还能够配合另一件狱级器物,引发成瘾性,以达到控制服用者的目的。

便宜老爹做事有够谨慎的。李渊如此想到,随后伸手用盖子将痰盂掩住,而后走近到东侧的墙边。那里挂着一口锋利的宝刀。

这口宝刀仅属于凡级,除锋利些外,再无特别。但成长在和平年代,从未接触过刀枪的李渊,还是不由得地多看了几眼。

“武道,行煞境。”李渊呢喃地说着,同时周身间泛起阵阵缥缈的煞气,它们紧绕在李渊周身,倘若此时有人站在李渊身旁,随着便会感觉到刺骨的冷寒与恐惧。而李渊面前的凡级宝刀,也在煞气中变得愈发狰狞。

“哎,你觉没觉得有点儿……冷。”门外,一名小厮开口说道。

李渊紧忙撤掉了煞气。

“冷什么?大白天的,是不是昨晚和百花楼里的姑娘……嘿嘿嘿……虚的?”

“滚一边去。”

没有理会门外两人的插科打诨,李渊望着自己尽管虚弱,却依旧强劲有力的肌肉,微微沉思。

武道,属仙武妖鬼、傩蛊命官八道之一;而行煞境,则是武道养气、行煞、乱武、百骸、祸世五境中的第二境,可行煞利兵,再加之养气境练就的要强于常人的体魄……

“这,就是穿越吗?”

“但,是不是那里不太对。”

毕竟李渊只是在课间睡着了而已,毕竟李员外已经蜕壳准备夺舍自己,毕竟那邢道长的仙药也只差最后一味药引……

毕竟,这世间…… 第二章 魂游 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我穿越了,可以不用再理会整天吵来吵去的父母,也终于可以不用再瞎操心家里的几十万负债。

坏消息则是,我穿越了,但这里的情况比原来的世界更糟糕,可能随时会死。

李渊望着昏黄铜镜中的自己,颇有些自嘲地想道。

如果李渊原身没有记错,那便宜父亲李员外的修为应该是蛊道四境中的二境蝉蜕境,其可行蛊降咒,并可借由蝉蜕之法摆脱致命伤。

而那邢道长,虽一副仙风道人打扮,但李渊的记忆里他似乎没有仙道行瘟布雨的能力,唯一的一次出手就是在原身将死之时,抽离了他的往生魂,以方便李员外之后的夺舍。但也正是这一次出手,被原身弥留的因果魂所记录。

抽魂,李渊依稀记得是鬼道的能力,但具体能力与所在境界,原身却是一无所知。

准确来说,除便宜父亲所在的蛊道,和自身修行的武道,原身对于其余六道的了解,仅限于很表面的一部分。例如鬼道的控魂、命道的卜算、仙道的长生等等。

尽管对鬼道了解不多,但李渊还是大胆猜测,邢道长的修为应该不在便宜父亲之下。毕竟依照那老东西的风格,只要有机会,他都会借由着金丹来控制对方,而不是这般恭敬地对待。

两位修为都不在自己之下的老怪物,满府被金丹控制的下人小厮,还有那两个似乎也有些境界实力的道童,加之未吐出的金丹。

情况对李渊而言并不乐观。况且原身因果魂中还记录过,李员外曾提及夺舍时最忌讳原身的记忆,这也是为何要抽离往生魂的原因。

那么最快今晚,最迟明晚,留给李渊的时间已然不多。

此时,窗外黄晕浸染,天色将暗。门外的两人打着哈欠,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闲话。

屋内,李渊轻抚凶刀,在不断地衡量思索。

就这么直接杀出去——肯定不行,尽管自身境界不弱,可仍旧不能以一敌百,对付满府的杂役都显得困难,更别提还有两个老怪物的存在。

而就此潜逃——那些服用金丹的下人不是没有逃过,但最后的结果……

打不过,逃不了,所知信息与情报太少。

几番思索无果,李渊只得苦恼起身。烦躁的情绪,烧灼的欲火,不由得让李渊想就此来上一发。

这一想法刚刚涌现,李渊就猛然回神,不由得脸颊微抽。

瞥了眼门边挂着的艳红纱幔,李渊只得劝解自己要冷静,尽可能地发散思维,寻找可能的办法。

李渊来回踱步地想着,却在某刻听到咚的一声,却瞧见自己的身体竟直挺挺地倒在桌边,失去了生息。

面前古怪的一幕,显得有些诡异。

“我这是死啦?”可很快李渊就想到了另一种可能,“元神出窍”。毕竟这副躯体本应该就是空壳,只是自己的穿越才让“李渊”醒了过来。

收拾好情绪,也没理会猜测的正确与否,李渊便尝试着凑近身体。

当视野没入躯体的瞬间,李渊醒了过来。

挣扎着撑起身,脑袋还有些晕乎乎的,对于身体的控制也变得有些生疏。但好在没有出现太严重的问题。

李渊挣扎着回到床边,躺回到原来的位置后,又一次地尝试“元神出窍”。

这一次,李渊清楚地注意到,“元神出窍”的原因是一段极为模糊记忆,模糊到李渊只能勉强看清原身手里的古怪墨盒。

这古怪模糊的记忆暂且按下不理。

魂魄态的李渊随即尝试穿墙而出,果然只是一念之间便来到了外面。

昏黄的天幕下,两名看守的小厮无聊地打着哈欠,全然没有注意近旁的“李渊”。

而李渊也没有理会两人,只是呆愣愣地凝望天空。

那期间,除悠然的白云外,还有着一道道渗血的裂痕,以及偶尔涌现的跳动着的墨黑血管。风中,似乎还掺杂着什么,像是嗤笑、像是呻吟、也像是低语。

长久的注视,令李渊感到一阵的晕眩肿胀。

李渊赶忙收回目光,专心处理起自己的事情。

他依照着记忆,率先赶往李府储存器物秘药的宝库,却在即将靠近时,被其中隐现的符箓所阻。

没办法,李渊只能赶往其他地方碰碰运气,却只在府内西侧封住的水井内,遇见了一只怨鬼。当时的李渊抱着试试看的想法,尝试着上前沟通,结果却险些被对方生食。

最后,没办法的李渊只能冒险去往李员外和邢道长附近,尝试着搜罗些有用的情报。

黄昏褪去,夜幕降临。

李府正厅中,体积肥硕的李员外正靠坐在一红木雕就的蛟椅上,面色阴狠可怖地凝视着面前跪伏的美妇人。一旁的几名下人则屏气凝神,不敢发出丝毫的声响。

“这就是你办事的结果?那件抽魂的宝贝竟然还没有到手,那郑昌平不是很喜欢你吗?”

在提及郑昌平这个名字时,美妇人本能地露出恐惧的神情,随后赶忙求饶道,“老爷,老爷,饶命啊。我一定能得手的,一定能得手的。再给我一点时间,再给我一点时间。看在往日贱奴日夜伺候老爷的份上,你就饶了我吧。”

“时间?”提及时间,李员外猛然起身,猪豚般的可怖面容凑近到美妇人面前,“你看我还有时间吗?”

随即,那肿胀的脸庞骤然开裂,血淋淋的脸皮花般绽开,裸露出其内干瘪的虫豸般的人脸。

美妇人被这惊恐的一幕吓得失禁了出来,并将那艳红色的罗裙染湿。

“狗娘养的郑昌平!”

暴怒声中,起先还夹杂着女人恐惧的惊呼,但声响很快便戛然而止,不久便仅留下一地的血腥狼藉。

李渊在旁惊恐地看着这一幕,而后跟随角落处戏谑注视着一切的道童,默默离开。

在离开正厅范围足够远后,道童赶忙将身上邋遢染血的破衣脱掉,只是这一过程竟连带着将部分皮肉一并扯了下来。

收起破衣,那道童的速度又快上了许多,很快便赶到邢道人所借住的客房前。

道童在门外敲了敲门,房门打开后,恭敬地走入其中。

李渊则谨慎地留在了外面,仅是远远地听着。毕竟那邢道人所属鬼道,与所在蛊道的李员外不同,万一被其发现就麻烦了。

那道童在进屋后,起先是恭敬地叫了声师傅,而后将先前所听到的尽皆讲出。

“师傅,果然如你所料,那姓李的已时日无多。”

“蝉蜕之法本就如此,十年一蜕,不可早不可晚,应合天命顺生辰,仔细算来应该就是今夜子时啦。蝉蜕蝉蜕,十年积蓄、百年之基,乃仙药也啊……”

“那么徒儿就先恭贺师傅,仙丹大成,证道长生。”

“师傅,徒儿有所不解,为何那蝉蜕如此忌讳躯壳里的因果?非要师傅将往生、因果等魂尽皆抽离才肯。”另外的道童困惑道。

“那不是忌讳,是害怕。不止他怕,我也怕。”

“害怕什么?”

“自然是那段因果,那段与这世间最诡异之物所沾黏的因果。”

“嗯?师傅,既然他害怕这段因果,为什么还要夺舍那具躯壳?”

“因为,贪。这段因果,恐怕也是那蝉蜕早先的手笔。”

“师傅,那所谓的因果真的有那么恐怖吗?”

这一次,屋内沉默了许久。

“不知,因果本就虚无缥缈。就恰如这次,我故意残留的记忆与因果应该不足以令那躯壳醒来,但他却醒啦。我一时也分不清,这究竟是意外,还是那段因果的原因。”

原身所沾染的因果?李渊所及联想到那记忆中的古怪石盒。

可随着联想,脑海便传来一阵难以忍受的撕裂感,记忆也仍旧是模糊的。

“师傅,疼~”恰在这时,屋内传来一阵淫乱的靡靡之音。

同时,一只模样古怪且不易察觉的飞虫,从屋内悄然飞出,去往了李员外所在的正厅。 第三章 风起 至夜,屋外留守的两人难熬地打着哈欠,眼皮在不时地打颤,模样昏昏沉沉的。

忽然,一阵凉风掠过,而后李员外那张猪豚般的脸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两人面前。

“老,老爷。”其中一人赶忙跪伏,并强打起精神,另一人则稍慢了一些。

“这段时间,可有异样。”

“什么都没有老爷,自从少爷重新睡下后,就再没有醒过。先前我们二人还确认过的。”其中一人紧忙慌张地汇报道。

对于两人的话语,李员外并未理睬,只是径直地走至窗边,轻拉开纸窗。

屋内,油灯没有被点亮,所以显得昏黑。床边,李渊死尸般安静地躺着,没有声息。

李员外伏在窗边,面容冷漠地死死凝视。

不久,李员外尝试着开口,语气和蔼地轻唤,“渊儿、渊儿、渊儿……”

但李渊却并无异样,李员外的眼神微眯。随即一颗墨绿色的铜铃出现在其手中。

在铜铃出现的那一瞬,身旁的两人随之变色。

“老……”其中一人呼喊出声,但李员外并未理会,一阵清脆的铃响荡开。

“铃铃铃、铃铃铃……”

铃声中,两人痛苦地蜷缩在地,挣扎扭曲。

屋内的李渊却是没有反应。铃声响了一阵,身后却传来邢道长的声音。

“李员外,真是好兴致啊。”

铃声随之停歇下来,李员外转身恭敬地向邢道长施礼道,“邢道长。”

“李员外,您是不是来得稍早了些?”邢昌平随意开口。

“早做些准备,省得到时手忙脚乱的。”

“李员外,你倒是个有心人。”

两人彼此对视,一轻蔑一和顺。

“邢道长,小老有一事不知,为何我儿至此仍旧未醒。”李员外恭敬问道。

“这不正常,先前的转醒才是意外。怎么,你是觉得我动了手脚?”

“不敢。”李员外态度更为恭敬了些,而邢昌平的神情也更为轻蔑。

“邢道长,稳妥起见,能否请你再出手一次。”

邢昌平瞥了一眼李员外肥腻的脸颊,不屑道,“不急。”

暴怒的情绪在那肥硕的脸庞一闪,最后李员外却也只能咬牙切齿又恭敬地应了一声。

远处,屋檐的隐蔽角落,魂体的李渊默默注视着一切,而后轻呼出一口气来。

这时,一管家模样的老者提着一盏幽冷的灯笼,快步上前禀报。“老爷,都准备好啦。”

李员外瞥了眼身旁的邢道长,才吩咐道,“把大少爷搬过去吧。”

“是。”那管家应了声,随后伸手示意。其来时的位置,一支模样古怪的轿队悄然地出现。

那轿队共有八人,全部由精壮的汉子组成,他们统一赤裸上身,黑带覆眼,尽管血气沸腾,却又无丝毫生机,只是如傀儡般分抬着一顶诡异黑轿。

轿队,在灯笼的指引下,停在院门前。那两名留守的小厮见状,赶忙进屋,将李渊的身体背了出来,放进轿中。

“这是咱鬼道的器物。雀儿,你去跟着长长见识。”

在轿队临出发前,邢昌平冷不丁地开口。这引来李员外一阵注视,可最后也只是冷哼了一声。

“是,师傅。”

轿队离开后不久,云层遮住了残月,也遮住了本在赏月的两人。

阴暗中,李员外恭敬开口,“邢道长,离子时还有些时候,不妨品一品我这珍藏的雪茶。”

“哦,来自云顶玉龙山的雪茶,李员外果真好手笔啊。”

不知何时,一名侍女便已端着一壶热茶与两支杯具,静等在了一旁。

李员外亲自沏茶,淡青色的茶水逐渐注满两支杯具。

恰在这时,风动了。银亮的惊雷乍响,院中人影恍惚闪动。

风停时,杯具跌落,烧焦的躯干瘫倒,只能呆呆愣愣地望着。

邢昌平将手中崩解为灰的数张符箓吹散,面对挣扎的人影轻蔑一笑,举起另一只死气缠满的苦手,其间似乎还抓握着什么。

“李员外,不用再白费力气啦。丢了这四魂三魄,你已经和废人无异。蝉蜕之法,也救不了你的。”

直到这时,两名小厮才惊恐的叫出声,但随即便被那道童,扯下了脑袋。

于此同时,轿队这边,诡异黑轿内的李渊也是猛然转醒。周身煞气四溢,瞬时从轿中伸手袭向左侧的老管家。

手臂裹挟着煞气,竟有了一丝金器之感,如铁爪般袭杀至面前,眼看即将得手。却不想那灯笼间幽冷的火光骤然暴涨,竟主动挡在了老管家的身前。

手指与灯笼碰撞于一处,发出一声金属般的脆响。

袭杀一击不成,老管家也猛然回神,开始挥舞起灯笼。

一股不详的气息,瞬间将李渊紧拢。

没有过多犹豫,李渊几乎是本能地从轿中跳离。

在跳离的途中,李渊也是瞥见了那轿中瘆人的目光。

来不及多想,李渊随即踹飞身前的两名轿夫,而后快步后撤。

“小道长,这是怎么回事?”面对李渊突然转醒的状况,老管家却没有太多理会李渊,而是将矛头指向了那道童。

毕竟,先前可是那邢道长特意要求让跟着的,然后就出现了意外。

道童本要不耐烦地反驳,却不想李渊抢先开口。

“雀儿,动手。”言语中,夹杂着傲慢与轻蔑,是李渊特意模仿邢昌平的语气。

本要开口的道童,陷入到困惑。但李渊却又杀向管家。

两方再次交手。修习武道的李渊招招狠烈,尽管没有兵器,但拳脚间裹挟着的煞气,也不是常人可挡,即便有着灯笼守护,管家与轿队也难掩颓势。

同时,那道童也被裹挟着加入战局,牵制住其中的四名轿夫。

交手数回合,李渊已重伤两人,那灯笼也被捶打得塌缩了下来。

“邢昌平!”老管家被打得狼狈,不仅愤恨怒吼。

可接着,李渊的一拳便照着其胸膛捶打过来,灯笼照旧地挡住。可李渊鼓起的腮帮预示着攻势还没有结束。

只见,李渊奋力一吹,肺腔内的煞气直扑。一瞬间,令人窒息的恐惧,让其僵愣在了原地。

而后李渊暴雨般的攻势倾泄而至,灯笼也仅是挡住了部分。

停歇时,那灯笼已经半碎,而管家则像块烂肉般,瘫倒在地。